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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国师(鲈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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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干?”

他恨啊!自己明明就提醒过,结果在这家伙的蛊惑下,二少爷就是不肯听劝,拿这么大的事跟人斗气,结果现在一切都完了。

“那庄稼……”谢忠悚然而惊。

“还提什么庄稼?”谢淳惨然一笑,两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风雨交加,姚江水位暴涨,就在半个时辰前,已经决了堤……沿海的棉田,江边的水田,都已经成了一片汪洋,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怎么会……”谢敏行一脸的不能置信,水灾怎么可能说来就来?自己不过犹豫了两个多时辰,代价居然会这般惨重,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前面连下了三天雨,地里已经吸饱了水,早些年水患不绝,堤坝又被破坏得相当严重,又怎么挡得住这等瓢泼大雨?这些年?嘿,年景好了,谁还顾着修堤坝啊,江南这么多江河,修也修不过来,与其费力去修,还不如就这么将就呢。”

“不会连上虞也……”谢敏行的眼前开始发黑。

“大雨阻路,上虞的消息还没传过来,但就隔了这么百十里地,应该也跑不了,不,不光上虞、余姚,整个绍兴府恐怕都躲不开……”谢淳看都不看谢忠的眼色,半点都不顾忌自家少爷的心情,“完了,全完了。”

“气死我也!”连受打击,谢敏行再也撑不住了,一口血喷在衣襟上,往后便倒。

若不是谢忠给他剖析过利弊,他自己又权衡了这么久,那他受的打击也许不会这么大。正是因为将整个事情都想通了,所以他对后果的严重性认识得极为清晰,努力白费了已经是小节了,现在整个谢家都陷入了危机,他这个始作俑者能有好果子吃才怪呢。

第42章众怨所归

大雨如注,平地化泽国,闪亮的雨点连成了线,在狂风的吹动下,如鞭子般抽在地面上,激起了一汪汪泥水,哗然作响,令人心悸。

按说,遭遇这样恶劣的天气,一般人是不会出门的,但是,在余姚,到处都晃动着满身泥水的身影,全县的男女老少,几乎全体出动了。他们披着蓑衣,踩在过膝深的泥水里,拼命的挥舞着镰刀。

不需要再有人说什么,抢收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大雨已经下了一天,水患的威胁越来越大,田地只是首当其冲,很快,地势低的那些房屋就不能住人了,然后就是平地的,再然后……

余姚百姓想不到那么多了,田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正如项典史恐吓镇民时所说,田地里的庄稼,就是来年温饱的希望,所以他们宁愿拼命,也不愿意放弃。

华夏人是坚强的,面对不可抗力,他们也会怨天怨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努力,只是一种发泄罢了。不过,今年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没人怨天,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更像是一场**。

“都是你这死鬼耳根子软,不相信上虞小仙师的预警,若是提前几天抢收,至于搞成眼下这样吗?这和颗粒无收能有多大区别?”女人们埋怨着自家男人,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缓。只是声音已经嘶哑,分明带了哭腔,脸上水流条条而下,想必也不全是雨水。

“……”男人闷不做声,他的心里也憋屈啊,妻子说的没错,曾经有多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啊,可他偏偏没有珍惜,现在全完了,家中余粮将尽,全指着秋收的余裕呢,明年的生活该得是多么困苦啊?难道又要卖祖田,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孩子们惶恐的看着自家爹娘,从下雨开始,这样的争吵就开始了,并持续升级,他们不懂爹娘为什么要争吵,但他们却能体会得到,正在酝酿着的,那仿佛末日将临的气氛,正如这恐怖的天气一般。

“也不怪二柱,县里的大户都没动手,谢家又一直往上虞那位小仙师身上泼脏水,咱们小门小户的,连百里外的地方都没去过,能有什么见识,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咱们就信什么?不能怪二柱……”老人出面打圆场了。

世事洞明皆学问,就算没读过书,可老人们还是有些见识的,他们很清楚,自家儿子存了侥幸心理。抢收,终归会造成相当的损失,他们认为既然这么多人都说不会有事,拖延到秋收之后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那些大户确实都按兵不动啊。

不过,这也不能怪那些后辈,他们自己自己何尝又不是存了侥幸之心呢?在田间地头忙活了大半辈子,下雨的征兆又有几个人看不出来?可最终还不是将那位小仙师的预言抛在了脑后,一心想着回避损失?

