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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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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英不敢派兵出城,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雍军将壕沟填上。等雍军将城墙外的壕沟填平,将工事全部破坏之后,章邯才让士卒将云梯抬出。大军飞快的接近城墙,这一次盾军再也无法保持盾阵,等敌军杀到之后城下之后,冯英才下令放箭。两轮箭雨过后,雍军的云梯已经接近了城墙。
  城上的秦兵立即用撑杆去阻止云梯靠近城墙,数十名秦兵提着长杆阻止一辆云梯,城下面的云梯果然没办法靠近。下方的雍军急得团团转,可就是没办法将云梯搭上城墙。好不容易架好了几驾云梯,却又被秦兵用火油烧毁。
  章邯见云梯无效,立即鸣金收兵。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等章邯军挥兵再来的时候,这一次就不是云梯了,而是一架架巨大的冲车!
  这些冲车头部都包裹了铁皮,选用的撞木也非常的巨大,等这些冲车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连冯英也忍不住大骂。这些冲车很明显是徐也的手笔,只有他才会造出这么巨大的冲车。
  旁边的马逸问道:“要将刀墙放下吗?”
  冯英摇头说道:“刀墙太重,放下去就很难提起。这些冲车头部装有尖铁,刀墙上的刀剑根本无用!”
  马逸急忙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冯英稍微一思索,便想到了主意。他让士卒在城里收集大布,然后让人缝制成巨幔。在此之前他让士卒投火射箭,阻止冲车到来。城下的冲车非常的沉重,推动非常艰难,被城上不要命的阻挡,冲车前进得非常慢。章邯观后冷笑道:“如此耗费箭矢,我看你又支撑得了多久!”
  巨幔终于在冲车到来之前缝制好了,冯英让士卒搭吊两端,随攻车方向而转移,由于大幔悬空,攻车以硬碰柔,撞物之前力量已经被消解一空。章邯见此计不成,立即让人把松薪麻骨绑在长竿上,浸满油烧着,想烧掉大幔同时焚着城门。冯英让士卒在撑杆上面绑上利刃,让几十个勇士去砍章邯的长竿。雍军的长竿全部被砍断,章邯无计可施,只得暂停进攻。


第二百零七章 死守(二)
  大帐之中,章邯来回渡步,他沉思道:“冯英善守,云梯、冲车皆被他破掉。如果大军在此地耽搁久了,秦王子婴肯定会引兵来救,必须尽快拿下朝那!”
  章邯为了将朝那彻底的围困,将军营迁到了朝那城下。他觉得仅靠手中这点兵力想攻取北地还是有些困难,于是派出信使让章平从陇西继续调兵。另外让将军雷祝前往咸阳,务必催促司马欣出兵。
  第二日,章邯登上了巢车,亲自指挥部队。这一万多人的部队早就被他训练得如臂使用了,章邯通过令旗发号施令。巢车很高,能看清楚城墙上的战况。在章邯出色的指挥下,雍军的云梯终于搭上了城墙,大批的士卒向城墙上爬去,双方的士卒通过云梯开始了惨烈的白刃战,城墙上不停的坠落死尸。等马逸砍缺了四把大刀之后,雍军才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战足足打了四个时辰,城墙下留下了两千多具尸体。双方的士卒体力都消耗到了极致,等撤回去后,不少士卒都瘫倒在了地上。
  中午休息的时候,马逸找到冯英,对他说道:“章邯指挥士卒的能力果然厉害,再这么强攻几次,城墙上的士卒都要死完了!必须想办法,不能这样消耗下去!”
  冯英揉了揉额头,苦笑道:“急切之间,哪能想出什么办法?”
  马逸嚷嚷道:“不行,你脑子比较好使,必须得想个法子!”
  冯英被摧得急了,无奈之下也只好绞尽脑汁想着。可他憋了半天,头脑却越来越乱,一时半会找不到点子。二人正费神间,旁边伸出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惊疑的问道:“冯将军,你头疼吗?”
  原来冯英想得急了,忍不住以手拍额,是故让人误以为他头疼。冯英一瞥来人,见到是跟随马逸而来的那位忠仆,叫什么来着?许仪!对,就是叫这个。
  冯英知道此人的事迹,对他颇有好感,所以破格提拔他当了一个屯长。冯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指了指城下,说道:“章邯用盾兵攀登云梯,城墙也没有马面,弓箭对其无用,我正思虑该怎么破呢!”
