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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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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脸一下就变了,他沉默的走到赢子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眸子发出如狼一般冷冽的光芒,他冷声喝问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凭什么指责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就像一阵烟,就像一群狗,无处容身,到处逃窜!天下人欲杀我们而后快,我们就是孤魂野鬼!到处漂泊,看不见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就是因为我们死都不愿脱掉这一身甲!”
不知道为什么,首领突然说了这么多,他自己也不明白。反正就看见赢子婴的神情,他就感觉到非常的愤怒,与其说在表达不满,还不如说想一诉心酸。
赢子婴沉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眼红了。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泪就这么轻易的掉下了。
正当赢子婴垂着头不语的时候,察哈尔在前面听到了动静,拍马赶了过来。周围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察哈尔颇有些茫然不解,不过他看周围人的眼神都是冰冷的。直到目光接触到赢子婴,他的眼神才慢慢融化。带着一丝愕然,察哈尔张嘴问道:“赢子婴?你还没死?”
赢子婴抬头,铁面首领豁然聚目。他看了看察哈尔,又看了看赢子婴,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铁面首领颤抖着朝察哈尔问了一句。接着他又转过头来,目光死死的盯着赢子婴,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喃喃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王!”赢子婴回视着首领,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铁面首领勃然怒吼。
“我是你们的王!”赢子婴捏着拳头,用力的发出一声咆哮!
周围没人在笑了,所有人都楞楞的看着他。
太阳终于从天空中升起了,它俯览着众生,散发出它的光和热。一阵风从荒原吹过来,吹拂在人的身上,让人感觉暖暖的。
头顶着太阳,脚踩着大地,赢子婴发现他说的话从未有过大声,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周围,向着他们大声的宣布道:“我是你们的王!我是赢子婴!”
周围的骑士转着头用目光互相询问着,带着茫然和询问,他们将目光又汇聚到他们的首领身上。
铁面首领静静的站着,他目光看着赢子婴,眼神里是不可置信的狂喜。他伸手慢慢的取下了自己的面具,将他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赢子婴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取下了铁面。看着他脸上那狰狞的伤疤,看着那一双带着狂喜的眸子。他心中感到一股无比的熟悉,这轮毂这眼神,仿佛在好多年前他就已经见过。
铁面首领将手中的铁面扔到了地上,突然屈膝跪倒在赢子婴面前,拱手抱拳看着赢子婴,说话的时候连语音都在颤抖:“吾王!可曾记得冯英?”
“冯英?”赢子婴口中喃喃的说道,他想起来了,在记忆的片段当中,有一个英姿焕发的少年,他俊朗,他傲气,他与王离曾同为咸阳的双骏。他还是赢子婴的表兄,他的父亲是冯劫!他的祖父是冯去疾!
冯氏一族被赵高迫害之后,曾遭到满门的清洗。那时候冯英还在边关,受到了王离的庇护,所以不曾遇害。多年未见,没想到物是人非,曾经熟悉无比的两人,如果不是再三确认,都已经无法认出对方了。
“冯英!冯英!”赢子婴欣喜的从地上将冯英扶起,打量着他的面孔。心中叹道:“除了这双眸子,谁又能认出这便是当年那个英姿焕发的冯英?”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骑士们都已经跪倒!站在场中的就只有两人。
察哈尔茫然四顾,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们都是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察哈尔归附
若不是由冯英确认,又有谁会相信这就是关中的秦王?赢子婴的样子实在是太落魄了,沧桑的面孔,青黑的胡茬,衣服破旧,脸上无肉。他如今的模样,走出去也不过只是比乞丐看上去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那个斩杀赵高、败刘邦、战项羽的秦王子婴就是这般模样?
每一个贪狼骑士都在愣神,他们跪了一地,仰望着天地间那萧索的身影,心中想到:“也许真正的英雄就应该是这样的罢!”
赢子婴环视着周围的士卒,全身上下,唯有这一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似乎要将士卒们的样子都刻进心里,过了良久。赢子婴才转移了目光,他仰望着天空,叉着腰张着大嘴,发出哈哈痛快的笑声。
没有明白赢子婴为何还要笑,没有人明白他看起来这么落魄还能笑得这么畅快。他高兴的笑着,笑到声音沙哑喉咙干渴。
冯英抬头仰望着他,试探着问道:“秦王?”
