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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卫(猫跳)-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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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明军无法深入草原腹地,但只要控制了靠近长城的地区,漠南蒙古的大部分部族都将向钦差大臣秦林输诚纳款。

额礼图、明安、诺罕,这些过去俯首帖耳的蒙古贵族,此刻站在秦林身后,即使黄台吉投去威胁的目光也不为所动,甚至隐隐有和他分庭抗礼之意。

黄台吉军中,南方各部族出身的下级军官和蒙古武士可不少啊不管额礼图还是明安,单个贵族当然无法挑战他的权威,可要是贵族们都站到了秦林身后……

黄台吉只觉得心中发寒,也就更加觉得先下手为强这步棋是走对了,想到这里,他朝谋主崔献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得到主子的赏识,崔献策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冲着秦林大声道:“钦差秦将军,你说话要有证据,德玛夫人是拔合赤杀害的,他已经伏法被诛了,现在把汉那吉,则是脱脱亲手所杀,和我家台吉有什么关系?”

秦林嘿嘿冷笑,眯着眼睛将崔献策打量一番,牙缝里挤出“狗汉奸”三字,然后就望着天,完全把他当空气。

崔献策气得脸红耳赤,不少锦衣校尉也投来鄙夷的目光,更叫他脸上热辣辣的,勉强把胸脯挺起来,心头暗暗发狠:汉奸咋了,谁让朝廷昏庸、不识人才?我崔献策就是要做史天泽、张弘范,将来叫你们一个个见识我的手段。

想象中,他仿佛已经统帅蒙古大军马踏中原,用同胞血泪换来官位和荣耀……

忽然徐文长捋着花白的山羊胡子,冷声笑道:“哼,自作聪明,不过是斧声烛影的故伎重施,骗得谁来?使这等小伎俩,贻笑方家罢了”

崔献策浑身一震,无形中气焰就矮了三分,强辩道:“不……不要胡说八道,十几双眼睛看见脱脱弑父,徐老儿你别想胡乱攀扯。”

秦林见状就有几分纳罕,趁着黄台吉、崔献策一伙气势转衰,大声问:“本官是朝廷宣抚钦差大臣,又执掌锦衣卫北镇抚司,现在由本官来调查把汉那吉之死,诸位服不服气?”

大成比齐第一个应道:“服气,秦钦差本事通天,我母子正要求你主持公道。”

“对,秦钦差办案如神,德玛夫人被害一案就是他破的”哲别大声替秦林扬名,故意再次提起被害死的德玛夫人,然后满腔仇恨的盯着黄台吉。

如果眼神有他射出利箭的十分之一力道,黄台吉就已被刺了个透心凉。

三娘子、不塔失里、威灵法王都表示赞成,额礼图、明安等众位蒙古贵族也同声附和。

黄台吉这边,威德法王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古尔革台吉、豁耳只还想争一争,说出来的话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吵嚷声中。

渥尔其特和巴特尔互相看看,他俩巴不得快点宰了脱脱,好由渥尔其特登位,但这时候形势比人强,秦林一回来就以朝廷钦差之名号、挟四路出塞之余威、受漠南诸部之助力,正大光明的要查办此案,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也缺乏反对的底气,只好悻悻地表示同意。

“秦钦差,请你替我家主人报仇雪恨”斡巴图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脑门油皮破裂鲜血淋漓,厉声道:“有许多人亲眼看见是脱脱杀死了台吉大人,亲手杀害父亲的狼崽子,绝不能饶过他!”

秦林看了看斡巴图,话里有话地道:“很多时候,亲眼看到的并不都是真相啊。”

吩咐其他人不准进来,秦林率几名亲信小心的走进案发现场那座蒙古包,浓重的鲜血味道扑面而来,前些天还活生生地把汉那吉,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僵卧于地的尸体,脖子上深深的一道刀口,衣服、地面、布幔都沾着许多血迹。

陆远志去检查尸体,将衣服剥下来,仔细检查体表,几名亲兵校尉则四下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秦林压低声音,悄悄询问徐文长:“对了老徐,斧声烛影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注意到,你一提起来崔献策就有点不自在了。”

“哼,他当然不自在,这出戏十有八九是他出的馊主意……”徐文长轻蔑的撇撇嘴,又极为不屑地道:“只可惜雕虫小技也在我徐老头子面前卖弄,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原来当年宋太祖赵匡胤病重,宋皇后派亲信王继恩召第四子赵德芳进宫,以便安排后事。宋太祖二弟赵光义早已窥伺帝位,收买王继恩为心腹,于是王继恩奉诏后并未去召太祖的第四子赵德芳,而是直接去通知赵光义。

赵光义立即进宫,入宫后不等通报径自进入太祖的寝殿。宋皇后见赵光义已到,大吃一惊,知道事有变故,而且已经无法挽回,只得以对皇帝称呼之一的“官家”称呼赵光义,乞求道:“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赵光义答道:“共保富贵,勿忧也!”

