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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考拉)-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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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破竹在辽东难求一胜。
一个才爬上墙头的女真人看见他动静,猜出这可能是个大官,抡着厚刀冲过来。明军包围上去,刀砍在那人的盔甲上“呲呲”响,不能透入,那人身高腿长,几个大步窜到离杨国柱二三十步远的地方,一路砍杀,亲兵拦截不住。
“保护大人!”亲兵死命抵挡。二十步外火铳手对着那人的背影连放数铳,也不知是心慌意乱还是缺少训练,几颗铅子不知飞向何处,那女真人还在生龙活虎。
等冲到近处,那人抬起脸来,杨国柱看清楚吓了一大跳,见那女真人长的极其丑陋,右脸与鼻子连接处一道猩红刀疤,只剩下左边一个鼻孔,不知何时受的刀伤。
那女真人一边挥刀,一边从咽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呼呼”声,朝杨国柱咧脸一笑,惊的杨国柱往后倒退一步。
“保护大人!”又一波亲兵冲上去,长刀砍向那人盔甲稀薄的双腿。攻城的甲士要快速登上云梯,所以腰肢以下不敢负重太过。纠缠中那人自顾不暇,无法再进逼杨国柱,一边抵挡一边退向墙壁,想利用城墙防护后背。
杨国柱才稳住心神,听见耳边“砰砰砰”三声巨响。这次的三眼铳终于击中目标,那女真人左手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向前一步,右手厚刀狂舞,还想再杀明军,前进中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被右侧杨国柱的一个亲兵长刀狠狠砍中膝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左边飞出一刀击中他的左膝,女真人跪倒在地面,才放完铳的壮士上前一步,将三眼铳抡圆了砸中他的后脑勺,在那女真人直往上翻白眼,在他上半身还没落地的功夫,施铳的壮士丢弃火铳左手一把揪住女真热后脑勺的上鼠尾辫,右手拔出腰间弯刀狠狠的砍在脖子上。那女真人脖子甚粗,一刀竟然不能断,再补一刀,一颗脑袋终于落在他手中,脖腔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壮士的胸口。
杨国柱心意余悸,见那人并不是自己亲兵,问:“你是何人?”
“我乃督抚营守备元启洲,特奉大人之命前来督战!”元启洲一边答复一边将那女真人的脑袋抛向城下。
杨国柱这才看见从自己身后上来三四十身穿皂色衣服的兵士,想是督抚营的督战团。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元启洲一路高喝,率督战团在宣府城头巡梭,胸口染上的鲜血一路往下滴,沿途留下一条血迹。
看着元启洲的背影杨国柱知道自己再没有退路,连连调集士卒将伤兵和尸体运到城下。城头的战况更加焦灼,被城下弓箭手压制的守兵无法阻断顺云梯不断登城的女真人。
守军渐渐生出溃败之势,元启洲以身作则,冲杀在前也难激发士卒血战之心。对宣府守军来说,今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他们终于能鼓起勇气与清虏对面一战,不是一触及逃。
每个人都可能是勇士,每个人也可能是懦夫,关键是那一刻你心中的哪颗种子发了芽。
火铳的巨响掩盖了墙下城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正在杨国柱感觉回天乏术时,空中飞舞的长箭突然间消失了,随后城头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叫。元启洲捶打着胸口高喊:“杀敌!督师大人在城下!”