  许仪讪笑了两下,蹭到冯英身边,摸着脑袋说道:“如果将军不嫌弃我位卑言轻,我或许可以出个主意!”
  冯英闻之大喜,一手将许仪拧了到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问道:“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许仪被拍得龇牙咧嘴,扭动着身躯说道:“将军你力气小点!”
  冯英哈哈一笑,将他按坐了下去,马逸也围拢过来,想听听许仪能想出什么方来。
  许仪说道:“朝那城墙上没有修筑马面,所以对付一些死角就有些乏力。我这个方法说来也简单,就是用绳子捆上一些重物,等贼子攀登云梯的时候,就用绳子将重物放下去,这样一来,那些盾兵也没那么容易爬上来了!”
  “重物?”冯英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他惊疑道:“就跟流星锤一样?”
  “对!”许仪连连点头,他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铁锤,用其他东西代替也行!”
  冯英闭目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个法子好使,用绳子可以绑粗的沉木,也能绑青砖石头,绑沉木最好!让四五个士卒放一根沉木,一路碾压下去,那些盾兵根本爬不上来!而且用完之后还能拉上来!好呀!果真是好方法!小子,你立功了!如果朝那守住了,以后我亲自向秦王为了表功!”
  许仪见冯英认可了自己的计谋,他也很高兴,咧嘴说道:“我不用将军表功,我只希望能带上主公的残骸见秦王一面,这样主公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冯英拍了拍他的臂膀,赞叹道:“许正如果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既然想到了办法,冯英立即让人从城里寻找沉木和砖石,制作工具。
  雍军吃过饱饭,一通鼓响之后,又开始攻城。章邯站在巢车上,不停的发布施令。依旧是盾兵在前,轻兵裹着云梯在后,大军犹如潮涌,一浪接一浪的向前。章邯只要发现哪一段城墙有空缺,他就会派人填充壕沟,让士卒在那里登城。
  雍军很快的杀到了城下,推着云梯找机会靠近城墙,城墙上的秦军持着撑杆到处跑,雍军也不傻,总有云梯靠上了城墙。这些云梯只要搭上了城墙,就没办法推开了,徐也造的云梯,前端都是安了铁钩的。
  大批的士卒扛着盾牌,冒着箭雨攀登云梯,而这一次他们就没那么容易爬上城墙了。城墙上的垛口推下一根根圆滚滚的沉木,这些沉木上都套着绳索,往云梯上一滚,登城的士卒就啪啪向下掉。
  章邯在巢车上观看了一会,心中也忍不住为冯英的奇思妙想而折服。他挥了一下手,从巢车上抽出一支黄色的令旗,传令官持旗一舞,鸣金之声就很快响了。
  这场战斗结束得异常的快,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一个时辰。候进、沙典朝章邯问道:“雍王为何这么快就收兵?”
  章邯答道:“这么攻下去,纵然能攻破朝那,但我们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先回营吧!”
  休息了一夜,章邯第二天并未急着攻城,而是骑马继续勘测地形。他站在离朝那不远的一个山头上,手指朝那,对身后众将说:“从这里看去,朝那城很矮,它的外墙也并不高。如果有这个高度,我们的骑兵可以直接冲进进城去,完全无视城墙!”
  说完之后,他心中若有所思,带领众将继续在周边转悠。一直转了大半天,章邯才回到营中,他召集众将说道:“朝那有三边都是山,它所在的位置比较低矮。像这种城池最怕的就是用水淹,不过它傍边只有一条茹河,茹河水浅,此时又是冬天,也无法栏水筑坝。我思量,既然不能用水掩,那可以用土攻!”
  “土攻?”身旁众将惊疑。
  章邯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城南看了一下,那里有个斜坡,城外筑有两道高亭,如果堆成一座土山,骑兵可从斜坡冲上去,通过高亭可直冲到城下去!”
  诸将听后个个障目结舌,他们完全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样攻城!过了好大半天,才有人欣喜说道:“此法甚好啊!我军有三千骑兵,如果能冲进城去的话,朝那城墙就完全无用了!”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说道:“冯英所依仗的,不过城墙耳!如果筑土山入城,冯英再无计可施矣!”


