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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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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一脚踢在了牛二的屁股上,将他踢回了阵列。
  此餐非彼餐,众士卒听后都一个个仰头惨嚎,金宁黑着脸大声吼道:“鬼吼什么呢?成何体统!”
  吼完之后,又一脸献媚的朝嬴子婴说道:“秦王的剑法很厉害啊!简直让我们大开眼界!”
  嬴子婴笑了笑,正准备说话,蒯彻跟公孙止就挤进来了。嬴子婴见他所依仗的两大智囊都出现了,他举了举手,这些士卒立马就停止了嬉笑,很快的就站好了阵列。嬴子婴走了出去,向二人问道:“你们为何而来?”
  公孙止扯了扯他的山羊胡,将他的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当然是为了秦王而来。”
  “为我?”嬴子婴皱眉。
  还是蒯彻实诚,老实的说道:“裴老二迎亲的队伍回来了,秦王还是快回去吧!”
  嬴子婴仰头看了看天,过了一会才说道:“走罢!”
  嬴子婴一人走在最前面,公孙止悄悄的在蒯彻耳边说道:“秦王看样子不怎么乐意?”
  蒯彻低语道:“别瞎说,说不定心里高兴着呢!”
  嬴子婴突然止步,二人冷不丁的撞上了嬴子婴的背,头碰头唉哟叫唤,嬴子婴这才回身说道:“你们两个说话小点声,你看天上的鸟都吓跑了。”
  二人一愣,疑道:“大冬天的有什么鸟?”
  嬴子婴向北边指去,二人举目望去,一只大雁刚从头顶飞过。二人正准备感叹两句,一支利箭穿云而过,一箭射中大雁,营中传来士卒的叫好声,嬴子婴转头一看,只见金宁手持长弓正被将士抬着欢呼呢!嬴子婴笑了笑,心道:“没想到这金宁竟然有如此神射!”
  回到了府衙,人刚坐定。裴老二就带着四五人进了府衙,嬴子婴抬眼看去,只见里面有小伊水,有戚氏,有一位嬴子婴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婷婷玉立的姑娘。


第二百四十三章 色变
  泾阳府衙,嬴子婴踞案跪坐,席间共有七人,左手第一位乃蒯彻,右手第一位乃伯彦妹夫史纹。史纹身高七尺,其貌不扬,皮肤黝黑,八字胡,话不甚多,态度也还算恭谨。第二位左边坐着公孙止,右边坐着裴元。依次往下还坐着叔仁通和伯彦之女秀绮,百里伊水挨着嬴子婴坐着,此时正嘟着嘴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史纹举觞朝秦王说道:“信北候有要事不能前来,特命我向秦王传达贺意,恭祝秦王力败章邯、平定陇西!”
  嬴子婴微微一笑,持觞回道:“此次侥幸胜之,也多亏了信北候极力援助。”
  言毕,二人举觞共饮。史纹又提道:“秦王既然取胜,不知金宁将军可在?不如让他一起来共饮啊!”
  嬴子婴持觞不语,身畔蒯彻说道:“金宁将军在替秦王操练新卒,恐怕没空前来。”
  史纹脸色微沉,说道:“秦王帐下猛将如云,为何让金宁操练新卒?”
  蒯彻答道:“秦王有意训练铁鹰剑士,里面许多技巧非一般人所能教授。金宁将军乃猎户出身,身手敏捷,箭法不俗,秦王非常看重他,所以留下来帮助秦王训练新卒。”
  史纹又问:“那三千援军呢?”
  蒯彻答道:“三千援军已经前往泾曲关,如今刘邦袭了内史,不得不防备啊!”
  史纹又欲开口,嬴子婴说道:“如今北地兵力不足,所以暂借信北候之兵一用。如果日后上郡出现了危险,孤会派数倍之兵前去援助!”
