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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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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稍黑,冯英让人花钱寻找向导,让人带他们前往百里家。他要找到百里氏人,向他们打探乌氏的虚实。
找了很久,终于有个乞丐受不了诱惑,答应为他们指路。乞丐是一个坡脚的,走路一踩一惦的,他朝着冯英说道:“整个乌城啊!除了我,别人还真不愿意带你们去那!找到我,你们算是找对人了!”
冯英鼻子里哼了一声,让乞丐别光顾着说话。乞丐有些惧怕冯英,眼睛转动着不敢多言。一路上穿过很多的街巷,乞丐东拐西扭,带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将冯英带到了目的地。
乞丐一到地就赶紧要钱跑了,冯英抬着头看着前面的废墟,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眼前的这一地带长满了荒草,烧得黑焦的柱子东倒西歪的立着,一眼望去,这种被火烧过后的荒芜迹象一直延绵了几百丈。这里是城东,按理来说应该是城里最为繁华的一段地带,然而却成了一片荒芜。
冯英知道了百里易是怎么死的了,但是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让他忍不住叹息。
他举头看着周围,摇头叹道:“莫非,百里一族就此灭绝了吗?”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诅丧的消息,冯英心中充满了无可奈何之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冯英看来,最了解乌氏的人,肯定是百里一族。然而,眼前这满目的荒芜,却让他直呼奈何。
“将军?”有士卒朝冯英询问道。
冯英看了看天色,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如今天色还未黑,我们就在这歇息一会,等夜黑人静的时候,我们在摸进乌氏的府衙。”
被火烧过的这一带都无人居住,到处见不到一个人影。一行人聚在一起,捡了些木材躲进了一堵断墙边,燃烧起篝火静静的等待。
周围很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几个人蹲坐在地上,也不嫌弃脏乱。冯英拿出一些饼,给士卒都分下了。这些饼都是他在城里买的,吃这个肯定比啃干豆要好。
口里啃着饼,等待着天色将晚。当夜风扯动着火苗晃乱了眼睛的时候,他们突然听见了周围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贪狼骑都是蒙恬将军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精锐,通过了特殊的训练之后,他们的耳目都比常人要聪慧一些。这细微的脚步旁人也许听不见,但怎么瞒得过贪狼骑士们?
“什么人?”冯英豁然睁眼,显然也是听见了什么。
目光望着西面,冯英从地上站起来,跨步朝那方向跑去。贪狼骑都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着那个方向奔跑。
没有火光,在夜里不能视物。但冯英凭着耳朵,也听出了前面那细微的脚步声变得有些慌乱,显然也是发现了他们。继续往前跑,前面的残垣土笔是越来越多,冯英将手一挥,几个人分头朝各地奔去。
踏着月色,借着星光,冯英的双眸在黑夜之中闪烁发光。他的视力比常人要好,哪怕是晚上,看的东西也比旁人要远一些。他疾步向前,翻过了一道土墙,站在一口枯井边向前眺望。那里,有一个瘦小的黑影在飞奔。
鼻子哼了一声,冯英跨步如飞,追着那黑影继续向前。那黑影没跑多远,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冯英几步就赶了上去,一手按住了黑影的肩膀。
“你们,你们要干嘛?”黑影啰嗦着,连声音都在颤抖。
冯英松了一口气,他看得清楚了,面前的这个黑影只是个小孩。
周围的士卒打着火把赶了过来,他们聚在一起,盯着小孩。小孩很瘦,整张脸都乌黑干瘦,他的手紧紧的抓着什么,蜷起腿一脸畏惧的看着周围。
“你是谁?”冯英沉声问道。
“我是,我是伊水。你们别杀我,我求求你们。你们不要杀我——”小孩颤抖着肩膀,拳头捏得更紧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把你的手伸出来!”冯英不为所动,冷声说道。
小孩显然很害怕冯英的样子,乖乖的伸出了手。目光里,小孩的手心里抓着的是一把荞麦,颗粒饱满的荞麦上,却沾染了不少的血污。
冯英看出来了,这东西就是白日里那驴车上滚出来的。他看了看小孩的手,不知觉声音突然柔和很多,他问道:“你捡这些东西干什么?”
