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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驾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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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别人的奏折不同,海瑞的奏折写的情真意切,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亲身经历过得。
  在奏折的后面,海瑞还给朱翊钧介绍了百姓的生活,每年收获的粮食交了地租杂税之后,收成不够一家人半年的口粮。需要靠着打柴挖野菜打猎填饱剩下的肚子,家里有病看不起,要是砍柴打猎受伤了,死人了,那这个家就完了。
  卖儿卖女是常事,沿街乞讨的也一大堆,百姓活不下去了。
  那些勋贵,那些富户,买什么扬州瘦马,那些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他们活不下去了,把人卖了,当成牲口一样的卖了,供这些人玩乐,这是何等的人间悲事。
  居然还有人附庸风雅,还有人写诗赞颂,这是何等的寡廉鲜耻。
  在奏折的后面,海瑞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到了这个时候,需要收拾世道人心,需要用重典,当学太祖皇帝,恢复太祖旧制,让一切都恢复到那个时代。
  海瑞的详细的列举了太祖皇帝的刑法,剥人皮装上草制成皮囊,以及定律枉法达八十贯判处绞刑的规定,说应当用这样的方法惩治贪污。
  朱翊钧放下海瑞的奏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以海瑞的眼光,大明开国的时候是理想国,是最好的时代,百姓安居乐业,官吏勤政自守,颇有海清河晏的意思。到了现在,大明已经没落了。
  想要从塑大明荣光,恢复先祖的荣耀,那就要恢复到大明开国时候的制度。
  在这些制度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严苛峻法,只有严苛峻法才能使人畏惧,只有使人畏惧,人才不会作恶,官吏才不会贪赃,才不会枉法。
  所以海瑞希望自己能够学太祖皇帝朱元璋,贪赃八十贯判处绞刑。
  海瑞,他认识到了大明的问题,也在积极为大明想办法,七十二岁的人了,还在为国,朱翊钧有些眼圈发涩。虽然他想到的办法未见得可行,可是这份心却是大明的官员没有的。
  或许海瑞不知道大明变成这个样子,并不单单是恢复太祖制度就行的,这是他见识的局限性,也是时代的局限性,但是朱翊钧还是能感受到海瑞的拳拳爱国心。
  “尸谏!”
  朱翊钧敲打着手中的奏折,轻轻的说着这两个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朱翊钧有些明白海瑞为什么一生清廉自守了,他的生活是很清贫,可是这要分和谁比。与那些高中科举就起居八座的人比,他的确很穷,穷的要命。
  可是与大明的普通百姓比,他过的很好,有朝廷的俸禄,家中有米有菜。
  海瑞把自己当做百姓,从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从来没觉得自己和百姓不同,这样看他的所作所为,也就能理解海瑞为什么会做的如此极端了。
  将奏折放下,朱翊钧叹了一口气,海瑞在民间呼声高,不是没原因的。
  千里当官只为财,这不是海瑞,为了升官而做官,那也不是海瑞。一心为国,一心为民,这才是海瑞,朱翊钧的眼睛有些发酸,笑着转头对张鲸说道:“海瑞在哪里?”
  “回皇上,在皇上给他安排的院子!”张鲸连忙说道。
  那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是朱翊钧让张鲸挑选的,很破旧,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和东西。不过距离通政使司很近,几步远的距离,毕竟海瑞的年纪也不小了。
  点了点头,朱翊钧开口说道:“安排他进宫,朕想见一见他。”
  朱翊钧真的很想见一见海瑞,听听他的说法,两世为人,海瑞的名声是如雷贯耳,如果不见一见,那是一种遗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啊!