赢子婴回转过头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周围的士卒,挥袖说道:“只要我赢子婴一息尚存,这天下兵戈就不会停息!黑色的旗帜就会一直存在!赳赳老秦,就不会灭亡!”
潦倒的模样,舞袖的豪迈。他背对这太阳,留给众人一个庞大的身影。
这个身影塞满了所有人的眼球,突然有人从地上站起,挥拳高呼:“复我河山!”
“复我河山!”众人皆随声呼应,他们神情激动,眼睛猩红,眸子里面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回顾周围的士卒,赢子婴突然扬声问道:“可曾记得我们还是秦人!”
“记得!”骑士们挥拳喊道。
“可曾记得我们的誓言?”赢子婴抬头高呼。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所有的骑士都站了起来,他们跟随着赢子婴一起朝天咆哮!
“死不休战!!!”
“死不休战!!!”
声音似穿破了云霄,激荡起无数的狂风。狂风之中,有着无数的妖魔鬼怪在狂呼乱吼。
察哈尔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切,他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秦国为何能镇压塞外各族,靠的就是这种无畏的精神啊!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海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雄?!”当雄诨的歌声在荒原中响起的时候,察哈尔默默的走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的心是何等的沉重!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是何等的心酸。
当萧索的身影离开了那群秦人,面对荒芜广阔的草原的时候,察哈尔才忍不住的发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那一喊声之中,一行清泪沿着他的眼角无声的下坠。心中曾有的那份执着,突然就放下了。再看那群秦人的时候,他的眼里多了一分真诚的敬佩。
当风停歇的时候,察哈尔走到了秦人中间。
“我察哈尔敬佩你!赢子婴,你的坚强让我折服。我察哈尔愿意臣服于你,追随你的脚步,为你披坚持锐。”察哈尔跪倒在地上,无视了周围人的怀疑惊奇之色,朝着赢子婴屈膝跪下。
冯英眼中寒光一闪,手握了握佩剑。深吐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不记恨他们吗?”赢子婴手指周围,冷声问道。
“我只敬佩你一人!羌人是不会忘记自己的仇人的。”察哈尔转头盯着冯英,眼睛里流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杀了你。”赢子婴盯着察哈尔的脸,语气坚决的说道。
沉默了良许,察哈尔再一次跪倒,他伏在地上,磕头说道:“我不能放弃我的族人,也忘不了自己的仇恨。我想活着,恳请秦王不要杀我。”
赢子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沉声说道:“除非你立誓,有我一日,终身不可寻仇!如果你立誓,我答应你,等我收复秦地,我会拿出一块地允许先零羌放牧。先零羌已经名存实亡,但只要你有心重建,它终究还是会存在的。”
察哈尔抬起了头,点头说道:“只要能重建先零羌,我不向他寻仇。”
“你立誓,向着你的心立誓!我知道你不再相信狼神,但你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如果你违背自己的誓言,你将永远得不到世间任何人的信任。”
察哈尔无奈的一笑,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心脏,一字一句发下了誓言。
赢子婴等他做完这一切,才点头示意可以了。察哈尔站了起来,立在赢子婴的背后,不再言语。
察哈尔为了活下去,甘愿受赢子婴驱使。赢子婴看重了他的勇武,决定冒险收纳他。这就是誓言背后的交易,誓言只不过就是一句话,说出去了不定哪天就忘了。
对此,冯英没表示出任何看法。但心中却对这羌人的聪慧感叹不已,如果没有遇见赢子婴,察哈尔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他杀掉。他看准了时机,在这个时候投诚,冯英就没有任何理由能动他了。
“忍辱偷生者,不是大奸就是大盗。但愿秦王能驾驭住这匹野狼,如果野狼确实不肯驯服,我冯英绝不会吝啬拔剑!”冯英重新戴上了铁面,冰冷的面具下,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如针尖般刺人。然而察哈尔看都没看他一眼,他默默的站在赢子婴的身后,冰冷的犹如石雕。
君臣相聚,又得一大将。赢子婴心情很畅快,在马上,面对冯英和贪狼的询问,他就把他自陇西失散后的经历一一道来。从落魄到逃离,从先零羌到黄口山,他的故事已然成为了传奇。
赢子婴说完自嘲笑道:“前有晋国公子重耳逃亡六国,后有我赢子婴落难边陲。天下之大,人生多劫,事后可当饮酒谈笑之资,以慰平生。”
摇了摇头,赢子婴又问冯英道:“你们又为何流亡在北地?”