杨国柱大着胆子探出头去,见一列骑兵从城门中飞驰而出,为首一匹白龙驹快若闪电。铁骑冲入松散的女真弓箭手营地,卢象升长刀飞舞,刀刃触及,血花飞溅,沿途脑袋胳膊洒落一地。血是热的,但他的心若冷冰,无论是流贼还是清虏,只要大明的敌人都将在他的刀下化为面齑粉。
“杀敌!为督师战!”元启洲挺着胸膛迎向女真人厚刀。
城下“卢”字旗迎风招展,那是冲杀在清虏万军中的大明督师,杨国柱一腔热血涌上心头,拔刀冲向最近的女真人,“为督师战!”他征战数十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督师,文官一向视武将为奴仆,何曾有人来并肩杀敌,为这样的督师值得付出生命。
“为督师战!”城头的呼声响彻云霄。
懦弱的士卒为刚才心中生出的恐瞑羞愧不已,仿佛只有更勇猛的杀敌才能洗清自己的耻辱。元启洲上半身被全被染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看见对面女真人畏缩后退,他露出轻蔑之色。
“你也知道害怕吗?”火铳头迎面砸过去。
城下的弓箭手溃不成军,谁也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宣大边军竟然敢出城野战。卢象升率督抚营的一千骑兵来回穿插,将弓箭手想羊群般驱赶向草原,没有保护的弓箭手碰见骑兵只能引颈待戳,乱军中卢象升没有失去冷静,十分警惕,一直密切注意在五六里外炮阵之后蠢蠢欲动的女真骑兵。
城头的战局瞬间被逆转,守军本就是攻上城头女真人的数倍,悍勇之气被激发后不可抵挡,城头的女真人的尸首像石块一样被抛落城下,杀光城头敌人的宣府守军意犹未尽,拍打胸口在城呼喊:“督师威武!为督师战!”
眼见女真人已到了两里之外,卢象升举刀下令:“退!”一千骑兵调转方向如流水般穿过城门。
紧追而来的女真骑兵被溃逃的弓箭手挡住去路,等得到了离城门两三百步远,城头早已按捺不住的守军铳矢起飞。骑兵头领眼见铁门闭上最后一点缝隙,恨恨下令:“撤!”
☆、第246 僵局
白龙驹冲出城楼,卢象升横刀而立,鲜血落在战马雪白的鬃毛上,像绣上朵朵红梅,城墙上下欢呼声此起彼伏:“督师威武!”
城墙上的元启洲挥舞手臂鼓动众军的情绪,仿佛刚才冲出城门杀阵是他自己;半个时辰前城头还想逃走的士卒士气高涨,元启洲不会嘲笑他们,因为他也是从这条道路上走过来。
“在督师身边,你会慢慢淡忘恐瞑!”元启洲喃喃自语。六年前在大名府面对数倍的流贼,卢公的天雄军初战,竟然只有十几骑随卢公冲阵,他吓的连刀都举不起来,但六年后的今天,天雄军可为卢公赴汤蹈火。他清楚记得三年前在郧阳深山绝谷中追剿流贼时,军中断粮三日,只有野菜山泉充饥,他亲身经历卢公与士卒同吃同住,从那时起他的这条命就是卢公的了。
卢象升摆手示意众军安静,呼喊:“为大明战!”他必须要纠正那个口号,以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身处高位要更加小心,尤其是某些错误,前车之鉴尤未远矣。
“为大明战!”亲兵营呼喊,带动漫山遍野的明军。
卢象升催马返回兵营,身为一阵督师,他本不该以身犯险,但宣大军镇疲弱已久,时局不等人,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所以才不得不如此激励士卒。宣大镇经他去年冬天整顿,宣府有健壮士卒六千人,大同有能战之兵七千人,山西镇有能战之兵八千人,其他老弱病残均被淘汰编入辎重营。新募集的两万士卒现在和农民没什么区别,这些士卒守城尚可一战,与东虏野战一点机会也没有。到了宣大镇后,他才明白为何梁廷桢和张风翼宁愿自杀也不敢与东虏一战,因为毫无胜算!
