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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汉(荣誉)-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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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闷了,林斌出了中军大帐,他第一个动作是伸伸腰杆,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随后接过草根子递上来的斗篷。

“韩安国来了吗?”

草根子绝对是一名合格的亲卫,他无论何时何地都在等待林斌的召唤,像极只要林斌一醒、一有需要绝对马上现身。听到问话,草根子又是递上了横刀,这才答:“还没有来。要不要派人催催?”

“派人催!”

林斌指挥不动那一万汉军,必需将韩安国接过来,让韩安国去指挥那一万汉军作战。

草根子当然是应“喏!”而去。

由于是待战状态,将士们注定无法进入军帐歇息,大多是在各自忙碌,忙完了的将士则是围在一起或聊天、或闭目养神。老兵知道应该怎么在战前让自己的心态和体力保持在最佳状态,而新兵……。汉军基本上没有参加过实战,他们只光兴奋不懂去节省体力,看得神策军在旁一直摇头,不明白自家大人带这么些皱儿过来干什么?

“杀胡虏!”

很是慷慨激昂的口号,他们喊得是脸红脖子粗,有些人更是抽出了兵器比划,像极这么砍下去砍的不是空气而是匈奴人的脑袋。

林斌巡视期间当然看见了汉军士卒在吵吵闹闹,汉军的军官似乎也不懂怎么带兵,只是那一边笑嘻嘻看着而不阻止。林斌得承认他看得有些愣神,一支没有经过战争淬炼的军队,无论它训练得再怎么刻苦永远都是一支没有经过考验、不能相信的军队,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最终还是派人召唤汉军的将领。

汉军的建制显得有些怪异,正是这种怪异让汉军在初期屡次吃亏,汉军是二伍为一什、设什长;五什为一队、设队率;五队为一屯、设屯长;四屯为一曲、设曲长;到了曲之后,汉军的‘部’数量没有硬性的规定,可以是四曲为一部、设别部军司马;当然还有五曲为一部、设校尉。往上就更为混乱了,比如‘军’也叫‘幕府’,一名将军可以是率领两三部开设‘幕府’,也可以率领十几部开设‘幕府’,‘幕府’下面有自己的幕僚、文职官员、门客等等,还可以设立‘都尉’一职用来掌兵。当然,‘开府’的将军除了无法决定自己的敌人是谁之外,他有自己的决事任免权。

谁都无权是评论哪一个朝代军队编制合不合理,毕竟每一个年代,设立起来的编制都应该有它的优点。打个比方:如果让现代编制的军队去和古代编制的军队进行肉搏战,该会是哪个编制占有优势呢?毫无疑问,根本没办法得出结论,既然无法得出结论,有什么资格去否定?

现在,林斌一个召唤一下子就来了两个校尉、四个假都尉。假都尉的‘假’字绝不是说这个都尉是假的,这里的‘假’和‘副’是同一个用法。

“即将大战,你们麾下的士卒这么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汉军的军官们被林斌一喝,喝得有点莫名其妙。

梁校尉说道:“护汉侯,大战在即,都尉(韩安国)却迟迟不到,我等实难约束。”

林斌应该知道了,这些汉军的军官是起疑了,故意不约束士卒是想让林斌交出韩安国,没有看见韩安国,这些军官肯定还会做出其它事情,一直到韩安国出现才会消停。他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扫视前面的两个校尉、四个假都尉。

这些汉军的高级军官被盯视时最开始只是感到讶异,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感觉站在对面的林斌脸色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锐利,一股强大的气势压迫得他们忍不住降缓了呼吸的节奏,等待林斌踏前一步,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从死人堆爬起来的煞气,长久带兵形成的威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用时间累积起来的气势。这个时候的人对这种气势有很多种称呼,例如:将军的煞威、主帅的威严、霸者的霸气、王者的王者之气、皇者的王道之势。(可惜被YY过头了,许多写手连真正意义的王霸之气、王者之气都没敢写)

不管是什么气势,林斌这一步像极践踏在几名汉军高级军官的心脏上,不断的压迫,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

“战无不胜的护汉侯……”

“传说中的杀人魔王,一战坑杀近百万胡虏。”

“西河之战,眼前的这个人亲手砍掉了五千颗羌族人的脑袋!?”

