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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第一盗(雪山)-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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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燕没有在妆扮自己,也没有在对影自怜。她正忙着处理如山的公文,南院那里发来的最新军情,北院那里的部族动向。契丹是个大国,正因为大,各个地方的事情都要处理。眼下已经到了深秋,再过就是冬天。谁也不敢预知老天爷的事情,今年,大漠是不是会出现雪灾?一旦出现灾情,那朝廷是不是有足够的力量去拯救那些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子民?宋人会不会有新的动向?谢慕华那厮在雁门关,满城又被李继隆给守得密不透风,想要去宋境劫掠一番补充一下国库,也是行不通了。而朝中许多大臣被韩德让给去了职,王族管辖的事情也不少,这些空白都要马上填补上来,不能让大辽国这台机器出现不能运转的局面!

萧燕燕放下手中的毛笔,双手抚上额头,轻轻的将两边的太阳**按着。那些知根知底的宫女,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站在太后的身后,给太后温柔的捏着肩膀。她们伺候了半天,知道萧燕燕已经足足三个时辰都没有站起来过,一直埋头在如山的文案之中。这样的勤政皇太后,实在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皇上驾到……”太监的喊声尖锐而又怪异。萧燕燕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采。一个稚气未脱的皇帝,大步走进了太后寝宫,满殿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耶律隆绪对着萧燕燕拜道:“参见母后!”

“起来吧!”萧燕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耶律隆绪站了起来,冷声吩咐道:“其他人都出去吧,朕和母后有事要谈。”

宫女和太监们哪里还敢停留,急忙收拾了东西,一溜烟的从寝宫跑了出去,方圆五十丈之内都不敢有人停留。耶律隆绪年纪虽然不大,可是契丹人体魄强劲,他身材已经快和萧燕燕一般高了,膀大腰圆,显得极为健壮,脸上稚气未脱,却已经有了帝王的威严。耶律隆绪看着自己的母亲:“太后,可知道近来上京城里传说的话语?”

“知道!”萧燕燕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又怎么样?”

耶律隆绪到底还是个孩子,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彻底爆发了,嘶哑着嗓子吼道:“母后,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是大辽国的皇帝了。我知道,什么事情我都知道。韩德让现在每天都要进宫,夜夜都在太后寝宫过夜。宫中的侍卫、太监、宫女,没有人不知道。许多人都在背后说三道四。现在就连民间都已经传开了。还说你们合谋毒杀韩德让的妻子。母后,孩儿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只有在萧燕燕的面前,耶律隆绪才不用一口一个朕的说话。那是他的母亲,这一张小脸已经激动的有些扭曲,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开始跳动,耶律隆绪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萧燕燕淡淡的笑道:“这本来就是我的意思。韩夫人,是我命人下的毒。她是我的障碍,我必须要扫除她!”

“母后,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耶律隆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叫了起来:“父皇还尸骨未寒,你就在太后寝宫乱来。韩德让他到底是个汉人,你是万金之躯,他怎么配跟你……”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萧燕燕已经快步抢到耶律隆绪的面前,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那张带着怒气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萧燕燕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是皇帝,可是你已经会做皇帝了吗?”

萧燕燕转身从桌子上抽出一份奏折,扔在儿子的面前:“你看看,这是南京的奏折,那里今年粮食欠收,大辽国有数百万子民要吃饭。南京是我们大辽国控制之下,唯一可以产粮的地区。粮食已经欠收了,大漠的牛羊今年却感染了瘟疫,不知道死了多少,肉也吃不得。看今年的天象,司天监预测冬天会有雪灾。我来问你,大辽国的子民,这个冬天要怎么过去?朝廷拿什么养活他们?”

“说,你是皇帝,你来告诉我!”萧燕燕一旦发怒,就算是百炼精钢也要化成绕指柔。更别说是在她的积威下长大的儿子。耶律隆绪长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你不会?”萧燕燕嘲讽的笑了笑,又取过一份奏折,打开来念道:“之前查北府二十三名官员意图不轨,其中十一人已经判了斩立决,夷三族。另十二人充军。这二十三个官位,你告诉我,要谁来做?”

