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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罩我去战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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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你停下听我说一句。”

岳麒麟抱拳道:“皇叔,孤既有此决定,今生也未必能报答您待我这份恩情……麒麟无所有,若他日有命天涯重逢,再言报答罢!”

卓颂渊恼了:“我不用你报答,我……”

卓颂渊嗓音尚且不曾全然恢复,仍有几分暗哑,却难得以此等口气待她,岳麒麟缓缓平复:“皇叔,你有话说,你说。”

“先皇留下的基业,大燕的江山与臣民,在太子的心中究竟分量几何?”

岳麒麟面上惭愧:“咳咳,皇叔何以出这种大题目来强孤之所难?孤当个储君都当掉父皇一条性命,有何面目去提什么大燕江山。江山不过身外物……。”

卓颂渊无可奈何:“那……我换一种说法,太子待那些佳肴终是一往情深的罢?燕北苦寒之地出产世间最晶莹的雪莲子;燕南的苦杏,磨成杏仁露即太子最爱的饮品;燕东的海螃蟹鲜美不可挡,此刻正值当季;南来顺的烤羊腿论酥脆许是不差,若论羊腿之香气呢?与南燕有没有的比?这即是太子殿下平日口中念念不忘之大燕江山,这些记忆就如同流在您骨血中一般无二致,岂是一句身外物可以消抵……”

岳麒麟也觉些少许的没脸:“呃……难为皇叔字字句句记得如此清晰。我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让您费心如此……”

卓颂渊耳根微红,厉色盯着她:“即便不是为了我,先皇的二字遗训,太子总该铭记?”

岳麒麟心中泪水奔涌,面上强忍,遂点头答:“是,是。”

卓颂渊极残酷:“不管不顾冲去,即便大仇得报,太子若是毫无预备前往,到头来反落得一个弑杀亚父的罪名,亡命天涯,有何意义?当然此种胜算其实极小,更可能血溅当场的人是太子自己,而太子身后,则会有更多的人被你牵累。”

岳麒麟不服气地握拳:“孤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皇叔和楚国!”

卓颂渊解释道:“被连累之人,可能是太子的舅父,还有在燕国一心期待太子回国的人,以及那些一心要拥立太子继位之人。本王……作用微弱,亦是最不怕被连累的人。”

岳麒麟自知失言:“皇叔……”

卓颂渊倒并未为此置气,只继而劝:“麒麟的目光不妨放得长些远些,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报仇十年不晚,一生长得望不到头,切不可再说出此生已矣之类的话来。”

从未有人给她如斯教导,岳麒麟心下微微震颤,又暖得无以言表:“皇叔训导的极是。可是孤一无谋略,二无胆识……不怕您笑话,孤往前想往后想,只琢磨了许多东西的吃法罢了。”

卓颂渊唇角轻撇:“太子岂是一个人 ?'…fsktxt'太子不信我?本王这个皇叔难道白当的?”

岳麒麟惊呼:“您要帮我报仇!万不可连累您!再怎么说您都是别人的叔……”

楚国的这位卓皇叔,文能提笔定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这种求之不得的襄助,她岳麒麟何德何能……

卓颂渊唇一抿,脸一绷,面色黑沉,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岳麒麟小心扯他袖管:“皇叔?孤这是不敢置信,难道是孤祖先上辈行多了好事积了德……”

卓颂渊面色由阴转晴,温声笑道:“许是太子自己行了什么好事?”

岳麒麟凄笑自嘲:“孤此生孤苦伶仃,爹娘无靠,上辈哪里会是什么好人!再好估计也得是个杀人越货的小喽喽,皇叔是个翻山跌进山崖的美人儿,孤一见美人放下屠刀立地……哎不对不对。”

岳麒麟盯着他的眼睛看,发现自己愈想愈偏题,自己若真是那个小喽喽,头一个心生歹念。

卓颂渊不知她心底一通乱糟糟,一味要她保证:“麒麟,你得保证不会如你所说去犯险,暗巷买刀,明堂杀君,切切不可为。”

岳麒麟心情缓缓转好,嘿嘿嘀咕:“孤这人遇事冲动,感情用事,想犯的时候哪里顾得这些。”

卓颂渊顿了顿:“你得发誓。”

麒麟心一酸:“孤无爹无娘,有的唯独自己这条小命,您又说不可轻弃,您让孤用什么发誓哦?”

