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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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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不仅是欣赏这份试卷的精准,更欣赏它简练朴实的文风,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非常符合自己主张的新散文的风格。
欧阳修有点怀疑这份试卷是自己的学生,否则,怎么会这么深得自己散文风格的精髓?
他也很想给一个上上甲的高分,但万一真是自己的学生,岂不让人诟病,欧阳修沉思片刻,便把试卷交还给江唯和左云山。
“还是按照规定来吧!接下来是复审,然后是副主考审卷,最后在送到我那里。”
……
随着省试发榜的临近,外出旅游的士子纷纷返回京城,原本有点冷清的京城再度热闹起来。
这天上午,范宁刚要出门去书苑街的店铺看看,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丫鬟杜鹃的声音,“请问官人找谁?”
“我来找范宁,他是住在这里吧!”
声音有点苍老,但范宁却感到十分耳熟,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奔了出来,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老者,头戴纱帽,身穿青色遥溃涫惶醺锎贩⒁丫ò祝⑾乱宦瞥ば胍脖涞醚┌住�
来人正是多年未见的范仲淹。
范宁见他须发皆白,容颜十分苍老,心中一阵酸楚,上前跪下行大礼,“孙儿范宁,拜见祖父!”
“好孩子,快快起来!”
范仲淹连忙扶起范宁,他心中也十分愧疚,这些天他几乎也没有给范宁一点帮助,范宁全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走到今天。
当然,范仲淹也知道自己在朝中的对头太多,他担心自己连累到范宁,所以他只有隐忍。
不过范宁的表现确实又让他十分欣慰,居然考中平江府童子试第一名,包拯写信给自己,把这孩子夸上了天,让范仲淹欣喜不已。
范仲淹捋须笑道:“阿宁,你要出去吗?”
“没事想出去逛逛,也无所谓,祖父快请进屋。”
范宁连忙请祖父进屋,这时,他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少年,模样儿十分熟悉,便笑了起来,“你是小福!”
正是当初在船上和范宁斗嘴的小茶童小福,小福挠挠后颈,有点难为情道:“小官人,好久不见了。”
“快一起进来坐!”
由于李大寿跟随范铁戈提前回平江府了,明仁住到李大寿的房间,苏亮也搬回自己的房间,范宁的书房则重新恢复了。
他把堂祖父范仲淹请进书房坐下,小福也坐在门口。
范宁取出自己的上好茶具,又把他的汝窑八瓣南瓜壶和一对茶盏取出来,亲手给堂祖父点茶。
“不错啊!居然是官窑汝瓷。”
范仲淹拾起茶壶端详片刻,惊讶道:“阿宁,想不到你还有官窑茶具?”
第二百零六章 西阁面圣
范宁给汤瓶里灌了一壶梁园泉水,在炭炉上烧了起来,他笑了笑道:“也是运气好,在万姓交易市场上无意中买到的,只有这一次,后来就没有了。”
范仲淹点点头,万姓交易确实能买到一些好东西,他自己就曾在万姓交易市场上买到过颜真卿的真迹。
“那是你运气不错,周鳞写信给我,说你和朱家合伙做石头生意?”
范宁摇摇头,“不是我在做,是我二叔在做,我没有时间和精力过问。”
范仲淹已经从周鳞来信中清楚了解到这件事的真相,他很清楚这个眼前的少年才是范氏奇石馆的幕后大东主,不过他也不想干涉,这毕竟是范宁的私事,他只是想提醒范宁一下。
“你知道要当心,如果要从政,就不要让别人抓住把柄,像和合伙的朱家,他们是平江府首富,但朱元骏的名下没有一点商业,明白我的意思吗?”
范宁点点头,“孙儿明白,我的名下也同样没有一点商业。”
片刻,水煎好了,范宁待水稍微冷一下,这才给范仲淹点茶,范仲淹捋须连声赞道:“点得好!”
他又回头对小福笑道:“你虽然煎茶不错,但点茶方面比阿宁还是逊色一点。”
小福脸一红,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范宁这盏确实比自己点得好,茶沫纯白,咬杯持久。
范仲淹打趣笑道:“这三年进步很大啊!当初你在我船上还是第一次喝茶,差点烫了舌头。”
范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给自己和小福也各点了一盏茶。
待茶沫消退一点,范仲淹这才端起兔毫黑盏轻轻地吮了一小口,眼中一阵惊喜,“居然是梁园的泉水,不对,这是凤茶,你小子哪里搞来的?”
