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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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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赢子婴冷着脸蓦然一声喊,打断了裴老二的长篇大论。
裴老二掏了掏耳朵,看着赢子婴那阴沉的脸,心中突然乏起一种想尿尿在他的脸上的感觉。
“涨胆色了啊!”裴老二掏了掏耳朵,挖出一坨耳屎,放在指间弹了弹!
这牛啊!调教两天后一旦松懈,它有可能跳着用角来顶你。
像这种情况,必须施予皮鞭,给予暴力,让这牛完全的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下面。裴老二撸起了袖子,吐了堆口水在手间,双手一搓,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走到了赢子婴面前。
脚尖踮起,巴掌轮的很高,舞动时巴掌扰乱了气流,吹动了赢子婴鬓间的长发。——一巴掌下去,让他得满地找牙!
裴老二心里正美美的想着,可还没让手掌感受到触肉的快感,突然间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捏住。裴老二那干瘦的五指在那只大手间被捏的变形,不停的向里挤压。
裴老二瞪大了一双死鱼眼,嘴里不停的嘶出声,疼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自己面前的这头牛,角太尖利,凭着自己的小身板根本抵挡不住啊!
“松!松!松手!”裴老二终于忍不住叫唤了。赢子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手松开。
裴老二连退数步,不停的甩着手,一脸惊悸的看着赢子婴。
赢子婴背对着他,道:“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做出这种无脑的决定。”
“胆——胆——子不小啊!”裴老二抖着牙齿,恨恨的说道。
赢子婴回过头静静的一瞥,裴老二干笑两声,又道:“力气挺大啊!”
“上车!”赢子婴瞪了他一眼,裴老二突然发觉这眼神一下子就有了杀伤力,吓得他乖乖的爬上了马车。
当马车又开始稳稳当当的行驶后,裴老二的心思又活络了。
牛要造反,必须得施与重锤!
第八十五章 裴老二萎了
“对付这种又倔又犟的牛,老头我必须得避其锋芒。暗中下手,一棍子打疼他,包管让他服服帖帖。”裴老二怀着鬼主意假寐在车上,时不时睁眼瞅着赢子婴,暗中寻找着良机,准备伺机下手。
牛车嘎吱嘎吱的在山道上行驶,很快就下了山上了驰道。在驰道上走了一会,赢子婴脚步一顿,牵着牛鼻的绳子顺势一拽,牛车就暂停前行。
“情况不对,小心一点。”看着周围,赢子婴头也不回的说道。
“有什么地方不对的?”裴老二挖着鼻屎冷眼视之。
“既然上了驰道,为何半天路上不见一个行人?”赢子婴像是没听出裴老二言语中的冷意,四顾周围说道。
裴老二上下一瞅,忍不住心中惊咦了一声,果然如赢子婴所言的那样,驰道上竟然不见一个行人!这也太古怪了!这条驰道接连周围的县郡,不管是行商还是路人,都是通过这驰道来往。往日里,走路驾车的人都不少,绝不会像是今日这样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果然有古怪!豌豆你先等着,我下车去寻个棍子,以防不测!”裴老二似故意的将豌豆这两个字咬的很重,他翻身从牛车上跳下,向着路旁的树林走去。
赢子婴的眉一挑,也没多说,点点头示意裴老二自便。
裴老二没过一会就提着根树棒回来,他一屁股坐到车上,掂量了一下手里木棒的重量,眼睛里眯成了一条缝,透露出一股不怀好意的凶光,朝着赢子婴说道:“走罢!水来土掩,兵来你挡。先回家,打探打探就知道了!”
赢子婴默默点头,牵着牛车又继续上路。
驰道很寂静,两旁村落也不见炊烟。一路上牛车形影单寞驶宽敞的驰道上,只听得乌鸦在树旁聒噪。
赢子婴神情戒备,一直高度警惕着四周。今天这一路来如此反常,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牛车在低调的行驶,路旁吹来一阵风,赢子婴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脸上蓦然大变,转过身一手便抓住裴老二的袖子,朝他怒吼道:“下车!快!”
“好!”裴老二不假思索的说道,一直紧拽在手中的木棒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一棒敲下!