耶律隆绪依旧是长大着嘴巴,看着自己的母亲,摇了摇头。

萧燕燕的语气渐渐缓和了下来,走到耶律隆绪面前,用她温热的手掌摸着儿子的脸庞,缓缓的说道:“皇上,你要知道,治理天下,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像这样的公文,是你每天都要面对的。你不能错。你一旦错了,大辽国可能就要饿死许多百姓,就会有许多力不能及的官员坐上高位。他们造成的危害,十分可怕。你必须要学着处理。母后只是暂时在代你处置。等你长大了,大权肯定是回到你的手中!”

“母后是一介女流,只想看着你长大,在龙椅上坐的稳稳当当的。把大辽国千秋万载的延续下去。把我们的疆域扩展到天涯海角。让南方富饶的田野种上我们大辽国子民需要的粮食。让北方广阔的大漠,成为大辽国的铁骑驰骋的天地。”萧燕燕温柔的说道:“皇上,可是,现在你的肩膀还不够坚强,你还不能挑起这副担子。”

“那,母后……”耶律隆绪显然吃不消萧燕燕这样打一巴掌再给几个蜜枣儿的招数。

萧燕燕苦笑一声:“母后也不可能一个人就挑起这副担子。你要知道,休哥和斜轸,是我们大辽国的两大支柱。有他们两人在,大辽国就不会被人打败。他们站在你的身边,就是你龙椅下的两支椅腿。另一支椅腿,就是你的母后。我会全力支持你。而还有一支关键的椅腿,是韩德让!”

“不要以为韩德让没有什么本事!”萧燕燕叹息道:“当初赵光义二十万大军围攻幽州,要不是韩德让拼死守住了幽州城。如今宋军占据幽燕,进可攻退可守,我们大辽国怎么可能还有现在的优势?论文论武,韩德让都是难得的人才。要不是他返京之后,迅速帮助母后控制了上京的局面。你是不是能稳稳的坐在龙椅上都不好说!”

“我不相信!”耶律隆绪反问道:“我还有休哥,还有斜轸,他们拥戴我,谁也反不了!”

“你错了!”萧燕燕知道自己的儿子还小,对政治理解的还不够深厚,便苦口婆心的对儿子说道:“休哥也好,斜轸也好,他们和我们一样,是纯正的契丹人,他们也是王族的成员。王族争夺皇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年,你的父皇,也不是皇位的继承人。但是他抢先一步登上宝座,你才能有今天。如今,你父皇驾崩的消息传出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蠢蠢欲动。当王族开始争夺皇位的时候,休哥和斜轸未必会有什么异心,可是他们的部下就难说的很了。所以,我不能完全依靠皇族来巩固你的龙椅,我需要一个汉人来做这件事!”

“韩德让不同,他是汉人,正因为如此,他可以对那些不服你的皇族痛下杀手。你让休哥一夜之间砍二百多位皇族的人头,他未必做得到,因为那些人是他的叔伯,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子侄。尽管他是忠心与你的。可是他也不敢保证一定就能下得了手。那些有异心的皇族不杀,你的宝座就不会稳。用人,就要用在最适合的地方。我不准休哥和斜轸进京,只准他们在外围给上京造势。同时,用韩德让来巩固上京。这才是最佳的选择。”萧燕燕看着自己的儿子,低声道:“明白了吗?”

“朕知道了!”耶律隆绪显然渐渐恢复了当皇帝的感觉,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若是让休哥和韩德让调换个位置,上京就很可能会大乱。朕的帝位便来的不是那么容易了!”

“嗯!”萧燕燕赞许的点点头,接着说道:“宋人还在虎视眈眈。若是辽国内耗的太厉害,他们必然会乘虚而入。不说取得多大的战果,一旦被他们拿下幽燕,我们辽国的处境就尴尬的很了。所以,上京一定不能形成太大规模的内耗。”

“朕懂了!”耶律隆绪眼珠一转,还是把话题绕到了最初:“可是,为什么母后要杀死韩夫人呢?”