第二百零八章 死守(三)
  章邯让大军搬运土石,筑成土山攻城。冯英知道后,让士卒在城楼的两座高亭上搭建木桥,一直使木桥高于土山,投石掷火,使雍军不能近城。章邯无奈,又只得退兵。
  连施数计,却一次未成。章邯心忧不以,他亲自朝冯英喊话:“即使你冯英搭楼上与天齐,我也会穿地入城取你人头!”冯英站在城楼上大骂,还用弓箭朝章邯射去,一箭射中头上盔缨,章邯惊得从马背上滚下。身后众将连忙将他救回了军营,一顿施救之后,章邯才幽幽转醒,他长叹道:“我军被堵塞在朝那,现在是进退维谷啊!尔等如果再不努力,就只能成全冯英的一世英名了!”
  身后大将无不大惊,全部跪伏在地上磕头,皆道:“吾等愿意死战,好为雍王分忧!”
  章邯连道几声好字,从床榻上一跃而起,他负手说道:“你们皆有死战之心,又怎会攻不破一个小小的朝那城?从今天开始,不分昼夜攻打城墙,史渊、史横兄弟从地上挖掘地道,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攻不破这座城池!”
  章邯将八千步卒分成数队,让手下的骁将各领一队,分批攻打城墙。猛攻三日,双方死伤无数,将军候进冒矢登城,却被石头砸死。如果从章燕围城开始算,朝那守了足足十三天了!这十三天里,朝那城墙上战死士卒二千余人,军营里的粮食也全部吃尽,箭矢全部射光、可以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城墙上的士卒也只剩下七八百人了,却还是在拼力死挡,因为他们坚信,秦王子婴绝对不会抛弃他们!
  冯英帐下死了一员副将、三个军候,跟随马逸从陇西来的那百余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个,其中董先战死,许仪受了重伤。现在所有人都盼望着前往义渠的裴老二能带来秦王的援军,可惜的是,直到第十三日的下午,秦王的援军都还是没到。
  这一天晚上,有百姓感觉到地面在震动,慌忙向秦军禀告。冯英得知后,趴在地上倾听,听了没多久,他脸色大变道:“必然是雍军在挖掘地道!”
  确如冯英所言的那样,史家兄弟从城外挖掘地道,想偷入城中,不料挖得浅了,直接挖到了城外面的壕沟里去了。他们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往下挖,所以这条地道挖得极深,耗了好长时间。城墙上连日大战,双方士卒都疲乏了。史家兄弟还在连夜施工,他们挖了好久,觉得已经到了城里,但又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又往前面挖了好长一截,才开始往上挖。百姓听见的声音,就是挖地洞传来的。
  冯英知道敌人在挖地道,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应付,手里的士卒连守城都不够了,拿什么去截断雍军的地道?于是冯英将心中的忧虑给那位通信的百姓说了,那位百姓听后说道:“将军不必忧虑,我有办法!”
  百姓跑回了城里,到处敲锣打鼓向城里的百姓报信,说雍军在地下挖地道。城里的百姓都被惊动了,不过一会就纠集了数千人。这数千百姓扛着锄头铲子来找冯英,冯英立即派人指挥百姓在城里挖坑。数千百姓一夜之间就在城内挖出了一道壕沟,等史家兄弟的地道挖通之后才发现,他们全部在沟里。
  百姓们在长沟里堆满木柴,只要有通口暴露,就派人往洞口填塞柴草,放入火把之后,以气排往地道内鼓气,不少的雍军都烧焦成烂骨。可怜的史横、史渊二人,挖地道不成,反而被熏死在地道之中。雍王章邯得知消息后,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到现在他才明白章业当初的感受,章邯深夜睡不着觉,前去看望章业。章业受了刑法,一直躺在床上休养,这几天连床都未曾下过。看到雍王亲至,他激动得摔倒在地下。
  章邯连忙将章业扶到床上,轻抚他的背叹道:“你我虽是兄弟,但我们却没有兄弟的情谊。当初我受皇帝重用,被封为上将军的时候,却害怕遭到朝中的猜忌,一直不用家族中的人。直到跟随我的将士都死光之后,我才想起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章业含泪说道:“雍王何出此言?你我同宗,你是我们家族中的骄傲,是我心目中的战神,只要你还相信我们,我们就会永远的跟随你!”