只听得“嘣”的一声破勺之声,赢子婴的身子晃了晃,鲜血沿着额头一下子便涌了出来。可他却不管不顾,手向空中一甩,另一只手捏过裴老二臂膀,飞快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如拧着一只小鸡般向傍边窜去。
老牛唵的一声大叫,它也似乎听到什么,神情非常不安。赢子婴扯着裴老二向着驰道旁边的土沟跑去,他猫着腰伏在沟里,顺手扯过一把枯草盖在头上。裴老二想大叫,不停的在下面挣扎,他的脸被赢子婴憋在地上,嘴里在啃泥巴。
地面微微的颤动,接着一阵嚯嚯的吆喝声传来。犹如一阵狂风,撕烂了天地的幕布。沙尘之中,是漫天遍地的黑影,沿着驰道向前奔驰。
裴老二停止了挣扎,顿时感觉到头上一松,他将头一抬,死鱼眼朝着路旁一瞥,顿时吓得是面无血色,他啰嗦着张嘴,一坨泥巴从他嘴里掉出,牙齿在不停的打颤:“匈。匈奴人!”
狂风的上头,匈奴骑兵手上,挥扬着一柄柄明晃晃的弯刀。纵然是夹裹着黑幕,纵然是踢飞了风沙,也依旧掩盖不了刀上的锋芒!
赢子婴脸色变得非常凝重,他皱着眉看着那一柄柄飞扬的弯刀,心中似乎被压了一块大石,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铁制的武器!匈奴人竟然拥有了铁制的武器!不对啊?不是说匈奴那边一直缺少铁矿,武器都非常破败吗?怎么一小股匈奴部队都能拥有铁制的武器!天呐!”
赢子婴对于匈奴的了解还是在咸阳宫中,当初因病闲着翻看蒙恬留下的书稿,上面有着他对匈奴的评论和分析。书中曾记载:“匈奴是个如狼一般的民族,他们与其他异族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保持了王庭那至高无上的威仪!匈奴的王庭能够号令几乎所有的部族,王庭的命令也很少有部落敢抗拒,这就加大了匈奴各个部落的凝聚力。缺点就是匈奴人武器太烂,这个如狼一般的民族,手里拿着的也不过是木叉棍棒,秦军的弩箭是对付匈奴的最犀利的武器。在大秦骑兵手中的弩箭面前,所有的匈奴人都不堪一击,故而蒙恬才能出长城,打败匈奴。”
赢子婴不敢想象,这个被蒙恬评定为如狼一般的民族,一旦拥有的了犀利的武器之后,会变得何等的强大!他仿佛看到了漫天遍野的匈奴骑兵渡过黄河,杀向中原的情形。
裴老二使劲在下面挣扎,可惜一直出不了声,他的嘴巴被赢子婴的大手紧紧捂住,再也不能吐出一个音节。
等待匈奴骑兵全数呼啸而过之后,赢子婴的手才松开。裴老二如拉风箱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好半响,才没好气的朝赢子婴说道:“你想憋死老子啊?”
“不过能将你憋死,也比死在匈奴人弯刀下强!”
赢子婴说完这话后,就翻身爬上了沟。驰道上的烟灰还在飘扬,破烂的牛车已经看不出原形,可怜的老牛死得异常的凄惨,牛身上不知道被犁了多少刀,整个牛头都被砍断带走,只剩下一具无头的牛尸躺在地上不停的流血。
裴老二茫然的踏上了驰道,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到老牛面前。他颤抖的伸出手,摸了摸老牛那惨不忍睹的身子,口子喃喃道:“终于能有牛肉吃了,老子吃遍了整个丘山的山味,就是偏偏没吃过牛肉,如今得尝所愿了。”
赢子婴默不出声的站在旁边,看着裴老二一边伤心一边疯言。他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转身向着前面走去。
“豌豆!老牛走了,你也要走的么?”裴老二听到了风声,红着眼朝着赢子婴喊道。
“如果不走,匈奴人回头,我怕我就走不了!”赢子婴的声音很飘渺。
“你走了谁跟我犁地?”裴老二再吼。
赢子婴停了步子,转头看了看这个无耻的老头,他蓦然笑了,仰着头朝着天上哈哈大笑,笑了好半天,赢子婴才道:“犁地?谁能让我犁地?除了我自己,天下人又有谁能使唤得动我?裴老二,你的恩情我记住了,如果你再不走,我估计你也走不了,你以后也再也享受不到泉水的回报了。”
裴老二愣愣的看着赢子婴,在赢子婴仰头大笑的那刻,他突然有些害怕,那种不可一世的大笑,那种蔑视天下的豪迈,裴老二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他终于明白了丁大郎的话,这个人确实跟自己不同,所不同者不仅仅是他不爱说话。
刹那间,裴老二突然明白了。估计以前的那个豌豆再也回不来了,那个自己随意使唤,呼之如牛的人再也不见了。他心中十分失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不快走?傻呆着等死?”赢子婴眉一皱,朝着裴老二厉声喝道。
“呃?”裴老二听着声音,便忍不住探出了脚步。
“走小道吧!免得再遇见匈奴的骑兵。你对这地熟悉,还不赶快到前面引路?”走了没两步,赢子婴似想起了什么,转头朝裴老二说道。
“呃。”裴老二乖乖的听话,老老实实的跑到前面引路。
赢子婴见裴老二这么配合,心中有些惊讶,似乎不应该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裴老二?
