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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大明-第4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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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内监心神一凛,立即道:“小人明白。”
  刘时敏转身出了班房,越过中线,瞥了眼朱栩的半关的门,迈入曹化淳的班房。
  待曹化淳看过这道奏本,面上冰冷一片,眼中都是寒意。
  刘时敏关注的是朝局,曹化淳看的是乾清宫。温体仁的这一道自白书是将毕自严架到火上烤,可也将朱栩推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刘时敏看着曹化淳,沉着脸道:“曹兄,外廷这些大人们到底在做什么?我现在怎么越看越糊涂了?”
  按照正常来说,毕阁老致仕代表着景正朝多年的朝局大变,官场地震,换血,一些人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是意料之中的,但是温体仁这个自白书,将事情一下子推到了最艰难处。
  内阁那边估计会无比头疼,乾清宫的计划……也有可能被打乱。
  曹化淳心里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起身道:“我们去见皇上吧。”
  大明正处于巨大的变革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急剧变化。
  刘时敏点点头,跟着曹化淳转进朱栩的班房。
  朱栩班房里,朱慈烨,朱慈煊,朱慈熠三个小家伙正在小客厅里端坐,乖乖的做着先生留下的课业。
  这也是没办法,三个小家伙,除了小慈烨,其他两个人没点管束就到处疯玩,课业十有九次是完不成,那些先生时不时到朱栩这里告状。
  小慈烨一本正经,一笔一划,写的平静,用心。
  小慈煊拿着笔的手在颤抖,倒不是因为年纪,他就是拿不住笔,并且厌恶读书写字,倒是对刀兵之类用的得心应手。
  小慈熠不同于两个哥哥,他心思不属,写几个字就抬头看向四周,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
  朱栩正在批阅奏本,不时抬头看向三个小家伙,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半个月。
  他平时甚少与孩子们相处,这半个月感觉比几年还多,也让朱栩对孩子们有了更多的了解。
  朱栩看着三个小家伙,嘴角微笑,心里慢慢转着念头。
  刘时敏与曹化淳悄步进来,见朱栩看着三位殿下出神,二人放慢脚步,来到朱栩近前。
  朱栩已经察觉到了,转向二人道:“你们有什么事情?”
  这二人一起来,显然是事情不小。
  刘时敏将温体仁的自白书递给朱栩,道:“皇上,这是温体仁的‘自白书’,他认下了所有罪责。”
  朱栩一怔,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拿起奏本翻起来。
  看着这份自白书或者说是认罪书,朱栩的表情相当怪异,最后将奏本放在桌上,目光盯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去。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温体仁了,这位是一个深通官场规则,善于窥伺人心的老油子,想要他这样壮烈的认罪伏法,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朱栩琢磨着这道奏本,很快就琢磨出味道,不由得笑了起来。
  曹化淳,刘时敏很忐忑,温体仁认罪,将毕自严拉下水,势必会打乱朱栩的安排,现在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寒冷。
  朱栩合起这道奏本,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道:“将这道奏本发给内阁,仅限于内阁。”
  曹化淳神色凝重,道:“皇上,这件事非同小可,朝野沸反盈天,人心惶惶,如果发到内阁,奴婢担心会再惹起风波来。”
  外面传言是有人等不及,想请毕阁老提早离开,这个“有人”一直模糊不清,没有人点出来。但大家都清楚,现在能登上“首辅”宝座的只有孙传庭,傅昌宗二人。
  若是真的是这样,这道奏本再发到内阁,只怕会凭添波澜,再出风波,内阁的争斗一旦明朗化,那对大明朝局,政务将有不可预测的预想。
  朱栩将奏本递给曹化淳,道:“去吧,再透个口风出去,朕打算给毕阁老一个伯爵。”
  大明朝的爵位向来吝啬,一般人根本别想,像王守仁这样的文治武功才能堪堪得到。
  曹化淳与刘时敏两人看着朱栩,又不自觉的对视一眼,旋即猛的道:“遵旨。”
  他们这才清醒过来,不管棋盘怎么变化,下棋的人始终没变!
