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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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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望怒视着走近,便听那老头在前面问道:“你身为秦人,可知前面是什么地方?”
南宫望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左右一扫之下,便开口答道:“前面刚过尧关,我们走的又是近道,此地峰峦叠嶂,幽谷溪流众多,不出意外此地便是辋川!”
郦食其眯眼捋须,脸上冷笑道:“辋川这种地形非常复杂,过路行军须得小心提防。你一路尾随至此,身负守卫之责,却为何忘却守卫的司职?年轻人,不要老在人屁股后面转,还得去前面看看,说不定一不小心便落入敌人圈套里了呢!”
南宫望看着那张老脸就觉得可恶,忍不住反驳道:“你如今走在秦国的土地上,还担心什么呢?你大可放心,我必然安然无恙的将你送到咸阳!”
郦食其一边用手拍打着酒坛子,一边摇头说道:“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如今这乱世,天底下就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你如今年轻力壮,又不似我等这种老骨头,不要畏其辛劳,不信你到前面打探打探,说不定就有什么事儿发生!”
南宫望一听这话就全身不对劲,他明知道这是那老头那粗浅的激将法,但还是愤恨的向几名亲兵道:“我们先到前面看看!”
一行人拍马上前,郦食其在后面嬉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敖游!真乃人生之理啊!”
等南宫望一行人都走得没影了,郦食其方沉下面皮,对身边那个赶车的哑巴武士说道:“立即转向,我们绕回到驰道上去!”
哑巴武士闻言点头,一扯缰绳便开始转向。随着马车癫颇着再次起动,郦食其也随着闭上了眼睛。
三日之后,这辆青铜轺车才慢悠悠的走到咸阳。随着典门的通报,郦食其老神在在的等待中,一骑快马飞奔而至。纵然隔着帘窗,郦食其亦能听出来人声音中的焦躁和恨意:“老不死的,你害得我们好惨!没想到你们却现在才来!”
郦食其在车厢里说道:“此番多谢南宫将军一路护送,若非有将军相助,说不定我这身老骨头还真到不了咸阳!等我入宫见了秦王,必然会呈报将军此行的辛苦!”
郦食其一说完,南宫望就在车厢外叫骂道:“死老东西!你害死了我数十名弟兄,又使我断鼻毁容!等你见了秦王,我必要向你讨个公道!”
“公道?”郦食其揭开了窗帘,目视着南宫望。
一眼看过去,眼睛里那人果真凄惨,鼻梁从中砍断,缠了好大一层布。整个身体伤痕累累,也不知是什么毅力能让他坚持在外面晃荡。郦食其长叹一声,从车厢里爬了下来,对着南宫望躬身行礼道:“两国事大,个人事小。将军落到如此境地,却实是老夫所为。若将军心怀怨恨,可等我见过秦王后在做了断!”
南宫望咬牙切齿的说道:“若非你有国事在身,当真你还能活到现在?”
郦食其郑重的说道:“于将军而言,杀我易也!不杀我则难!将军经历此事若能而明白一些道理,说不定还是一番好事!”
郦食其说完之后,便随着典门军尉进了城门。南宫望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阴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进入咸阳宫之时已是下午,郦食其在偏房中等了不久,便有宦官请上后殿。
后殿书房之中,已有数位大臣盘膝跪坐,中间空空荡荡,想必秦王还未至。郦食其一路走进,两侧大臣皆聚目视之,郦食其捋须一笑道:“诸君未曾见得如此俊美的老翁吗?”
众人皆笑,上首一人道:“我常闻汉王刘邦身边有二士,一个足当数十城!如今看来,怕是远远不止啊!”
二士之说指的便是陆贾和郦食其,郦食其闻言一笑道:“汉王身畔何止二士?千士万士也是有的,像我这种垂死老翁,那就数不胜数了!”
说着便目视其人,上首者施礼说道:“鄙人蒯彻!”
郦食其亦回礼道:“久闻蒯公大名!仰慕已久,今方得见!”
蒯彻笑着点了点头,又指着身畔几位大臣一一介绍,分别是黎泽、左丘武、冯英、公羊详几人。诸位大臣一一见礼后,郦食其向众人郑重说道:“汉国之事诸位大多已有耳闻,如今我大王已经领大军杀往魏地!此机千载难逢,此举对秦国的意义更是不用多说!昔年池裳入汉,两国暗中已经结下了盟约!如今汉王为了还天下公道,再一次愤而伐楚,若能得秦国鼎立相助,天下大势必然更改!还望诸公能帮我劝说秦王,再起大军,兵指项楚!”