第二十七章 困局
  虽然朱翊钧想见海瑞,可是现在并不是见海瑞的时候,还是等风头过去再说,毕竟自己也不能真的任用海瑞,然后贪污八十贯就判处绞刑。
  真要是那么干了,大明的官员可以从上往下挨个套绳子弄死了。
  那样自己就不是大明的皇帝,而是大明最大的造反派了。
  朱翊钧在纠结的时候,杭州的一座酒楼里面,一群人正在欢乐的饮酒,丝竹乱耳,还有不少女子作陪,坐在上首的正是赋闲在家的陈璘。
  陈璘是嘉靖十一年生人,到今年正好五十岁,不过看起来倒是很年轻。狮子鼻,方海口,额头有些宽,样貌看起来很大气,坐在那里倒也有一股子气势。
  此时的陈璘一身富家老爷的打扮,坐在那里和同桌的人谈笑风生。
  在妓院的二楼,几个人站在栏杆处,看了一眼陈璘,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他就是陈璘?没弄错人吧?我告诉你,这一次可是上面交代的差事,要是搞砸了,你的小命可保不住。”
  “您放心,咱们这边认识他的人也不少,肯定弄不错。”
  “我已经让人在他们那桌的酒里面下了药了,一会全都得倒,到时候您就带着他走就成了,其他的人就交给我们处理。”那人连忙说道。
  没过太久,似乎药效起作用了,那桌的几个人先后迷糊了过去。
  几个人从二楼上下来,悄无声息的把陈璘给带走了。到了外面,直接将陈璘的手和脚都给绑上了,然后拎着就塞到了马车里面,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无论是陈璘的随从,还是妓院里面的其他人,全都没人注意。
  河间府,沧州。
  “招了吗?”
  周家大院的一间屋子里面,王忠和邢尚智见有人进来汇报,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问道:“招了吗?”
  “回大人,这个周丰是一个硬骨头,他说那些盐都是合法的,是河间府钱家存在他这里的。”进来的锦衣卫阴沉着脸说道:“他死活不承认自己贩卖私盐。”
  两个人早就想到了周丰没那么容易承认,可是没想到这个周丰搬出了一个河间府钱家。
  王忠和邢尚智自然十分的恼火,派人查了这个河间府钱家,发现这个钱家还真不太好办。虽然表明面上看起来,这个河间府钱家只是西宁侯府的姻亲。
  西宁侯府现在的侯夫人,正是出身河间府的这个钱家。
  可是事实上,钱家的盐引全都是出自西宁侯府,那这件事情就明白了,与其说西宁侯府在给钱家撑腰,不如说这个钱家是西宁侯府人。
  他们的作用很简单,那就是为西宁侯府赚钱。
  王忠和邢尚智自然不怕西宁侯府,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也知道是谁让他们办这件事情的。关键是西宁侯府搞的盐引足够,这些盐放在周家是个事,放在河间府钱家,那就不是事。
  如果不能证明周家的盐是私盐,那自己两个人的麻烦就大了。
  邢尚智阴沉着脸,现在自己这边拿不到周丰的口供,他也拒不交代上家,事情棘手了。
  “那个内厂的人呢?”邢尚智看着王忠,怒气冲冲地说道:“说什么万无一失,放手施为,可是现在呢?事情搞成这样,咱们不能杀了周丰吧!”
  王忠刚要说话,孙丕扬带着曹一夔和王用汲走了进来。
  孙丕扬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人,直接开口说道:“现在已经有人在说你们为了勒索钱财,向周家索要白银三十万两。”
  “周家不从,你们就直接抓了周家的人,给周家安插了一个贩卖私盐的罪名,目的是抄没周家的家产。舆情愤然,沧州知州姚仁吉已经准备上书朝廷了。”
  “河间府那边估计也不会做事不理,如果事情办不下来,你们自己向皇上交代。”
  事实上孙丕扬还真的不怎么怕,他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加上人又是王忠和邢尚智抓的,他自然不会被牵连。虽然有些责任,可是处置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大事情。
  罚俸贬官也就是了,但是会有不少人帮着自己在升回来。
  王忠和邢尚智也是一脸的憋闷,这叫什么事,估计在不处理,肯定会闹腾起来,估计下面已经闹翻天了。毕竟有人鼓动,无论是河间府的钱家,还是沧州的知州姚仁吉,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现在孙丕扬摆明是甩锅,直接把事情推到自己两个人的身上。
  两个人虽然觉得冤枉,但是却没法说出口,心里面大骂内厂的人不靠谱。
  听到说自己两个人勒索钱财,王忠和邢尚智一点都没觉得诧异,这些人经常用这招,勒索地方,关键是这招好用。不管真的假的,其他的人肯定害怕。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加上那些盐商推波助澜,京城估计该闹起来了。
  孙丕扬走了,曹一夔却留了下来,看了一眼王忠和邢尚智,直接说道:“两位,晚上内厂在河间府的当头会过来,你们和本官一起去见见吧!”