结果,就是遭受了更大的损失,这都是命啊。

老人们认了命,但年轻人并不这么想,虽然他们不懂得从众心理的理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怨恨发泄到某些目标身上,老人的话正好提醒了他们。

“对,都是那些大户人家造的孽!”争吵结束了,所有人有了共同憎恶的目标,自家也是很虔诚的,要不是这些大户人家从中捣鬼,自家也是会有所动作的,就算不抢收全部,也会收个十亩八亩的,总强过现在的颗粒无收。

“就没一个好东西,统统该死!”咒骂声响彻四野,连风雨声都遮挡不住了,一双双紧握镰刀的手愈发的有力,仿佛眼前的麦穗都化身成了那些大户一般,恶狠狠的割将上去。

“老神仙大人不记小人过,请您大发慈悲,止了这场雨,给大伙儿留条活路吧。”咒骂之外,更多的是祈祷声。

小民们不认为自己的咒骂能奈何得了谁,反倒是传说中有着一线希望在。那位老神仙最是慈悲,而且道行又高,他既然能将雨挡住几天,给大伙儿留出抢收的余裕来,说不定也能大展神威,使雨云退散。

当然,这事儿很难,否则以老神仙的慈悲心肠,他又怎么忍见大雨肆虐,断了百姓生计呢?可是,在天灾**面前,大伙儿又能做些什么呢?无非是相信,以及企盼,希望会有奇迹到来。

以前,他们信奉的是朝廷,是世家、乡绅,如今,他们有了更好的目标。

乡绅们不知道自家招致了多少怨恨,知道了他们也不在乎,比起那些虚言,眼前的损失才是实实在在的,让他们心颤肉疼,嘴眼抽搐。

相对而言,他们的损失更大。

江南水网纵横,水力资源丰富,但也不是所有的农田都能享受得到其中的好处,旱田也有不少。水田灌溉省力,又可以种水稻,产出比旱田高得多,自然是大户人家进行土地兼并的首选。

但世间事都是利弊共存的,水田享受了种种好处的同时,水灾一起,它也是首当其冲。大水冲过,稻谷变成了浮萍,成片的飘在水面上,看得乡绅们欲哭无泪,一整年的收成啊,就这么名符其实的泡了汤,连抢都抢不及,真是叫人情何以堪啊!

偏偏的,这还不是纯粹的天灾,而是**!只要有推诿的对象,人就不会把责任归咎于自己,乡绅们迅速回想了事情的经过,进而认定了罪魁祸首,就和余姚的大部分百姓一样。不过,他们不是有心无力的草民,他们敢于,也有能力采取行动。

于是,谢府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请二公子出来,搞成了这样子,他难道不应该给个交待吗?”

“是啊,东山的事,是你们谢家的私事,结果谢二公子因私废公,将整个余姚都卷了进来,他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余姚父老?今天,谢家必须给个答复出来。”

“就是,你谢家有权有势有声望,咱们都信服你,被你指使得团团转,你说小道士招摇撞骗,咱们就没抢收,你说要联名上疏,咱们皆附骥尾,可现在呢?我萧家的三百亩水田都成了池塘,你谢公子又要怎么说?”

左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众乡绅索性一起跑到谢家来骂街了。一是为了发泄,二来也想搞点补偿。单一两家的话,肯定惹不起谢家,可谢家如今已经犯了众怒,别说他家只是出过一个阁老,就算仍然有个阁老在位,大伙儿也是要讨个说法的。

在他们看来,这纯粹是无妄之灾啊!

谢家向上虞扩张,让大伙儿松了一口气,可也就是这样而已,实质上却没什么影响,大家有什么必要跟他家绑在一辆战车上吗?不过是看在同气连枝的份儿上,再加上敬重他家那位二老爷,想留份人情罢了,谁想到代价竟然如此惨痛?