“她是要死的,韩德让与我有旧,我嫁给他,是心甘情愿的。契丹的规矩就是这样。母后可以改嫁。一来,了却了当年的心愿,二来,韩德让会成为你龙椅下最坚实的椅腿。你要记住,一切为了辽国。”萧燕燕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耶律隆绪。

“一切为了辽国!”耶律隆绪重复了一遍母后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上京的谣言,十有**是谢慕华搞出来的,这个汉人实在让人很头疼。母后也知道坊间的谣言实在不堪。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总不能有人说就杀吧?谢慕华这个人的心思,母后到现在也捉摸不定,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别人不知道的?他凭什么就以为自己一定能击败赵德昭?”萧燕燕的秀眉拧在一起。

耶律隆绪也摇了摇头:“朕也很奇怪,赵德昭是皇帝,手下有庞大的禁军,有无数官员,又有举国的资源。怎么会奈何不了一个大臣?谢慕华此人必有不臣之心。大辽国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而进取。母后,咱们何不试着招降谢慕华?若是他拥雁门关而投,大辽国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南朝关隘啊……”

“皇上,不要想得这么简单,谢慕华官封少保,在宋朝已经是位极人臣。来辽国,咱们给他什么?封王?就算给他封王,又给他实权吗?给不了,他是不会来的。就像做买卖似的,咱们根本开不出他想要的价钱!”萧燕燕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在宋朝已经得了不少军心和民心,听说江南的百姓到现在还拿谢慕华和如今的安抚使相比,这一比不打紧,简直将现在的安抚使给比的一无是处。可想而知,当初谢慕华在江南是如何收买人心的了。江南,是宋朝的赋税重地。那里的民心所向,很大程度上就可以决定朝局的走势了!”

“一旦他献了雁门关,就成了叛徒。辛辛苦苦打造的形象毁于一旦。不再见容于天地。这样的亏本买卖,他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呢?”萧燕燕叹息道。

耶律隆绪的声音渐渐变冷:“朕知道,谢慕华将五万大军放在关外,不如……命北院大王出兵,趁谢慕华不备,将他的五万大军给吃下去。让他腹背受敌……”

“休哥?他已经在谢慕华手下吃过一次亏了!”萧燕燕缓缓的摇头道:“休哥是帅才,可他不够谢慕华狡猾,不够谢慕华阴险,也不够他无赖。想吃掉谢慕华的五万大军。难。若是我猜的不错,谢慕华应该是将这五万大军当做幌子,就像是乌龟一样,躲在壳里,我们的大军一到,他就马上缩回关内。跟着就朝赵德昭要钱要兵!赵德昭又不能不给他,因为大辽的大军已经到了。算到最后,成了我们帮谢慕华了,那多不值得?”

“那母后的意思是?”耶律隆绪问道。

萧燕燕遥望着宫外的浮云,雪白的脸庞平静无波,淡淡的说道:“等,等到谢慕华和赵德昭闹得不可开交,闹得筋疲力尽,我们再去收拾残局。皇上,我们等不了太久。无论是谢慕华,还是赵德昭,都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这个冬天,注定不是这么好过的!”

【第三十五章 文死谏】

漫天飞舞的雪花肆无忌惮的飘落下来,将天地之间装点成一片银白,光秃秃的树丫上堆满了积雪,无力的伸展着,在寒风中颤抖着,似乎要将这漫无边际的寒意驱走。雪地上两行车辙渐渐模糊,飘扬的大雪,将刚刚压出来的车辙掩埋,转眼之间只有两道依稀可辨的痕迹留在大地上,就像是大地的伤疤。

车辙前进的方向是开封府的西门,走近城门,来来往往的人便多了起来,那些冒着严寒来开封府里讨生活的百姓,将手缩在袖子里,将脖子裹得紧紧的,生怕有一丝寒风吹进去。无论是卖炭的、卖油的、卖菜的……还是行走于各个城市之间的商人,脸上都几乎看不到什么笑容。一切只因为城门口贴出的一张告示。

这张告示写的其实是每朝每代都会公布的事情。皇帝要立太子了。而赵德昭选定的太子是他的二儿子,偏偏这个二儿子的名字很有趣。翼王——赵惟吉。

朝中的大臣们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赵德昭有长子,名叫赵惟正。而且,赵德昭的身体一向挺好,三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为何忽然要选太子?选太子也就罢了,不选大儿子,偏偏选了二儿子。这对于大臣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大宋的第一次帝位传承就闹出了“斧声烛影”的典故。第二次帝位交替,却是赵光义死在幽燕之战,赵德昭在谢慕华和赵普等人的支持下,血洗了开封府,清除异己,这才坐上了皇帝的宝座。而现在立了次子赵惟吉,长子是不是会服气,这就难说的很了!