“吃。”小孩低垂了头,眼里突然有了水花,小声的说道。
“怎么吃?”冯英问道。
“这样吃。”小孩将手伸得更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冯英,然后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将手里的荞麦一把吞进了口中。他艰难的梗咽着,涨红了脸,拼命的想吞下去。
冯英脸色一变,一把将小孩提起,拍着他的背部,大声吼道:“吐出来!不然你会死的!”
小孩摇了摇,却还是想拼命的下咽。冯英大急,连忙捏住他的鼻子,让他不得不张嘴呼吸,小孩被倒提着,一下就将嘴里的荞麦吐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吞这东西?知不知道这样会死的?”冯英怒声连连,大声喝问道。
小孩张嘴吐出来之后,却忍不住大声的哭泣起来,他用力的擦着眼角抽泣道:“我害怕你们抢走我的食物。”
冯英沉默了,他叹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害怕?”
“因为他们都抢我的吃的。我没有吃的,我去偷,他们打我。别人舍弃东西,也要抢,我太饿了。呜呜……”小孩哭得更大声了,冯英拍了拍的他的臂膀,将他放了下来。
火光之中,小孩一人孤身缩在地上,也不敢抬头,抱着双腿如一只可怜的虫子。
“你们不要杀我,伊水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将整个头都埋进了膝盖,仿佛这样,他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你为什么害怕别人杀你?”冯英也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从手心的感觉来看,小伊水还是很害怕。他垂着头闷闷的说道:“他们来了好多人,举着火把,杀了爷爷,杀了父亲,把所有人都杀了,他们还想杀伊水。可是我害怕,我被母亲藏在了井里,他们就放火,将房子都烧了,全部都烧光了。我害怕,我躲在井里。只有晚上我才出来,我饿,我害怕……”
“你姓什么?”冯英问道。
“我不告诉你,除非你们答应不杀我。”小伊水抬起了头,看向了冯英。
“我们不杀你。你告诉我,你姓什么?”冯英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叫百里伊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潜入
“伊水,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将你的家人杀死的?”冯英蹲在百里伊水的面前,努力的摆出一副柔和的样子,可是他那恐怖的面容却还是让小伊水有些害怕。
“我……我不知道。”百里伊水有些不敢看冯英的脸,别过头弱弱的说道。
“好罢!”
冯英也没奢望从这小姑娘嘴里问出什么,毕竟她还是太小了。
也是值到此时,冯英才知道百里伊水是个女的。晚上太黑,他先前并未发现这个问题。如今既然得知百里伊水的身份,冯英肯定不能不置之不理。他思索了片刻,招来一位旁边一位身材稍矮的亲卫,向他吩咐道:“百里伊水如今是百里一家的仅存的人丁,必须将她送到秦王的身边。姜俞我要你将她完好无缺的送出城,趁夜就走,不可有误!”
“喏!”姜俞并未多问,抱拳应喏。
看着还在姜俞怀里不停挣扎的百里伊水,冯英拍着她的脑袋说道:“别害怕,我们不会害你的。我让他带你去见秦王,见了秦王之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秦王是个什么东西?好吃吗?”百里伊水仿佛感觉到身边这群人的善意,果然不再挣扎,她睁大了眼睛朝冯英疑惑的问道。
周围的贪狼们被小姑娘这天真的回答给逗笑了,冯英板起一张脸,肃穆说道:“秦王不是吃的,他是我们的王,他能给你带来吃的。你明白了吗?”
小姑娘的眼一下子冒出希翼的光彩来,她点着小脑袋表示明白——吃的什么最喜欢了。
看着二人渐渐走远,冯英转身朝贪狼们大声说道:“立即出发!”