毫无疑问,乱七八糟的想法会慢慢统一,只剩下“他想干什么”这个疑问。

林斌心里在想什么呢?他在想“现在的汉军还不是那支经过一连串对外作战胜利,养成自豪心理,对胜利有绝对渴望的军队。”他觉得有些讽刺,似乎因为自己的存在,在数十年后会出现在汉国军队上的气势被‘接’到了五军身上?

林斌看见几名汉军高级军官额头上冒出汗水变得油腻腻,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后期间可以清晰的听见几名汉军高级军官终于大口大口呼吸发出来的抽气声,听得是摇头叹息,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汉军高级军官的素质了。

“士卒多乱,喧哗获罪;官长懈怠,军卒丧命;军纪不严,不可为军。你们的韩都尉马上就到,约束士卒节省体力准备厮杀吧!”

而似乎,林斌前面念的那一段是出自汉国开国功臣韩信的‘治军令’,并被汉国的开国皇帝引为至理名言,汉军的高级军官对那句话不会陌生,他们听了尽管呼吸还不是很顺畅,但也明白做法有欠考虑。

这些汉军的高级军官瞧瞧神策军的营地,再看看仆从军的军营,这两个军营一点吵杂声都没有,他们再看看自己的营地,士兵胡乱奔跑、大喊大叫、像市集多过像军营。两相对比之下皆是面面相觑……

“听从护汉侯吩咐!我等立刻约束士卒。”

※※※

漆黑的夜空下,草原微风轻轻吹拂,旌旗的旗面随风飘扬,发出了猎猎声响。

无穷无尽的黑色吞没了世间万物,同样为黑色的涌流从西南边不断往前压,沉默中的虎狼之士,他们队列整齐,骑在战马上的身躯随着战马迈动四蹄不断晃动。那一双双在黑夜里盯视前方的眼睛可比天上繁星,那是一种看上去平凡,但却无比璀璨的战意昂然的眼神,它属于每一个随时准备厮杀的战士。

厚重的马蹄踏在草皮上面,碗口一般大小的马蹄一曲重新抬了起来,然后又是重重踏下去。不断被践踏的草皮成了杂草与泥土的渣滓,一路延伸过去,直到最前方。到这里,视野往上移动,最先看见的是包着铁甲的马腿,胯前鱼鳞形状的马甲,顺着缰绳瞧,握住缰绳的骑士全身套着黑色的重甲,夜色仿佛不能阻碍他的视线,那双不断寻视的眼睛依然眨动着像极是在寻找猎物。

“行军一个时辰了,目前该是在鄂沙河床前的二十里处?”

有星辰作为坐标让黑夜行军的难度减少许多,三万豹军一路行军没有被耽误,提前大约半个时辰到了预计的位置。

“燕戈何在?”

燕戈亦是全身套着重甲,他听到呼唤马上回应。

“命令全军停止前进!”

燕戈应“喏!”而去。

为了保证隐秘性,号角不能吹、人不能大声叫唤,唯有派出传令兵一层一层的传达。当然,甲贺派出一个副统领去做这些完全是为了表示:我十分重视!

“陈道何在?”

陈道没有穿戴重甲,他麾下的部队全是游骑兵的兵种,相应地也就只套了一件只有二十斤左右的鱼鳞甲,这种鱼鳞甲的甲片不多,只是护住胸前心脏、肺部、小腹,其它都是皮革。

“派出斥候寻找有利驻军位置,由你亲自监督,务必要谨慎!”

二十里并不长,轻骑突进的话大概两刻钟就能到达,当然,如果是作战状态的话可能会慢一些。现在有一个惯例,无论是哪一方的军队,在黑夜中行军的时候,派出在外的斥候(侦骑)绝对不会超出二十里,原因是超出距离回报的速度慢,还有可能被敌方吃掉都不知道。这也是甲贺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停顿的原因。

三万豹军埋伏的位置是平野,周围不存在任何高低起伏,树林等更是奢望,如果不是黑夜,根本不存隐密性。所谓的驻军也只是骑士下马补充食物,让战马恢复脚力。期间不得喂养战马,原因是马嚼子一拆开肯定会有战马发出啸声,那时什么都完了!

另一个方向……

吕炎率领的两万军队比甲贺的三万部队更早开拔,由于地势的不同,他们不可能合在一起前进,两万大军被分成了四部,直至离鄂沙河床约三十里的后方,两万军队才重新会合。

阴山方向是右谷蠡王庭部和浑邪部行军路线的后方,按照匈奴人的习惯,骑兵部队后面肯定会落下很多散军照顾牲畜,这些匈奴部队所占据的位置会很宽,想要无声无息传过去完全不可能。鉴于这种条件,吕炎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利用匈奴人觉得走过的路很安全、后面不会有敌军、等等心理反应的漏洞,这才有可能尽力逼近鄂沙河床。

“派出的斥候可有归来者?”