冯英答道:“何止陇西北地?我们从九原来到北地,是为了逃避赵高的陷害,我听了王离将军的计策,逃到了月氏,在月氏流亡了数月,贪狼们遭受了乌孙王的偷袭,损失惨重,最后回到了陇西。在陇西听闻秦王身陨的消息后,我曾想投奔马逸,却不料路遇匈奴的侵犯,贪狼寡不敌众,又一次败逃。等我们逃回了长城,马逸已经不知所踪,整个陇西都遭受了战火。辗转反侧之下,我们又回到了北地,准备寻一处地方落草为寇。是董翳的行动吸引了我们,让我们存心想报复一下这个小人。没想到,却遇见了秦王您。”
赢子婴长叹了一声,说道:“赵高此贼,害死了我多少大秦的忠臣!若非是他,秦国又何至与此?我登基之后,战刘邦,拒项羽,奈何军力疲惫,终究守不住函谷。上将军李信在临死前向我劝谏,让我苟且偷生,留得性命,好卷土重来。唉!可惜的是,老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竟然得不到善终。”
“李信将军之事,我也曾耳闻。他当年被始皇帝闲置太久,没想到英雄暮年,还能力挽山河,冯英敬佩!与章邯相比,不知道胜出何许!”
“呵呵!章邯?”赢子婴突然想到什么,摇头笑问道:“董翳为翟王,章邯如今又被封了什么王?”
“章邯被封雍王,都废丘,辖陇西之地。”
“辖陇西?呵呵,项羽欲置他于死地啊!”赢子婴感叹了一句,突然,他心中想起了什么,一下愣在那里。
等到冯劫几次相询,他才回过神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乌氏
“跪下!”李左车被一脚踢翻,用绳子五花大绑着扯到王庆身边。一个腰圆膀粗的壮汉拧着他的头发,将他的整张脸都朝按在了地下。
王庆骑着战马俯览着他,向他问道:“你是谁?”
“我是李左车!是代王的大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李左车被按在地下,可仍然扯着喉咙大喊。
“你是代王的部下,为何不经过翟王的允许,就前来北地呢?莫非代国意欲侵犯翟国吗?”王庆盯着李左车,脸上也越来越严厉。
“代王早年曾经流亡在此地,我是奉命寻回公主的!”李左车说道。
“哈哈哈!”王庆仰头大笑几声,下了马将李左车从地上扶起,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既然是来寻回公主,又怎能不通传翟王呢?没事的,翟王虽然不在,可我王庆会帮你的。昨夜他们涉水奔逃,走得甚为匆急,只要仔细寻找,总能找到他们的栖身之处的。”
挥了挥手,李左车又被壮汉拉扯着带走。等到李左车走后,王庆鼻子里哼了一声,思虑了一会,他让人将黄口山的叛徒给拧了上来。
将剑放在那人肩膀上,王庆目视着他,冷声说道:“离了黄口山,你们山主还能去哪?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叛徒摇了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
王庆冷笑了两声,丢掉剑。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他踢了叛徒一脚,然后一手抓住叛徒的手,拉扯着将手放到自己面前,手中的小刀在叛徒的指间比划着,继续询问道:“在哪?”