  史纹见嬴子婴开口了,也不纠缠这个问题了,他向嬴子婴说道:“秦王的求婚,信北候已经答应,所以派我将秀绮送到了北地,希望能早日完婚。”
  史纹说罢,转身朝秀绮说道:“秀绮,快来见过秦王。”
  嬴子婴转头看去,只见座位上一女眼波微荡,秀起兰花指,浅笑站起,柔声说道:“秀绮见过秦王。”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仿佛要腻进了心窝里。再配上那一副巧笑嫣然的样子,嬴子婴的手一抖,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竟然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强安心神,咳嗽了一声,答道:“坐下说话。”
  秀绮嫣笑着坐了下去,然后目送秋波,捏帕举樽,浅饮了一小口。嬴子婴收敛心神,也饮了一小口,不过他怎么看这女的怎么不对劲,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生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席上的公孙止、蒯彻二人似乎对这女子感到非常的满意,拉着山羊胡还悄悄的耳语了几句。
  嬴子婴正襟危坐的坐好,脸上不露丝毫表情,秀绮在下面又唤了一声:“秦王。”
  那声音娇融入骨,软绵绵的跟含在口里的糖似的。这声音一出,嬴子婴的脸上一变,强笑道:“秀绮姑娘可有话说?”
  秀绮微微一笑,将秀帕遮在面前,嬴子婴额头上的青筋不停的跳动,只听那软绵绵的娇融声又传到了耳朵里:“秀绮虽在北地,却早已经听闻秦王的事迹,在秀绮心中秦王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此话一出,嬴子婴心中对此女不由而来的生起一股厌恶之感。旁边的史纹却不小心丢了酒樽,他慌忙捡起酒樽,向嬴子婴告罪道:“失了心神,还望秦王恕罪!”
  嬴子婴淡淡的说道:“无妨。”
  史纹悄悄的盯了秀绮一眼,秀绮脸色一变,随即低头不言。史纹脸上堆笑说道:“秦王,信北候的意思是希望秦王能尽早完婚,秦王也已经见了秀绮,不知可否满意?”
  嬴子婴黑着一张脸,缓缓的点了点头,他道:“信北候太心急了,如今刘邦在内史虎视眈眈,陇西、北地也正在进行政令,本王哪有心思成婚啊?”
  嬴子婴此话一出,史纹顿时变了脸色,急道:“那秦王——!”
  嬴子婴摆手说道:“你不必着急,这事情孤已经答应,就不会反悔。不如这样,等平定了关中,孤在咸阳召集群臣,然后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事,这样岂不更好?”
  史纹皱眉说道:“可是——!”
  嬴子婴摇了摇头,详装不悦道:“秦国立后,是何等大事?岂能草率?秀绮姑娘既然来了泾阳,那就请信北候放心,孤不会食言的!”
  嬴子婴说完这句,道了一声不胜酒力,托辞回屋了。
  众人回去后,史纹气得在屋子里打转,他指着秀绮说道:“都是候爷宠着你!秦王见客,要见的是我们,你一个女子,也非要跟来,可知这泾阳不是阳周城,你怎么能恣意妄为呢?竟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种话?别人听了还以为、还以为。”
  秀绮嘿嘿一笑,挑眉说道:“以为什么呢?以为我不知羞耻?以为我没有家教?本来父亲就没教我什么,母亲又死得早,我怎么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正常了,在也不是那副娇滴滴软绵绵的味道了。史纹怒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信北候千辛万苦把你送到北地是为了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
  秀绮哼了一声,瘪嘴说道:“他就是为了他自己!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老是说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不是你们说要装得端庄典雅,装淑女的嘛?我都按您的吩咐做的啊!”
  史纹气得直跺脚,挥袖说道:“太过!装得太过了!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装了,我听着都难受!”
  “早说不就得了嘛!”秀绮翘起了二郎腿,不停的往嘴里丢着东西,拍手说道:“我看那秦王估计也看不上我,说不定等打下了关中就要把我送回去了,父亲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到那个时候秦王的话一言九鼎,父亲又能如何?你们呀!天天算计这算计那,太没意思了!”
  史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坐下说道:“你真这么觉得?秦王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秀绮将头伸了过去,悄悄的说道:“肯定是,你看父亲派来的援军,全部落到了他手里了,然后一句话就把你打发了。”
  史纹听这话又有点意思,他刚点了点头,这才发现秀绮如今的坐相非常不雅。只见秀绮横坐在案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那脑袋还在东南西北的乱瞅。史纹又怒了,斥责道:“你这样子,成何体统?你别说了,我都担心你要是真嫁给了秦王,估计日后也要落入冷宫!”
  秀绮听见后,立马站了起来,继续装出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史纹拍额叹道:“自然一点,你笑自然一点。”
  秀绮微微笑着,牙齿缝里透露出丝丝寒意:“我笑得不够自然吗?”
  史纹不说了,他摇头长叹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房门。等史纹走后,秀绮才自言自语的说道:“真的不够自然?淑女明明就是这样的嘛!”