  二人快速离开,曹化淳亲自下楼,去一楼的内阁。
  朱栩倚靠在椅子上,目光看着外面,嘴角勾勒着怪异的笑容,轻声自语道:“这温体仁还真是个聪明人,关于政务的罪责认的干干脆脆,涉及自身的一概不认。正常来说,按照我的性格,这样为了国政大义牺牲自身小我的人,绝对不会惩罚,反而的大加重用……可惜,偏偏你是温体仁啊……”


第1236章 变局里的人
  曹化淳亲自下楼,进入内阁,见到毕自严,密谈了好一阵子才上楼回到班房。
  内阁占据了一楼,地盘很大,但阁老们的班房都在一起,曹化淳又是焦点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他进了毕自严的班房,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私底下多少声音在悄悄流转。
  孙传庭正在批阅山东上报的“新政”进展与下一步计划,眉头一直拧着。
  这份奏本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封奏本不应该不给他,偏偏就到了他手里。
  还有就是,这份奏本里的语气,态度,仿佛就是对奏呈给他的,而不是内阁。
  他身前站着幕僚,名叫郑志原,他面露忧色,道:“大人,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太多,都说您要接替毕阁老出任首辅,不止外面这些地方官,京城里的官员……‘套近乎’的比以往多了数倍。这还不是学生最担心的,这道奏本不应该给您的,现在偏偏到您的手里,毕阁老是不是心里对您有了什么想法?”
  内阁虽然不是一言堂,但在朱栩要求“尊重毕阁老”的前提下,内阁的日常管理基本上是毕自严说了算,比如这分发奏本。
  孙传庭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外面怎么传我们管不着,但内阁,朝廷要不信谣,不传谣,传我的话,谁再敢胡乱传播流言蜚语,一律革职查办!”
  郑志原见孙传庭动了火气,连忙安抚道:“大人,这件事还好说,关键还是毕阁老,下官刚才看见曹公公进了毕阁老的班房,好一阵子才出来。听说,毕阁老脸色很阴沉,还砸了一个最喜欢的被子。”
  孙传庭一怔,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郑志原思索着,道:“能让毕阁老生气的事情还真不少,但让曹公公亲自来说的不多,下官猜不透,或许,得大人走一趟了。”
  孙传庭这些年在内阁已经渐渐有了威望,气度颇为雍容,目中有严色。
  他不同于毕自严的老成谋国,步步谨慎,更有锐气,也更想做事情,当然,也更年轻。
  对于近来内阁里的气氛的微妙变化,他自然察觉到,但是却不能做什么。
  他接替毕自严这是乾清宫早就安排好的,多年前就确定的事情,毕自严,孙承宗等人心里都十分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有些事情他们都身不由己。毕自严要给他套绳子,他不想被束缚,毕自严或明或暗的警告,他不动声色的回敬。
  两人这样心照不宣的试探,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子了。
  只是,孙传庭知道毕自严底线,毕自严却不知道孙传庭的,孙传庭也没法告诉。
  毕自严急于探查孙传庭将来会做什么,孙传庭要保住未来“首辅”的威严,两人这样的暗斗,在内阁日渐清晰了。
  孙传庭听着郑志原的话,却没有动,心里沉思。
  他与毕自严的矛盾在于施政的理念,他的想法是更接近于乾清宫的,事情求“急快准”,毕自严则是“稳慢妥”。
  毕自严虽然在乾清宫的强压下改了很多想法,但根本没变,他求稳。
  孙传庭在地方,内阁多年,深知大明已经病入膏肓,需要猛药,狠药,更何况已经到了现在,只能咬牙继续走,慢吞吞的调理,治不了大明的病!
  毕自严看准了这一点,是以很担心,担心孙传庭会过于心急,走的太快,压不住局势,让大明突然崩塌。
  大明朝的“新政”是由上而下,没有根基的,一旦“新政”溃败,波及的影响实在太大,大明内内外外都可能如沙墙一般,风一来就散了。
  前几天,毕自严还与孙传庭,傅昌宗等人闲聊,无意中说到了隋朝末年,强盛不可一世的隋朝,在最强盛的时候,轰然倒塌。
  这些话是不言而喻的,类比的就是当朝,在不动声色的给他警告。
  郑志原见孙传庭久久不语,心里斟酌,道:“大人,有些事情,咱们得做在前头。”
  孙传庭看着他,知道他的“前头”不是未雨绸缪的接班,而是对待毕自严的态度上。
  他将桌上的奏本整理好,道:“去请傅阁老,我们一起去见毕阁老。”
  郑志原心里大感松口气,要是孙传庭在这个时候就公开与毕自严相争,实力终究是差很多,吃相也太难看,有损威望。
  不过,没等孙传庭出班房,毕自严就叫人来通知,请所有阁臣去小会议厅议事。
  毕自严,孙承宗,靖王,汪乔年,孙传庭,傅昌宗六人坐齐,看着毕自严递出来的奏本,表情先是各异,继而齐齐面无表情的沉默起来。
  温体仁的这个“自白书”在一些人看来是想要让毕阁老尽快走人,不要当了后进之人的路。另一拨人看来,这是毕阁老的苦肉计,想要看清谁想让他提早走人。
  现在毕自严拿出这道奏本,是真的遇到了难题,还是有意试探?