赵光义进入宋太祖寝殿后,众人皆退出殿外,只遥见烛影下晋王时或离席,耳闻“柱斧戳地”之声,赵匡胤随后去世。第二天早晨,赵光义就在灵柩前即位,改元太平兴国。

因为赵匡胤死前只有赵光义在场,并且烛影晃动、柱斧戳地,难免怀疑是赵光义杀兄夺位,史称“斧声烛影”。

秦林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大概,点点头:“把汉那吉这起案子和斧声烛影太像,不会是蒙古人能凭空编出来的,更像是熟读中原典籍的人所为。”

黄台吉帐下第一谋士崔献策,无疑是最具有嫌疑的怀疑对象,即便他手无缚鸡之力并非直接行凶者,也是幕后主谋。

据说努尔哈赤崛起白山黑水,就凭一部三国演义上的计谋打天下,这崔献策似乎懂得更多点,斧声烛影的故伎重施,完全能唬住草原上这伙大老粗,这不,黄台吉就对他推许有加,引为帐下头号谋主。

崔献策辅佐黄台吉,虽不能打进中原做个张弘范,也可扶黄台吉登位,逍遥塞外当个中行说,只可惜同时遇到了两个克星,博古通今的徐文长,神目如电的秦林,他还能如愿以偿吗?

陆远志已完成了尸体的体表检验,向秦林汇报结果:“根据瞳孔浑浊程度、尸僵和尸斑的出现情况以及尸体变凉的程度,推测把汉那吉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时辰之前,也就是寅时三刻左右(凌晨四点过一点)。他身上别无其他伤痕,唯有颈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系一刀断喉而死。”

“时间倒是合得上……”徐文长抓了抓头发。

秦林则皱了皱眉头:“没有抵抗伤吗?”

抵抗伤就是受害者生前出于本能,用手、胳膊抵挡,而被凶器切割穿刺留下的伤痕,往往尸体上出现的抵抗伤,会成为他杀的关键证据。

陆远志非常干脆利落地回答,尸体检查没有发现抵抗伤。

总不会是割喉自杀吧?

秦林若有所思,从陆远志手里接过丝绸手套,捡起地上那柄带血的弯刀,朝自己喉咙比了比,然后轻轻放下。

“自杀的可能性可以完全排除了……”秦林指了指死者伤口的方向:“把汉那吉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右撇子,假如他自杀,喉部的伤口就会是从左到右、左高右低,但现在伤口是从右到左、右高左低,不符合右撇子割喉自杀的用力方向。”

秦林用分析排除了自杀的任何可能性,同时按照目击证人的证词,把汉那吉也明显是被他人所杀,不过为什么没有抵抗伤呢?

第664章 创伤后应激反应?

“对了,会不会是脱脱的刀法太厉害,把汉那吉来不及抵抗?”陆远志这样猜测着,回头仔细打量打量站在蒙古包外面、被斡巴图看守着的脱脱,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少年的刀法有多高明。

“有问题……”秦林摸了摸下巴,思忖着慢慢说道:“你们看这一刀,明明是劈砍而不是刺击,对吧?但是询问目击者,都提到从布幔上看到投影,把汉那吉是跌坐在地,双手挥舞做出抵抗的样子。这种情况下,如果说刺击时凶器速度很快、走的直线,没有给他双手造成抵抗伤,倒也说得过去,但脱脱是挥舞战刀割喉,这样砍过去而不伤到死者的双手,就很不正常了。”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秦林暂时把这个疑点记录下来,等找到更多的线索之后再综合分析。

看看死者的伤口,本身倒是没有任何疑点,比较整齐的刀口,证明那一刀的力量与速度,翻卷豁开的皮肉作为生活反应,属于生前伤的典型特征。

秦林比较满意地点点头,这么些年,陆远志从他身上学了不少东西,刚才的检查认真而细致,很不错。

再看看血迹的分布,死者脖子和胸前部位沾满了鲜血,地面上一汪血泊,而蒙古包作为“墙壁”的布幔上则有一团形状像星云的喷溅状血迹,加上一道弯弯的抽甩状血迹,末端是一段点状的省略号。