沿着小道向前走着,裴老二魂不守舍的几次摔倒,当赢子婴再一次用手拽起了这老头时。裴老二突然一下子抱住赢子婴的腿,哭得是惊天动地,他将眼泪鼻涕全往赢子婴的裤腿上抹,喉咙沙哑的朝着赢子婴说道:“裴老二有眼不识泰山呐!您肯定不是什么逃兵,照您的身份肯定是将军。将军呐!你可别怪罪老儿我啊!裴老二只有一颗人头,禁不起您砍啊?什么犁地啊,挑水啊!都不是您该干的活啊!这些都是我犯下的罪过。您就大发慈悲,饶过裴老二吧!您不是泉水,我才是泉水!只要你不杀我,不嫉恨我,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赢子婴有些好笑的拽起这家伙,上下打量了一眼,揶揄着说道:“既然知道我是将军,那你还敢摸走我的东西,快将我的印绶还有匕首还给我!”
裴老二低着头,在怀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用布条捆好的匕首。他期期艾艾的说道:“那劳什玩意叫印绶啊?不知道值钱不值钱,我昨天赶路的时候,身上的钱币没带够,所以将那玩意抵押在十里铺的婆娘那了。还有这匕首,您瞧瞧吧!”
看了裴老二这一脸心虚的样子,赢子婴鼻子里冷哼一声,他几下将匕首上包裹的布条扯开,用手拿出了这一柄他父亲遗留给他,曾用之杀死过赵高的凶器。
匕首如今的样子已经不叫匕首了,它被敲得不成形状,上面镶的红宝石也被挖了,面上那精美的纹路完全被破坏得稀烂。拿在手里的,不是匕首,是破铜烂铁。
“这个怎么解释?”赢子婴将破铜烂铁递到裴老二面前,朝他问道。
裴老二心更虚了,他抓了抓头,老脸微红着说道:“我看匕首上那宝石挺值钱的,所以思量着把它拆下来变卖。我从打铁的借来了铁锤,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宝石给拆下来了,不过匕首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那宝石呢?”赢子婴追问。
“在、在十里铺的婆娘那。”裴老二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赢子婴抱着双臂,横竖左右将裴老二瞅了瞅,嘴里啧啧出声,感叹道:“没想到裴老二你也是个多情的浪子,为了女人可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财富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裴老二摆摆手,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他咬着牙齿说道:“那婆娘必然是从我兜里将宝石偷了去!在我裴老二心中,钱财第一,女人第二,性命第三——。”
“哈哈哈!好!好!真性情也!”
赢子婴闻言大笑,笑得极为痛快。
第八十六章 匈奴来袭
赢子婴读懂了裴老二的话里的意思:老子为了性命可以不要脸,也可以为钱财和女人不要性命!
印绶和宝石是不是真的在十里铺的婆娘那,这个就真的说不准了。反正裴老二是不会拿出来的,就是杀了他他也不干!
“起来上路吧!”赢子婴不想理这无耻的老头,摆摆手让裴老二赶紧起来。
匈奴人杀到了高坪县,这已经推翻了裴老二的所有幻想。兵灾来临之下,大家的脑袋都是吊在裤裆之下的。
裴老二加快了步伐,他想到家中自己藏在墙边上的钱币,那都是自己一个子一个子咬着牙缝存下来的啊!万万不能便宜了匈奴人!裴老二恨不得自己背上长了一双翅膀,能飞回家中。
裴家沟子里的村民,都是裴老二沾亲带故的人,如果可以,将这消息早些传递回去,让沟子里的人一起躲进深山,说不定还能免遭兵灾!匈奴犯境这种兵灾,可是比蝗灾来得还凶猛啊!匈奴人太过残暴,挨着就是屠城屠村。要不就是绑了当牲口奴隶,一旦落入匈奴人手里,那就是生不如死。
“一定没事!老天保佑!”裴老二念念叨叨的奔跑着,以前有大秦戍边的骑兵,还完全感觉不到危险,如今大秦都没了,还有谁能保护边关的百姓?
