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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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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二闻言舒了口气,朝众人说道:“这母虎为照料身边的小虎,肯定不敢造次,你们先跳过去,我们在这看着。”
众人再也不敢推挤了,一个个都朝水里的石墩跳去。那头母虎果如董二所言的那样,因为顾忌身边的崽子,只是在山洞边叫唤。裴老二跟董二一起防范着老虎,身后的人一个个朝对面跳过去。
那老虎只是按着前爪,瞪着众人发出一声声低吼,等到身畔的人都跳了过去,董二才对裴老二说道:“我看着这畜生,你先过去!”
裴老二“呸”了一声,叫道:“这虎有崽,还怕它作甚?你先跳,老子掩护你!”
董二呵呵一笑,用手拍了拍裴老二的肩膀,然后身形一纵,也跳到了石墩上。裴老二转头朝那石墩一看,心里也有点没底,原来这石墩隔着水面足足有三丈多宽,自己年纪大了,还不一定跳得过去!
董二跳过去之后,然后朝裴老二大声招呼。裴老二定了定神,身子后退了数步,然后助跑飞跃,正准备起跳之时,耳朵里只听到“啊”的一声大叫,裴老二心一惊,脚下一滑,人噗通一声就落到了水里。头顶上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天而落,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裴老二吞了几口水,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力量将他往下拉扯,他胡乱一抓,抓住一把草,另一只手抠住一块石头,身子攀附在壁边。等他一伸头,就看见天上闪过一道红光,接着一些心肝肠子就从天而降。
心中还来不及惊叹,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裳,然后向上一扯,裴老二就被抛到了岸边。裴老二吐了几口水,等回过神一看,才发现那头母虎已经被劈成了两半,开膛破腹的抛弃在一边,而那头母虎的身畔还有一只更加巨大的无头虎尸!裴老二心惊胆颤的站起,他小心的向前一看,却见救他的那个人正冷冷的盯着他。
那个人身上挂着几块布片,头须浓密,乱糟糟的跟野人似的。裴老二身材矮小,他这样看过去,只看见浓密的胡须里面透露出一双眼,正散发着一股摄人心弦的凶光!
从那裸露出的皮肤上看去,是数不清的伤疤,有的已经溃烂,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裴老二见此人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什么善桩,他嘿嘿干笑两声,正准备道谢。却不料那个如野人一般的家伙,伸出蒲扇般的巨手,如拧小鸡一般将裴老二提起,张口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在冬季翻山越岭?”
裴老二将头一缩,小声答道:“我们是陇西逃出来的,去往北地。”
“去北地做什么?”野人又问。
裴老二不答,野人鼻子一哼,说道:“是去投奔秦王的?”
裴老二脸色一变,那野人哈哈笑了两声,口里说道:“那便是了!我带你过去!”
野人扛起裴老二,然后在岸边一跃,他无须借力,凭着自身的弹跳,就直接跳过三丈多宽的水面!再一跳就跳到了对岸。
他才跳过去,周围人便拿起棍棒木叉将他团团围住。丁大郎如临大敌般审视着他,朝他问道:“阁下何人?”
野人鼻子哼了一声,将裴老二扔在地上,答道:“吾乃陇西马逸!”
第一百九十二章 马逸
“马逸?”丁大郎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野人,他怎么想不到名震关中的马逸将军竟然是这幅模样!
马逸仰头一笑,环视众人道:“我马逸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又为何要欺骗你们?”
他话说得豪气,周围人却还是将信将疑,裴老二在旁叫道:“此人不费吹灰之力斩杀二虎,如此武力,不应有假。”
众人听裴老二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信了,手中的棍棒也放了下来。丁大郎却越加震惊,问道:“你为何如此模样?”
马逸咬牙狠狠地说道:“还不是章邯那狗贼,他派了无数杀手来杀我,结果还是没有将老子的人头拿下!哈哈,那个狗贼,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马逸说完,朝丁大郎问道:“你们可是在丘山起事的义军?”
丁大郎点了点头,说道:“我等原先是本地的农户、猎人,匈奴入侵陇西之后,大家为了逃难都避到丘山来了。今年三月,陇西北部下了一场大雪,躲在山上的人连吃的都没有了。我们只好下山抢劫了几个县城,后面干脆就举旗造反了!”