乌氏族的住所在城南,占地面积很广。所居住的院子都是用矮墙围住,其中豢养的门客家仆不计其数。
乌氏的族长叫邙阳支,是一个年逾六旬的老人。他身上带有乌氏国王族的血脉,生就一双碧眼。他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复辟乌氏戎国,将陇西北地都收入囊中。如今秦王已灭,这让一直潜伏的他看见了复国的希望。
他让人联系了月氏王昆莫,希望得到他的帮助。昆莫答应了邙阳支的请求,并派出了使者同商大事。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陇西的乌氏已经忘记了昔日的王庭的荣耀,竟然拒绝了邙阳支的请求,这让邙阳支大为愤怒。如今陇西情况日益复杂,月氏人和匈奴共争北部,南部掌控在章邯的手里。不过匈奴的祁连十部没得到冒顿支持,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邙阳支非常的焦急,如今大半个北地已经臣服于翟王,乌氏一族必须尽快的做出选择。所以他杀死了百里易,将百里一族灭族,就是要迫使自己要做出决断。百里一族遏止了乌氏好多年,最终遭到了苦果。翟王董翳的胃口太大,他要求乌氏上交良马千匹,这一命令将邙阳支逼到了绝境,乌氏的行动必须加快进行。
月氏的使者是个年轻人,他身得高大魁梧,一身上下挂满了金银吊饰。他是昆莫第四子,名叫河察。他被昆莫派到了北地,为的是得到乌氏的支持,月氏和祁连部在陇西大战,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因为粮草不济却迟迟不能将匈奴这部人马赶出陇西。乌氏囤居边陲多年,肯定有不少的粮食,只有将乌氏的粮食弄到手,昆莫非常愿意给邙阳支画一张馅饼。
昆莫顶着月氏贵族的压力,在冬季悍然出兵。他的行为使得很多部落都不满,所以看似浩大的南征其实是空虚无援的。昆莫的用心良苦没人知道,堕落腐朽的月氏贵族已经失去了进取心了。秦国的灭亡和匈奴伐东胡,在昆莫看来是上天赐予月氏的机会,然而这个天赐良机却让这些该死的贵族生生绊住了腿。整个月氏人看不到匈奴的威胁,感觉不到冒顿的狡诈,昆莫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次南征,或许是昆莫人生之中最后一次出征。他眼里已经看到了东胡王那个老狐狸会被冒顿取下他的头颅,看见了匈奴兵吞东胡杀戮月氏的那天。他想抗争,想联合东胡,想将堕落的月氏从危亡中拯救出来。然而,他的意愿总被一大堆月氏贵族所羁绊。如今的月氏贵族就是攀附在王族之上的水蛭,吸的是王庭的血,壮大的是它们自己。
兵出陇西,除了昆莫王庭部落的一万战士外,就只有才归附不久的乌孙。如果能趁机拿下陇西,他昆莫也许还有活着回到月氏王庭的那天,如果不能,陇西将会是他的墓地。
昆莫的意志没人能体会,连他最疼爱的儿子也不能。河察并不知道昆莫的窘境,他正趾高气扬的高踞在乌氏的桌案上,吃着他最爱吃的嫩羊羔和水煮狗肉,看着邙阳支为他准备的舞蹈。
雪白的肌肤,柔韧的腰肢,中原女人总有别一样的风情。酒至酐时,也是欲动之时。河察大声的叫着好,步履阑珊的走到场中,用手抓着舞姬的手臂就胡乱摸索。
一个舞姬被撕破了衣衫,被他按倒桌案上。河察哈哈的笑着,不顾邙阳支也在身旁,他掏出他胯间的那活,耀武扬威的就朝舞姬的屁股后面插入,他喉咙沙哑,双眼发红,下半身不停的耸动。舞姬被他尖叫着按进海碗,扑溅起酒水无数。
邙阳支喝着酒冷眼观之,他看着河察此时的动作,有不屑有怅然,更多的是确是蔑视。或许是当秦民当得太久了,他看这些“蛮夷”,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有时候,竟然也会忘记自己也是“蛮夷”中的一员。
舞姬们还在尖叫,邙阳支冷声喝道:“怕什么!继续跳!”
河察耸动着哈哈大笑,他松开舞姬的头颅,朝邙阳支伸手赞道:“就该如此!声色不止,音色不止啊!”
而正也是此时,冯英带着部下翻过了矮墙,摸着墙壁悄悄向前走去。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的避开周围的巡哨。看着灯火通明的四处,冯英决定先擒住一个仆人,好打听一般再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月血
绕过长长回廊,转过低阁角楼,冯英从后面的马厮逮住了一个养马人,经过威胁恐吓之后,养马人道出了月氏人的住处。
冯英捉刀在手,悄悄爬上了园林外的树上。借着灯光可以看见酒宴依旧继续,舞姬在跳着优美舞蹈,乐师在击梗朋铩W腊干嫌卸耍蝗苏漳狂鎏蝗苏肚股险蟆�
河察眼中跳动着猩红的火焰,他用手使劲的扯着舞女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兽吼,臀部用力一挺,随即一泻如注。他甩动着胯间的那活,惬意长喘了一口气。正他闭目舒爽的时候,耳朵里却听见一道温婉纯正的月氏语:“河察王子,不知道妾身服侍得还好吗?”