  “我正想看看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呢!”邢尚智咬牙切齿地说道。
  晚上,沧州钦差行辕,三个人坐在屋子里面静静的等待着,鼓打三更,锦衣卫打开门,有一个胖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三个人,笑着拱拱手:“内厂河间府当头刘安,见过王公公、刑千户、曹御使!”
  三个人看到进来的人,全都是一愣,这个人居然是那个假周仓。
  在三个人来沧州的路上,截获食盐的时候,三个人见过这个人,在得到这个真的周仓之后,这个假的周仓就被内厂的人带走了,没想到这个假周仓居然是内厂河间府当头。
  “上一次事出有因,还望三位多多见谅!”刘安笑着对三个人拱拱手,然后说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们内厂也早有准备,这种方法在咱们内厂叫‘操纵舆情施压’,咱们内厂早有应对方案。”
  “现在的问题不是操纵舆情的问题,而是找到周家贩卖私盐的罪证。”邢尚智看着刘安,有些不快地说道,什么舆情,锦衣卫怕舆情?泼再多的脏水,锦衣卫还是锦衣卫。


第二十八章 目标
  刘安看了一眼邢尚智,不以为意的笑着道:“刑千户,稍安勿躁,这一次内厂东厂和锦衣卫一起出手,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周家?或者为了河间府钱家?”
  说这话的时候,刘安很是傲然,语气之中中丝毫不把河间钱家放在眼里面。
  邢尚智和王忠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就反应过来了,他们之前是钻了牛角尖了。现在刘安这么一说,他们也明白了,如果为了对付周家,或者说为了对付钱家,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两个人这一次没看刘安,而是转头看向了曹一夔。
  在王忠和邢尚智出京的时候,两个人都得到了上司的耳提面命,这一次的事情主事人是曹一夔。皇上那边也有密旨给曹一夔,遇到事情要听曹一夔的。
  见两个人看着自己,曹一夔面无表情,随后轻声说道:“我们这一次要对付的是西宁侯府!”
  虽然心里面早有准备,可是听到曹一夔说出来,无论是王忠还是邢尚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对付西宁侯府?陛下不是要重用朝廷的勋贵吗?怎么现在又要对付西宁侯府了?
  事情的起因曹一夔当然知道,他还知道这一次西宁侯府也不过是杀鸡骇猴的鸡。
  皇上废了这么大的心思,做了这么多的安排,对付一个区区的西宁侯府,那不是杀鸡用牛刀了。不过曹一夔不会和他们说,至于能不能领悟,那就全靠他们自己了。
  “刘当头,下面你来说吧!”曹一夔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了刘安,开口说道。
  虽然这一次要和东厂和锦衣卫合作,可是曹一夔毕竟是文官出身,对王忠和邢尚智还没到交朋友的地步,只能是初步的合作,能不和他们沟通,就不和他们沟通。
  刘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周家的罪很好定,周家贩卖私盐,又不是周家一家的事情。”
  “这里有一份名单,全都是为周家分销私盐的商户!”说着刘安就拿出了一份名单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开始说道:“从明天开始,二二位就动手抓人。”
  “这十六家商铺的证词和证物,足以证明周家贩卖私盐。”
  邢尚智和王忠把名单拿过来,他们没想到刘安还藏着这么一个大杀器。
  “抓了这些人之后,逼着周丰供出钱家,如果他不说,那就抓钱家的下家,他们钱家又不是光有周家一个下家,到时候整个北直隶都会动起来。”
  曹一夔看了一眼兴奋的三个人,阴沉着脸说道:“三位,本官提醒你们,最好别把事情闹大。”
  “如果真的这么抓人,整个北直隶就乱了,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咱们谁的心里面都没底。抓了这十六家,肯定会掀起一场风暴,最好尽快让周丰招供。”
  事实上曹一夔心里面非常的没底,毕竟事情这么大,真的闹腾起来,不好办啊!