马逸哈哈一笑,用手拍着丁大郎的臂膀,大声说道:“干得不错,若非你们吸引了章邯的部分兵力,老子在榆中说不定早死了!”
丁大郎此时才完全相信此人真的是陇西马逸,他见马逸豪爽,说话也丝毫不避讳,遂问道:“将军来北地莫非也是投奔秦王子婴来的?”
“秦王婴?”马逸说着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倒是希望他是秦王子婴,可惜秦王早已身陨,天下又哪来另外一个子婴呢?”
丁大郎听闻此言,心中惊疑。问道:“北地秦王若非子婴,又会是何人?将军既前往北地,不是投奔又是为何?”
“他是何人我并不清楚,我到北地也并非投效他,我只是听闻朝那守将乃昔日的一位故友,如今章邯整合大军,不日就要朝北地进军。我是向他报信来着。”
马逸说完,周围人也开始交头接耳,场面乱成一团。却在此时,裴老二跳了起来,他扯着破喉吼道:“秦王没死!我亲自服侍过秦王的,他怎么会死?”
丁大郎转身回望,皱眉道:“裴老二,你瞎闹什么?”
裴老二大声说道:“你们难道忘了我带上山的那位张兄弟,不出所料,他就是秦王!他说他叫张紫英,我叫他豌豆,后来不是听你们说造反要打着秦王子婴的名号吗?天下哪来的那么蹊跷之事,他肯定是秦王子婴啊!我现在想起来了,他身坠悬崖,而丘山北侧,不就是发生过一场大战吗?”
马逸惊问:“你说的那位张兄弟是坠下山崖被你救了?”
裴老二答道:“可不是!”
马逸回想当初韩则所言,他说过当时他是同秦王一起坠落山崖,若是真被眼前这人救了,也尚未可知。马逸朝裴老二仔细问道:“你将当初之事仔细说与我听!”
裴老二便将当初是如何救下嬴子婴,而嬴子婴又如何离去的事,都一一道来。马逸还问了其人的相貌特征,当裴老二拿出自己贪污留下的破剑和印绶之时,马逸就能肯定裴老二说的那个人必然是秦王子婴!马逸欣喜说道:“秦王离去,肯定是路上遭受了什么意外,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北地。所以未曾得知我等起事的消息!秦王既然还活在这世上,我马逸亦能操戈纵马,为大秦出一份力!”
丁大郎听马逸和裴老二互相印证,他们越听越惊,到最后几人都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想起了一个人影,莫非那人便是秦王?
原来丁、董几人乃蒙恬部将,蒙恬被陷害后,他们都离开了长城军团,裴老二带着裴家沟子里的男女跑到了丘山,先前人少还没什么,后来高平县的人都逃到山中来了。区区一个丘山又如何容纳得了那么多百姓,再加上匈奴骑兵在陇西地界上往来奔驰,章邯却将优势兵力拿来剿灭马逸,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百姓饿得没法了,自然会成流寇。他们一拥下山,攻城掠地,只为糊口。在抢劫了两个县城之后,章邯派兵马来围剿,到那个时候流寇才发现章邯此人比匈奴还狠!他们被打得怕了,最后推举胆略过人的丁大郎当了头领。丁大郎原是军中宿将,心思既然反了,就要弄大声势,他借着马逸的势头,也打出了秦王子婴的旗帜。秦王子婴的旗帜果然好用,没多久丁大郎手里的流寇就多达五万人,声势浩大,吓得章邯亲自领兵围剿。这群流寇人数虽多,但毕竟没经过战阵,只晓得一拥而上,更无合理的管制法度,几个有野心的还同丁大郎争权夺利,哪会是能征善战的章邯对手?几场大战,五万人很快就烟消云散。丁大郎带着剩下的部队慌忙逃逸,在逃到静宁之时,他无意从胡夏商人那得到秦王攻陷北地的消息。他们也不管北地的那个人是否是真的秦王,既然敢造反那人肯定会接纳他们,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们才翻山越岭,朝北地逃来。
话说,裴老二在某天拉屎的时候突然头脑通透,想起过去豌豆的种种行径,他总觉得不对劲。再加上跟着流寇跑了不少地界,自己也凭借关系混了个头目,见识也涨了不少,心中也开始起疑。他知道的没马逸、韩则的那么多,首先想到的便是此人可能是秦王子婴,可惜他将此话跟丁大郎等人说了,反遭到了他们的嗤笑。裴老二恼羞成怒,自然不会再提。今天见到马逸力斩二虎的神威,裴老二只把他当成神人,他听马逸一问,嘴巴一快就吼漏嘴了。
“如此说来,那在北地的还真有可能是秦王!”马逸从裴老二这得到了希望,当即催促着丁大郎赶紧上路,恨不得长双翅膀立即飞到北地。
众人确定了这个野人便是陇西大名鼎鼎的红鼹鼠,当即献上衣服让马逸打整了一般。马逸不惧天寒地冻,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个赤条条的,直接跳到水潭里洗了个澡,让瀑布将身上的污垢都冲刷干净之后,众人才觉得此人当真不凡。在数百双眼睛的观望下,马逸裸露胯下那活而面不改色,果真英杰也!