范仲淹嗜茶如命,对茶艺也是极为精通,对水质的了解,对茶的了解,他一尝便知。
范宁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盒子,把木盒子推给范仲淹,“这里面还有两斤凤茶,我孝敬给祖父了!”
范仲淹也不客气,连忙打开盒子闻了一下,赞道:“真是十年极品啊!”
他又眨眨眼,笑眯眯道:“阿宁,这是朱家小丫头从祖父哪里偷来给你的?”
范宁顿时脸一红,怎么范仲淹也知道朱佩的事情?
他摇摇头,“这凤茶是堂兄明仁给我的,他在福州朱家的茶坊中弄到的。”
“你说得是那对孪生子,我见过,他们怎么会在福州?”
范宁打开柜子,露出了田黄九龙香炉,对范仲淹笑道:“祖父还认识这个吗?”
范仲淹站起身来到书柜前,仔细打量这块雕塑,他忽然醒悟,“这是你从周老爷子哪里搞到的?”
范宁笑道:“这块田黄石还是祖父送给周老爷子,明仁和明礼就是去福州开这个矿,这座田黄九龙香炉是平江府玉郎亲手雕刻,我打算献给天子,希望他能喜欢。”
范仲淹笑了起来,“这块石头当初我在木堵奇石巷买下它只花了一贯钱,你想让天子推广它的价值?”
“祖父,这是我和周老爷子的共同心愿,我们都认为它比黄金还宝贵。”
“然后你就可以开矿撞一大笔钱,对吧!”范仲淹似笑非笑地望着范宁。
范宁也不否认,笑嘻嘻道:“有了钱可以办学,可以扶助孤寡,可以帮助更多贫苦,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范仲淹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注视范宁半晌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范宁也收回嬉皮笑脸,沉吟片刻道:“至少办学是真的,我很想筹建一座书院,这是我的第一个理想。”
范仲淹想到了自己的理想,又想到了范宁办的补习班,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便点点头道:“今天下午我要去面见天子,这座香炉就由我来帮你送给他吧!”
范宁大喜,祖父肯帮自己,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
天子赵祯在西春阁接见了范仲淹。
这是六年前范仲淹被赶出京城后,赵祯第一次正式接见他。
庆历革新的阴影已经渐渐消退,赵祯本人也从强大的政治压力中慢慢走出来,他开始重新启用当年庆历革新的重要人物。
去年作为试探,他重新启用了富弼,事实证明,他的权威已经压倒了保守派的声音。
所以在放风数月后,赵祯最终将庆历革新的核心人物,范仲淹重新调回京城。
但赵祯还是比较谨慎,并没有一步到位启用范仲淹,而是封他为观文殿大学士、礼部尚书,这两个官职都是从二品高官,不过却是虚职,也算是没有彻底刺激保守派。
“听说范爱卿身体不太好?”赵祯关切地问道。
范仲淹微微欠身笑道:“老臣已经六十有二,日渐衰老,身体不好很正常,确实不能从前相比。”
赵祯点点头,显然很满意范仲淹的回答,矢口不提政治失意对身体的影响,而是把身体欠佳归结于自身衰老。
赵祯又令人取来十根上好百年老参,笑道:“正好高丽国进献了一批上好人参,朕送几根给爱卿,爱卿好好调养身体,朕也不给爱卿加担子,这几个月爱卿就安心在京城休养身体,房宅、生活方面,朕会令人安排好。”
“多谢陛下关心!”
范仲淹心中也着实感动,他能体会到天子对自己的关心是出于真诚,他也明白天子的苦心,以休养为借口给自己一个过渡,以免激起强烈的反对。
这时,赵祯瞥了一眼放在门口的箱子,微微笑道:“爱卿似乎给朕带来什么东西?”
范仲淹笑道:“是我孙子特地给陛下雕刻一件香炉,用一种比较罕见的美石雕成。”
赵祯也有爱石的雅好,他的皇宫中就收藏不少上品太湖石。
听说是美石,赵祯顿时有了兴趣,连忙道:“快拿给朕看看?”
