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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大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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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银封条好,送入库房!”
“账目都拿过来,算好之后呈上来。”
这是惠通商行,几乎没有一个人在闲着,跑来跑去,大喊大叫。
魏良卿满头是汗,不停的对着账本。而他不远处,傅涛也好不到哪里去,阿拉伯数字学的本来就不算太熟,加上事情忙乱急,朱栩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得让他边做边学了。
直到半夜,惠通商行的账目才算理清楚,傅涛知晓了总数额,记载在小本子上,揣入怀里,对着魏良卿道:“大掌柜,这里交给你了,我出去一趟。”
魏良卿连忙说道:“好,总账尽管去忙,有我在尽管放心。”自从朱栩露了面,傅涛与朱栩的关系自然也瞒不住,他可不敢稍有怠慢。
傅涛揣着账本急匆匆出门,直奔城东的作坊。
一到作坊,李德勇就满头大汗,道:“总账,你可来了,再不来我都得疯了。”
因为朱栩采用了两套记账方法,一个是阿拉伯数字,一个是现在的汉字,所以唯有傅涛以及傅涛培养出来的人才能明白,没有傅涛这个总账房在,李德勇也没有办法去核算清楚今天的营收。
“好,我来了。”
傅涛二话不说,指挥着他的人,开始核算今天的收入。
直到天色泛白,傅涛才红着眼对着李德勇道:“好了,账目清楚了。李掌柜,今天不错,是净赚,保持下去,下个月,每个月起码能赚两千两!”
李德勇现在对赚多少不感兴趣,他只是不想这么亏下去了。一听就激动起来了,搓着手道:“好好,请总账给殿下说,奴婢一定好好干,不会让殿下失望!”
傅涛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便揣着账本出了作坊,向着他家方向走去。
傅涛刚刚走进院子,就发现他父亲傅昌宗的书房灯还亮着,不由得快步走了过去。
“父亲。”
他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喊道。
“进来吧。”顿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傅昌宗带着一丝疲倦的声音。
傅涛推门进来,看着傅昌宗还坐在书桌后,恭敬道:“父亲,您还没睡?”
傅昌宗轻轻吐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坐下吧,正好有事跟你说说。”
傅涛一愣,搬过一个椅子坐在傅昌宗对面。
傅昌宗看着傅涛,道:“你是打算明日进宫见栩儿的吧?”
傅涛道:“是,最近的账目刚刚理清,我想送与殿下看看。”
傅昌宗沉吟一声,道:“你不要进宫了,通过那个茶楼,让他们顺带着进宫吧。”
傅涛神色疑惑,道:“为什么?”
傅昌宗脸上出现一抹忧色,叹道:“栩儿之所以这个时候冒头,多半是因为惠通商行与那个作坊会越做越大,他势单力孤,担心以后若有人垂涎动了心思,未必守得住,所以乘这个机会立个威,断了某些人的心思。只是,这样的后患也很大。”
傅涛对朱栩很多事情还是不太了解,迟疑道:“父亲指的后患是什么?”
傅昌宗看着傅涛还带着稚嫩的脸,没有说太多,道:“栩儿被皇后娘娘禁足了,我最近也见不到他,倒是今日廷议之后,皇上单独留了我一会儿,跟我说,可能会升我为户部侍郎。”
傅涛双眼一睁,目光惊愕。他自然知道,不论是他父亲还是朱栩,都习惯低调隐忍,绝不想冒头的。但是,皇上突然提拔他父亲这个近乎透明的人,这个是什么意思?
傅昌宗看着傅涛的神色,微微一摆手,道:“没有那么严重,皇上也只是询问为父的意见。也可能是为父还没有习惯栩儿的突然之间高调后的变化。总之,在没看清事态之前,所有事情都尽可能的低调,待栩儿解除禁足了,为父找他谈过之后再做决定。”
傅涛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旋即心里一惊,看着父亲脸色陡然有些苍白。
傅昌宗眉头微皱,道:“怎么了?”