  章邯激动得点了点头,他叹道:“本来以为靠着陇西的兵马,我就能平定北地,捉拿秦王。没想到却被这小小的朝那城所阻挡,如今陇西、内史的援兵也还没到,我现在的兵马却不到一万了。如果等到嬴子婴杀到,就没有办法挽回败势了!”
  章业听到章邯如此消极的言语,他忍不住大声问道:“雍王啊雍王!你到底怎么了?难道只因为攻不下一个朝那,你就葬失了斗志了吗?”
  章邯闻言一怔,过了良久才苦涩的说道:“自从二十万秦兵被坑杀之后,我就想拼命的打胜仗!我想挽回我的名声,我想攻下三秦再与项羽一决雌雄!我花尽了心思才统一了陇西,我得知秦王没死的消息几天几夜都睡不着!因为我知道,我如果要攻取三秦的话,嬴子婴会是我最大的敌手!我拼命的打胜仗,就是害怕失败!当我的大军拼死都攻不下朝那的时候,我做梦都会惊醒,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如果再一次失败,就将是我死期!”
  章业闻言大怒,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爬到墙上取下了佩剑,然后将剑拔出,指着剑上的铁锈对章邯说道:“雍王请看,这是我的佩剑!这把剑一直很锋利,可是因为我躺在床上已经十多天没有去磨它了,所以它已经长绣了!现在用它或许连木头都砍不断!”
  说罢,章业抡剑用力朝桌案砍去,“嘣”的一声响,章业震得手都发麻了,却只是在桌案上砍出一道浅痕。他收剑回鞘,继续说道:“砍不断桌案,并非剑不锋利,而是剑的主人未曾磨洗!这本来就是一把好剑,只要好好的磨一磨,它终究会重新变得锋锐!”
  章邯听完章业的话后,他的眼神又渐渐有了神采,他拍着章业的臂膀,激动的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从小就饱读兵书,胸藏韬略,早就将自己磨砺得非常锋利了。我这柄剑虽然败给了项羽,剑刃上了有缺口,但剑本身却没有断,只要将剑重新磨洗,早晚它又会变得锋利的!”
  章业道:“雍王明白就好!我们之所以在朝那受挫,不光是因为冯英善于守城,还有他们早就在准备啊!朝那城里囤积那么的守城器具,城外挖了那么深的壕沟,这些都表明,冯英早就在开始做准备了。他以逸待劳,忙了好几个月,终于将我们阻挡在了城下啊!”
  章邯点了点头,章业又继续说道:“攻打北地的这一万多人,都是雍王训练有成的精兵!像这样的精兵,不应该牺牲在这一面矮小的城墙下啊!我们都急了,急于攻下朝那,如果我们不急的话,朝那城也早晚是我们的。我们的敌人是秦王子婴,而不是龟缩在城墙里面的冯英!只要我们击败了嬴子婴,这朝那攻不攻得下又有什么紧要的呢?”
  章邯听闻此言,脑海犹如被一道霹雳劈中!他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过了良久,他才叹道:“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可能会死在朝那的城墙之下!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急了。当初我惩罚你,惩罚你明知道围而不攻之法,为何偏偏又中了计!现在我明白了,我们都在这个局中,无法置身事外,所以我们被眼前看见的东西蒙蔽了!人是活的,城却是死的,我拿活人去填充一座死城,简直可笑至极!朝那虽然重要,但是击败子婴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情啊!”
  章业激动的问道:“雍王想到了什么?”
  章邯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我想到了打败子婴的办法!”
  北地、义渠。
  裴老二如死狗一样趴在马背上,等到马匹被两个士卒揪住,他才抬头问道:“可曾到了义渠?”
  秦兵答道:“这里便是义渠!”
  裴老二嘿嘿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兄弟,帮个忙,把这封信交到秦王手里!这样,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两个秦兵对望了一眼,然后伸手在裴老二胸口一摸,摸出了一支竹片,竹片上写了一句话:“章邯兵至朝那,秦王速来支援!”署名却是一个冯字!
  秦兵惊呼道:“是冯将军的信!速去报告秦王!”
  另外一个秦兵持了竹片,骑上了一匹快马,急忙往城里奔去。城门口几个秦兵将裴老二扶下了马背,慌忙往他嘴里灌水,裴老二咽下一口水,幸福的想道:“老子马上就要发财了!哈哈。豌豆、秦王该封我当什么官?”