将是军中胆,要想迅速培养出宣大镇强军之心,唯有以严治军,以身示范,振作众将。守住宣府长城能给他留下喘息之机,若如他所愿下一个战场将在大同。
长城外,女真骑兵退回营地,多尔衮目睹遍布四野狼狈不堪的弓箭手心中既怒又悔。
首此攻城没能如愿取下城墙,反而被明军冲杀了一阵,折损了三百多人。明军竟然敢出塞野战,听喊叫声好像是宣大总督亲自出城,“大明又出了个敢上阵的总督了吗?”多尔衮的记忆中只有那个死在北京城的袁祟焕曾经披甲上阵,但远比不上卢象升这般悍勇。
“这场战争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麻烦!”多尔衮祛除之前轻视的念头,重新思考宣大的战局。大清在漠南多次失手后无法再承受一次失败,尤其这是给岳托的复仇之战,事关大清的威望。只要大清露出虚弱之态,蒙古各部立刻从驯服的牧羊犬变成凶残的野狼。
第一天的攻势就此结束,清军和明军都在重新估量这个对手。
当日夜晚,卢象升调离一半的守城士卒,命驰援的山西镇兵马替代,他要让宣大所有的兵马都能与清虏交手,唯有血能让健卒变成悍卒。
次日朝阳初起之时,草原雾气朦胧,多尔衮命各营兵马早早埋锅做饭。
明军在城墙眺望张家口方向缕缕炊烟,一边啃着干饼,弓箭手、盾牌兵、火铳兵、甲士各就各位,昨日的战斗让他们学会了如何面对清虏的攻势,杨国柱一夜没睡,与军中将领商讨对策。
辰时过去,长城下清虏甲士抬云梯到达城墙五百步外停下脚步候命,弓箭手成四个方形队列缓步上前,阵脚后方是黑甲骑兵,多尔衮亲自在其中压阵,清虏兵势远胜昨日。炮阵中,孔有德看多尔衮的背影又抹一把额头。昨日战败,多尔衮的脸色让他大气也不敢出,睿亲王若有怒气一定会先发在他们这些汉将身上。大清各贝勒旗主,除圣上外只有死去的岳托对汉人最和善,多尔衮对汉人从不假以辞色。
骑兵举着三角令旗飞驰而来,传令:“开炮!”
“开炮!”孑L有德挺起胸膛,挥旗下令,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底气十足。
他以汉人的身份投入大清,唯有尽力效忠卖命,奋勇杀敌,才能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
“开炮!”
铁球拖着白色的烟尘砸向城头,砸中墙体声势惊人,但砸在墙头的铁球远没有像昨日那样令城头的守军混乱。
砸在城头的铁球发出的声音沉闷,不像昨日那般清脆,原来杨国柱连夜令士卒找来棉被浸水包在城头的砖石上,虽然挡不住铁球,但可避免飞起的碎石伤人。
城头守兵不多,多数士卒藏在城墙背面台阶下候命。
炮声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结束,多尔衮挥手,“出击!”弓箭手和士卒健步如飞,骑兵缓缓移动,面向紧闭的城门。
“清虏攻城了!”城头元启洲第一声高喊,石阶下盾牌兵排成一纵列踏小碎步奔上墙头,掩护弓箭手射击。经历了昨日守城战的士卒成了老手,督促同伴搬运木石,小心不靠近墙头。
元启洲从垛口孔往下看,今日攻城的清虏远多过昨日,云梯比昨日多了一倍,弓箭手也更密集。
“杨总兵,制台大人有令,城头的兵士皆归你指挥!”一个红脸汉子站在杨国柱右手,正是山西镇副将万昌,城头半数士卒来自山西镇。
“好!”杨国柱吸了一口气,都准各好了。
从第一支长箭集中铁盾发出“当”的一声响,城下的铁箭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般追蜇不息,女真弓箭手一排排依次上前射箭压制城头,只留少数神射手自由攻击。
“木石准备!”城头身穿铁甲的力士将滚木推向城墙边缘。
连吃城下弓箭手的亏,明军弓箭手远比不上清虏精准,火铳射击的距离有限,其他如突火箭等火器准星奇差,库房也没多少储备,杨国柱索性将仅有的重甲集中在城头。
城头的守军不再慌于施放火铳,有条不紊的砸下滚木。
“闪开,闪开!”元启洲一路高呼,领一帮士卒开辟道路。城头各处架起了十几口大铁锅,浑浊的菜油倒入其中,其下点燃木柴,不一会功夫锅内的油开始冒青烟。元启洲咧嘴大笑,舀上一瓢顺着云梯倒下去,伴随惨叫声好像有一股蒸汽冒上来,竟然有一股熟肉的香味。
多尔衮看了一个时辰,冷脸下令:“撤军!”