在座大臣中,唯有卫候冯英是武将,他刚从北地归来,对秦国现在的情形了解颇为清楚,此时他一脸郑重的对郦食其说道:“不瞒先生,秦国虽位处边陲,但周边形势严峻。北方月氏已经战败,匈奴王冒顿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东北方九原云中二郡也传来不利的消息,守将司徒真有反逆之心。魏楚大战,秦上将军马逸带大军相助,这几个月下来,每日从秦地运送出去的粮草就不知道有多少。秦国复国不久,国民生疲,秦王纵然有心,如今也腾不出多少力量相助。”
身边黎泽符合道:“国中粮草短缺,不可远征!”
左丘武亦道:“战若不胜,便是亡国。”
郦食其冷笑道:“秦国如果不出兵,大王一旦战败,诸位可知其后果!”
“秦国若不知其后果,老先生又如何进得了咸阳?”
随着这话出现,殿中大臣同时拜见,口呼大王。
郦食其闻声望去,只见屏风之后转出一个高大的黑影,其人束发高冠,黑衣长袖,此时正缓步按剑而出,目视之下如有寒光。郦食其顺势参拜,口中呼道:“汉臣郦食其见过秦王!”
秦王子婴以手虚抬道:“先生请起!”
等到郦食其顺势站起,嬴子婴方凝眉问道:“依照先生之意,秦国该如何呢?”
郦食其不假思索的说道:“当起倾国之兵助之!”
嬴子婴张口答道:“好!”
一言道出,众臣侧目。嬴子婴又道:“秦国尚有余兵,但无余粮。远征之粮,还得汉国相助!”
郦食其亦点头道:“可以,不过诸国伐楚,吾王当为盟主,便是秦王也得听其号令!”
这次连蒯彻也坐不住了,张口大叫道:“不行!”
郦食其问:“为何不行?”
蒯彻答道:“吾王乃始皇之孙,天地正主!岂能听刘邦号令?”
郦食其道:“如今形式是汉强而秦弱,秦王既未称帝,又为何不能听汉王号令?”
嬴子婴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旁边冯英已经离席跪地道:“大王不可!”
众臣亦道:“大王不可啊!”
嬴子婴面上略一挣扎,随即一松,点头说道:“如无汉王相助,吾等哪有闲心安坐在咸阳议论?如今汉王已经破釜沉舟,秦国又岂能落后?既然刘邦要争这盟主之位,那便让给他吧!”
第四百二十一章 说王亲征
咸阳之夏,炎而沉闷。午间无风,唯有树荫下方得一丝清爽。所以街边墙角、路边老树底下,人群堆积,或互相攀谈、或评书论政。有那嗓门大者,高谈阔论;嗓门小者,窃窃私语。
郦食其自出咸阳宫,一路在城中晃荡,有时候在墙角听书,有时候在树荫下议论。一行人走马观花般在咸阳城晃荡,一路所见所闻却让郦食其心叹不已。
咸阳城中闲人不少,但大多数是老弱妇人,一路走来青壮者甚少,想必大多在军中。可即便如此,这些老弱病残却毫不惧战,讨论时夸夸其谈,一副视天下诸侯于无物的样子。郦食其亲眼目睹一买菜的妇人在向旁边人吹牛时的得意状,妇人之夫已经参军,她不停的吹嘘着她的夫君在战场上作战是多么勇猛,本就是凭空臆想的事情却当是亲眼目睹了一般,然而旁边的人却多有尊敬之意,明知道她言不其实却依然附和。
郦食其见状大为震动,心中感叹道:“久闻秦人善战,今日见到方知此言不虚。”
在秦地,士卒的遗孀和亲人都会得到尊敬,而她们的生活也会得到国家的帮扶。郦食其所见到的这些,便是左丘武重塑国风所带来的好处。郦食其在城中走了很多地方,发现城中有很多征兵的地点,那里人数也是极多。向旁人打探时,方得知此征兵已经进行了很久。此次征兵是有要求的,要么是曾经退役的老卒、要么是懂得使用弓箭武器的游侠、猎人;
郦食其曾亲眼看见一个老翁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哥前去报名,征兵处以年纪过大和偏小拒绝,老翁便道:“我曾随王翦将军灭过楚国,如今我的孙子已经长大成人。此时恰逢国难,焉能畏惧不战?闻得秦王要召回老卒,岂能因为我年老而拒之门外?”