“真的不知道。我——”叛徒还欲答话,可突然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路。他长大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一根小拇指被王庆用小刀削了,此时正不停的冒血。
王庆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手中的小刀在第二根手指处比了比,意思不言而喻。
“我真不知道那个地方。”哭丧着脸,叛徒吓得下面失禁。当看见王庆又准备动刀,他赶紧说道:“但是我可以带你们去,至于在不在,我也不敢肯定。”
“哼!早说不就得了。非要自讨苦吃!”王庆感叹着摇了摇头,让人将这个叛徒拖了下去。
……
冯英的骑兵就安扎在离庆阳不远的环县境内。环县因环水而得名,环水就是昨夜渡过的那条河流。黄口山在环河的下游,那条小河是它的支流。
环县多榆树,又被称为榆县。县城不大,城墙不高,城里没有驻兵,完全是一座空城。环县境内还居住着几支上千人的戎人部落,这里治安较为混乱,翟王董对这里是鞭长莫及,一时没顾得上。
贪狼骑不可能进驻县内,他们如今的窘样,哪怕就是一座空城,他们也不敢占领。在离环县县城不远有一座山,山名不可知,冯英当年曾率兵剿灭了山里的土匪,知道这山里有一处隐蔽的寨子,如今贪狼骑就暂居在寨子里面。
三百余人,四百多匹战马,一日所用的粮食不少。从陇西到北地,一路走过来,冯英抢劫了不少的部落,先零羌不过是其中倒霉的一个。然而光凭着抢劫而来的粮食毕竟不能持久,他们最多有过十日的存粮。在粮食未被吃完之前,他们就必须动手去抢!
抢戎人、抢羌人也抢秦人。不同的是,戎人羌人都遭到了血洗,秦人要稍好些。一般情况下,冯英还是很少去抢秦人的,但有的时候被逼无奈,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这样做。
但现在,他们面临的难题,是不抢也不行。翟王董翳太狠了,他从上郡到北地,一路洗劫而来。稍微大一点的戎人部落都被他灭了,他为了夺取戎人的战马,不惜杀鸡取卵。
如今北地的戎人很惨,在秦国未灭的时候,他们是遭到了北方军团的清洗。不过还好的是王离给他们留下了一点活路,稍微小一点的部落可以为秦国养马,每年只要交出一定数量的马匹,就可以安心的生存下去。但现在,他们是要被董翳杀光!
董翳是不准备给戎人留下一点活路,一路走来,多少部落都被杀得干净。
赢子婴不能凭空变出粮食,三百秦骑的口粮必须解决!身为秦王,他也不可能再让骑士们去抢劫北地的秦民。
可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所以赢子婴非常苦恼。
寻思良久,还是想不到办法。他秦王的身份倒是够用,但如果就这么贸然的扯出他的大旗,很可能还没等他壮大,如今的三秦叛贼就要派兵剿灭他。
对于分封在三秦的司马欣、章邯来说,赢子婴的威胁实在是太大。
登高一呼,卷土重来。说得倒是挺简单,但其中的困难又有谁能知?更何况如今都到了天下格局已定的局面,只能等待良机,暗中忍耐。
赢子婴的忧虑了多久,冯英就来找他。显然也是看出了赢子婴的顾虑,冯英前来也直道出了心中所想。
他对赢子婴说道:“秦王想东山再起,为何不想向居住秦地的世家大族寻求帮助呢?”
赢子婴摇头说道:“冯英你不知道,当初我领兵函谷关的时候,就是遭到了咸阳城中的大族世家的背叛,才导致三面崩溃,函谷关独木难支。他们这些人,当秦国快要覆灭的时候,不仅不援手,还落井下石,为的就是保存自己。我向他们寻求帮助,不是自寻死路吗?”
冯英笑道:“秦王此言差矣!在我看来,世家可用之。他们在亡国的时候,想到的是保存自己,那是因为他们不得不这样。当他们得知您还活着之后,就会有人竭尽全力的帮助你。特别是关中那些中小的世族们,他们被挤压出了咸阳,何尝不想在进一步?如今有您这样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又怎么会拒绝呢?”
“这不过是互相利用,他们利用我获得更多的财富地位,我利用他们取得东山再起的机会。唉!我明白了。”赢子婴脸上显示出一股忧虑,无奈的叹了口气。
“秦王既然明白,为何还要苦恼?”冯英又问道。
“因为,自咸阳宫变之后,我就再也不相信这些世族大家了。”赢子婴答道。
冯英沉思了一会,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想要复国的话,这些世族大家是不仅要用,而且要大用!用之前还须许下高官厚爵,以拉拢其心。不然终难成大事!王族的基业,少不了他们啊!”