守军士气正盛,强攻宣府长城得不偿失,宣大这么长的边境线,他没必要死死在这里纠缠,毕竟只有一个卢象升。

☆、第247章 诱敌

多尔衮从不将从登州叛逃来大清汉人的火炮营当回事,有了这些火炮大清还是无法攻破宁锦防线和山海关天险,有了这些火炮他们也无法攻破像宣府长城、大同城那些的雄关峻城,至于野战,大清无需这些铁炮也能将明军杀的屁滚尿流。
但得胜堡一战稍稍改变了他的看法。
三天前,他从宣府城下调集一半火炮穿过草原到达大同境外的草原,为防止卢象升折返大同,他一日也没放松过对宣府长城的攻击。他不知道卢象升在宣府不敢冒险。
得胜堡是通往大同最方便的道路,多尔衮还记得,崇祯三年他曾攻下此堡进入山西,当时足足花了一天时间,损失了数百将士。但现在只花了半天,铁炮轰塌了一块城墙,眼看胜局已定,他令随军的汉卒进攻。陛下执着建立汉八旗和蒙古八旗,现在该是检验这些人战力的时候了,看他们是否有资格与女真勇士并肩而战。
城墙的裂口就在眼前三四百步外,耿精忠能看见躲藏后明军守卒的衣角。他与7L有德同时投奔辽东,一直看7L有德的火炮营大杀四方,自己还没得到过施展的机会。
“出来投降吧!投降免死,得胜堡是守不住了!”耿精忠觉得自己了解堡内守卒的心理,喊一喊会有人从中逃出来。
“砰!”一声巨响,竟然从里飞出一块拳头大的铁蛋,撞上缺口前密集的阵型,五六个的汉军血肉横飞。
“有炮,里面有炮!”汉军哄散而退。
“站住,给老子杀进去!”耿精忠脸色赤红,不敢回首看多尔衮的表情,钢刀手起刀落,剁翻一个往后逃跑的兵士。
“后退者斩!”耿精忠一招手,亲兵营拔出荒草般的弯刀成胁,逃跑的士卒畏缩停下脚步,又聚拢往前缺口处。
后方的多尔衮露出不耐之色,催马上前,喝骂:“白吃大清的米粟,连这样的城堡都无法攻下,留着你们有何用!”他向后一招手,亲兵营张弓搭箭射入汉营中,瞬间有数十人中箭倒地,连惨叫声也不敢发出来。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若不能攻下这座城堡,你们都不要活了!”
睿亲王发怒,汉军战战兢兢前行,耿精忠不敢再耽误,吼道:“跟着老子杀进去,大明的守军有什么好怕的!”虽被封王他也不得不亲自上阵,领亲兵营冲在最前方杀入得胜堡。
“给老子去死吧!”耿精忠冲入缺口,钢刀向对面慌乱的守卒砍过去。
身边一声铳响,将他吓了一跳,正前方墙角的裂缝处一杆火铳正对着他,火铳眼还在冒烟,他扭头看身后两个亲兵胸口开了几个大窟窿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放铳的守卒露出惋惜之色,火门枪的准星实在太差了,这么近的地方也没能打死这个投靠了东虏的汉人。他不认识耿精忠,但从他刚才在外面的喊话能猜出这个人曾在大明军中效力过,还是个不小的官。他丢下手中铳在身边乱摸,几分钟后叉取出一杆铳伸向前方,再次对准耿精忠点燃火绳。
“给老子杀了他!”耿精忠魂飞魄散,一边喊叫一边往后退,慌乱中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火门枪的孔洞好像就在他面前,无论他怎么摆脱也逃避不了。
“砰!”一股黑烟飘过,耿精忠感觉脚背一阵钻心的疼痛,一颗铅子射中他右脚,从脚底入脚背出。
“啊!疼死老子了!”耿精忠在地上翻滚,指向墙角放铳的士卒,喊叫:“杀了他!”