马逸身上伤口颇多,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也因为是冬季,未曾发炎,只不过有些伤口很久没处理却还是溃脓了。裴老二自告奋勇的要帮马逸处理伤口,马逸也欣然接受。在数百只眼下,裴老二将烧红的木炭放在伤口之上,“嗤啦”一声伤口上就冒出一股浓烟,众人看到马逸却还是神色如常,心中更是佩服。
裴老二在烫过的伤口上洒了几粒盐,随即拍手说好了。在此期间,马逸还同众人谈笑风生,道及近况,马逸道:“吾兵败之后,章邯派李必追杀我,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追了我几百里地,足足三天三夜之后方才逃脱。可怜我那兄弟马横、黄应,为了掩护我,他们将李必朝南面引去了,多半是不活了。”
说到这里,这个如火一般的男人却忍不住红了眼,丁大郎为马逸的气度而心折,他递给马逸一壶酒,问道:“然后呢?”
马逸又道:“我甩脱李必之后,本欲了结此身,但想起秦王临去时的吩咐,还是将自己这条狗命留了下来。北地弄出那么大的声势,我观章邯在各个县城已经在开始集结兵力,通往北地的驰道也有重兵把守,我只好翻山越岭,准备去见朝那守将冯英,此人与我乃旧识,我欲借此人之力铲除章邯!随便再打探一下北地称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竟然值得冯英为他卖命!”
丁大郎听到这里,心里微动,朝马逸问道:“若你得知那秦王是个假的呢?”
“哼!”马逸笑了笑,将壶中酒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说道:“在没遇见你们之前,我就没想过那人是真的。北地的那个,我是准备将他杀了。”
丁大郎微微沉呤,说道:“不论那人是真是假,你若是杀了他,只会让局势更遭!”
“那又如何?”马逸长出了一口气,叹道:“我只剩下一副残躯了,若非秦王嘱咐,我早就死了。当初我在榆中,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个赢姓之人,却没想到那人是个草包,让他称王都不敢!我心里面,秦王只有一个,他斩除赵高、战败刘邦,若非项羽人多势众,关中又怎会落到一干叛贼手里?”
丁大郎看着马逸,良久才叹道:“陇西马逸果乃忠义之士!”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忘川
陇西,冀县。
渭河之水穿插整个关中,从内史到陇西,途径无数个县郡,滚滚江水归止于渭源。河水在流进陇西的时候,水流渐缓,水面渐窄,最后沉淀在陇南的山川河谷之中。
人道是,春去冬来又一春。在这个风云际变的世界,唯有这河流山川才能永恒。一河渭水灌溉了整个关中,昔日的故秦就是由它孕育而出。多少年了,这条河流一直默默的流淌,它见证了秦国的崛起,也见证了秦王的败亡。历史的尘埃,飘落在东逝的河水中,隐没消散。
“阿嚏!”章邯骑着战马,披着黄色的披风,朝着江面打了一个喷嚏。他哈出了一口白气,继续向对岸眺望,他的身畔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碑面上覆盖着一层黑黝黝的沙土,这些沙土曾经长有青苔,不过现在已经被霜打死了。尘沙遮掩,却依旧掩盖不住刻满风霜的二字:界桥!