秦林脑海中模拟着当时的情形,锋利的刀锋切断了颈部大动脉,温热的血液在心脏剧烈的收缩压之下自伤处迸射而出,溅落到布幔上形成了云团形态的喷溅状血迹。

然后凶器去势不衰,沿着挥舞的方向继续前进了一段距离,附着在刀锋上的血液被离心力抛甩出来,溅落在布幔上,就成了那道抽甩状的血迹,末端的省略号则是刀身血液快要甩完,同时运刀力道用尽的征象。

“这些血迹的斑点,似乎有点大?”秦林观察着布帷上的喷溅状血迹。

受心脏收缩压的作用,人体血压能达到一百四十毫米汞柱,也就是接近两米的水压,一旦颈部大动脉被割破,血液便会像喷泉那样喷涌而出,在接触面上形成云团状的喷溅血迹,并且高压作用下,血滴略呈雾状,每一颗喷溅血滴都比较小。

但秦林看到的血滴,颗粒就显得比较大,云团状血迹的中间部分已经糊成一大团,还不是很明显,边缘部分那些独立的颗粒,则一目了然。

或许是布帷属于纺织品,血在上面顺着纺织纤维浸润,扩散变大了?秦林挠挠头。

不过喷溅的位置倒是没什么疑点,中心部分距地面三尺高,根据目击证言,把汉那吉被害时是蹲姿或跪姿,根据尸体位置进行现场复原,得出他当时离布帷有两尺远,那么喷溅位置是与死亡情况吻合的。

“秦哥,过来看看!”陆胖子神神秘秘地招呼着,掩饰不住小眼睛里的得意。

走到边上,借几名校尉的身体挡住别人的目光,陆远志把从尸体剥下的血衣展开给秦林看,就在左边肩窝的位置,有道细细地血线若隐若现,一直延伸到了接近腋下才消失。

“干得漂亮!”秦林拍了拍陆胖子的肩膀。

衣服沾上血迹很正常的现象,但在没有血迹的位置,却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血线,这不能不引起秦林的注意。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难道是……

秦林用手比着血衣上那道细线的距离和位置,冷笑道:“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现场勘察之后,就该讯问目击者和嫌疑人了,秦林将几个疑点在心头过了一遍,首先去问脱脱。

十五六岁的少年,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被问起就把牙关一咬,打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回答:“我,睡了,不知道,在外面。”

秦林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好斗的小公鸡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处境?说实话我才能帮到你。”

脱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

大成比齐连忙道:“傻孩子,你就实话实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额吉昨晚睡得太沉了,你的酒量比额吉大,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虽然你父亲对咱娘儿俩并不好,但一定不是你杀的他。”

“对!”斡巴图手持着雪亮的弯刀,厉声道:“如果你不是凶手,就说出凶手的名字,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脱脱忽然双眼一闭,什么也不说了,紧紧地咬着牙关,身子微微颤抖。

看来这家伙是不准备开口了,秦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的确是脱脱杀死了把汉那吉呀!”黄台吉故作沉痛地叹息着,又道:“那么他不能继承大成台吉的位置了,唉,连亲生父亲也下得了手……”

渥尔其特听黄台吉有扶自己继承台吉位置的意思,立马就非常配合地叫起来:“脱脱根本不是父亲大人的儿子,他是阿力哥的野种!前些天他母子使妖法骗父亲给了他继承权,转眼就杀害了父亲,这是个非常恶毒的阴谋!”

人群轰的一声喧闹开了,把汉那吉生前确实怀疑过大成比齐和脱脱,这事儿尽人皆知,渥尔其特这下子说出来,蒙古贵族们说什么的都有,这些草原上的人从来粗鄙不文,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就连秦林带来的额礼图、明安这些伙蒙古贵族也跟着直乐。

喂、喂,你们帮哪边的?秦林把脸一板,额礼图等人立刻不敢笑了。

三娘子担心的拉了拉徐文长,如果大成比齐和脱脱失势,倾向于黄台吉的渥尔其特掌握了把汉那吉留下的这两万兵马,局势就有逆转的危险,秦长官他能不能力挽狂澜?