皇叔竟孩子气得要命:“那就拉勾,不然你一定记不住。”

岳麒麟欣然点头:“也罢,孤从小同父皇拉的勾全都照准,双方从无抵赖。拉勾便是孤与皇叔两个约定下了,谁犯规谁就是背信弃义!”

“哼,知道就好。”

麒麟怕麻烦,也怕他在叨咕不住,主动弯起右手的小指头,一下勾过皇叔的小拇指:“我岳麒麟发誓,归国大计从长谋划,凡事均以皇叔的意见为重,听皇叔的话,绝不以身犯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小指头轻轻勾牢小指头。

初秋清早的风竟已凉得有些砭骨,幸得暖阳悄洒进车窗,一如皇叔手指之温热。

卓颂渊轻动了动,本试图将拉完钩的小指头收回来,岳麒麟咬了咬唇,却将手指钩得紧了,不肯松开。

卓颂渊便也由她钩着,转头去望窗外,赏看朝霞之中,那些在天际无穷变幻的薄云。

**

车行几乎行了小半时辰,直至忽而停了,卓颂渊轻唤无尘,岳麒麟才讪讪将小手指小心收了起来。她偷偷抚了抚那截指头,那段小指头就像在心底生了根冒了绿,正要悄悄抽芽。

无尘只在外头道:“王爷您不是说今日不赶着进宫?小的去一去,马上来。”

卓颂渊过会儿才在车窗里望见无尘这是将车自顾自停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口,无尘自己却低头摸进了巷尾,不一会儿提着个小纸包又回来了。

这是要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非得专门停车买,他不知道为甚有些生气:“去买的什么?”

无尘红着脸也不答,闻言只好小心将纸包递过去。

岳麒麟眼见皇叔打开那纸包探了眼,竟瞬间耳根微红,她有些不明所以。

卓颂渊很快探出车窗质问无尘:“谁教你买的?”

无尘道:“是薛大人。”

“那个混账,他如何知道这些?”

无尘脸通红:“薛大人也是好意,他昨夜无事候在前厅,截住小的,问小的拿着棉纱和麻纸作甚。小的不语,他就笑小的不通世故,说此物在胭脂水粉店有卖更好的,这个不好用,只有五十年前的人才自制此物……小的觉得这家店离家比较远,所以豁出脸皮……王爷,您别骂薛大人,薛大人是好意教小的,小的和薛大人都不会说出去的……”

卓颂渊好气又好笑,他哪里是怕他们说出去。他担怕小姑娘尴尬,便揣了纸包入袖袋,回车未曾再提。

皇叔一路再无话,岳麒麟愈发心奇:纸包中究竟装了何物?能让皇叔耳朵都红了。

40北寺山

卓颂渊平心静气照料了一夜岳麒麟;眼前不绝浮现此前小姑娘怀念父君时的悲戚眼神。

他的父皇与皇兄亦在五年前相继故去,为了小皇上;太皇太后强忍悲痛支撑后宫。母后再坚韧,毕竟只是长居深宫的弱质女子。自己若是来日无多;他日纵然皇上成才;母后终是要又失一子,不知她还能不能捱过那一回。

昨晚与母后置完那场气;卓颂渊转而思量麒麟劝慰他的言辞。

“就算是想有个同孤不讲理的人;世间也再没有了。”

同亲娘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与其让母亲伤心,趁自己尚能进孝于前;不若眼下多多哄着罢。

他送了麒麟入书房;便径自先去请安。

太后本来心中有愧;更忧心小儿子与自己生气。不想第二天小四就神清气爽地来了,自是欢喜不迭。忙命人盛了红豆羹,热腾腾亲手递去:“这是晨间熬的,近来每日都熬,怕你来了没的吃。为娘亲手调了味,还淋了些闽皇赠的琼海椰浆,是不是极香浓?”