“回统领,尚无归来者。”

战事的逼近让吕炎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情紧张,越是等待总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他捏了捏拳头,感觉手心似乎有些滑腻,不由自我嘲笑,以前是一部之首,打了那么多场仗也没感到紧张过,现在是别人的属下了,指挥作战反而会有心理压力。

“统领!有斥候归来了!”

吕炎精神一振,他急急召唤归来的斥候。

根据斥候的刺探,前方十里左右果然布满了匈奴人的牧人,这些牧人驱赶大量牲畜在夜中赶路,看各方牧人驱赶牲畜移动的速度,走在前方的匈奴军队该是安营扎寨了。

吕炎把林斌条条嘱咐全部记在心里,现在绝对不是惊动匈奴人的时候,应该先等待甲贺发动进攻,然后才从后面加入战场。

“最难乃是如何判断甲贺是否已经与匈奴人交战……”

吕炎无法,只有严令斥候营派出绝对精锐的斥候尾随驱赶牲畜的牧人,探出匈奴人的军队驻扎所在的位置。另一方面,他做出了所有统兵将领都会做的事情,命令全军休息,随时等待命令。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五军中参加伏击战的两支军队进入了各自的位置,而作为此次交战的另一方,伊稚斜率领的七万大军的先头部队却是在鄂沙河床前方约十里的平野驻扎下来。

伊稚斜选择的驻扎方式果然是分开驻营,每一股相隔大约有五里,整个鄂沙河床附近片刻之间充斥着羊毛毡,匈奴人着急补充水源,点点火把在黄河岸边移动,可能是大军的到来惊动了动物,野兽的声响络绎不绝,私自离开军营太远的士兵一个不慎成了野兽的食物。

“大王子,虽有士兵被野兽果腹,但万万不可严令士兵不得出营,若有此严令,汉军来袭该将如何?”

“军师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稽善已经攻破了汉军的第一条防线,说是至少拖住了十万的汉军,左右两翼的汉军也在往那里赶,我们身处的位置又是黄河西北岸,哪来的汉军?”

“大王子!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林斌作战素来不讲常理,三千里草原他都敢深入,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大王子不能小看林斌,导致一个疏忽全军皆没呀!”

中行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了,身上的衣服却没少反多,时不时还会戳戳自己的后背,说起话来也是焦虑无比?

“你的老毛病在秋天的时候总会犯,还是安心歇息吧!啊?军队由我来指挥,不会让汉军占去便宜。”

伊稚斜还真的不信汉军会探出这次侧翼的突破,按照他获悉的情报,汉军为了把守广牧可是费尽了心思,不但从左右两翼抽调了兵力,连后方也变得空虚,既然汉军敢把左右两翼的军队抽调大半,那肯定是没有察觉自己这七万大军的动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其实是五军,不过匈奴人就称呼‘五军’为‘汉军’)

“稽善的话不能信!他……他是……是一条老狐狸!虽然答……答应两强联合,但肯定不会尽心帮助大王子,您……您还是……”

“军师?军师!”

伊稚斜快步走上去,蹲身在急得差点昏过去的中行说旁边。

“大王子,真的要小心呀!奴臣……奴臣总觉得好像有一股危险在靠近,不能……不能大意呀!”

伊稚斜看见中行说的脸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蜡黄,一幅气喘吁吁模样,知道中行说被暗疾折磨得十分痛苦,无奈之下只有保证会注意。

“军师好好休息,我亲自命人仔细探索就是了。”

伊稚斜出了大帐,很怀疑中行说是不是被病糊涂了?他觉得嘛,林斌之所有有善战之名完全就是打那些小部落打出来的,根本没什么好亟待,而且这次的部署从侧翼突破汉军防线的行动也十分小心,完全没可能泄露出去,再则就算是被知道了又怎么样,只要渡过了黄河,汉军敢和大匈奴进行野战吗?

“右大当户呢?把他叫过来!”

这一叫唤,不远处的浑邪王倒是被吸引了过来。

浑邪王是一名粗犷的中年人,迈起步来显八字形,给人一种很嚣张的感觉。他靠近了也不行礼,大咧咧问:“右谷蠡王叫莫纳梨?”