  三个人听了曹一夔的话,心里面也稳定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曹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我在提醒你们一句,抓人的时候不要杀人,当然了,遇到抵抗也不能留手,但是老弱妇孺,千万不要有损伤。要是死了人,我们就是在给皇上惹麻烦。”
  “到时候皇上不想处置我们都不行了,这倒是小事情,可是坏了皇上大事,咱们全都没好果子吃。”
  “我们明白!”邢尚智和王忠再一次点头,这话明显就是和他们说的。
  自从钦差来到了沧州城,整个沧州城就陷入了一股暗流之中,抓了周丰仿佛成了这件事情的导火索,城里面似乎也有不少人在推动,事情向着更不可控的方向而去了。
  在这一天早上,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再一次四散而出。
  有的离开了沧州城,有的则是在沧州城里面动手,一时间整个河间府鸡飞狗跳。这一次钦差卫队也跟着动了,不少一脸懵,更多的人则是惊惧。
  沧州城里面的人最先得知了情况,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再抓人。
  不少人被压到了钦差行辕,甚至还发生了械斗,不少人被射杀了,整个沧州城可谓群情激奋。在这群人里面,最先闹腾的自然就是学子了。
  也不知道谁带的头,不少学子直接冲向了钦差行辕。
  钦差行辕里面,听着外面的喊叫声,孙丕扬一阵头大,早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可是没想到居然糟糕到这个程度了。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王用汲和曹一夔,孙丕扬一阵气苦。
  “两位大人,现在外面闹腾的这么厉害,你们就不准备说点什么吗?”孙丕扬见两个人老神在在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先开口说道。
  “说什么?”曹一夔抬起头看着孙丕扬道:“他们陈抗是学子们的意愿,这很好啊!”
  “我大明学风之盛,这就是体现,学子知道爱国,这是好事情啊!他们陈抗,表达自己的意愿,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怎么能出手打压呢?”
  孙丕扬看着曹一夔,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强压着怒火,孙丕扬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
  没等曹一夔说话,王用汲先说话了:“大人,学子们陈抗是他们的自由,咱们办案有咱们的规矩,这不冲突啊!他们陈抗他们的,咱们办咱们的案,这有什么不妥吗?”
  曹一夔看了一眼王用汲,两个人相视一笑。
  孙丕扬的怒气是再也忍耐不住了,指着外面说道:“外面那么多学子,如果出了点什么事情怎么办?如果有人暗中做手脚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两个人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王用汲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说的有道理,不如这样,咱们把那些学子请进来,然后安排一个院子,摆上一些桌椅。”
  “请他们喝茶吃点心,咱们也做一个交流。”
  “向学子们解释一下,也安抚一下舆情,大人,你觉得这样如何?”
  孙丕扬一愣,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孙丕扬倒是不在乎那些陈抗的学子,他在乎的是万一那些学子出事,那就糟糕了。现在把人接进来,至少不会出乱子,至于能不能解释的清楚,那就再说吧!


第二十九章 闹
  钦差行辕门外,学子们聚集在这里叫嚣着,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站在门口,也不去看他们,只要他们不往里面冲,随他们怎么叫喊。
  “我们冲进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人群就有向前的趋势,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瞬间严阵以待,目光在人群里面寻找,想要看看是谁喊的,可是几十上百人,实在是找不到。
  正在这个时候,里面突然喊了一声:“钦差大人到!”
  随着这声喊声,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院子里面孙丕扬曹一夔和王用汲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几位大官,学子们也安静了下来,孙丕扬目光从学子们的身上扫过去,开口说道:“堂堂儒门弟子,聚集在大门口,叫喊盈天,成什么体统!”
  “大人,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我等身为儒门弟子,见到朝廷鹰犬东厂走狗横行乡里,自然要站出来鸣不平!”
  稍微安静之后,一个人在人群里面大声地喊道。
  “对,我们自然要鸣不平!”
  “对,鸣不平!”