这便是界桥,分界东西,将两岸相连。这种用来分界的桥其他地方也有,在后世另外一个地方还曾发生过一场大战,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
章邯的眼光越过了渭河,越过了界桥,越过了江面上的薄雾,他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山峦,那里有无数个人头在互相触碰。耳朵里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夹杂在脚步声里还有隆重的喘息声。除此之外,也有窃窃私语声,如果不用力去聆听,根本无法听到。
凭着声势浩大的脚步声就可以想像得到,那里有多少张脚板正践踏着地面!凭着浓厚的喘息声也可以想像得到,那里有多少张嘴巴在喷吐着白气!
章邯依旧在眺望,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但还是看不真切。
河边的冷风凉飕飕的,透过衣甲之后,钻进脖子里,那股冷意让人恨不得立即缩进被窝里去。然而章邯却不惧冷风,他的背依旧挺直,他脖子也伸得老长,高昂的头颅依旧是那么骄傲。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蹲石雕,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同背后的石碑相映成趣。
耳畔的华发告诉着旁人,他已经苍老;眼角的皱纹,也显示出他内心的疲惫。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那么明亮。不论天上抖落多少尘埃,都掩盖不了他曾不可一世的芳华!他是章邯,曾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耀眼的将星,没有谁敢否认他,哪怕他屡败于项羽之手,哪怕他葬送了二十万秦兵性命。
如今,他也称王,坐拥陇西这大片的土地。他也能当着诸侯的面称孤道寡,这是他当上秦国的上将军,掌管天下兵马都享受不到的殊荣。为了这份殊荣,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北地的那个人,必须得死!
缓缓流淌的渭河,不知可曾感受到他心中所想?什么时候旭日高升,破云穿雾,能让那一江碧水展露在天地间?
耳畔的脚步声越来重,代表着那一双双脚板离他越来越近。寒风依旧刺骨,可章邯全身的血液却开始在沸腾。
一阵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在此时响起,章邯背后那支骑兵骚动了一阵,随着李必的手臂扬起,他们都安静了下来。桥上终于走出了人影,那些人背着大斧,穿着兽皮衣裳,脖子上挂着用兽牙串成的项链,踏着沉重脚步,从界桥那头走了过来。他们的背后还有无数的人影,全部被雾霭掩盖,只露出这先头的少许。
这些蛮人身材高大,发须浓密,眼瞳曾黄褐色,偶尔张嘴便露出了狰狞牙齿,在牙齿缝间还能看到弥留的肉丝。他们叽里呱啦的交谈着,谁也不知道说着什么。章邯一直在注视着这群人,当他看见这群人还能保持松散的阵形之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心想道:“这群蛮子倒也不全是乌合之众!”
蛮人从河对面走了过来,人数也越来越多。在这些人群里面依稀还能看见随伴的猛虎与野兽,他们的蛮王骑着一头顶着弯角的牦牛,身上披挂着无数的金银首饰,手中抓着一双流星锤,正眯着小眼,耀武扬威的朝章邯的军队走来。
他的旁边伴随着一头花白相间的猛虎,人走到骑兵面前,猛虎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吓得战马惊慌失措,有不少骑兵因此坠落马下。蛮王洋洋得意的扫视着章邯的部队,朝他们吼道:“你们的粮食、武器都准备好了吗?”
他说的话是半生不熟的关中语,众人都听得懂。李必转头朝章邯看去,章邯朝他微微点头。李必拍马走到蛮王面前,朝他说道:“你们要的,我们都可以给你!不过那是在征讨北地之后!”
蛮王发出愤怒的咆哮,张着血盆大口朝李必吼道:“你们是自寻死路!”
“是吗?”李必朝蛮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右手握拳,高高举起。
蛮王不懂他这手势是什么意思,等他明白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无数的兵马从岸边涌过来,骑兵飞快的截断了过河的部队,耳朵里突然“轰隆”一声,那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界桥突然崩塌!
平静的渭河突然间沸腾!无数的弩箭从雾霭中射出。等蛮王还未反应过来,李必手提重剑,爆发出一声大喊,一剑就砍掉了蛮王的首级!那头耀武扬威的猛虎眨眼间就被射成了刺猬。不过刹那,已经过河的蛮兵就被斩杀殆尽!
章邯依旧漠视着对岸,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等到尘埃落定,当李必取了蛮王首级过来之后,他才说道:“立即派人渡河,截断蛮兵的退路,将这颗首级交给剩下的那两个蛮王看看!”
“喏!”