伊稚斜眉头一挑等待下文。

“莫纳梨领着人到鄂沙河床去了,说是要帮右谷蠡王探探鄂沙河床的宽度和深度,一次能过去多少兵马。”

伊稚斜低沉着嗓音:“浑邪王不是常年居住河朔吗?怎么还用莫纳梨去探路?”

浑邪王还是那幅大咧咧的模样,拍拍前胸,“我是告诉莫纳梨了,但是他不信啊?非要自己去探查一下,这个我有什么办法。”

伊稚斜懒得纠缠,想起中行说的一些提醒,慎重问:“附近都是平野吧?”

浑邪王答:“是!”

伊稚斜看浑邪王答的这么肯定,他仔细思索一下这几天侦骑的汇报,想来想去都没有报告说发现汉军的军情,觉得是中行说多虑了。

“我们什么时候过河比较好啊?”

“当然是夜间了!夜间过河,休息到清晨,天亮后马上向广牧进发,击败侧翼的汉军再冲进朔方杀他娘的一个措手不及!”

伊稚斜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看看现在,那些一驻营就像野崽子乱跑的士兵,整支军队完全不像样子,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怎么集结渡河?再则,连续赶了一天的路,如果没有让士兵们休息、放松一下,缺少军纪的士兵肯定会有怨言。

“散乱的社会体系?那个林斌是这么说的?他说的一点都没错,等本王坐上单于宝座,一定要大力整顿!”

浑邪王奇怪问:“右谷蠡王说什么?单于整顿什么了?”

伊稚斜闷声下了决定:“凌晨?那就凌晨吧!”

说完,他左眼皮突然跳了起来……

※※※

第二百零二章 鄂沙之战(一)

黄河,炎黄子孙的母亲河,她‘哗啦啦’的演奏悦耳旋律。这片土地上孕育过无数人,她见证了每一个朝代的起起落落。多少兴衰被历史洪流吞没,只有她依然恒久长流,像是在洗刷悲痛的以往,用水流带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新的希望。

最早以前,可能是远古时代?生活在黄河流域的部落群慢慢在轩辕的领导下结成了大联盟,自此轩辕成了黄河南岸诸部的名称。两个对立的联盟,以轩辕为首的一方、以蚩尤为首的一方,两个联盟或许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与邪恶、或许是只是单纯的想要拥有黄河流域的统治权,在黄河流域展开了大战,获胜的人自然成了正义的那方,成了黄河流域的霸主……

炎帝与黄帝……

更多更多的国家、部落、势力……

无数人为了各自的目的、喊着自己的口号、挥动不一样的兵器……

他们在做什么?

可能……只是可能……单纯或者复杂的想要存在下去。

将近凌晨,雄厚的牛角声很突然的被吹响,号角声在平野被传播得很远,依稀能听见平野的野兽群被惊动嚎叫回应,野兽似乎被声音吸引不约而同的向有光线的地方接近。遍处皆有低沉的吼叫,那一双双在漆黑一片里闪动的绿色眼睛,风里散播的野兽怪味,霎时漆黑的夜里平添了一份诡异。

草原人知道应该怎么防止野兽接近营地,他们带着足够的柴火出去外围,在营地周围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偶尔有野兽接近时他们也不射箭,因为如果让野兽闻到血腥味,野兽很可能会发狂,那时就不是篝火能够阻止得了了。

最先行动起来的不是靠近河床地段的伊稚斜本部,按照计划,浑邪部对河朔比较了解,应该由浑邪部充当前驱,随后马上会有右谷蠡王庭部的五千精锐狼军跟上。这些部队渡河后,浑邪王会选择巩固河床,等待第三批渡河部队过河了,他们才会前进,当然,第三批渡河部队也就成了留下来压阵的部队。

匈奴人常年居住在塞外早已经适应了草原天气的落差,准备了足够的衣服御寒,使得冰凉的河风无法侵袭人体。

可能是睡眠不足,那一双双眯眼呆浊的眼珠子倒映火把的点光,骑在马背上的匈奴人看去好像有点犯迷糊?