赢子婴点了点头,算是想明白了。但是咸阳事变之后,他心中就有根刺,这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里,如果不拔出来,终究会日日不安!
“徐徐图之,这根刺等以后再说吧!”赢子婴突然想起了韩谈,那个侍奉了他十多年的老宦官。也许,韩谈就是死在了那些大族手里。
“北地的大姓,以乌氏当先。乌出自西戎,先前曾有乌氏国,定居陇西,不过被始皇帝灭国之后。他们就散居到北地,以乌为姓,成为了秦民。不管是陇西乌氏,还是北地乌氏,他们在边关的影响都非常大。北方军团,乌姓将官者,不知道有多少。秦王如果能得到乌氏的帮助,那对收复北地、陇西之地,会有大用!”
“乌氏!乌氏。”赢子婴在重复着默念了两三遍,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是要飞升的节奏么
北地乌氏主要盘踞在泾阳和朝那,离环县有几百里路程。
赢子婴听冯英劝说之后,决定暗中派人密会乌氏,可出使的人选却又难到了二人。
乌氏在长城军团中确实有不少将官,但与冯英相熟的却没几个。贪狼众选人极为严苛,其中也没有乌氏的什么亲族在里面。
出使之人虽然不要有什么大智,但至少也需要一个能言善辩之人。可赢子婴身边偏偏就缺少这样一个人物!赢子婴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不适合抛头露面。
在山寨中渡过一夜之后,第二天赢子婴就早早的起床了。
可等到他起床站在山寨的望楼上伸着懒腰的时候,才发现贪狼们起得比他还早。冯英正骑着战马,在校场上与贪狼们练习着骑射。
姑且将那地称为校场吧!场地边上就扎着不少的草人,骑士们骑着战马奔驰着向草人射箭,距离有大约有七十步的样子。冯英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就有人策马上前,向着草人射箭。中草人头颅者,就会获得众人的赞叹!
赢子婴来了兴致,悄悄走到人群堆里,向着里面观望。他看了十几个人的射击,发现能射中头颅者起码超过半数,其余也没落靶,不过射在了草人的身上,射空者是一人没有。
射中头颅者会受到冯英的奖励,射偏了的会受到惩罚。奖励的东西便是钱币,钱币都是他们抢劫的时候,收集起来的。虽然不是很多,但用在这上面还是让人比较欣慰。
按照秦朝的军制,普通士卒是不发钱币的,钱币只会用来奖赏军官。正常情况下,对于士卒们的奖励,通常是奖励粟米,俸禄只有拥有爵位的人才会发予。
贪狼骑士作为蒙恬建立的精锐部队,里面的士卒大多都拥有爵位,到现在为止,其中光三级的簪袅就有四十多人,二级的上造有一百多人,剩下的都是公士。如果在以前的话,养这么一支部队,不仅仅要供给他们食物,还要发放俸禄。可以说,他们就是秦代的时候,第一批吃到军饷的人。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对大秦忠心耿耿,至死不离的原因。
不过现在他们根本没有什么俸禄拿,每日能吃饱就算不错的了。不过他们的惩罚制度,与每日里吃的食物,都是按照以前的制度来的,并加以缩减。
在秦朝没灭之前,三级爵'簪袅'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上造和公子吃的都是粗米,菜羹很少。不过到现在,所有的士卒吃的都是粗米,不过簪袅依然能吃一斗,上造七升,公士五升!菜就是大锅端上,一起吃。骑射和刀术获胜者,能增加几斗。如果粮食告急的时候,就别提斗了,都是饭勺量的。
冯英舍得用钱币来奖励部下,这在当时还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情。这恐怕也是冯英为什么能得到部下的忠心,对他不离不弃的原因。
在物资这么匮乏的情况下,冯英还依照按照军制在办事。在赢子婴看来,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奖罚分明,不吝啬财物,更让赢子婴对他高看了一眼。
冯英所做的事情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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