征兵之人一心苦劝,可任凭他费劲口舌老翁都执意不回。郦食其见状,偷偷走到那小童身边,悄悄问那小童:“一入战场,不死即伤!你年纪尚小,难道不怕吗?”
那小童一拍自己缠在腰间的佩剑,骄傲的对郦食其道:“我家世代从戎,别看我年岁小,我可不怕死!”
郦食其闻言大为感动,遂向那征兵的官员说道:“此二人既有拳拳报国之心,安能拒之门外?老者不惧、少者无畏、皆乃勇士也!”
郦食其一出头,周围人也跟着附和。在众意推崇之下,书记官不得不勉为其难的收下这二人。见此事已了,郦食其方转身离开。离开时心想道:“秦国早有准备,民众又凝聚一心。汉王麾下人虽众却心不齐,一遇挫折便可能鸟兽四散。若能得秦国这支精锐为前锋,当有可能越战越勇,在战争中凝聚军心。不过,若是能让秦王亲自出征那便再好不过了!”
郦食其心中一起了这念头,便要立即开始实施。他派哑人仆从先回去取衣驾车,自己在原地等待。等哑仆驾车过来后,郦食其便让他赶车至丞相府。
秦国丞相蒯彻,乃是张良数次在汉王面前夸赞的智者。郦食其对此人事迹早有耳闻,心慕久已。如今入得秦国,第一个拜访的便是他。
郦食其车马在丞相府停下,让典尉呈上门贴。不多时,蒯彻便亲自出门相迎。二人执手进屋,分主宾坐下。二人刚刚坐下,郦食其便道明来意:“昨日在王宫,秦王已经应允出兵伐楚,却不知秦军主将可有人选?”
蒯彻闻言皱起了眉头,沉下脸说道:“秦国之事自有主张,郦公此问怕有不妥吧?”
郦食其摇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秦汉已为盟国,而我主又为盟主,询问秦军主帅乃是应有之情!”
蒯彻迟疑了一会方道:“今日朝会,秦王已与我等正在商议此事。虽然还未定下,但大多数意见依旧是让上将军马逸做秦军主帅。”
郦食其道:“马逸入魏已久,对战场形式了熟于胸。此人做主帅倒也名正言顺!只是魏军久败,而马逸将军在战场上也失去以往的锐气!如今面对的是不可一世的楚王,再用马逸为主将恐怕有所不妥!”
蒯彻低叹一声道:“马逸将军乃秦国名将,早在四月前就带援军入魏。奈何久战久败,楚军之精锐竟然连秦军都颇为不如。若非魏地还有魏央存在,魏国怕是早就灭亡了。”
郦食其正色道:“正是如此,固以为马逸不可为主帅!”
蒯彻淡淡笑道:“马逸若不能统帅秦军,那便只有秦王了!只是此番秦国倾国出动,若是秦王离开秦国,这关中秦地又有何人能镇压得住?秦国边关亦有不稳,匈奴在北虎视眈眈,九原云中又出了变故。若是秦王在此时出征,后院起火又该如何?”
郦食其面向王宫一拱手,然后向蒯彻一脸严肃的说道:“自昨日见了秦王,郦生方知道秦君乃英明之主也!奈何天生项籍,绝世无双。汉王久败,诸候惶惶。故以为,当今这世上,只有秦王与汉王并肩作战,方能打败楚王!”
“项籍……项籍……唉!”蒯彻连叹了两声,脸上不禁乏起了一阵苦笑。心中不禁想起当年,那时候自己入秦献计而不得用,本有归楚之心。奈何那项籍目视甚高,竟然瞧不上自己,这是何等骄傲之人?说他不能用人也罢,小看天下人也罢!不得不说的是项籍确实有这个资本。
自当年的巨鹿一战后,项羽至今未曾一败。不论是秦王子婴,还是汉王刘邦,说到底二人都曾是项羽的手下败将。项羽一代天骄,犹如烈日当空,使得群星黯淡皎月无光。“莫非真如郦食其所言,只有秦王汉王联手方能打败项羽?”蒯彻心中已有意动,但是思及到秦国如今的形式,心中又有所不安。
郦食其何等老练?蒯彻只是迟疑了瞬间,郦食其心中已经了然,当即趁热打铁道:“郦生以为蒯公过虑了!”
蒯彻也曾是辩士,自然知道郦食其接下来要说什么,但脸上却依做疑惑问道:“此言怎讲?”