何况,水灾起后,那些泥腿子看向自家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就算不考虑现在的损失,也要考虑将来啊。

没错,大户人家并不惧怕普通百姓,但他们依然不敢犯众怒。名声若是坏了,就会导致工坊招不到工,田庄找不到佃农,有再多的产业,没有人也是白搭的,否则他们平时干嘛要造桥铺路,逢年过节还要给佃农们发点福利啊?

土地兼并压迫农民是一回事,善待佃农雇工,造福乡里是另一回事,这里面的关联须得区分清楚才好。

他们聚在谢家门前乱吵乱嚷,最大的目的就是转移目标,他们想告诉百姓,他们自己也是受了蒙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谢家!相对而言,发泄和赔偿不过是小事罢了,附带着说说而已。

“各位,各位,有事好商量,先请进去再说,外面风大雨大的……”谢家出面的是几个管事,他们的态度倒是不错,乡绅们也不敢对他们无理,只是他们劝了这个,劝不了那个,这帮人死活赖在门口不走,管事们也只能徒呼奈何。

不过,谢府的气氛却没有应有的紧张或遑论,不少人的脸上居然都带着笑容,笑容中充满了讥嘲的意味。

“二哥怎么还不出去?他不是最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吗?还有他那条老忠狗,平时叫得欢,咬得狠,这会儿怎么偃旗息鼓了?”

“哼,你们还看不出吗?老二就是窝里横,一到外面就软了,要不是他甜言蜜语的哄住了祖爷爷,二爷爷不在的时候,又怎么轮得到他管事?要我说,祖爷爷也是老糊涂了,二爷爷也是太孝顺,否则大哥才是二爷爷的嫡亲孙子,怎么能……”

“咳咳,十六弟,身为晚辈,怎能议论长辈的是非?你僭越了。二弟是长房长孙,让他主事也是正理。”

“大哥,你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不好,该你的就是你的,不争怎么行?你不争,别人还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呢,你没看他平时对咱们是什么嘴脸么?现在却又装病,哼,什么东西!”十六弟犹自忿忿不平。

“二弟是真的病了,他昨晚吐了血,醒转后,又跑到外面大叫大吼,体虚又着了风寒,确实起不得身了。”谢家老大一脸悲怆,可语气中却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也难怪,二弟打小就顺风顺水惯了,从来没受过挫折,这次在外面遇上了对手,确实难以接受。”

“可不,没有祖爷爷,就他那点能耐,又怎么称得起谢家偌大的家业?还是大哥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才高,谢家还得靠咱们众兄弟群策群力,好处也不能落在一个人身上。”老十六得意起来。

“大哥,老二眼见着不行了,可眼前的难关要怎么办?”

老大微微一笑,从容说道:“放心,东山出事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京城去了信,告诉爷爷发生了什么,以及老二的应对,还有其中的风险,看时日,回信也差不多到了,爷爷自会有计较。”

“大哥真有先见之明,想维持住局面,还得靠大哥这样老成持重的人掌舵才行,太冒进了,是要吃亏的。”

“就是如此。”

“说的没错。”

赢得了一片赞誉声,谢老大笑得分外得意,其实他不是有先见之明。只是既然和老二争位置,而老二又掌握了话事权,那当然是老二做什么,他就反对什么才行,这次总是算赌中了。

接下来,就看京城那边了。只要爷爷出手,摆平一个小道士还不容易?只要搞定小道士,自己就能完成老二未尽的事,顺带着将长房彻底踩在脚下!

说起来,那小道士可是帮了不少忙呢,为了表示感谢,本公子会给你个痛快的,哈哈。透过密集的雨幕,谢大公子仿佛看到了美好的将来。

第43章声望

上虞和余姚相距不过百里,气候自然也差不多。

曹娥江比姚江更宽广,水量也更足,因此发威的更早一些。县城周边,一片汪洋,大有水漫金山之势,县城都如此,沿江,沿海的那些村镇就更不用说了。灾情之重,甚至还要超过余姚,但此间的气氛却全然不同。

抢收的号召,是刘同寿通过县衙推广出去的,有衙门的配合,加上他本身的声望,参与率极高。即便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在雨停之后,停止了抢收,甚至跑到东山去兴师问罪,但之前的工作毕竟已经做完了。