傅涛连忙摇头,站起来道:“孩儿知道了,天色太晚,父亲还是早点休息。”
傅昌宗倒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嗯,将为父的话记在心里,去吧。”
“是。”
傅涛强自镇定,逃一般的跑了出来。跑出来后,风一吹他才发觉,浑身都湿透了。
“不会不会,殿下怎么可能有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再怎么说,他也没有那样势力,对对,父亲与殿下都不是那样的人……”
傅涛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他被心底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京城的天气进入七月之后,一天热过一天,加上被禁足在他自己的宫里,哪怕是好些天了,朱栩依旧觉得,真是太热了。
一边喝着姚清清做的凉茶,还有姚清清给扇着扇子,依旧除去不了心底的燥热难耐。
“殿下。”曹文诏站在朱栩身前,递给一本账册,道:“这是傅公子命人传来的账簿。”
朱栩点了点头,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
都是毛笔大字,隔的老远都能看得清,就是一页也没有多少内容。
朱栩慢慢的翻着,同时心里计较起来。
不论是商行还是那个作坊,虽然归根结底都是为赚银子,但也有其他功能。比如,商行他就是打算将他发展成大明最大的钱庄,以此来将大明经济状况摸个大概,日后想要反走私亦或者其他手段对付后金也是个极好的渠道。而那个作坊,一些馒头点心之类,根本赚不了多少银子,他的目的除了渠道,还有就是为抗击以后的干旱与蝗灾做些准备的。
随着朱栩翻动,目光不由得眯了起来。
哪怕是他那日放出了朝廷要二次“抢劫”的谣言,惠通商行的生意也没有像他预计那样红火,但现在为止,总共存银不过八百万两。
“是我太心急了?还是这帮人被朝廷都抄走了?”
朱栩低语,却也没有在意。他相信,招牌立起来了,慢慢扩大,一些手段使出来,银子会像流水一般的进入他的口袋。
倒是作坊的生意,好的出乎他的意料,单日出货量就破万了。
第84章 隐忧迭来
朱栩实际上是低估了明末的艰难,米粮有时候比黄金还要金贵。
更何况,大明干旱,蝗灾,地震频发,民变连连,尽管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低价的面食依旧是值得疯抢的。
朱栩慢慢的翻着,当看到杨怀忠的名字的时候,双眼不由得一眯。
这位大同富商,在晋商中并不显眼,却是那种最为低调,闷声发大财的人物。在后世,他也曾开过一位晋商的棺椁,那个陪葬简直不逊于一位藩王!
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人,与占领台湾的荷兰人,居住在澳门的葡萄牙有来往,同时还兼着与后金的走私活动!
“别急别急,慢慢来。”
朱栩轻声的告诉他自己,压着心底的急迫,告诉他自己,算计他们的时机还没到。
“好了,存档吧。对了,清清姐,来个西瓜,冰镇的。”朱栩将账簿合起来,转头冲着姚清清喊道。
姚清清看了两人一眼,微微屈膝,转身向厨房方向走去。
曹文诏瞥了眼四周,走近低声道:“殿下,我收到消息,皇上想要将魏忠贤放出来。”
朱栩立时就心里一跳,但很快就压着眉头思索着,道:“确定吗?”
“听说,皇上还派了近侍去天牢看过,基本肯定了。”曹文诏道。
朱栩双眼眯了起来,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丝担忧。
魏忠贤是他送进去的,魏良卿虽然与周应秋走的不算近,但估计也瞒不了多久。若是魏忠贤知道是他设计了他,而他又回到了皇宫,那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朱栩沉默着,朱由校自从客氏死后,精神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无论是朝政还是木匠手艺都显得极其应付,因此朱栩去御书房也少的很,加上这次朱栩几乎抄了京城所有衙门,不论朱由校心里怎么想,朱栩都心虚的没敢多去去见他。
若是朱由校心里有了什么想法,或者将对客氏死的愧疚弥补在魏忠贤身上,那对他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没有谁更比他了解魏忠贤的破坏力了。
曹文诏看着朱栩郁结的眉头,又低声道:“舅老爷那边还传来消息,皇上有意让舅老爷升任户部侍郎。”
朱栩眉头立时皱的更紧了,明朝皇帝为了从大臣们手里争权,往往都会不顾一切的破坏祖宗规矩或者那帮文人定立的规矩礼仪,但对待外戚或者藩王上,基本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严防死守!
“皇兄,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朱栩心底不安,隐约觉得朱由校这些动作,都是冲着他来的。
“我去见皇嫂。”
朱栩猛然站起来,穿衣服就要往外面去。
曹文诏一怔,一边给朱栩提着衣服一边道:“殿下,您是要找皇后娘娘探探口风吗?”