卓颂渊心下一酸,接了碗来,望见母后期待眼神,手中羹勺方触及唇瓣,便连夸好吃。太皇太后眯着眼睛,笑得欣慰。

太皇太后许是老了,近来愈发嗜甜,一碗红豆羹甜到生腻。他忍耐着食完一碗,急需一碗水喝。

岂料那端水的乃是前几日新来的小宫女,平素只闻摄政王如何如何厉害,今日初见真容,方知竟是如此峻挺好看的男子,一时瞧失了神,一杯水尽数泼洒在了他的衣衫。

那小宫女慌了,取了绢子往皇叔身上死命擦拭,平常侍奉于太后跟前的宫女亦手忙脚乱。摄政王仿佛心情甚好,只好脾气地说了声“无事”。

幸而太皇太后宫中一向藏有几身王爷旧年衣衫,太后找人寻出一身湖水蓝的侍奉他换下,再命将原本那身拿去晾了。

旧衫倒是件件比新衫颜色鲜亮,卓颂渊繁务缠身,并无法挑剔更多,迅速换了,想起早晨传了工部的人至上书房问话,便先辞了太皇太后。

**

午间小肉包与岳麒麟一道用完午膳,二人趁着秋高气爽,脑袋凑脑袋倚在廊下,将一本二十八宿图搬在了外头一道研读。

肉包比较好学:“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朕在这图上如何都找不到解答呢。”

岳麒麟对月圆月缺之说本来不感兴趣,如今心心念念复仇,月黑如何,风高又如何,这些东西她原先是一概不懂的。此时深觉有必要学一学,便一起凑近了胡乱琢磨:“这个朱雀奋翼……”

小肉包指着纸上星图想了会儿,肉手一把揣过岳麒麟的手:“朕有个法子,岳哥哥不如留在宫中,咱们夜里一道量一量,看月亮是不是真的今夜圆。到时候岳哥哥能不能抱着朕,这样朕好离天近些……”

话说一半,卓成义的身子却被人提到了几尺开外,肉包子哀嚎几声,立定余光瞄见那件宝蓝鲜衣,还道是他那个堂兄,破口便怨怒:“成迁你好放肆!”

岳麒麟望着那个鲜亮的身影出了会儿神,已然笑出了声:“皇叔何故想起穿这么好看。”

卓成义慌兮兮一回首:“啊,不是成迁。岳哥哥,朕就一直说什么来着,朕的叔叔……从来就是好看的。”

“多大的人还要人抱?”皇叔虽阴沉着脸,又忍不住给侄儿解释,“朔望交替,由朔至望的变换,并不是恰巧平分半月,通常会多上一至二天,故而月圆之日看起来往往也会有一至二日的迟滞。”

卓成义崇敬的眼睛闪闪放光:“原来是这样啊!那岳哥哥今夜可不可以留在宫中?”

皇叔不假思索,声音很凶:“量月亮么?既然有兴趣知道,下回便请个师傅回来讲讲,量什么月亮。”

肉包不言放弃:“朕想领岳哥哥往琼宇阁赏月呢。”

“不可以,燕太子近日荒于嬉戏,落下太多功课,夜里另有功课要做。”

岳麒麟一懵:“啊?”

肉包觉得岳哥哥很可怜,怪同情地扫了她一眼,暗想那天的狩猎宴,真怕会不会害了他?皇叔仿佛是误会了,管头管脚很不将自己当外人的样子,连他肉包子都懂的了,小孩子缺爱,哪里是缺个管头管脚的长辈!