宛如在耳畔低语,河察骤然惊醒。低头看下面,只见到一张似喜似悲的面孔,河察神情一阵恍惚,张口结舌一下子愣住。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苦,河察不甘的想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有手轻轻朝他的胸口一推,他如倒玉柱金山般跪倒在地,栽倒在那如火如荼的温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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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赤身裸体的站在大厅里面,她头发披散,手持一根染血的发簪,此时正定定的看着邙阳支。二人四目汇聚,如若电火相击,过了片刻,舞女颤笑道:“邙阳支,你很快就会不得好死!”
“谁派你来的?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邙阳支喉咙低声咆哮着,灰白的发鬓微微颤动着,五指生生被陷进了肉里。
“告诉你也无妨,司马欣大人已经派兵从漆县赶到乌氏,此时已经整兵在城下,你的人头很快就将不保了!”舞姬微笑着说完,低头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发簪,嘴唇微翘,手中发簪倒转,朝着自己胸口用力一捅,整个人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邙阳支举着剑愣在舞女面前,胸中万千怒火刹那化成说不出的恐惧,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声竭力的叫喊:“来人!!!”
这夜如水,有月如血,整个乌氏将被血水侵染。
城门外响起了低沉的呐喊,仿佛有千军万马跨过山河,冲破城墙杀来。鼓声不止,马嘶不停。邙阳支失魂落魄的瘫倒在地上,心中是说不出的恼怒痛恨,他喃喃叹道:“既要行动,何不早动?悔之晚矣!”
冯英眉头一跳,暗道不好,他抽身跳下树,疾步飞奔,暗恼自己竟然这般草率进来。整个乌氏此时人马集结,无数人在府衙里晃荡,冯英且行且缓,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厅中的一切他看得清楚,却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知道必然有大变发生,事情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冯英并非庸人,此时明白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第一件事是告诉赢子婴,千万不要卷入这场风波里,这是乌氏的劫难也有可能断送赢子婴复国的最后期望!
……
乌氏的城墙上,此时灯火通明,烈焰之下,一将提枪勒马,他背后不知道有多少的士卒在呐喊。
无数的云梯已经搭在了城墙上,有数不清的士卒正在向上攀爬。
司马欣的大军此次偷城未尽全功,虽然来得急切,却还是让乌氏关上了城门。领兵的大将名叫司马翼,是司马欣的堂兄。
邙阳支带着门客家徒急忙赶上了城墙,举头眺望着城下的人马,他忍不住捏拳怒喝:“司马欣这是何意?”
“翟王为马,塞王为粮。父亲,为何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邙阳支的儿子戈干忍不住提醒道。
邙阳支老泪连连,唉声叹气道:“为何!为何?塞王的大军为何会至北地?难道他不顾三王的约定了吗?”
戈干连忙劝慰父亲,说道:“三王之中,塞王一人独大,他是想当秦王也不一定啊!”
“我乌氏隐忍数载,绝不能因此而断绝希望,挡住!必须将司马欣的军队挡住!只有挡住了司马欣的军队,我们才有依仗的本钱,才能同昆莫继续交易,不然我们都不得好死!”
角楼上,有弓箭手一箭射翻了爬上城墙的士卒,可他还来不及抽箭,另外一个士卒就爬上了垛口,塞王之兵矫健,垛口危急。乌氏人挡不住,戈干拔剑起身,朝他的父亲说道:“事危矣,父亲请允许我上战场,将来寇击退!”
邙阳支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情形,用手拽住戈干的臂膀说道:“我儿不可鲁莽,敌军势大,乌氏城是守不住了。然而,我乌氏的根基除了这,还有朝那。只有我们有粮,我们就可以起事!我要你立刻回到城里,从地道偷出城外,城里的粮食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带不走的全部烧掉。这城墙,就由我这个老骨头一起伴随它生死吧!”