“秦国形式,看似危机,实则不然。月氏国虽然战败,但月氏一日不灭,匈奴就一日不会入侵秦国。据郦生所知,月氏贵族陈腐顽固,且又自视甚高,要他们投降匈奴那是比杀了他们还难。所以匈奴要么是灭了月氏一族,要么将其驱逐。这两样都耗时日久,所以匈奴之危机是在以后而不是眼前!至于秦国九原云中二郡的变故,郦生以为,似此等窃鼠蚁辈,最多有裂土之心,而无吞秦之胆。秦国又有黄河为屏障,只要拒河而拦,窃贼就只能望河而叹!所以这二处所谓的危机都在将来,而非眼前!眼前最大的威胁是项楚,项楚一日不灭,秦国一日不安!此番秦王若能亲征,一旦灭楚,秦国现在的危机就会立解!此战若胜,可换秦国百年安平!”
郦食其一说完,蒯彻就哈哈大笑,他忍不住执郦食其之手道:“好一个辩士!好一个郦生!我心中所想却从你口中道出了!事不宜迟,今夜我们联手入宫面见秦王!务必说服秦王领军亲征!”
郦食其起身稽首道:“敢不从命?”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约战
公元前202年八月,秦王子婴起战兵八万,辅兵十三万,自栎阳祭天告主之后,便杀向魏地。而在秦国动身之前,汉王刘邦已领大军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攻破了临江国的重镇信阳,威逼都城江陵。共傲之子共驩(一作共尉)誓死不降。汉军围城三日之后,大将灌婴带共傲首级前来。刘邦将其悬挂在长杆之上,大旗上书:“共傲首级在此!”。特命骑兵持旗绕城而走,以破城中军心。
临江军见到共傲已死,果然军心大乱。当夜有人打开了城门,放了汉军入城。共驩遭部下所擒,送至汉军大营。刘邦升帐议审,特命诸将皆来观看,两旁更设有刀斧手。共驩入帐之后,张口破骂刘邦,死不跪拜。刘邦大怒,在帐中立杀临江国大臣十余人,怒斥共驩道:“如若不降,当如此等!”
共驩死不投降,伸首受戮。临死前依旧面不改色,骂声不绝。共驩已死,刘邦摇头叹道:“未曾想共傲之子竟有如此傲骨!”,特命人收敛其尸骨,将共驩与其父共葬于伏牛山。
汉军攻破临江国国后,刘邦意欲北上援魏。谋士陈平劝阻道:“楚国精锐尽在魏地,大王之军看似众多,实则战力不足。若强上魏地,一遭失败必然大溃!不如继续南行,进攻九江国,断却楚国粮道。”
刘邦听其所言,立即带领大军入侵九江国。九江王英布听闻汉军入侵九江,立即向留在河内郡的范增辞别,带领九江国士卒回师国内。九江国地域辽阔,但国中防备力量不足,竟使得汉军一路高歌,十三天连破十余城,大军横跨数千里。待英布赶回国内之时,九江国已有小半被攻陷。而就在此时,秦王子婴的大军已经赶至魏地。秦军刚至渑池,就闻洛阳告破,魏央带残部后撤,两军沿河撤离。
由魏央坚守了两个半月的洛阳城虽然告破,但楚军在洛阳亦损失惨重。项羽破城之后,放任大军屠城,却将一座洛阳城在一夜之间屠成了一座死城。一夜过后,楚军继续进发。魏王豹闻秦军已至,连夜从安邑赶往秦军大营,央求子婴道:“洛阳一破,安邑城亦不能守,死守安邑无异于将整个魏地拱手相让!还请秦王在此地一战,务必要遏止楚军进攻的势头!”
魏豹说完,竟然放下颜面,当众跪求子婴。
望着下面那个伏地不起的身影,嬴子婴心中大为震动。当年那个胆怯畏战的魏豹已经不在,如今的魏豹饱受磨难,亦经历过艰难的复国,如今也面临着国破家亡的境地。此时的魏豹在嬴子婴眼中,他已经完全的继承了其兄魏咎的遗志,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历史上那个反复无常的魏王豹恐怕在不复存在了!果然时间与经历才会使人彻底的蜕变!”嬴子婴心中感叹着,立即起身搀扶其魏豹,目视其眼道:“魏王不退,赢子婴也绝不相退!只要魏人还敢战,秦人也一样会战至最后!”