身后的汉军一窝蜂似的包围上去,那守卒走出来将狼牙棒似的火铳头杵在地面,环指一周,喝骂道:“你们都是汉人!”这是汉人为清虏效力首次杀入长城之内。
“杀了他!”耿精忠坐在地上抱脚吼叫。
“杀了他!”汉军鼓噪而动,十几柄弯刀攻上去,那守卒将三眼铳轮了一个圆,连磕飞几柄刀,逼开包围圈。汉军围攻不止,在他转身的功夫后背被劈中一刀,在不甘心的悲吼身中被十几柄钢刀剁成肉泥。
数千汉军冲入狭窄的得胜堡,每一道石阶,每一个房间都是战场。
半个时辰!在多尔衮限制的半个时辰内,汉军攻下了得胜堡,竟然没留下几个俘虏。面对同时汉人大明守军,汉军用杀戮来回答对自己的质问。
耿精忠在亲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往多尔衮面前,强忍疼痛谄笑复命,“不负王爷之命,终于攻下了得胜堡!”
“很好,大清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多尔衮的夸奖似乎让耿精忠忘记了疼痛,坚持挺直腰杆,说:“愿为大清效命!”
多尔衮不想看见他那份嘴脸,摆手道:“退下好生养伤吧!”
得胜堡被攻下后,通往大同的大门被打开,清虏三万兵马穿过山岭中的小道踏进大明的土地。根据地图标注,再攻下镇川堡或者是镇羌堡大军便可直逼大同城下,等宣府城外的大军将来此地汇合,这场战争才算开始。进入大明后,多尔衮的情报将更加清楚,每次入塞侵扰,明军调动虚实他都了如指掌。
大同城下,翟哲如坐针毡,战报一份份送到他手中,杨陆凯没有对他隐瞒。
“得胜堡破,清虏将进入大同了!”
“何时出击?”翟哲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他见过女真人的兵威,所以从不敢堂堂正正与他们打一仗,现在是避无可避。
“不着急,大人命你退向偏关!”杨陆凯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也有不解之意,为何要不战而逃?
“什么?”翟哲难以置信,偏关临近黄河,接近陕西边境。
“你知道偏关是什么地方吗?”
“偏关连着河曲和保德州,是山陕最穷困的地方!”翟哲与流民军有过来往,知晓那里的情形。
“我猜大人是想在大同困死清虏!”杨陆凯也不敢确定。
清虏深入大明后,大同山势险峻,营堡林立,不可能费力一座座攻克,沿途必然要分兵据守。只要不让其得到补给,战场主动权实际上把握在卢象升手中。偏偏大同、偏关不像京畿一带富裕,春荒时卖儿卖女,连当地的百姓都难以生活,四处乞讨,卢象升正想以翟哲为目标将多尔衮引向西边。


☆、第248章 上策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山野中青草泛绿,各式各样的野花迎风招展,按往年再过十几天将是准备春耕的时节了。战乱中的宣府和大同百姓四散而逃,无人还能顾及这件事。
从宣府往南的山道中,一支兵马行走在其中若隐若现行,沿途寂静,不见行人。
“报!”斥候骑兵伏在马背上,逆着大军行进的方向飞驰高喊,等到了中军位置,骑士飞身下马禀告:“清虏攻克镇川堡,得胜、镇川两堡守军只有一百三十八人逃回大同城!“
卢象升神情不展,听他说完,挥手道:“知道了,再探!”