“不是。”朱栩穿好衣服,又整理下,吸了口气道:“不能再一直待在宫里,禁足令必须解了。”
曹文诏闻言不出声了,上次朱栩近乎将满朝文武都给得罪了,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但那帮大人们最是会秋后算账,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憋着什么后招对付朱栩,因此张皇后对朱栩的禁足令一直都是毫不动摇,任凭朱栩使尽手段都没用。
这次,他也一样不看好。
朱栩却不管那么多了,魏忠贤,这个人太过可怕,绝对不能轻视!
飞快的来到坤宁宫门口,朱栩将一路上盘算的话语又整理了一遍,笑嘻嘻的跑进喊道:“皇嫂,我又来了,焕儿,本王要吃西瓜,冰镇的!”
焕儿正陪着张皇后做刺绣,闻言抬头瞥了眼朱栩,声音不大不小的对着张皇后嘟囔道:“娘娘,咱们的西瓜也所剩不多了,不能总给外人吃。”
张皇后的身孕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小肚子微微凸起,看着焕儿道:“好了,咱们的惠王殿下最近一直闷在宫里,不给他点西瓜吃,我担心闷出病来。”
朱栩坐在张皇后对面,嚷嚷道:“皇嫂,你宫里的人越来越没规矩了,要不送我宫里,我给你调教一阵子?”
张皇后嗔笑一声,道:“行了,这个念头你乘早断了吧。说吧,今天又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朱栩腰板一挺,一本正经的道:“吃西瓜。”
张皇后看着他,眉眼带笑,显然早就将朱栩心思看穿了,就是不接话茬。
焕儿很快就将切好西瓜端上来,分给朱栩。
朱栩瞥了眼张皇后,一脸关心的道:“皇嫂,最近胃口还好吗?”
张皇后脸上都是母性光辉,摸了摸小肚子,轻声笑道:“还不错,你让人捎来的那些点心,倒是很开胃,最近都吃的比较好。”
朱栩啃着西瓜,含混着道:“那就好。”
朱栩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跟张皇后闲扯,两人都是有时间的那种闲人。朱栩吃完西瓜又要吃点心,张皇后一边绣着刺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朱栩。
转眼就到了晌午,朱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嘴里也不提出宫。张皇后似也打定主意不允许朱栩出宫,就随着朱栩的话题扯闲篇。
朱栩嘴里不停,一直吃到了晌午,转头看了看天色,蓦然向着焕儿道:“焕儿姐姐,快,准备午膳,我要陪皇嫂用膳。”
焕儿瞪大眼睛,惠王殿下今天突然改属猪了吗?
张皇后却心如明镜,转头看向焕儿淡淡笑道:“没听见惠王殿下的话吗,去准备午膳吧。”
“是娘娘。”焕儿隐约也明白了,抿嘴笑着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去。
朱栩扯来扯去,想到魏忠贤的事情,突然转题道:“皇嫂,皇兄最近常来吗?”
张皇后脸色明显一怔,很快掩饰过去,低着头绣着道:“行了,我也累了,没事就先回去吧。”
朱栩本来就是随意一问,眼见张皇后的脸色,他心里猛的一动,莫非那位皇兄又宠上了什么人?
“我怎么感觉我最近在宫里跟瞎子一样?”
朱栩心里嘀咕,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道:“反正也没地方去,我就陪着皇嫂聊天好了。”
张皇后似因为朱栩刚才的话题一下子没了兴致,淡淡道:“今后每个月允许你出宫两次,每次不得超过一个时辰,要是超过了,今后就别想出宫了。”
朱栩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心里却非常警惕起来。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一向喜怒不漏声色的张皇后,失态?
第85章 难民
朱栩又陪着张皇后扯了几句见张皇后确实不太高兴,这才告辞回来。
“将小曹找来见我。”朱栩一回到景焕宫就对着姚清清说道。
姚清清一见朱栩的脸色,神色微惊,连忙道:“是殿下。”
“最近宫里,有什么新来的人吗,我是说,后宫最近受宠的是谁?”