戈干大急,却不料老族长决心已下,无奈之下,戈干只好抽身离开。临行之时,邙阳支吩咐道:“我闻河察曾言,陇西之地有一股叛军作乱,打着的是秦王子婴的名号,到现在都还未被剿灭,而且从者极多!你到了朝那之后,立刻起事,也打秦王子婴的名号。子婴在关中威望很高,有传言说他至今还未死!乌氏能不能复国,就全靠你了!”
戈干含泪而去,邙阳支看着下方军势,扬臂大呼道:“乌氏不死,何以惧贼寇?我邙阳支待诸位不薄,众人何不拼命?”城上军民大呼,一时士气大涨,塞王之军几次攻上城墙,都被赶了下来。
看着城墙上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司马翼却丝毫不担心,他捋须叹道:“乌氏果然有叛乱之心,城中兵备不差,如果不是塞王早知,说不定会酿成大患!”
他身后站在一位满面刀痕的将军,他按剑而立,冷声说道:“塞王拿下乌氏,可别忘了雍王的约定!月氏不去,陇西不定。”
司马翼哈哈大笑三声,回过头来看着疤脸将军道:“李必将军所言甚是!不过当初你死不降刘邦,为何偏偏却投了章邯?雍王如今的状况可不好过啊!纵然让他拿下陇西又能如何?他如今声名狼藉,在关中又有谁肯投靠他?将军乃忠义之士,塞王久闻将军大名,如能得将军相助,必然可成大事!”
李必惨然笑道:“我李必不过一亡命之徒,可当不了塞王的赞叹。先秦已灭,不管是章邯也好,司马欣也好,都是灭秦的罪人!陇西乱局,自龙且、刘邦去后,无人愿意接手,生活在陇西的秦民被异族如屠猪狗,我虽然不齿章邯为人,但他为了陇西的民众,自请为雍王,拼死和异族大战。凭借着这一点,我李必又怎能不助他?”
“哼!李必,你也不过是一个小人。你口口声声说为了秦王婴,可如今子婴已死,而你却还助章邯,可见你其实也并非什么忠义之士!忠臣安能事二主?而且还是如章邯这种人!你苟全性命,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罢!”司马翼冷言讽刺,毫不留情。
李必怅然叹道:“或许吧!当我从刘邦手中活下来之后,我就再也不能全我的忠义之名了。苟且偷生也罢!背主弃义也罢!李必自觉问心无愧。”
司马翼拍了拍李必的臂膀,朝他的脸上呸了一口,道:“与李信、王冲相比,你又何谈忠义?世人都高看你一眼,原因是因为你的名声,你的名声建立在秦王子婴身上,可是他死了,你还活着!你又算什么?”
李必被说得身形微颤,却无力反驳。事实本就如此,他不过是一颗棋子,他反抗不了自己的命运,成全不了自己的声名,他活着的事实就是对他的名声的一种莫大的讽刺。
秦王子婴,雍王章邯。旧主、新主、新主、旧主,两相难。还好的是,秦王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得天之助
冯英等人被堵在了乌氏城中,一时也出不了城,他仔细朝外面打听,得知城外的是司马欣的军队。司马欣兵侵北地,这对赢子婴来说也不见得会是什么好消息。
几人还在城中辗转,不料刚好遇见从城墙上撤下的戈干。戈干提枪纵马,一枪拍在冯英的头上,朝他怒色吼道:“城上战事紧张,尔等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
冯英见戈干背后从者甚多,不敢造次。他低头沉声说道:“夜间走得甚急,不小心掉队了。我们马上上城!”
戈干扫视了众人一眼,收枪回来,扬声说道:“不用了,你们随我来!”
说罢,一夹马腹,向前跑去。冯英等人相视一眼,只好跟上。
在乌氏城头狂奔,一行人从城北绕到城南。到了乌氏城里的粮仓库地,戈干翻身下马,朝掌管仓库的官员问道:“城中还有多少粮食?”
官员道:“仓库里还有五百旦粮食。”
戈干绕到后面看了一圈,回头朝部下说道:“将这全部烧掉!”
于是冯英等人拿着火把,同士卒们一起放火。有贪狼悄悄向冯英问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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