如东山镇这样由始至终都没有动摇的地方,甚至在大雨来临之前,便已经全面完成了抢收,连收获的稻谷都得到了妥善的保管。虽然东山镇由于毗邻曹娥江,各家各户的院子都变成了池塘,但束之高阁的谷物却丝毫都没有受潮。

东山百姓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感天谢地,让紫阳观出了位老神仙,又赐下了小仙师;他们庆幸自己在关键的时刻没有动摇,一直紧紧的团结在小仙师身旁,打跑了恶霸,保住了庄稼;更让他们自豪不已的,是在小仙师指导下建立的那个共济社。

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个组织,他们才能在短时间内,充分的动员起足够的劳动力进行抢收,并且顺利的完成了这一工作。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受到了美好和幸福,尤其是将自身的境况,与周围进行对比的时候。

上虞其他地方的抢收情况,基本上是按各自距离东山的远近来分布的,离东山越近的地方,信徒就越多,抢收的情况就越好,远的地方则反之。

县城则是喜忧各半,这里的富户比较多,相当一部分人的心态和余姚的那些大户相似,受到了谢家影响,因此没有参与。另一部分则是受了董家的影响,将信将疑的加入了抢收行列。

董家其实也是硬着头皮上的,因为他们的命运跟小道士已经绑在一起了,这种重要关头当然不能泄气,没有刘同寿顶在前面,他们哪里抗得住谢家?

在雨停那几天,董老爷没少挨骂,他家门前,跟眼下的谢府很有几分相似,冷嘲热讽着看笑话的人就更多了。

当时他只觉肠子都悔青了,没少在家里骂人,骂的对象么,据内宅的丫鬟们说,老爷骂人的时候,除了天和地之外,还经常会出现‘杂毛’这个字眼。

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恶劣,董老爷的心情却完完全全的来了个大转变,昨夜下了一夜雨,他在祖祠里面呆了半夜,祭祀产生的青烟,在大雨中都依稀可见。

第二天一大早,陆续就有人登门了,这一次,来的人比前两天更多,目的和态度也同样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多亏了董老弟,要不是有董老弟的提点,我那两百亩水田,恐怕就要颗粒无收了,董老弟的大恩,几同再造啊!”说话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别看他此时满脸笑容,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前两天骂得最凶,最刻薄的也是他。

“董兄,日前小弟一时糊涂,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千万要海涵啊。”周老头年纪摆在那里,实在拉不下脸道歉,比董老爷年纪小的那些就无所谓了。

“董贤弟,悔不该听信余姚的流言,转错了念头啊,你当日提点于愚兄,我竟然还恶言相向,简直如中山之狼一般,愚兄惭愧之极,几无颜面再见贤弟啊。”

因为对董老爷的话半信半疑,所以即便听信了的,抢收的幅度也不大,幅度越小,懊悔的情绪就越浓,已经成了定律,无论对士绅还是百姓来说,都是如此。

“各位言重了,董某也不过是看在往日交情份上,略尽乡土之谊罢了,提点是说不上的,顶多是个传话的而已。”董老爷嘴里谦虚,但脸上却笑得象朵花似的,自从谢家放出口风,要恢复寺田以来,他很久都没享受过这样的风光了。

“唉,还是董老弟有识人之明啊,老夫空活了这一把年纪,虚长你二十岁,见识却比你差了一甲子,面前就有真仙,却不去拜,反而舍近求远的去求他山之石,真是糊涂到家了。”说话的又是那个周老头,他不肯明着道歉,却话里话外的奉承着董老爷。

“谁说不是呢,咱们上虞风水好啊,出了个老神仙不算完,羽化前还点化了小仙师,董兄,你和那位小仙师有渊源,能不能给咱们引见引见?”