曹化淳一进来,朱栩就直接问道。
曹化淳一怔,想了想道:“殿下,也就是冯贵人比较受宠,最近没有新人进宫。”
冯贵人那是宫里的老人了,朱栩并不怎么在意,但是没有新人,张皇后的表情怎么解释?
朱栩眉头紧皱,看着曹化淳道:“你确定没有?”
曹化淳这会儿也不确定了,认真思索了一番,道:“殿下,我再去查一下。”
“快去。”朱栩摆手,一个能够让张皇后如此不高兴的人,恐怕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不提前搞清楚,朱栩恐怕要寝食难安了。
朱栩坐在躺椅上,手指敲着大腿,目光沉静。
后宫有恙,魏忠贤要出狱,舅舅要升官,这一系列的事情显得很突然,是否有联系呢?
没有多久,曹化淳就匆匆跑了过来,递给朱栩一张纸条,道:“殿下,您快看,柔姑娘给我的。”
柔姑娘?吴柔?
朱栩立即跳了起来,接过来打开一看,嘴角抽了抽,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白纸黑字,写着三个娟秀小字:张艳瑶。
朱栩心里很是怪异,他万万没想到,在后宫里,让张皇后都显得有些失态的人,居然会是她,魏良卿的如夫人,因为擅自监视他,被他命人打了一顿,然后不知所踪的张艳瑶!
他重新坐到了躺椅上,眯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艳瑶,自然不是客氏,也许他能够让失去客氏的朱由校获得短暂的心里安慰或者新鲜感,但终究不是客氏,不能像客氏那样称霸后宫,胡作非为,无所顾忌。
张皇后也不是软弱的人,真要是惹火她,拿起中宫皇后的架子,教训一番,朱由校都未必能护住张艳瑶。
“行了,出宫吧,让姚清清跟我走,通知老曹准备。”
朱栩随手扔掉这张纸,笑着站起来道。恐惧来自于未知,既然底细都知道了,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曹化淳见朱栩脸色好转,也暗暗松了口气,道:“是殿下。”
朱栩这次出宫,除了憋的慌想与傅昌宗好好聊聊,另外一个,就是一直惦记着的燧发枪。
这个是未来对付鞑子的利器,而毕懋康与姚清清是一对苦鸳鸯,是时候让他们解一下相思苦了。
朱栩与姚清清上了马车,晃晃悠悠的向宫外走去。
姚清清脸色平静,双手却忍不住的抓着衣裙,揉来揉去,显然很是紧张。
朱栩微微一笑,道:“别紧张,本王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的。”
“谢殿下。”姚清清抿着嘴,微微躬身。她倒不是不相信朱栩,而是对毕懋康心存担忧。他们的关系,来来去去已经十年了,越发心冷,那种存着希望的期盼却又越发的热切。
“殿下,换马车。”刚过一个拐角,曹文诏就压低声音道。
朱栩一个穿梭从马车上跳下,快步跑进藏在巷子里的另一辆马车。姚清清也得了嘱咐,自然也脚步轻灵的跟在朱栩身后。
原本的马车很快悄然离开,果然,没多久一个人影很是矫健的跟了上去。
曹文诏等了一阵子才驾着马车离开,在胡同里转悠良久,确定没人跟踪了,才直奔城外走去。
虽然经过朝廷的洗劫,京城还处在心惊胆战之中,但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往昔的热闹。
被抄没的鲜少敢喊冤的,正如朝廷扣下的罪名,加上无商不奸的传统,朝廷这一举,不但捞到了足够的银子,还再一次昭告天下,重农抑商的政策,这个时候更加重要!
城里还好,一旦出了城外,就仿佛是另一片天地了。
一路上,全都是难民,衣衫褴褛,饿的有气无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公子,给我点吃的吧?”
“老爷,赏几文钱,我们买点吃的吧?”