  她身子微倾,继续用那腻死人的声音叫道:“见过秦王。”
  她行了一礼,又愣了一会。说道:“为什么人们都喜欢淑女呢?唉!为了日后不被送回去,我还是要好好练习练习该如何装淑女了。”
  嬴子婴并没有回到屋中,而是亲自提了一桶水,在马厮里为烈风整理毛发。烈风依旧神骏,在嬴子婴的抚摸下不停的打着响鼻,嬴子婴将它全身的毛发都整理得干干净净,摸着它的脖子叹道:“烈风啊烈风,你说你的主人为何如此狠心?她临走前将你送给了我,是不是她已经预感到了她回不来了?”
  嬴子婴摸着烈风的皮毛,仿佛又看见那个月光淋漓的夜晚,那一张充满喜悦的笑颜,她招手的样子,在那一晚永远的刻进了他的心里,是故才有后来的一见钟情与见色起意的话。
  他静静的回想着这一切,现在感觉好像是一场梦。梦早已经醒了,不管他愿不愿意,赵予都已经死了。他可以不相信李左车,但不可能不相信秦军们的话,赵予的死是他们亲眼目睹的。李左车没那个能耐让所有人都陪着他说谎,更何况骑兵里面还有他安排的亲信在里面。
  嬴子婴无心毁约,只不过对伯彦的女儿印象实在是太差了,那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他全身发寒。当初他不过随意的提了一下,可以让秀绮一起赴宴,没想到那女人果然来了。不仅来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那番话,这让嬴子婴情何以堪?
  嬴子婴牵着烈风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他在走廊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嬴子婴将马送回了马厮,走到那个小脑袋边,弯腰问道:“你怎么来泾阳了?”
  小伊水道:“义渠不好玩,我就来泾阳了。王兄,你身上好臭。”
  嬴子婴一愣,闻了闻自己的衣裳,点头说道:“果然很臭,你要不要闻闻?”
  小脑袋一下缩了回去,笑道:“太臭了,我才不要闻。”
  嬴子婴开心的笑了,趁小伊水没注意,将她抱在了怀里,大声的说道:“臭不臭?”
  小伊水大声的嚷嚷:“臭死了臭死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血仇
  上郡,阳周。
  昏暗的室内,老鼠吱吱的从枯草丛中爬出,鼠须在空中微颤着,两只小眼似乎瞅见了什么东西。一盏油灯吊在木桩上,发出淡淡的光芒。光芒照亮了二尺之地,老鼠眼尖,看见靠墙的角落还残留着几粒饭粒。它欢快的跑了过去,凑到饭粒上,小嘴轻轻的嚅动着。黑暗的壁间,光亮永远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一只手伸了出去,五指抓住了那只老鼠,手掌一用力,只听“吱”的一声,那只手又缩回了黑暗的深处。
  死囚是不会有人光顾的,特别是这最深的囚牢,也许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来。看守死囚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狱卒,他整天都在打瞌睡,好像从未见他清醒过,他的眼角留有灰褐色的眼屎,就像是蜡烛快要燃尽之时的蜡泪。他每日的任务就是送饭给死囚里的人,如果他高兴了,他会留一小撮饭放在破碗里,扔到了壁牢外面,有时候想不起来,他就帮忙吃了,反正也无人知晓。这破牢里面关了五位死囚,可惜半年都未曾处决,似乎外面的人已经忘记了这里的存在。
  最开先的时候,死囚里很热闹,老狱卒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后来没了,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听到低沉的嚅咬声。老狱卒年纪大了,没心情管里面的破事,他每天都是趴在木桌上,打盹睡觉。只有偶尔为油灯添油的时候,他才往监狱里瞟一瞟。里面黑黝黝的,只能看见一双绿油油的眸子,老狱卒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吓出了一场大病,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敢往里面看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监狱里能听见细不可闻的嚼嚅声,那声音犹如梦魇,弄得老狱卒几晚都不敢在木桌子上睡觉,他跑到了外面,外面的牢房只要一听见响动,就会有无数只手从缝隙中伸出来,他们叫嚷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老狱卒才有一种活在人世的感觉,死牢的最深处,那里关押的不是人,而是魔鬼。