  孙丕扬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你们在叫喊,本官就回去了,本官出来接见你们,不过是看在同为儒门子弟的份上,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
  “从学业来说,本官是前辈,本官乃是嘉靖三十五年丙辰科进士,你们呢?”
  “从官职上来讲,本官乃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朝廷正三品,你们呢?在前辈面前叫嚷,本官念你们年少轻狂,在朝廷命官面前叫嚷,谁给你们的勇气?”
  见没人说话了,孙丕扬刚想开口,下面不知道谁又开口喊了一句:“是至圣先师给我们的勇气。”
  “谁说的,来,出来让本官看看!”孙丕扬大声的呵斥道。
  虽然明知道这里面有人搞事情,可是孙丕扬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怒气。
  “大人,你是要打击报复吗?”又有人喊了一句。
  孙丕扬这一次笑了:“不是至圣先师给你们的勇气吗?那就站出来,别给至圣先师丢脸,如果害怕报复,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至圣先师没有你的这样的弟子。”
  “读书报国,何惜此身?你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吗?”
  孙丕扬的声音很大,明显就是激将法,可是下面的人也不傻,半晌也没人站出来,孙丕扬冷哼了一声道:“真丢人,给至圣先师丢人!”
  见众人都低头了,孙丕扬这才开口说道:“你们是来做什么?鸣不平?为什么鸣不平?”
  “为周家?还是为那些被抓的人?本官把话放在这里,查案自有朝廷法度,没人能乱来,但是,这些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你们的事情是好好读书。”
  “如果有人想知道,那本官请你们进去,让你看看事情究竟如何。”
  “不过本官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事有不平,本官自当向朝廷请罪,可是你们质疑朝廷查案,如果这些人真有罪,可愿以同罪论处?”
  这番话说出来,现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他们也不傻,同罪论处,那可是贩卖私盐,杀头的罪啊!
  即便最后不杀头,剥夺了功名也受不了啊!
  “没人说话了?”孙丕扬扫过在场的学子说道:“现在本官请你们进去,有人想进去吗?”
  半晌也没人动,显然他们也是畏惧了,不过也有不害怕的,只见一个年轻人咬着牙向前一步:“我进去,周家在沧州风评极好,修桥补路,乃是积善之家,我不相信他们会贩卖私盐。”
  这个人一说话,似乎在干柴里面扔下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人群。
  “我进去!”
  “我也进去!”
  孙丕扬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本官今日就请你们进去,不过记住本官的话,如果周家真的有罪,那就同罪论处,到时候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说完这句话,孙丕扬侧身站在了一边,把进去的路给让开了。
  虽然叫喊的欢实,可是真的要进去的时候,这些人却犹豫不前了,没人敢冒这个险啊!双方瞬间就僵持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一群人突然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沧州知州姚仁吉,在他的身后则是沧州的其他官员。
  “孙大人,本官身为沧州知州,乃是沧州的父母官,你虽然是钦差大臣,但是本官不能任由你们在沧州地面上欺压良善,尤其是和朝廷鹰犬东厂走狗一起。”
  见到姚仁吉,孙丕扬的眉头就是一皱,这个时候他跳出来,绝对没安好心。
  听他这么一说,那就是更没安好心了,这是要把自己和东厂锦衣卫列在一起,这是说自己和东厂锦衣卫勾结在一起,横行乡里,欺压良善。
  “本官受皇命为知州,那就是代天牧狩,自当护佑一方子民平安。”
  “今日朝廷鹰犬横行乡里,残害乡民,本官自当鸣不平。本官已经上书朝廷,弹劾尔等。今日本官过来,就是为了问一个明白,沧州乡民何辜,竟然遭此横祸。”
  “本官今日来,就是为了阻止朝廷鹰犬残害乡梓的,如果要抓人,那本官愿意做第一个,如果要杀人,那本官原作第一人,孙大人,本官之言天地可鉴。”
  随着姚仁吉的一番慷慨陈词,现场的学子顿时就被带动了起来,一时间叫嚷声四起。
  看到这一幕,孙丕扬面沉似水,这姚仁吉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绝。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孙丕扬对姚仁吉说道:“姚仁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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