  想着想着,裴老二终究忍不住困乏,晕乎乎的睡了。
  一辆才驶出城的马车突然停住,赶马的马夫长吁了一声,扯起了长绳。马车里面探出一根棒槌,棒槌在头上晃晃悠悠,头下面有声音传来:“雍奴,将马赶回去。我还要去见见秦王!”


第二百零九章 命运
  义渠,郡守府。
  绣着山川河流的屏风上,倒映着一个拉长的黑影。窗外的凉风吹进来,将屏风吹得啪啪着响,黑影在晃动,山河在颤抖。
  李左车静静的站在大厅中央,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嬴子婴的手不停在颤抖,面无血色,眼睛死死盯着竹简,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点伪造的痕迹。
  可惜,事与愿违。不管他看了多少遍,竹简上的信息也丝毫不会改变。死去的人已经死了,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字体,再也无法复活。
  他步履踉跄,觉得呼吸都是那么艰难,心里似扎了一根针,针尖刺穿了心窝,却感觉不到疼。他的手不停的颤抖,终究是拿捏不住竹简,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听到这一道声响,站在下方的那个雕塑才活了过来。李左车目视着秦王,向他说道:“身为将军,就当以战死沙场为荣。赵予将军死了,但秦王的帐下还有无数的将军,我们也可能会死!”
  嬴子婴轻咳了一声,无力的瘫坐在了席上。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向李左车摆手说道:“我知道!我——”
  嬴子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一股窒息般的感觉让他几欲晕倒,可他使劲的摇了摇头,还是回过了神来。旁边侍立的老臣公孙止急切的问道:“秦王,你没事吧?”
  “我没事!”嬴子婴抬起了头,从桌案上拿起了一方印绶,递给公孙止道:“你将印绶交给李将军,告诉他,从今天起,他就是大秦国的左将军,赐忠勇伯,为孤操练大秦铁骑!”
  公孙止接过印绶,然后转交给李左车,向他郑重的说道:“李将军,你虽然是赵人,但秦王依旧破格提拔你!这足以说明,秦王用贤不计较出身。望你日后用心为秦国办事,为秦王效忠!”
  李左车双手接过了印绶,眼睛朝公孙止一瞥,随即望向秦王,伏地跪拜道:“谢秦王恩赐!”
  “你起来吧!”嬴子婴闭眼长叹一声,说道:“你一路劳顿,先下去休息吧!”
  李左车躬身告退后,公孙止连忙跑到秦王身边,用手拍着他的背,急忙问道:“秦王,你没事吧!”
  嬴子婴用手推开了公孙止,费力的说道:“公孙止,你是孤一手提拔的老臣!你告诉孤,为何、为何赵予会死?孤从陇西漂流到了北地,一身孤零,若不是她,孤、我——已经早死了!孤到现在还未曾取亲,那是因为孤亲口承诺过,等打下了咸阳,孤要迎娶她当王后!公孙止,你是我最亲信的臣子,你们都知道!都知道是吗?”
  公孙止看到秦王激动,连忙点头说道:“秦王对赵将军的感情,我们都知道!也都明白!”
  嬴子婴惨笑一声,苦涩的说道:“那为何,为何你们都不愿意让孤迎娶她!我的眼睛看得明白,不光是你、还有蒯彻,你们都不愿意看见孤迎娶她,如今可好,她死了,孤也安心了!”
  公孙止泪流满面,颤声说道:“秦王何出此言?我们是您的臣子,又怎会违背您的意志?我们只是担心日后不好对付赵国罢了!”
  嬴子婴闭上了眼睛,挥手说道:“你先退下吧!我先静一静!”
  公孙止点了点头,弯腰小心的退了出去。他刚下了台阶,就看见蒯彻持着一块竹书,飞快的向大殿跑来。公孙止站在台阶上,挡住了蒯彻的去路,向他说道:“秦王如今正伤神,有什么事等明天在说!”
  蒯彻急道:“你让开!”
  公孙止脖子一硬,悍然拒绝:“不让!”
  蒯彻着急就往上走,公孙止偏偏拦在了他身前,二人在台阶上左右移动,蒯彻用手想拔开公孙止,反而被公孙止推下好几步。蒯彻急了,手持竹书朝公孙止吼道:“公孙止!这可是紧要的军情,你速速让开!”
  公孙止双手一叉,朝蒯彻怒吼道:“秦王现在心情不好,有什么事,你自个解决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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