眼下,这些皇子们的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赵惟正和赵惟吉只不过才十来岁年纪,应该还算得上是个孩子。可一下子把皇位这个天底下最大的诱惑丢在这些孩子的面前。让这些本来应该亲密无间的兄弟要如何相处下去?

开封府里的百姓都知道,在皇城之外,二百多名官员跪在宫墙之外,求赵德昭收回成命。他们的理由很简单,立储应当立长,为何要立次子?嫡长子的继承制乃是古往今来的天理。赵德昭一句话,让赵惟吉成了太子,无论如何,这些大臣们也受不了。

雪依旧飘飘摇摇的下着,跪在宫墙外的大臣,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身上堆积了厚厚的白雪,被他们的体温融化,衣衫都已经湿透。外边的官服、里边的棉袄,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严寒之下,许多地方都已经开始结冰,可是这些坚持的大臣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硬着头皮,跪在宫墙之外,声称,若是皇帝不收回成命,这些大臣宁愿死在这里。

小太监一溜烟的跑进去皇宫汇报去了,棉鞋下边沾满了雪,这个小太监跑得太过于心急,脚下一滑,在御书房的门口摔了个仰八叉。赵德昭看着有趣,唤道:“快起来吧,在这儿摔跤,像什么样子?”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爬了起来,低声说道:“皇上,外边那些大臣都已经从寅时跪到午时了。外边风雪太大,寒冷无比,有几位老大人只怕都已经撑不住了。听说,御史台和三司的部分官员也会陆续赶到,都要进谏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

“哼!”赵德昭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奏折重重的合上,拍案而起,将一旁伺候着他批阅奏折的太监宫女吓得半死。赵德昭走了几步,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冷笑道:“一个个都有天给做胆么?朕要立谁,难道还要过问他们?难不成,要朕把皇位传给德芳,将来德芳再传给惟正,惟正再传给惟吉才是正道吗?真是笑话!”

小太监都低着头不敢吭声,他们知道皇帝心中的怒火从何而来,说到底还是赵光义当初搞出来的那个金匮之盟惹的麻烦。赵德昭虽然靠着谢慕华血洗了开封府坐上皇位。可名义上,还是引了金匮之盟。也就等于变相承认了金匮之盟的法律效力。如今大臣们抬出来的嫡长子继承是一个道理,其实,暗地里,赵德昭最怕的是,有人引出金匮之盟,说皇位将来应该传给赵德芳。

如果不是为了堵住群臣的嘴,赵德昭也不至于马上就把太子给确定下来。他也没有办法,赵惟正虽然是长子,但是为人刚愎自用,年纪小小就已经轻浮无比,傲慢无礼。而且更要命的是,赵惟正的身体很差,或许是当初王皇后怀着他的时候动了胎气,这位长子从出生开始,大病小病就没有断过。让赵德昭很是无奈。

赵惟吉就不同,年纪虽然小了点,却是乖巧懂事,又是喜爱读书,又颇爱武艺,深得赵德昭的喜爱。所以要立太子的时候,赵德昭想都没想,就指定了赵惟吉将来继承自己的皇位。可是怕什么就有什么事。赵德昭的眼线回报,在西京的赵德芳,似乎得到了某些方面的支持,想要引出金匮之盟,证明自己继承皇位的合法性。赵德昭还没来得及头疼,外边的大臣又来了一出,就算不用金匮之盟,也应该立长子的戏码。

西京那边,到底是哪些混蛋在跟朕捣鬼?赵德昭知道这一次绝对不是谢慕华,因为谢慕华远在雁门关,而且西京那里,当初谢慕华为了取信于自己,从来就没有和赵德芳联络过,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地下,都绝对没有接触。现在西京洛阳,已经处在赵德昭的严密监视之下,更加没有发现有谢慕华在那里蠢蠢欲动的痕迹。

那到底是什么人呢?赵德昭脸色越来越难看,根本就不去看那几个紧张无比的小太监。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这些事情。可是一时半会也理不出个头绪。便随口唤过一名小太监:“吩咐御膳房准备好姜汤,他们要跪,就让他们跪着好了。要是哪个倒了,就要禁军将他们扶到前院来,用姜汤灌了,找马车将他们送回家去。这些人,一个个脑子里都读书读糊涂了。”