两名宦官小心翼翼将数十斤重的香炉抬进来,去掉包装木箱,一座精美绝伦的田黄九龙香炉出现在赵祯面前。
尽管赵祯贵为天子,他也被田黄石细腻如脂,金黄如蜜般的品质吸引住了。
他轻轻抚摸着这座罕见的田黄香炉,一时间竟有些爱不释手,一般皇帝对金黄色尤其敏感,这是属于他们独有的色彩。
赵祯越看越爱,连连赞道:“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石,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是什么石头?”
“回禀陛下,这叫田黄石,天下独产于福州,属于寿山石中的极品,它在市场上并不昂贵,但比较稀有。”
范仲淹又取出一块范宁给他的田黄石,这就是明仁兄弟搞到的三块绝世田黄石之一。
范仲淹笑道:“这又是田黄石中的至宝,很适合雕刻为印玺,陛下看看是否喜欢。”
赵祯拾起这块晶莹细润的田黄石至宝,竟放不下了,心中喜爱之极。
他笑着开玩笑道:“我可是夺爱卿所好了。”
范仲淹微微一笑,“范宁还送给我一块小品石,这两件就给陛下了。”
赵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块田黄石至宝,他笑道:“朕还正好需要一件私人印玺,这块田黄石来得正是时候。”
他又忍不住问道:“爱卿的小品件可带在身上?”
范仲淹一怔,他心中有点不舍,但还是从怀中取了出来,正是朱哲给范宁刻的溪山行旅石,范宁放在书案上,被范仲淹看到了,他爱不释手,范宁索性就送给了祖父。
范仲淹将这块鹅蛋大小的田黄石放在御案上,赵祯顿时被吸引住了。
他看了看,竟然失声叫了出来,“这是……溪山行旅图?”
范仲淹笑着点点头,“正是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如果说九龙香炉雕刻得精美绝伦,那么这块小小的溪山行旅石就是神来之笔,仿佛画上的人物、房屋、山石、树木、云彩都变成了活物,有一种神仙画卷般的意境。
赵祯伏在桌案上足足盯了这尊小雕像一刻钟,目光就像陷入其中难以拔出。
范仲淹很清楚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眼看见这块溪山行旅石一样,完全被它迷住了。
他实在忍不住,将桌案上的笔筒轻轻推过去,挡住了这块溪山行旅石。
赵祯才猛然惊醒。
他一把将这块田黄石握在手中,笑道:“这块溪山行旅石就送给朕了!”
说完,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便将御案上的白玉狮子镇纸送给范仲淹,“朕和你交换,千万别拒绝。”
范仲淹心中苦笑,只得躬身道:“陛下喜欢,也是范宁的荣幸。”
第二百零七章 礼部发难
赵祯摆弄着这块溪山行旅石,相对于精美绝伦的田黄九龙香炉,他更喜欢这块传神的石雕。
“这是范宁在哪里弄到的?”
“陛下是问石头还是石雕?”
“朕都感兴趣!”
范仲淹想了想道:“老臣家乡有一个奇石交易市场,范宁就是从市场中无意中买到了这种田黄石,他打听到了田黄石的来历,便去福州找到产地,这块用来雕刻印玺的田黄石至宝,就是他在产地得来。”
“原来如此,若不是今天所见,朕还真不知道天下居然有这么美的石头,简直就像凝固的蜂蜜。”
赵祯赞叹一声,又笑道:“朕听说平江府的有个著名的雕匠,叫做玉郎,这都是他雕出来的?”
“九龙香炉是他雕出来的,但这块溪山行旅石不是!”
“朕也觉得不像,九龙香炉虽然雕得很好,但还是少了一种神韵,不像这块溪山行旅石,简直就是鬼斧神工。”
范仲淹迟疑一下,“微臣听范宁说,这是朱贵妃的侄孙所雕刻,那少年已经十八岁了,但智力还和三岁孩子一样,但他整个人就活在雕刻的世界里,他雕成的石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赵祯点点头,他也是书法大家,完全能理解范仲淹说的境界,什么叫天才,这就是了。
范仲淹告辞退下了,赵祯把玩着这块鹅蛋大小的石雕,把它正好作为自己的新镇纸,时时放在御案上供自己赏玩。
这时,大内总管张应出现在门口,“微臣参见陛下!”