王公公却正巧来请:“太皇太后请王爷晚上留在慈宁宫,补赏中秋月色。”

卓成义一喜,皇祖母留人,皇叔总难相拒。

不想卓颂渊沉吟一瞬,仍道:“今日大理寺尚有一桩要案要问,告诉母后,本王改日陪她再赏。”

王公公应了,指指旁边小太监手里端的汤盆:“这是太皇太后特特让送给燕太子吃的红豆羹。”

卓颂渊让王公公留下羹,打发走了,自己却不置信,亲尝了足足三口,他暂安了心,方允赵公公端去给两个小孩吃。心中却更忐忑,母后这是有致歉示好的意思?

**

其实方才他刚离开,便有个宫女拿了个小纸包呈给太皇太后,说乃是摄政王袖中掉落之物。

太后打开研看半天,面上大喜,急唤过无非来看。

无非握着纸包琢磨开了:“这仿佛不是宫中之物啊。”

太后虽绷着脸,依旧难掩喜色:“你自己说,这是何物!”

无非支吾着:“奴才认得认得,这是,一枚……呃,月事带。绸缎质地,感觉还挺不错的,像是上好的水粉店里售卖的那种。”

太后职责道:“看看,看看,你这奴才之前都胡猜了些什么!”害她儿子无辜食了辣椒。

无非皱皱眉头:“王爷也喜欢女人,这固然是好事。然而奴才觉着,那小太子仍是极厉害的人物,太后切切不可大意……”

太后才不听劝:“那小太子可怜见的,哀家昨天欺负人家了,王公公来,送一大碗红豆羹去上书房,给那小孩子吃了压压惊。无非你不懂,小四自己没有子嗣,待皇上又不能不严厉板正,自然格外喜爱别家的小孩。”

无非觉着太后这娘当得甚是可怜,儿子沾点风流韵事,高兴成这样子!王爷这人平日冷情得很,看那小孩的眼神都是温温软软的,这哪里是在看一个小娃娃。依他无非的眼睛看,其中□满满,太后却还在此间自欺欺人。

无非灵机一动,恭顺道:“既然前嫌尽弃,今夜之月格外之圆,太后不妨请王爷来慈宁宫补赏明月,以全母子之情。顺便也好将纳妃之事同王爷提上一提。”

太后觉得这个主意还不算差:“纳妃之事暂且不告诉他,待一众闺秀的画片集齐了,哀家再给小四一个惊喜。王公公,那你便替哀家传小四晚上过来。”

王公公去而复返,摄政王果然不能前来。无非就知道,花前月下,托月寄情,昨夜小太子吃了一顿个糟心宴,今夜王爷能不将人哄在身边好生安抚?他可不信。

这包月事带真是麻烦,它肯定就是个障眼法,害得太后仍意识不到小太子的危害性。无非私托了宫外相熟之人,一定让查明白今夜王爷在哪里做什么。

**

卓颂渊确实接了薛云鹏的消息,真要去北寺山,聆审一桩案子。

北营定康仓的粮草前阵被查明以次充好,大量湿恶粮草混入仓中,很快霉腐殃及其他,损失不小。那渎职的仓廪官被押解回京之后,一直关押在北寺山监狱。此案本来说大不大,刑部预备押后再审。

如今摄政王对北营之事格外关注,薛云鹏认为此案关乎北营防务,便将此案提来了大理寺,打算提前审上一审,又送了秘信,让卓颂渊携燕太子亲来聆审。心中更是特地注明了便服前来。

薛云鹏通常很有决断,轻易绝不来麻烦他,这么一桩听起来并不特殊的案件,卓颂渊人虽领岳麒麟到了北寺山,依旧颇为不解:“此案有何特别之处?人押去城中不能审么?”