“是,皇上!”小太监急忙跑了出去。

那辆结实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开封府,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若是不急着赚钱开锅的话。十有**都窝在了温暖的房子里,烤着炭火,一家几口人说着闲话,喝点热酒,吃几口小菜。马车在宽敞的大街上慢悠悠的走着,走过州桥,走过御街,远远的便能看到宫墙外跪着的那些大臣了。

车厢里一个人静静的掀起窗帘,一股凛冽的寒意卷进了车厢里,让那位女子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看着宫墙外跪着的那一群人,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一招棋,步步为营,果然是把赵德昭逼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赵德昭以为这件事和谢慕华无关,其实他错了。有关,只是谢慕华从来没有亲自和赵德芳联系过,他是吩咐小周后那边的人手,暗中搭上赵德芳。这一条线,谢慕华从来没有管过,也没有问过,他相信小周后的本事,一定能把这件事给办妥了。所以,到了如今,谢慕华只是给了小周后一句话,让她告诉赵德芳,无论如何,他还有金匮之盟在手。无论如何,他不能放弃这一张护身符。

在西京等于被软禁一样的赵德芳,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是忘记了金匮之盟,而是他知道,金匮之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赵德昭当初是可以引金匮之盟,可是赵德昭不也一样把卢多逊一系的官员杀得片甲不留么?没有那些老将的支持,没有谢慕华身先士卒来到开封府给他开路,他这位哥哥就能登上大宝?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赵德芳,要兵没有兵,要权没有权,要钱更是没有。只有烂命一条。朝中凡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官员都懂得不要接近赵德芳的道理。他虽然不是皇帝,却已经成了孤家寡人。而这一次,小周后转告这句话给他的时候,赵德芳一点都不激动,只是苦笑着反问道:“难道要我一个人走到皇宫的门口,喊道,官家,按照金匮之盟,你应该立我为皇太弟吗?那我岂不是找死?”

小周后自然不会把全部的实力展现给他看,而仅仅是让赵德芳看到的冰山一角,就足够让他震惊了。这些年来,谢慕华和小周后在日本发足了战争财,两岸的贸易几乎被他们垄断。朝廷以为自己得到了不少,其实暗中的款项早已流到了谢慕华的手中。这仅仅是钱而已。兵,谢慕华现在手中就有八万,江南那些被他和杨延彬一手**来的军队呢?五郎的水师呢?一旦出现什么变故,这些军队肯定是毫不犹豫的站在谢慕华这一边啊。权……一个谢慕华就已经可以拉拢到足够的势力支持了。

赵德芳忽然得到这样的强助,心头也开始打鼓,他不是傻子,没有人会为自己白白做事。可是自己已经在西京被软禁了起来,这辈子大概只能是这样,等着老去,等着死去。不如去搏一搏,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将来,谢慕华就算是想要篡了自己的位置,难道就没有忠于宋室的军队和大将了吗?赵德芳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被压迫了这许多年,忽然被一个火头点着了心中的希望,那爆发出来的**更是无穷无尽的……

拼了!拼了……拼了…………………………

小周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想起了那个和她有过合体之缘的男子,如今在雁门关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这个计策,谢慕华用得实在是天衣无缝,从赵德芳传出要引金匮之盟的谣言一出,马上赵德昭就坐不住了,抢先立了太子,而只要赵德昭还有点脑子,太子肯定不能选赵惟正,这样的话,一下子就把赵德昭推到了风头浪尖上,他一个人需要面对整个朝廷和整个社会的压力。

皇权是至高无上的,可皇权并非是不能应对的。数以百计的大臣,天下万民之口,这些,都不是赵德昭能封得住的。

“走吧,回咱们自己的府邸歇歇,这儿的消息,也要尽快让相公知道!”小周后嫣然一笑,已经有些冰凉的手,将窗帘放了下来,吩咐车前的马夫。

已经过了午时了,雪一点也没有消停的意思,呼号的北风凄厉的掠过,不时从地上刮起一阵浮雪拍打在那些官员的脸上。

“我说,张学士,您这不是听说有风湿吗?这么跪着,您受得了吗?说真的,这事儿,多您一个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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