尽管听哲别无数次吹嘘过秦钦差在德玛夫人一案中,表现出的那种神目如电,毕竟没有亲眼目睹,三娘子对这位年轻的钦差还不是很放心。

她附在徐文长耳边,脸上笑盈盈的假装亲热,口中低语道:“要不要悄悄点起兵马,趁这会儿黄台吉不在他老营,咱们……”

徐文长摇摇头:“黄台吉既然敢孤注一掷,必定有了准备,咱们这么做反而不利,何况我更加相信秦长官的本事。”

“我更相信你的本事……”三娘子嘻嘻娇笑着,轻轻掐了徐文长一把。

就算老家伙脸皮和秦长官不相上下,这会儿也免不得老脸微红。

“少安毋躁,本钦差秉公直断,自然叫诸位心服口服,如再喧哗,便是对朝廷无礼了!”秦林厉声叫道,顿时止住了蒙古贵族的喧哗。

古尔革台吉和豁耳只偏生不服,故意大声说话,却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搞得他俩也只好闭上嘴巴。

秦林冷笑一声,开始询问第二个在现场的人,海曼。

好一位美人儿!每个看到她的蒙古贵族,都禁不住在心底喝一声彩,但见她微黑的皮肤像丝缎般柔滑,身材丰腴而健美,眉眼秀气中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越发惹得男人怜爱。

三娘子更是立马发现她有自己年轻时的五分影子,也就大概明白了把汉那吉为啥挑中这个姑娘,想想真是又好笑又替她不值。

“看看,像不像我年轻的时候?”三娘子偷偷问徐文长。

徐文长正儿八经的打量一番,直到三娘子生起几分醋意了,才慢条斯理地道:“有点像,但没你漂亮,在我心目中,草原第一美人永远是钟金。”

“就你油嘴滑舌!”三娘子打了徐文长一下,心中充满甜蜜。

秦林悄悄朝徐文长竖起大拇指,老家伙也是情场浪子,偷心的巨盗啊!

咳咳,徐文长咳了两声,提醒秦林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对,还有正事儿。秦林点点头,开始盘问海曼:“案发的时候,现场只有死者把汉那吉、凶嫌脱脱和你,对不对?”

海曼柔媚的眼睛躲躲闪闪,害怕的样子格外叫人怜惜,等到通译把秦林说的翻成蒙古话,她惊惊慌慌地看了看脱脱,然后打着蒙古话回答,虽然秦林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也觉得这语声分外清脆好听。

通译替她翻成汉语:“秦将军,她说当时她吓得快要晕了,只记得脱脱来找过把汉那吉,然后就是血、血!”

“色乌斯、色乌斯!”海曼用蒙古话叫着“血”,眼神里满是惊悸,脸色苍白之极,缓缓地蹲下身,瑟缩成一团,看上去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众人都惊呼起来,脱脱也往这边瞟了一眼,然后迅速的移开了目光。

陆远志低声道:“秦哥,她的情形有点像离魂症,受惊吓过度就是这样子。”

“我佛慈悲!”威德法王口宣一声佛号,走上来伸指缓缓点在海曼百会穴,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孩子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

精神上受刺激过度,人的确会产生创伤后应激反应,甚至忘记事发的一切记忆,海曼是不是属于这种情况呢?

秦林眯着眼睛,将海曼上下打量一番。

“哈哈,咱们长官果然贪花好色!”几名校尉弟兄互相打着眼色,这海曼是个俊俏姑娘,别有番与中原女子不同的风韵呢。

第665章 两个人的指纹

秦林又询问大成比齐,她愁眉苦脸地叹口气,说晚上喝了酒,睡得很沉,什么也没听到,直到被众位将士叫醒,才知道丈夫已经遇害。

“侄媳妇,听说你和我那侄儿夫妻关系很不好啊?”黄台吉冷笑着,别有用心的提这么一句。

大成比齐气不打一处来,怒视着:“黄台吉,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论把汉那吉对我怎么样,我儿子总是下任的大成台吉,难道我还会杀死自己的丈夫?”

“难说,难说!”黄台吉摇着头,意味深长地道:“听说我那可怜的侄儿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废了你的位置,改立这位海曼姑娘,说不定你们母子铤而走险……”

“额吉!难道您?”渥尔其特惊讶地叫起来,心中则幸灾乐祸之极。

斡巴图也扬起了浓眉,虎眼睁得老大,极端的不敢置信:“主母,不会是真的吧?”