  老狱卒越来越不喜欢待在里面,他老是抽空跑出来,将里面的情形跟几个年轻的狱卒说了。年轻人胆子大,非要去瞅瞅究竟,他举着油灯贴着缝隙向里面看,里面有一团漆黑的黑影,年轻的狱卒张着嘴打笑了两句,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生生的从一个只有一巴掌宽的缝隙中扯里进去,骨头、脑袋、身子完全扯变了形,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接近那个死囚。外面当官的贵人,也不处置死囚里的那个恶魔,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老狱卒依旧在打盹,在某一天睡得迷糊的时候,牢房里来了好多人,无数装备精良的甲士,簇拥着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很像一个商人,眼睛里面写满了精明,他的十个手指都戴满了戒指,金的、银的、翡翠玉、羊脂玉、各种式样都有,他脖子上挂着的饰品占了胸口一大圈,走路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叮叮当当的作响。
  所有的甲士都对那人很恭敬,他们嘴里叫那人侯爷。侯爷进了那间狱室,无数的火把将那间屋子照得通明,老狱卒也终于看清楚了狱内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情形。
  那里面铺着累累白骨,一个穿着乌黑囚服的人蹲在里面。他披头散发,看不清模样,等到众人接近,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颅。火把在明亮也难以看清出他的长相,他的面孔乌黑,留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绿得发亮的眼眸。任谁被那双眼眸扫中,都会从脚底板生出一丝寒意。
  唯一不害怕的,就是那个浑身挂满了饰品的候爷,他目视着里面的那个人,嘴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接着又转成哈哈的大笑。候爷笑够了,才对着黑影说道:“乐阳啊乐阳!没想到你这样都不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黑影颤动着,绿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外面那个一脸富态的男人,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了两个音节:“伯——彦!”
  他的声音无比的沙哑,言语中透露出的恨意任随听了都会浑身发寒。伯彦很随意,他蹲了下来,向监狱里的那人说道:“其实你早就该死的,可惜我这人记忆不好,老是忘了杀你。前些日子我一直很忙,忙着追杀董家的余孽,忙着同魏赵周旋,忙着调兵遣将,忙着嫁女儿。忙着忙着就把你忙忘记了,所以你能多活这么久,说起来还得感谢我。你一定想不到,我最终选择了谁,我将女儿嫁给了秦王,带着上郡投奔了秦国。我跟你一样,其实都是小人物,不同的是你一直觉得你是个大人物,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小人物。哪怕现在我拥有了上郡,也能称候道孤,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物。所以,我得攀上大人物,秦王是什么人?他身上留着的可是这世上最珍贵的血脉啊!我把女儿嫁给他,我也能成为大人物,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注意?”
  “无耻小人,必不得好死!”乐阳在监牢里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伯彦笑了,他摇头说道:“我得不得好死,你说了不算。不过你肯定不得好死,我是知道的。”
  伯彦站了起来,在监牢里四处打量着,摇头感叹道:“生咽人肉的滋味不好受吧?放心,一切都会解脱的。”
  伯彦带着人走了出去,监牢外面一个灰衣官吏拿着一策竹简摇头晃脑的念道:“乐阳弑主叛乱,十恶不赦。明日午时,推到校场车裂!”
  牢房里,传出了疯癫至极的狂笑声。那声音震动了整个监狱,监狱中的囚徒都缩成一团不敢再闹。到了晚上,老狱卒将一盘烧鸡,一碗米饭送到了牢房边上,他说道:“吃了那么久的人肉,也该尝尝米饭是什么味道了。不然,临死也不知道自己曾做过一回人。”
  黑暗中伸出一双手,将盘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拿了进去,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嚼嚅的声音。老狱卒再也不害怕了,他倒在木桌上,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天大亮之后,数十个甲士来到了牢房中,一直未曾打开的牢门终于打开。老狱卒听到了一声疯狂的咆哮,接着就是无数的打斗声。过了好半天,牢房里才没了动静。牢房里的那个疯子终于被制止住了,他身上捆着无数的铁链,被人拖了出去,他出去后,牢房里又拖出了四五具死尸。
  乐阳被按上了囚车,被无数人拉着在街头晃荡,无数的百姓涌了出来,鸡蛋石头全部朝他砸去。
  他闭着眼睛,任凭那些百姓叫骂投掷。囚车摇摇晃晃,在整个城区都逛了一圈,才向着校场驶去。囚车路过曲亭的时候,路边杀来数十个黑衣死士,这些人一个个悍不畏死,杀得伯彦的士卒节节败退,当头一人,手提一柄流星锤,连杀了数十人,他砸烂了乐阳的囚车,然后抽出背上的阔剑,一剑将乐阳身上的锁链全部斩断!那人抓着乐阳的臂膀,朝他吼道:“走!”