浑邪王坐胯纯种的河曲马立在旁边,瞧着麾下骑兵源源不断开进,一时间可谓是心绪重重。他对右贤王的忠诚可能是河朔匈奴部落中最高的,因此只是一个命令,他就带着部落中所有的战士窝在阴山近月,又是简单的一道口信就把麾下三万骑兵的指挥权交出去。现在大战即将爆发,他看到伊稚斜表面上是为了能够夺回河朔尽心尽力,实际上是想保存实力的行为后,大咧咧的作态下心里却是比明镜都亮。

“就算王爷重新夺回了河朔,大匈奴仍然是一片散沙……”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天空的星辰失去了踪影,整个天空被乌云占据,细细的小雨毫无征兆的飘洒,浑邪王被雨一淋回过神来。

“想那么多做什么?做好眼前的事情不就好了么。”

第一队浑邪部的骑兵进入河床,‘噜律律’的战马嘶啸中马腿踏到了沙石,‘咯咔咔’的碾石声作响,随后是‘哗啦’的水声,战马的马腿跨进河流,河床浅,水只到战马跨步的位置,但河床注定不会每个地方都平坦如一,有些骑兵就是感觉下面好像突然一空,还没回过神来整个陷下去,若不是列队渡河还不知到被冲到哪里去,绕是这样也免不得要呛到几口水。

足足有半个时辰,期间掉队了大约百左右人被河流冲走,五千浑邪部的骑兵总算是渡过了河,上了岸之后无一不是全身满是水迹,模样显得狼狈不堪。

“第一队过去了,第二队准备!”

凡是知道行军渡河的都知道一点,如果没有摆立渡桥,第一批渡河肯定不是最危险,因为这个时候的河床还没有遭到践踏的破坏,河床的土质相对比较稳定和硬实,但是第一批部队过去后,虽然是探知哪个地段有凹坑、暗流等等,河堤、河床也被踩得松软无比。当然,不管怎么样第二批部队还是要渡河而过。

右谷蠡王庭部的骑兵被称呼为狼军不是单单他们是匈奴中唯一一支拥有狼图腾战旗的军队,而是伊稚斜训练他们就像是在训练恶狼那般,不断用血和肉去喂养。这里所谓的喂养绝对不是吃饭,而是让他们去不断厮杀,杀别的种族也杀自己人,用别人的尸山血海去囤,囤得多了,杀人就好像是在除草,哪天突然没杀人了就会手痒。

这群被伊稚斜当作以作单于庭直属军队的骑兵倒也显得十分有纪律,听从号角声的指导列队准备渡河。

雨势变大,雨滴落在火把上面再被风一吹,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从燃烧的火把头落下,嘀嗒在匈奴骑兵的手臂上时发出了焦臭味,等待兽皮衣服被烧透的时候,感觉到疼痛的匈奴骑兵忍不住骂:“祖奶奶的!羊脂肪真烫!”

火把照射下的水面荡漾涟漪,不断划过水面的枯草,它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但是那些渡河的匈奴骑兵似乎都没有察觉或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眼睛直直看向对岸,第一批渡过河去的浑邪部骑兵正在整理泡过水的皮甲,拉起羊皮靴子扣脚拉裤裆子,反正干什么都有,就是没人想想是不是派派出侦骑查看四周。

这批右谷蠡王庭部骑兵带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伊稚斜的心腹,右谷蠡王庭部右大当户莫纳梨,一个只有蛮勇不懂得动脑子的蛮夫。此刻,不会游泳的莫纳梨全身僵硬,露出畏惧的表情只光盯视水面,好像害怕自己会掉下去。一个杀人不眨眼但却怕水的人很可笑?其实一点都不……

等待第二批渡河的部队过去,亦是在整装,过了大约一刻钟都没有人突然从黑暗中杀出,看到这里站在对岸的伊稚斜心里松了口气,他在决定凌晨渡河后一直感到心神不宁,一夜没睡查看情报没什么发现,在中行说不断的唠叨下这才选择分批渡河,每一批五千到一万不等,如果真的有所谓的‘汉军’,第二批渡河后早该杀出来,这下没杀出来,可见忧虑根本就是多余的?

“第三队准备!”

第三批过河的匈奴部队由于要代替第一、二批部队保证河岸的安全,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伊稚斜看向硬撑着出来看军队渡河的中行说,看见中行说脸色不再是蜡黄而是苍白,低声安慰:“军师,等待第三队渡过河去,就算是真的有汉军也不足为虑了。这里风大,军师还是回大帐休息吧?”

中行说不断眨动眼睛,他死死地盯视河对岸,像极专注在看什么东西……

离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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