陇西的边陲,人烟稀少,村落也是极少的。像高坪这种穷县,走了好几里地,都不见一个村落。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村落,裴老二脸往那地一瞅,顿时也是空空的。村子里不见一个人,想必是得知了消息逃进了深山。
一路上路遇村落两处,一处被烧一处已逃。被烧的那处情形惨不忍睹,村落里的老人男子都全部被杀死,头颅在村门口堆成了一座山,女人全部被掳走,事后一把火,烧得不干净。
匈奴人行事一向如此,他们征服别的部落也是这样,要么臣服要么灭族。被大秦的铁骑压着打了这么多年,匈奴人都恨秦人如骨,每一次侵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必然是到处狼藉。
裴老二心中惶惶,此时腿跟装了轮子一样,跑得飞快。赢子婴别看高大,真跑起还赶不上这干瘪的老头。不论体力还是耐力,按理来说赢子婴都占据优势,但一路跑着,却偏偏落到了后头。
裴老二急的快疯了,终于赶到了裴家沟子里。
沟子之所以称呼为沟子,必然是因为地形下陷,两侧有小山丘陵拦阻。裴家沟子也不例外,它坐落在崖沟下面,地形比别的地方都要低。崖沟并不见得有多高,跟丘山的山崖更是无法相比。沟子的好处在于不缺水,挖井也好,湖泊也好,都比沟子外面丰富。
在陇西这地界,这种沟子是非常罕见的。所以裴家人都觉得占了便宜,走出去都是横着走的。在高坪县,裴家沟子也是大大有名。地形好,人也多,打架斗殴什么都占便宜。而且一沟子的刁民,经常欺凌别的村落。说起裴家沟子里的汉子啊!打起架来绝对比种地要厉害得多。
庄稼人从来不缺武器,始皇帝纵然是将全天下的铜都融了,可也得让农民生产。更何况,铁这种玩意也慢慢出现了。项羽的军队,基本上用的都是铁器,反倒是关中秦国,部队里还有着很多青铜武器。所以,裴家沟子里的榔头、锄头、铁叉、钉耙都是一个个不起眼的凶器。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不露凶光。但使用起来绝对不会比刀剑来的差,有力气有汉子的裴家沟子,是不惧怕任何人的欺凌的。——哪怕是匈奴人!
匈奴人杀到了裴家沟子,在地里阡陌之间纵横着奔驰,扬起了弯刀朝天嘶吼着。一堆堆提着锄头木叉的村民乱糟糟的抵抗着,在匈奴人面前,这群人即畏惧又害怕,但他们毕竟拿起了武器,敢于抵抗。
这对连屠了数个村落的匈奴部队来说,完全是一种挑衅。在别的村落,那些秦人都是一个个乖乖的伸出了脖子让自己砍,而这群沟子里的刁民,竟然敢反抗!
又两个匈奴骑兵被飞来的叉子刺死,这让匈奴的队长脸上非常的不好看。他一脸的狰狞,扬起弯刀,指着村民朝部下吼道:“杀光他们!连女人都不要放过!”
匈奴骑兵一个个嚯嚯的吼着,他们骑着战马,放下了弯刀,取下了悬挂在马身上的短弓。扣箭拉弦,匈奴骑兵正展现出他们出色的骑术,哪怕是没有马镫的情况下,他们也能拉弓骑射!
这种惊人的骑术,只有最最精锐的大秦骑兵,才勉强做得到。一般的秦骑,也只能抱着马脖子,用弩弓射敌。如拉弓射箭这种本事,匈奴大多数人都能做到。而且,弓箭的射程也比弩箭的射程要远!
裴家沟子的男人拼了他们的性命,点燃了匈奴人的怒火。为了避免再一次损失,匈奴人准备将这些刁民全数射死。
弓如霹雳弦惊!