  乐阳狂啸一声,双手提起那人,直接扔到了地上,他提着数十根锁链,发疯似的朝那群士卒杀去。黑衣死士连忙将首领扶起,首领听到旁边又传来了喊杀之声,他脸色一变,急忙说道:“看来我们救了一个疯子,别管他!我们立即杀出城去!”
  数十个黑衣死士听后,立即向城门杀去。看守城门的士卒早已经将城门关上,黑衣死士被士卒团团围住,首领提着流星锤奋力拼杀,几次冲击都未破门。没过多久,后面的士卒开始惊惶的奔逃。乐阳手提数十根锁链,一路乱舞,如同疯魔,上百人围着他不敢上前。乐阳看着黑衣死士,朝首领说道:“一道城门就把你们拦住了?把链锤给我!”
  黑衣首领将手中的链锤递给了乐阳,乐阳接过链锤,一声狂啸,提锤朝城门砸去。
  “哐当”一声,阳周的城门不住的震动,门闩被一锤砸烂,乐阳用脚一踢,城门就踢开了。
  黑衣死士杀出了城门,首领带着乐阳等人不停的奔逃,他们在城边不远的树林藏匿了马匹,十几人骑上马后,立即逃之夭夭。
  逃了整整一天,他们才跑了一个小镇里歇息。等乐阳洗漱了一番之后,首领才说道:“我叫周胜,奉韩将军命令潜入上郡的打探消息。今天为了救你,我们的行踪暴露,不得不逃回内史。”
  乐阳冷哼一声,眼睛盯着周胜背后的阔剑说道:“你这把剑不错!”
  周胜道:“此乃欧治子所铸名剑‘巨阙’,此剑重五十二斤,削铁如泥!如果乐将军喜欢,送给你又如何?”
  言毕,直接从背上取下宝剑,双手呈给乐阳。乐阳笑了笑,并未接过周胜的宝剑,他道:“乐阳活着,只为了报仇!一是为了取秦王子婴的首级,一是伯彦的首级。我可以为你的韩将军所用,但你的韩将军要是对付不了这二人,我自然会离去,去寻找能为我报仇的君主!”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九曲
  “悲天下之流离兮,哀余心之独苦;王不失其驷辇兮,庶无弃其原野;于偏隅之苟安兮,处欣欣兮乐康……”一群群披头散发,沙哑着喉咙,眼露凶光的虎狼之士,他们穿着单薄的外衣,横突的血管、斧凿似地伤疤,遍布在整个躯体,令人望而生畏,他们慷慨高歌,举盾向前,向山上一步步挪动着。
  山岳之颠,屹立着一个庞大的黑影。前面横着一柄冷艳的大刀,刀锋处的鲜血一滴滴下坠。山丘下是奔腾的骏马,是如雷的吼声,是一个个披甲持锐的甲士。
  红色的大麾下,身披白袍白甲、跨骑白马的韩信缓缓扬起右手。
  霎那间,数以百计的令骑沿着行军队列,自前军向着后阵飞驰而去:“大将军有令,停止前行!”
  命令逐次下达,汹涌向前的士卒暂停向前。杂乱的马蹄声中,灌婴、傅宽、周勃等大将纷纷簇拥到了韩信身后。傅宽一身浴血,一脸忿怒的朝韩信低吼道:“大将军,为何不攻上山去?”
  韩信双眼微眯,持鞭指山道:“灌婴,你带人到山下烧山!周勃,带兵后退二里。没我将令不许轻动!”
  “喏!”
  “喏!”
  二将领命而去,山下的盾兵、戟兵、弓弩手开始缓缓后撤,灌婴带着三百骑兵开始在山下放火。韩信掉转马头随大麾而走,傅宽骑马紧跟,急问:“大将军,只派三百骑兵烧山,又如何烧得了这偌大的山头?”
  韩信头也不回,嘴里淡淡的说道:“只要山下面浓烟一起,贼子看见我们在烧山,他们就会冲下来。”
  韩信的大军后撤两里,上万人排好阵势,默默的看着山头。山下浓烟四起,山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大汉朝山巅上屹立的那个黑影吼道:“韩信小儿已经开始烧山,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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