“小姐,孩子可怜,求您可怜一二……”
朱栩掀着帘子看着窗外,心里暗叹。
以前教授上课的时候总说,明朝的灭亡仿佛是天意。因为明朝是华夏文化发展的空前高峰,明朝的皇帝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昏君。若是想用过去历朝历代已经发生的手段,那一点可能都没有。
所以,明朝想要灭亡,那就只得是天意了。
于是,天意。
崇祯在位十七年,年年大旱,年年蝗灾,这是空前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朝代出现这样的天灾,如同要灭世一般,想想都觉得可怕。
朱栩从小在宫里,一切都是书本上冰冷冷的字,从未亲眼看过。而今一眼看不到边的难民,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见,十几年后,李自成率领上百万流民一路攻破潼关,攻破大同,攻破京城的盛况。
“殿下,朝廷就不管吗?”姚清清虽然身在风尘,但对这些也知之甚少,看着这些可怜的难民,忍不住的看向朱栩道。
朱栩脸上异色,顿了下,却没有开口。
朝廷确实有了银子,但这些银子不是朱由校或者朱栩拿来用的,还是要通过内阁,通过六部,各个地方衙门,层层扒皮,他也不知道能有几成真的用来赈济灾民。
曹文诏驾着马车,飞快的离开,然后向着远处的一座山头走去。
大明总人口不过六千万,理论上比后世版图要大,因此很是地广人稀。城外荒地,荒山,荒林几乎到处都是。
在别人眼里自然一无是处,可在朱栩眼里,都是银子。
他仿佛看到一颗颗番薯长在地底,一颗颗玉米站在上面,然后被他一个个的收走,变成银子。
要知道,现在的地价大致为三等,下田三两到五两一亩,中田七八两左右,上田也不过十两到十五两。上田亩产小麦不过三四百斤,但是番薯与玉米就不同了,番薯要超过一千斤,玉米也有七八百斤,它们在这些荒地荒林里就可以长的很好!
朱栩又看了眼身后的难民,心里暗吐了口气,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能把番薯玉米卖给朝廷赈灾,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遏制那帮人的上下其手。
“殿下,到了。”
没多久,马车来到一个饱经风雨的院子前。院子后面是一座苍茫的大山。
曹文诏在朱栩走下后解释道:“这座山比较特别,只有这条路可以上山,我在这里安排了人,外人是上不去的。”
朱栩笑着点头,上次给毕懋康不少资料,不知道他会不会给他带来惊喜呢?
第86章 上山
朱栩扶着酸痛的腰身,望着黑漆漆大门。
姚清清扶着他,曹文诏先一步去大门。
实际上院子里的人早就发现了,连忙开门,曹文诏交待几句,一群人瞬间就激动起来,却一个个丝毫不乱,笔直而立,仿佛在等待着朱栩的检阅。
朱栩挺着已经快直不起的腰,背着手,藩王气势凛然的着走过去。
这些人都是曹文诏之前辽东的旧属,因为各种原因从辽东退出,来投奔曹文诏,最终被曹文诏安排在这里。
“末将参见惠王殿下!”
其中一个身穿便服,身形肥大的中年人跑过来,单膝跪地的恭声喊道。
朱栩知道这个人,在辽东是一个把总,因为得罪了上级,一个小队都被除籍了。
朱栩微微一笑,道:“恩,都辛苦了,本王让曹指挥赏你们五千两银子,过几日给你们放个假,可以去城里玩一玩。”
这个把总一听,大喜道:“末将多谢殿下赏赐!”他在辽东就是因为饷银闹的事,来京城可不就是为了能够舒心的赚银子么。
朱栩一摆手,一副财大气粗模样的大步向里面走去。这个院子人也不多,就是起个防备作用,二十几个人。随着朱栩路过,都是一脸欣喜加恭敬。之前他们是因为曹文诏的关系,知道不能得罪朱栩,否则没饭吃,现在却知道,跟着惠王殿下,有饭吃,而且能吃好!
曹文诏知道朱栩拉拢人的手段,惯常都是用银子砸。
他瞥了眼神色有些激动的肥胖中年人,道:“胡山海,你来领路。”
胡山海一听,连忙道:“是,殿下,我领您上去,那个,山路不好走,要不我背您吧?”
“不用。”朱栩背着手,道:“走走也好。”
“是是。”胡山海走在前面,有着军人的粗狂也带着一点市侩,边走边说道:“殿下,这山上,白天还好,晚上雾大露水重,脚下滑,我也只上去过一次。”
朱栩点头,这个兵工厂是他私自开的,不是军器局,自然要最大限度的保证秘密。
姚清清一路上都显得很紧张,不时的抿抿嘴,抬头向上看看,抓着衣角,脸上有担心又欣喜。
朱栩身娇肉贵,加上年纪小不怎么动,没走多久就浑身冒汗,气喘吁吁。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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