等李必去后,章邯才冷冷笑道:“山野蛮子,又怎知兵法奥妙!不过是些亡国遗族,竟然不知好歹!不听我号令,要你们何用?”
河对面随即响起无数的喧哗,章邯可以想像得到,看见这座大桥突然崩塌,他们会多么的恐慌。而章邯的士卒,已经摇着飞舟,渡过河去了。
河的那边,全被雾霭笼罩,章邯看不清楚对面情况,他摇了摇头,拍马回冀县去了。
一日后,李必带着一个头须发黄的蛮人走进了城中。章邯接见了那个蛮人,对他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所有乌人的蛮王,唯一的蛮王。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跪伏在我面前,不然——死!”
蛮王啰嗦着趴跪在地上,朝章邯磕头道:“朵骨拉拜见雍王,我愿意归顺于您!”
章邯微微一笑,唤来了两个侍者,吩咐道:“带他下去。”
朵骨拉走后,章邯才朝李必问道:“乌人死伤如何?”
李必道:“斩杀了一千多人,后面的都投降了。”
章邯冷笑道:“他们因为贪欲而走出了大山,从那刻起,就再也没有归路了。”
李必又道:“章业将军已经派人传回了消息,他已经抄掉了乌人的老巢,总共俘获了二十万人!”
“将这些人都罚做苦役,年轻力壮的就充军!我出征之后,就让章业驻守陇西!”
“喏!”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苍穹
北风不停的呼啸,天空的云彩也不停的变幻,枯草颤动,漫天的草芥飞扬。低沉的狼嚎穿透风声,余音在荒原上缭绕,久久不散。空荡的视野里,全是枯草的影子,一脚踩下去,便会发出“吱呀”的声音,无数只脚踩下去,整个天地都在震动。
无数只脚踩着枯草向北前行,里面有人脚、有马蹄、有羊脚。马儿嘶鸣的声音和羊儿呼叫的声音不停的响起,牧民挥舞着鞭子驱赶着牛羊,埋头拱草的羊马不情愿前行,于是牧民们的鞭子甩得也更加响亮。
这是一支迁移中的部落,随着冬季的来到,他们去寻找另一处有水源的地方。草原上的冬天,是所有牧民的末日,牛羊失膘,人脸上也开始迸裂,水源成了所有部落都追逐的东西。然而水草充沛的大河边上,聚集着月氏王朝的贵族爷们,他们的牧草不容染指,于是这些小部落就只有寻找那些小的河流。这将是一段艰难的旅程,在这段旅程之中,不少的牛羊会病死。
这支部落走了很久,他们生活在这片草原之上,当然知道冬季该往何处去。然而这年的冬天不同往日,在两个月前北地、内史遭到大水的时候,草原上却未曾降雨,足足有三个多月都未曾降水,饥渴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在草原之上,有些年份甚至长达半年都不降雨,相比之下这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水源未断,河里面还有水,人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这支部落生存的那条小溪已经干枯,他们需要重新找到水源,不得不长途迁移。在这个时候迁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晚上会有饿狼忍不住叼走羊羔,有时候还会遇见月氏的贵族骑兵,他们会毫无道理的牵走部落的牛羊。当然,还有令人恐惧的事情时有发生:比如匈奴的骑兵会毫不留情的杀人,从关中来的部队也趁火打劫!
匈奴的冒顿王已经收拾了东胡,现在将目光放在月氏之上,如果不是冬季不宜出兵,等待月氏王朝的也许就不是这些零星的小部队了。至于那支关中来的部队,也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许是不要命了,他们奔驰在草原之上,但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这样一支队伍,月氏的贵族爷们竟然没一个人愿意出兵!他们都忙着争权夺利,忙着从昆莫的尸体上割肉,忙着立新的月氏王。
这支部队在草原上纵横,专挑那些小部落下手,可平常的小部落,又怎么抵挡得住上千骑兵的袭击?很多离北地很近的部落都遭殃了,这群关中猴子杀人抢劫无恶不作,草原上的牧民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然而贵族老爷不发兵,他们这些只有木叉棒子的小部落又怎么抵挡得住?
部落里的牛羊就被这群关中猴子给抢走了,听说北地富平,还有一支部队专门接应,负责将抢劫来的财物转移。北地爆发了洪灾,很多人靠着抢劫草原月氏族人的财物活了下来!
这是月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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