大成比齐一阵气苦,亏得阿力哥忠心耿耿,始终守在她身边,但已经有闲言碎语了,他也不敢出言安慰。

“不是,母亲,我一个人做的!”脱脱突然红着脸,大声叫道。

黄台吉欣喜若狂:“看看,他自己都承认了嘛!”

古尔革台吉、豁耳只、渥尔其特和巴特尔等人鼓噪起来,声称要杀脱脱为把汉那吉报仇,斡巴图更是抡着弯刀冲过去,好在阿力哥从后面抱住了他。

“且慢!”秦林举起了手。

随着四路明军出塞大胜、长城沿线各部归降,秦林这位朝廷钦差宣抚大臣的威望是水涨船高,他这一举手,顿时诸多蒙古贵族都闭上嘴听他怎么说,古尔革台吉几个刺头也只好随大流。

“哼!”崔献策冷冷地哼了一声,附在黄台吉耳边低语:“脱脱这傻小子,被咱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自己都承认了,秦林再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过来,咱们不妨静听下文,要是他胡说八道,正好让咱挑错儿,削他钦差大臣的威风,待会儿就更好说话了。”

所谓待会儿,就是将大成比齐和脱脱打掉,由渥尔其特和巴特尔掌握大成台吉的权力,然后黄台吉乘胜宣布继承汗位、迎娶三娘子的一出好戏吧。

诚然秦林现在占据优势,不过如果支持渥尔其特继位,大成台吉这两万兵马就从三娘子的助力倒向黄台吉一方,双方兵力不再是五五开,而是五万对一万,就算秦林威望再大、智谋再高、还有额礼图等蒙古贵族相助,也照样没有回天之力!

秦林伸出一只手掌侃侃而谈:“看我的手掌有手心手背,这世上的事物则有阴阳两面,诚然脱脱承认弑父,但这只是手心,后面的手背这边呢?你们看不到!完全有可能是脱脱为了替母亲开脱罪行,违心的承认弑父,这样我们要替他洗清冤枉;也有可能是母子俩串通杀害了把汉那吉,然后迫于形势由脱脱一个人出来顶罪,这样的话,本官要查明真相,将他二人都绳之以法!”

崔献策怔了怔,本想反驳的,不料秦林如此老辣,说的话滴水不漏,让他抓不到一点儿把柄。

众蒙古贵族则点头称是,不明不白处置了脱脱,背后的事情那就永远成为谜团了。

秦林稳住形势,且不去理会脱脱,又询问在场的目击者,以及率先冲进帐篷的斡巴图等人,把案发时的全部经过详细了解了一遍,遇到有任何疑点的地方,都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单单是这种认真仔细的办案态度,就让众位蒙古贵族佩服不已,就连倾向于黄台吉的一些中小部族首领,也不得不承认钦差秦将军办案得力。

“陆胖子过来……”秦林嘴角坏坏地一笑,低声告诉他:“你去和三娘子说,如此这般……”

得了陆远志传讯,三娘子朝秦林点点头,不一会儿就有两名侍女用木盘端着银碗过来,请大成比齐、海曼喝奶茶。

彻夜折腾到现在,两位都饮食未进,既然有热奶茶端来,便都端起来喝了,然后顺手将银碗重新放回木盘上。

“好奸诈的秦长官!”陆远志无话可说。

秦林赶到营地时东方才稍稍露出鱼肚白,等到完成各项工作,最后包括尸检、现场情况、讯问笔录的各项材料汇总成一大叠,日头已经走到正中了。

吩咐将所有涉案人员分别关押,包括证人都看管起来,现场也由锦衣校尉和各部贵族相信的蒙古武士协同防守,秦林这才宣布暂时结束工作去吃午饭。

“哼,装神弄鬼,秦某人分明已经黔驴技穷!”崔献策撇撇嘴,很有信心地说道。

黄台吉则吁了口气,瞧着随秦林而去的额礼图、明安、诺罕等众多蒙古贵族,心下不无后怕,要不是今天把汉那吉突然死掉,恐怕秦林这会儿已经保着不塔失里登上彻辰汗宝座了吧!

“总算过了今天这一关,哼,本台吉还有的是机会,秦钦差、钟金哈屯,咱们慢慢玩吧!”黄台吉恨恨地瞅着秦林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块肉下来。

感觉到黄台吉的浓烈敌意,三娘子微笑着问道:“我听徐先生讲过一个成语,叫做芒刺在背,不知秦钦差现在有没有芒刺在背的感觉?”

“钟金!”徐文长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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