薛云鹏却笑:“王爷今日特意穿成个二十岁的模样是为那般?”岳麒麟陪着笑。

卓颂渊绷着脸孔:“本王在问你正事。”

薛云鹏单独拽了皇叔到了门外:“这是怕人家嫌你老么?不要凶我,臣真是为您高兴。”

卓颂渊面一沉。

薛云鹏只好答:“此案确然特别,王爷不妨一听。城中审案倒也不是不行,臣不过是为了一举两得。一来免得弄个囚车来回折腾,二来……一会儿审完案子,这北寺山上的北山寺,楼阁高百尺,手可摘星,今夜天气晴好,又是十六月圆,王爷便是亲手献个冰轮给小丫头表表心迹,也是可为的罢。”

卓颂渊恨恨瞪他一眼:“薛云鹏你以后不要同我嚷嚷公务缠身,你这脑子成天都在想什么!”

薛云鹏仍不悔改,嘀咕道:“一会儿臣又不会跟去的,想什么也看不到……”

“薛大人向来一心为公,如今怎么变成了这种人!”皇叔一掷袖,竟是兀自气得走了。

薛云鹏极委屈地追去:“臣变成什么人了!臣从来忠心耿耿!”

却听王爷在前头问:“穿这身颜色当真很不合适么?”

薛云鹏走急了没听清:“王爷您问什么?”

卓颂渊顿了顿:“那北山寺中的斋饭可好吃?”

41北山寺

北寺山监狱生得偏僻;前堂隔间造得也小,皇叔携麒麟坐在里间;便已然有些局促。狱监少有迎得卓颂渊到此的机会,恭恭谨谨地奉了茶;未敢多言;便小心退了出去。

薛云鹏已在前头升了堂。

那仓廪官巧舌如簧,明明因为渎职买了劣质粮草;差点毁损了一个定康仓;却仍振振有词。

薛云鹏听起来并不急,总像是在故意挑些不痛不痒的问。

“6仓官你但看你这账本子,银子不曾少花;买的东西却净是些污腐无用之物;6仓官以为自己是拿谁的银子在做买卖!”

6仓官道:“小的也是受了骗的;小的不想买好粮草么?小的就是不想给陈家赚钱!”

薛云鹏甚好奇:“陈家是什么来头?和你有甚深仇大恨?”

6仓官道:“别看陈国公府近年没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从前是原先是北方望族,燕南楚北皆有陈家血脉,高祖时立了点战功,在楚国封了爵,便举家迁入了京。结果那家子总还是惦记那点封地,这几年又在封地上钻营粮草买卖,那陈国公的弟弟很能折腾,教会那些牧民和百姓养草种粮的法子,再将牧民和百姓手上但凡的好一些的粮草,以好价钱尽数收走。这下可好,粮草的价钱现在全由得它陈家一家定……”

薛云鹏不问他为什么去买劣质粮草,反笑:“听闻陈家给的价钱也算平价,是不是……6仓官的油水让陈家给刮走了,心中记恨?”

6仓官结舌:“这……大人到这份上我也不想瞒您,要无这点油水,谁肯跑去那鸟不拉屎的北营当个仓廪官?”

薛云鹏嘿嘿一笑:“陈家不会那么不懂事罢,别人怎么都好端端同他买着?陈家想也是见过世面的,该有的孝敬……”

6仓官气得要死:“那姓陈的待人本身就有偏颇!小的没了辙,只好另外去买次货,账自然是走老账,不然小的赚什么!”