一只只狼牙箭穿透了裴家沟子里的男人,将这一个宁静的村落变成了一处血腥的修罗场地。
当裴老二赶回裴家沟子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让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
往日里熟悉的面孔,都在这一支支无情的箭下成了死人。在怎么勇猛的裴家男人,也只是一群靠着蛮力的乌合之众,除了打架斗殴,遇见真正的部队,他们就只能如这样不堪一击的被击倒,毫无反手之力。
裴老二张了张嘴,想发出点什么声音,但理智阻止了他的行径,他只能木然的看着。赢子婴赶到了他的身后,正气喘吁吁的弯着腰。
“他们都死了。”裴老二喃喃说道,双目没有一丝神采。
“再不走,你也会死!”赢子婴喘着气说道。他指着前面的匈奴人,又道:“趁着他们还未曾发现我们,还是赶快逃命吧!”
“我在这里住了整整五十年了,从小到大我就没离开这个地方。走?能去哪?不如跟他们拼了!”裴老二说道最后,那张猥琐的老脸竟然散发出一股恨劲,他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木棒,抬起腿朝前面迈出了一步。
“你不拍死?”赢子婴皱眉问道。
“他们抢老子的钱,杀老子的亲人,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裴老二啐了一口,继续向前。
赢子婴心被什么敲中了,他向前两步,按住裴老二的肩膀,对他说道:“不要急!”
裴老二回头,一脸凶狠朝着赢子婴低吼道:“你干什么?别以为你是什么狗屁将军,就能阻挡老子复仇!”
“我会帮你杀了他们的!听我的,我是将军。相信我,我能救下沟子里剩下的人!”赢子婴一脸郑重的朝着裴老二说道。
“好吧!豌豆——不,将军。我相信你一次,你说吧,怎么做?裴老二都听你的!”
“这里的匈奴骑兵大概有一百多人,我们要对付他们,只能先将一部分吸引走。然后我趁机夺一匹马,杀进去,将村里面的男人救出来,到时候一股做气,说不定能将他们打散!”
“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如此……”赢子婴附耳对裴老二说了什么。裴老二按拳一拍,低声道:“好!我裴老二必然要将这群孙子杀得血流成河!”
赢子婴一惊,诧异的向裴老二一瞅,心中忍不住对此人的张狂感到万分的敬佩。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啊!
第八十七章 计斩匈奴(一)
大多数的匈奴骑兵在沟子里打转,他们一边放箭杀人一边让人入室抢劫。下沟子的山梁上,只有两骑探哨在百般无聊的说着闲话。
匈奴人的语言与秦语完全不同,但因为秦王朝的强大,有一些匈奴人学会了秦国的语言,便于两国交流。两个匈奴人站在一棵侧柏树下,用着匈奴语争论着什么。
撅着屁股摸进树根的裴老二忍不住啐了一口,暗思:“这两个蛮夷不知道说着什么鸟语,要想激怒他们,光靠语言可不行!”
裴老二看了看二人胯下的战马,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觉得在陆地上逃脱的希望不大。必须爬上树干,进行远距离嘲讽。
裴老二爬上一棵白榆树上,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石头,嘴里“咿呀”一声尖叫,石头如飞而至。——石头在偏离匈奴人好远的地方掉下!
裴老二颇有些尴尬,觉得这是自己年老眼神不好的缘故。石头坠地造成的声响还是引起了匈奴人的注意,他们回过头,迷惑的向后看去。
地面上好似什么也没有,莫非是幻觉?一个匈奴人准备回转身子,继续向身边的同伴吹嘘着他擦哈族的猛士桑哈才是真正的男人,不仅可以日挑十人,还能夜骑十女。
他的同伴却没听进去匈奴人的半句话,他此时正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一棵白榆树,双眼冒出火,手里弯刀豁然出鞘。正恬噪的匈奴人没听见同伴的驳论,心中惊疑,转头准备相询。转眼处,是同伴那冒着凶光的眼神。看着同伴如此火大,匈奴人心中诧异,朝着同伴的目光望去。
——那里有一棵树,树上站着一个干瘪的老头,老头脸上挂着淫贱的笑容,扒开了他的裤子,叉着腿露出他下面那活,正眯着眼一脸惬意的嘘嘘。
无需任何言语,两个匈奴骑兵顿时火上眉梢,嘴里一声狂吼,策着马便向白榆树靠近。
树上的裴老二“呀”的一声惊呼,赶紧停止了嘘嘘,他提着那活用手甩动了两下,溅落几滴黄尿,便急忙的提起裤子。匈奴骑兵怒不可挡,他们口里嗷嗷的叫着,扬起了手中的弯刀,心中只想着逮住这个无耻的秦人,将他千刀万剐,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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