骑士喘了几口气上马离去,走到时候不像来时那样迅捷,他从大同一口气奔到这里,早已人疲马乏,军情紧急,连喘口气的功夫也没有。
待斥候走远,卢象升催动战马,下令:“大军加快行进速度,明日午时必须达到石拂岭。”往东守住宣府,往东南守住石拂岭,清虏入塞人马再多只能向太原方向进军,他拿定主意坚决不让清虏进犯京师,其余的地方任其肆掠也惹不出大事。若再让清虏到达北京城下,宣大镇当真成了大明官场的坟墓。
宣大镇从山西以北包括整个大同地形最为复杂,依山建立的营堡数不胜数,有明以来从没有草原部落从这里入寇中原,因为在这里骑兵的作用被压制到极点。
大同随处可见灰蒙蒙的石头山,绿草多长在险峻的山林中,荆棘丛生,数万骑兵进入大同后若不能抢掠粮草补给,不但士卒连战马也养不活,否则翟哲也不用率骑兵在凉城草原驻扎。
多尔衮才进入大同就发现不对劲,大明的百姓逃难躲避兵灾并不为奇,但逃的这么彻底就显出不正常。汉人恋家的念头极重,有人往往不是死到临头都不愿放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多次入寇大明从未见到过这么荒凉的逃难。
女真骑兵排成一条长龙在山道中盘桓,前列走在山腰,后队走在山脚,背运粮草的驮马队行走在中军。山林狭窄,崎岖不平,攻下镇川堡后多尔衮令7L有德的炮营留在那里,铁炮太沉,搬运不便,一路行走缓慢会严重拖累大军行进的速度,而且在大明境内还需兵马保护。
费劲辛苦翻过一个山坡,多尔衮看见对面险要的山岭上修有一座村寨,青灰色的石墙露在茂密的丛林外。
“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人!”他举手朝身边的亲兵下令。路上一个人也遇不见,连斥候营也探听不到消息,形势太诡异了。
两百骑兵沿山道徐徐而行,在山岭下绕了一周才找到上山的道路,山岭周围环绕弯曲狭小的山地,杂草丛生,从外看这座村寨占地面积不小。
“有人吗!”骑兵下马步行,大声喊叫,左手举盾护住上半身,右手举刀,小心翼翼踏上石头垒砌的台阶。
村寨外的石墙有两人高,墙角和门楼上设有箭塔,一看便知这座村寨的势力不小。女真人到了门前,见木制的大门紧闭,最前面的两个人抬脚踹上去,那门“吱呀”一声摇晃没有倒下,应该是从里面撑住了。
后列的甲士上前,挥舞斧头劈砍,木屑随斧刃深入木纹四飞,连砍了十几下后大门轰然倒塌。女真人一窝蜂似的冲进去,里面没有丝毫反应,山寨死一般沉寂。
两百女真人挨个屋子搜索,屋子里空空落落,连根草也没留下。直到最后才从东边角落矮小的土屋内找出来六个老人,那些人被眼前明晃晃的刀斧吓傻了,全身像筛糠般抖动。
甲士连拉带拽将几个浑身瘫软的老人拖出来,向多尔衮报告:“禀告旗主,有六个老东西在里面!”
多尔衮舒了口气,终于见到活人了,下令:“审问清楚村寨的人去哪了?”
这几个老人世代居住在此地,半个月前大同府衙役动员百姓向南迁徙,他们原本以为逃入县城,没想到了县城见整城人都在南逃,他们自认为一大把年纪不愿意再折腾,偷偷摸摸叉溜了回来。几个老人胆子小,又被惊吓到,回答的颠三倒四。多尔衮等了小半个时辰,亲兵提着六颗首级前来复命:“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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