魏豹抬起头看着嬴子婴那坚定不移的双眼,在那双眼睛里面,魏豹看到决然和真诚!在接触到嬴子婴目光的瞬间,魏豹就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嬴子婴的话。
“魏豹愿与秦王共进退!”
公元前202年九月,魏豹甘愿听从秦王调度,带着驻守安邑的全部人马安扎到黄河沿岸,并与秦军连帐结营,试图在平野上与楚军再战一场!
秦魏两军连营数十里,完全将楚军前进的道路堵住。楚军到来之后,见秦军阵势已稳,项羽亦不敢贸然轻进,遂与秦军隔着数十里的位置扎营布寨。楚军立下营寨之后,范增坐着小车从河内郡赶到战场。半夜请见项羽道:“刘邦害死项声,如今带着大军攻进了九江国。英布闻此消息,已经无心再战,早在三日前便向我请辞回国。刘邦此贼老奸巨猾,他不北上救魏,反而南下,为的就是断去我军后,扰乱我军军心!所以大王不可此地耽误太久,若英布不敌刘邦,我军就危险了!”
听闻此言,项羽气得拍案大吼道:“无耻老贼,吾恨不得食其肉!当初怎救听信了这老贼的话,竟使项声丧命于他手中!”
范增那张苍老的脸上也在不复以往那副智珠在握的神情,他双眉紧锁亦感些许无奈道:“项声未战先亡,我军前进的势头已被截止!虽然现在秦国就在面前,但我军已经无力再征,所以只能退兵回国。刘邦在后,子婴在前,我军不可轻易后退,不然子婴必然会在背后追击!所以大王当用一战击败秦军,然后退军回到楚地。等除去刘邦这心头大患之后,再做打算!”
项羽虎目中尽是不甘,他一拳砸在桌案上,愤恨的低吼道:“大好机会就在眼前,秦国就在咫尺,却要做后退之举。我项羽伐秦,岂能如此虎头蛇尾?”
范增闻言一惊,言语未出,项羽已经说道:“亚父且看我一战斩杀子婴,然后再带领骑兵奔袭刘邦!我项羽从不做无用之功,也绝不会路过秦国门口而不入!”
范增见项羽言语坚决,却还是出言相劝,哪知道项羽根本就不耐烦了,挥手对范增说道:“亚父不用心焦,事后如何等与子婴战后在说!”
范增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阵,实在见项羽听不进去,最后只得生气的敲着拐杖退去。
第二日,项羽亲自修书一封,派大将虞子期送入秦营。虞子期怀书进入秦营,面见嬴子婴,一脸倨傲道:“楚王让我带战书一封,不知秦王敢接否?”
嬴子婴双眉一挑,口中淡淡的说道:“从未听说楚王也有弄笔操墨的一天,孤倒是真的好奇了。项羽想说什么,你念出来便是。”
虞子期冷冷一笑,伸手从怀里一掏出战书,张口便念道:“子婴小儿,赢姓余孽:当年寡人一时不察,竟使鼠辈逃脱。汝侥幸得存,不思苟延藏匿,却还兴风作浪,着实可恨。寡人已提天兵,特来取汝项上首级。汝若胆颤畏惧,大可再次前来投降,寡人保证留汝全尸……”
项羽全文全是嘲讽蔑视之词,却没有约战之词。帐中大将听得此文,无不怒气充盈,有的人破开大骂,有的人拔剑欲上。虞子期丝毫不惧,竟然指着众将张口回骂。有大将数次向嬴子婴请命,要斩下虞子期首级,嬴子婴摆手不允。让韩则喝止众人之后,嬴子婴方对虞子期说道:“孤从未听闻项羽舞弄过笔墨,本想见识一下其文采,没想到却满篇粗鄙之言,着实让人失望。既是战书,却无约战时间、地点等具体事情,可见项羽是只会弄戟耍剑的匹夫。项羽虽然言辞未到,但孤不做计较。既然他有心约战,孤也无不应允。暂留你项上人头,报上约战地点后滚吧!”
第四百二十三章 国殇(一)
伊水畔,舟船弄影,粼粼水声伴随着十万纤夫的号子声在河湾处来回传荡。风过处,戈矛成林,来往的骑士扬起了马鞭抽打着纤夫的后背。那被烈日晒得黝黑的背上,刻印着一道道血影斑驳的鞭痕。痛楚和瘙痒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纤夫,但他只能埋着头抿着嘴,双手拉紧着纤绳,将身子跟随着绳子倾斜,一步一步的向着前方挪移。
大河中央,余皇之上,有老者闭目呤诗:“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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