  阁老们一个个都是千年狐狸,谁也别想扯聊斋。众人面无表情又相互审视,似乎要看清每个人的心底真实想法。
  毕自严面上清瘦,目光炯炯,收回这道奏本,环顾一圈,淡淡道:“先不说这道奏本,我已经与曹公公言明,今年不会致仕,曹公公表示皇上没有要我致仕的意思。”
  众人齐齐太眉看向毕自严,心里暗惊:毕自严这是宣战吗?告诉想他早点走的那些人,他什么走,由不得别人?
  毕自严端坐身体,道:“曹公公还与我说,帅府初建,孙阁老劳苦功高,皇上想请孙阁老再辛苦几年。”
  毕自严与孙承宗基本上是绑定的,他们朝廷的两座大山,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一旦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也不会远。
  现在毕自严说今年不会致仕,孙承宗要“再辛苦几年”,这是什么意思?乾清宫的态度变了吗?
  毕自严之所以要致仕,那是遵照乾清宫的意图,外面那些人的小动作也是由此而来,若是乾清宫态度变了,那一切都将是徒劳。
  这真的是乾清宫的意思,还是毕自严在狐假虎威?
  众人心里不定,更加没法开口。
  在朝廷大佬更替的关头,谁也不愿意得罪谁,那么最好就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没有任何态度!
  毕自严对这些人的心思洞若观火,瞥了眼同样面无表情,一字不发的孙承宗,毕自严开口道:“废话不多说了,温体仁这个‘自白书’,你们怎么看?事先我并不知情。”
  最后一句,算是点题了。
  众人不管是信还是不信,这个时候都要就事论事,不能拖延塞着,免得事态继续扩大,烧到己身。
  靖王瞥了眼傅昌宗,道:“温体仁一个人抗不下这件事,他这份自白书,都要谁看过?”
  孙传庭听着靖王的话,心有所动的看了眼边上的傅昌宗。
  陕西的事情,虽然是乾清宫,内阁的集体意志,是“违法改革”,但这些事情摆不到台面上说,一旦扯出来,必然要有人负责,一般人,一两个巡抚,还不够格。
  曾今的陕川六省总理大臣,现在的阁臣傅昌宗,无疑是最合适的。
  但是谁敢拿傅昌宗的顶缸?
  孙传庭与傅昌宗现在算是盟友,很多事情上看法相似,彼此借力。
  在这场变局中,既定的计划是,孙传庭接替毕自严,担任左次辅,也就是“首辅”,傅昌宗接替孙传庭,主管内阁的一切直属部门,内阁位次升到第五。
  靖王自然不会干这么蠢都事情,立即察觉到不对,便道:“我希望这份自白书没有更多的人知道,温体仁那边也要禁声。”


第1237章 朱栩要保人
  靖王的话落下,汪乔年接着道:“我也这么想,这件事必须压一压,现在朝野沸然,需要降温了。”
  几人说着,目光都看向毕自严,这封信是来自乾清宫,毕自严是第一个看到的。
  毕自严对内阁现在的微妙气氛是心知肚明,稍稍一顿,道:“只怕不可能,京城好说,陕西那边肯定早就传开了,龚鼎孳在那边按兵不动,想必是查出了什么,温体仁这份自白书,当是迫不得已。”
  陕西的情况在座的都清楚,从万历二十年以来,这几十年民乱就没停过,在崇祯初更是规模浩大,朝廷动用了二十多万大军,包括禁军才算暂时压住。
  李邦华在陕西推行“农庄策”,虽然目的是为了对抗日益严重的天灾,未尝没有遏制民乱的意图。
  陕西是错综复杂之地,“农庄策”想要推行,都是在一系列的强权之下,各种手段基本上都是不合法度的。
  这些是在朝廷的支持下,或者说默许下进行的,这些年陕西的各种反弹都被压着。
  现在有人借着朝廷换血之际将这件事揭开,整个朝廷都陷入了尴尬境地。
  众人听着毕自严的话,没有立即开口。
  这件事不能揭开,至少不能完全揭开,否则不断会牵扯广泛,难抑善了,还会影响陕西的“农庄策”,继而影响全国的“新政”。
  因此,温体仁不能处置,或者处置他一个人还解决不了这件事。
  又压不下,怎么办?