“哦?诸位想见小仙师?”董老爷眯起了眼睛,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早就知道这帮家伙的目的不单纯,只是没想到他们求的居然是这个。

“相见小仙师又何需董某引见?东山镇大家都认得,紫阳观一直都敞开大门,笑迎天下客,各位只管前去便是,小仙师虽然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出风头,可若是有人诚心求见,他还是会行个方便的。”不搞清楚这些人的真实意图前,董员外自然不肯接招。

“这……”众人互相看看,用眼神交流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周老头站了出来。

“不瞒老弟说,大伙儿在外面虽然各有营生,但主要还是指着田土里的出产过活,老夫我上了年纪,性子未免就执拗了些,对这些身外物也是执著了些,所以……前几天谢家要上书府衙,咱们就跟在后面附了名,这个……”老头吭哧了半天,总算是把话说明白了。

“周老哥,不是做弟弟的说你,谢家和紫阳观,一个出于私心,一个为了公义,闹出来的这场恩怨也不关乎旁人,你们何苦又上赶子掺和进去呢?要不是你们推波助澜,上次怎么会搞出那么大的事来?唉,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我这两天啊,后悔的不能安寝,只想着在小仙师面前好好忏悔一番。”周老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那架势,要是没人拦着,说不定他会给自己两个耳光。

“是啊,是啊,董兄,你行个方便,在小仙师面前美言两句,以稍减他老人家的怒火啊。”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

神棍的事迹,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只要是信了其中一条,就会连其他的一起都信了。以前只是耳闻,这次却是亲见,上虞人算是彻底信服了。

逃过一劫的人庆幸不已,都说本县出了异人,是大大的祥瑞,预示上虞将要兴旺发达;开罪过刘同寿的人却都惶惶然不可终日,想到空无一人的国庆寺,再想到谢家目前的窘状,谁又能不怕呢?

其实,刘同寿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乡绅身上。

联名属于跟风行为,顶多找两个典型打击一下,杀鸡给猴看就成了,根本没必要认真追究。他的敌人是谢家及其走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敌才是王道。扩大打击面,到处树敌则属于弱智行为,他才不会那么干呢。

董老爷笑眯眯的说道:“这就是各位的不是了,小仙师是何等样人?他可是秉承了老神仙的志向,以天下苍生的幸福为己任,最是仁义慈和不过了,要不是某些人欺人太甚,小仙师实在看不过眼,他才不会理会这些俗事呢,你们说呢?”

“是,是。”一群人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连声称是,不过心里却都是不以为然。

神仙就没火气了?才怪呢!小仙师要真是个好脾气,那他把余姚搅个鸡飞狗跳又算是怎么回事?上次喝令百姓对手打人的好像也不是别人吧?再有就是最让他们心悸的那件事……

前些日子的雨并不大,而且中途还停了几天,结果大家就闹腾起来了,散布流言的,闹着上书的,甚至还想有去抓人的!

结果怎么样?散布流言的遇了鬼,闹着上书的损失惨重,想抓人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嗯,柴德美倒是逃了,可他又能讨得了好么?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说老神仙本来已经将天灾挡住了,可谁曾想却有人跑去威逼他的弟子,除了东山镇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袖手旁观。

老神仙是神仙,可他也曾经是人,看了这情景,他心里能是滋味吗?这是背后捅他刀子啊!结果他一口气就那么泄了,再然后,雷雨大风就都来了。当日吓住柴家的那声轰雷,就是老神仙的怒吼啊!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尽管这一次刘同寿什么都没说,可上虞人还是遵循他的思路,一路推理下去,得到了上述结论,并且为绝大多数人所认可。

“总之,大家都不用担心,一时失察而已,有什么值得计较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小仙师这两天在做什么吗?以他的仁心仁德,又岂会斤斤计较?往事不可追,大家还是要将目光放长远,着眼于将来才好。”

“将来?董老弟,你能不能再说清楚点?”

“小仙师的打算,我怎么可能猜得到?”董老爷摊摊手,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董某可以确定一件事,今后,大家在做决定前,只要回想一下今天的心情,应该就不会做出错误的决断了,诸位以为如何?”

“……确是这个道理!”;

第44章联名上书

“小仙师,赶快进屋歇着,外面风大雨大的,您的万金之躯怎好在外面淋着?”

“是啊,您能来探望,咱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好还劳您动手,拾掇这些粗重活计啊?这不是折杀人了吗?”

如同后世领导视察一般,刘同寿每到一处,迎接他的都是热情洋溢的笑脸,和诚惶诚恐话语,不过,其中并没有掺杂一丝虚假,所有人都是诚心诚意的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激动和感念,反倒是刘同寿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一言活万千之家,同寿,你行的是大仁之道啊。”李时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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