“朕找你有事!”
张应连忙上前行礼,“请陛下吩咐!”
“朕上次让你雕刻印玺,可找到材料了?”
“微臣已派人去南阳,寻找一块极品独山玉。”
“不用了!”
赵祯把桌上的田黄石至宝推给他,“朕很喜欢这种田黄石,就用它来雕刻印玺。”
张应接过石头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田黄石。
但立刻点头答应:“微臣明白了!”
“另外,再告诉福州方面,这种田黄石列为贡品,朕希望夏天到来之前,看到第一批田黄石贡品。”
“微臣记住了!”
“就这两件事,立刻去办!”
张应转身匆匆去了,赵祯又指挥几名宦官,将九龙香炉放至东南墙角,开始使用起来。
……
省试已过去九天,终于到了审卷的最后一天。
这次省试一共录取五百四十六人,另外童子科录取五十人,合计五百九十六人。
中午时分,欧阳修和两名副主考在确定最后十几名人选,能够进入最后一千名的考生都非常优秀,水平也差不多,很难确定谁能最后入选。
最后只能对比一些细节,比如书法,比如卷面美观程度。
这个时候,他们看的都是原始试卷,除了名字、籍贯依旧被糊名条遮住看不到外,其他都是考生的原始材料。
副主考马京将十几份考卷递给欧阳修,“这十几份考卷我认为稍微强一点,也可以在录取的范围内。”
欧阳修仔细看完十几份考卷,他觉得也不错,把考卷递给了另一名副主考沈宽,“沈考官的意见呢?”
沈宽翻了一遍,从里面取出一份童子试的考卷,放到一边笑道:“看来欧阳兄是疏忽了,现在童子试只剩下一个名额,还有一份关键的考卷,欧阳兄还没有放进去。”
欧阳修顿时醒悟,狠狠拍自己额头一下,跑回房从自己的桌上取来那份太优秀的考卷。
无论初审还是复审,还是两个副主考三审,给的分都是上上甲,欧阳修很担心这是自己的弟子,所以一直迟迟拿不定主意,不知该给什么分?
最后开始录取,他却把这份关键的考卷忘记了。
欧阳修满脸自责地走回来道:“我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毁了一个考生,真不该啊!”
沈宽淡淡道:“我倒觉得欧阳兄的心胸太狭隘了一点,请原谅我说话无礼,如果欧阳兄觉得此人是自己的弟子,而刻意压低分数,这是对其他审卷官的否定,也是一种失职,如果是这样,我要向天子上书直言。”
马京也在旁边笑道:“万一此人不是欧阳兄的弟子呢?”
欧阳修的脸色顿时胀红,沈宽说话太尖锐犀利,欧阳修也觉得自己心胸确实狭隘了一点。
他歉然道:“两位批评得对,我是有点着相了。”
他随即在主考官一栏批下了自己的分数,‘上上甲!’
并盖上了主考官的审核录用章。
一旦盖了章就不能再更改了,这个时候就要撕开糊名条进行登记,欧阳修撕开糊名条,当他看清楚考生的名字时,他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羞愧得无地自容。
上面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平江府范宁。
欧阳修心中内疚万分,他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把范宁给遗忘了。
他起身向沈宽深深行一礼,“感谢沈公的直言,我险些铸造下大错。”
沈宽微微笑道:“我其实一直在关注这位考生。”
他翻过名单第一页,其中特地在第三位留了一行空白,他把范宁的名字添了进去,并在分数栏下面写上省试的评分,‘上上甲’。
虽然省试只录取而不排名次,但如果排在最后,还是会影响到殿试审卷官的印象。
最后审卷官会根据殿试分数和省试分数综合,排出科举的最终名次。
沈宽考虑得很周全,比欧阳修更细致,他绝不能容忍最优秀的考生放在最后一名。
欧阳修见沈宽远比自己考虑得周全,他不由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是个不合格的主考官啊!