该问的全都有了,薛云鹏将手上案卷一撂,唤推丞过来接着审。

看的懂是一回事,忍得下又是另一回事,这蛀虫句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卓颂渊听得实在来气。若不是薛云鹏在审案,他恨不能上堂前将那昏吏提起来扔将出去。

岳麒麟坐在他身侧聆审,见皇叔几欲起身,神情甚是不悦,悄悄伸过小指,再次勾住了他的小手指头。

岳麒麟轻道:“皇叔让孤不要冲动,自己却这点事也要大动肝火么?皇叔同他生什么气?莫要气坏身子,孤看薛大人审得正好。”

微凉的空气再次腾地烧烫起来。卓颂渊小指被这么软软一钩,身子微震,原想训她一句胡闹不分场合,居然胆敢管他。然而照着她脸望去,那笑脸暖暖若秋阳……他心顿时放软,一动未动由她勾牢。

许是天干物燥,皇叔觉得口渴,本想用右手去端茶来喝,右手却恰是被她勾着的那一只,他下意识轻抽了抽,那个倔倔的小孩手里勾得死死,自然抽不离。他只得换了不趁手的左手,欠起身,揭开碗盖拨开茶叶,放下碗盖,这才端到了茶碗。

那推丞正审细节,忽听薛云鹏问姓6的:“陈家做不做燕国的买卖?”

6仓官想了想:“如今陈家经营得法,陈家封地成了楚北最丰沃的那一片,燕南那块贫瘠些,燕国若是想用好粮草来养燕军,也得找陈家买粮草,那是一定的。燕北更没有好粮草,说不定还得从南边调。”

岳麒麟一听他说燕国的粮草不好,心中极为不服,小声恨道:“一派胡言!”

卓颂渊极自然地将茶端去了她的唇边,笑劝:“同他生的什么气?喝口茶。”

薛云鹏问完话,径自出前堂,推门入隔间……王爷正在给小姑娘喂茶,二人的小手指就那么堂而皇之紧紧牵在一块,任是薛云鹏这样的老江湖,都没了面皮,匆匆退了出去:“微臣鲁莽!”

卓颂渊满心都是方才堂前说的那桩案子,不以为意唤:“薛云鹏你进来,本王正想与这位陈国公做一笔买卖。”

**

皇叔真是太素净了,岳麒麟发现近来同皇叔在一块儿,总在吃素。

以为今晚跑来监狱办事,总可吃上一顿大肉,结果监狱山上有座寺庙,吃的依旧是素斋。

北山寺的千张包里裹的是野菜,倒是的确有种平易动人的滋味。

皇叔给自己盘子里布一个,自己便吃一个,再布一个,再吃一个。皇叔看得高兴,这小孩也就真的没轻没重吃了一堆。

千张包里裹的是野菜,倒也有种平易动人的滋味。

寺里还有一种素食小酥糖,嚼起来松脆却不腻味,皇叔催着上北阁赏月,岳麒麟馋这东西,便将盘子里的黑心一把抓了,揣着嚼了一路。

皇叔早先找薛云鹏不知交待了些什么,薛大人听了连连点头,一派领命而去的样子,早就离了山。北山寺的这个北阁,静得像是整座山也都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北寺山本就是京城第一高峰,那北阁又像是在山顶上建起的危楼,遥看仿佛摇摇欲坠,立于其间,脚底倒是踏实的,澄澈的天宇离人极近,流云仿似在头顶上滑动,随手就可拽一朵下来当作棉花糖吃。

薛云鹏那个臭小子不曾说错。夜间的山风温柔轻软,那轮银盘缓缓排云而出,亦是触手可摘的模样。

卓颂渊望着头上皎皎明月,亦忍不住心中欢喜,欲引麒麟去揽。不想这吃撑的祖宗这两天本就是嗜睡体质,昨夜又不曾睡好,这会儿更是吃得太撑,竟依着栏杆呼呼睡熟了,他生怕她着凉,低低唤了声:“麒麟?”

这家伙却换了个仿佛更舒服的姿势,嘴里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

月光映下,麒麟的侧脸看起来有层毛茸茸的光晕,皎白莹润。卓颂渊这个晚上其实吃得不多,特别是那盘酥糖,全让岳麒麟一人藏了起来,他不见得从小孩兜里骗一颗出来吃,可气的是她唇角这会儿还沾着几颗糖粒,恼人极了。

他闭眼嗅得到空气中漂漂浮浮,夹带着酥糖甘甜的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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