……
欧阳修将一卷录取名单用黄丝绦绑好装入密封筒内,他们三人随即赶赴礼部,将名单交给礼部,由礼部进行资格审核,无误后交给天子批准,随即由礼部发布。
但如果礼部审出资格问题,必须通知审卷院,由主考官换另一名士子替代。
为了防止礼部在这个环节上作弊,一般是要求至少一名副主考,一名监察御史和礼部侍郎在场。
礼部审核资格不合格,必须拿出证据来。
其实在报名之时,礼部就已经初审过一次,而且地方上也把了关,如果资格有问题,那解试就参加不了。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流程,为了彰显礼部的权威,事实上,数十年来还没有出现过礼部审核不过的情况。
原因也很简单,十万名考生,礼部不可能去掌握每一个考生的底细,礼部怎么可能拿得出证据?
大堂上,几名礼部官员正仔细地核对录取名单。
这时,礼部员外郎裴群道:“这个范宁应该是参加别头试吧!怎么能和一般的士子混在一起考试?”
别头试的意思是,如果考生有家人担任与科举相关的职务,那么这名考生就要单独考试,不能和其他考生混在一起,否则就要取消资格。
礼部员外郎裴群提出这个疑点,一旦查实,那么就要取消范宁的录取资格。
监察御史董雯正在喝茶,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应应景,坐上一个时辰就走,没想到裴群真的提出了疑点,让他愣住了,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他回头向副主考沈宽望去,沈宽心中立刻警惕起来,怎么会是针对范宁?
他不慌不忙问道:“范宁为什么要参加别头试?”
裴群冷冷道:“他的祖父是范仲淹,目前范仲淹担任礼部尚书,礼部负责科举,作为礼部最高主管的孙子,我认为他应该参加别头试。”
董雯眉头一皱,“这算什么理由?礼部尚书根本不过问礼部具体事务,只是一个挂名而已,礼部侍郎还差不多。”
沈宽站起身道:“裴郎中此言不妥,大宋别头试规定很清楚,三代内直系血亲关系,范宁只是范仲淹的族孙,并非他的直系亲孙。其次,范仲淹虽然是在科举前宣布出任礼部尚书,但他实际上任礼部尚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宽可能因为锁院不知道情况,但在场的官员都知道,范仲淹正式上任礼部尚书才是前天的事情,省试早已经结束,审卷官处于锁院之中,他怎么可能影响到科举?
这时,所有人都向董雯望去,他的态度此时至关重要了。
不等董雯表态,礼部侍郎张宣咳嗽一声,“范宁的条件不符合别头试,不用再纠缠了。”
很明显,范宁不是范仲淹亲孙子,仅凭这一条就足以推翻裴群的疑问。
董雯呵呵一笑,“我同意张侍郎的意见!”
裴群脸色微红,便不再吭声了。
张宣趁人不注意时狠狠瞪了裴群一眼,这个蠢货,自己是怎么交代他的,居然拿这个没用的借口发难,这不就过早暴露了他们的企图吗?
第二百零八章 开榜报喜
礼部最终没有再提反对意见,直接在录取名单上加盖了审核章,重新密封送入宫内,由天子御批后,明天一早由专人通知各联络客栈。
至于正式的榜单,要后天才会在考试院大门前公布,那时,除了需要确定的考生外,绝大多数考生都不会来看榜了。
殿试的时间也随即安排出来,今年殿试的时间比较早,十天后,被省试录取的考生参加殿试。
沈宽忧心忡忡地返回了审卷院,此时审卷院已经解散了一大半,殿试的考卷只有五百九十六份,不需要那么多官员们,二十名审卷官足矣。
“出了什么事情?”欧阳修见沈宽脸色有点不对,便追问原因。
沈宽叹了口气,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欧阳修。
欧阳修顿时愣住了,礼部居然针对范宁提出疑义!
几十年来,礼部从来没有对审卷院的名单提出任何疑义,都是走走形式,今天破天荒地提出了一个疑义,居然是针对范宁。
这顿时让欧阳修警惕起来,他忽然意识到,有人是要借整范宁来敲打范仲淹,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必然还有后续动作。
他必须在再次锁院之前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此时,审卷官正在各自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欧阳修只留下二十名审卷官参加殿试审卷。
不过现在还不能走,要到明天发榜后,审卷院的大门才开启一天,部分审卷官撤离。
欧阳修写了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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