  众人心思千转,不管内阁气氛怎么微妙,政务不能受到影响,一群人心思如电。
  好一阵子,傅昌宗开口道:“第一,内阁要辟谣,毕阁老没有致仕的打算。第二,陕西的事情,不能诿过于下,我会去议会公开检讨,去除大学士头衔,暂留内阁。第三,陕西巡抚衙门全部主动请辞,内阁批准。”
  众人神情各异的动了下,目中尽皆诧异。
  他们都没有想到,傅昌宗会做出这样的牺牲。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相当爱惜羽毛。要是有了这样的“污点”,基本上就要告别仕途了。
  傅昌宗即便还能留在内阁,之前想要接任孙传庭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
  孙传庭将傅昌宗视为最大的助力与左右手,不想这么废弃,直接抢话道:“不可!内阁现在本就是焦点,若是主动揽过上身,无异于烈火烹油,更难善了,还需稳妥一点。”
  靖王与傅昌宗,汪乔年都算是帝党,两人近乎不约而同的出声,道:“我反对!”
  靖王看了眼汪乔年,道:“如果傅阁老出头,怕是会引起更大的麻烦,陕西还好说,要是牵扯到户部,事情就更麻烦了。”
  户部掌管了朱栩十年的国库,其中有多少隐秘,现在的尚书张秉文都未必了解,要是被人盯上,很可能牵扯出朱栩早年的一些事情。
  靖王对这些,是知道一鳞半爪的,心里颇为警惕。
  汪乔年到底是新人,不是很了解朱栩早年的事情,但是他不希望再将朱栩牵扯进来,沉色道:“毕阁老不宜出面,不如督政院与大理寺担下这件事。”
  督政院负责督查政务,大理寺受理案件,这些年或明或暗的按下了不知道多少事情,汪乔年与靖王担下这件事,倒是合适。
  毕自严瞥了眼靖王,汪乔年,傅昌宗三人,又看了眼孙传庭,转头看向孙承宗,道:“孙阁老,你怎么看?”
  孙承宗现在对于内阁是洞若观火,将这些人的心思是看个通透,心里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件事是毕自严将要致仕的引起,却也不是乾清宫的刻意谋划。
  毕自严六十多,他七十多,确实是该致仕的年纪。他们俩在朝廷多年,看似朝廷离不开他们,实则上他们已经成为某种阻碍,不管是人事还是“新政”,都迫切的需要“革新”。
  孙传庭能猜到毕自严的想法,无非是担心他离开后朝政会失去控制,堪堪维护的朝局,“新政”会崩塌。
  故作沉吟了一阵,孙承宗道:“事迟早会迸发,早点出早点好。”
  毕自严听的眉头一皱,这话看似说的陕西,实则是暗示他,早致仕早好。
  毕自严不这么认为,不动声色的点头,以总结性的语气说道:“温体仁在陕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他又上了自白书,我们内阁不能寒了天下士人的心,这样吧,内阁发文,让他进京详细叙述,陕西总理大臣余大成就地免职,陕西巡抚衙门一干人待罪候审,傅阁老亲自带人去陕西,将事情查个清楚,公示天下。”
  众人先是皱眉,继而微微点头。
  用陕川六省总理大臣余大成来顶雷虽然显得有些勉强,但傅昌宗亲自去安抚,应该能交代过去。
  只是,这件事真的能这么结束吗?
  众人眼神里有凝色,心里有些忧虑。
  朝局的不稳来自于毕自严的致仕,只要毕自严在一天,百官的心就不定,内阁里的气氛会越发奇怪,一些争斗或许会渐渐浮出水面,不再那么遮掩。
  这些不是谁大公无私就能控制得住,也由不得毕自严与孙传庭去决定。
  人心,最是难测!
  毕自严见众人不说话,起身道:“那我去见皇上,白谷,你拟文吧。”
  “好。”孙传庭道。
  其他人起身,各自忙碌。
  一如过去。
  毕自严与孙承宗并肩出了内阁会议室,上了楼梯,漫步走向三楼。
  楼道里今天格外的安静,毕自严与孙承宗谁都没有限开口,一级一级台阶慢慢的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毕自严开口道:“你觉得,我们走了,朝局还会这般稳定吗?”
  伴随着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格外的空旷,隐隐还有回音。
  好似毕自严的心情。
  孙承宗对于这位一心为国,两鬓斑白的同僚心生钦佩,笑着道:“为什么是一样?为什么不能更好?我们做了这么多前无古人的事,怎么能一直这样?”
  毕自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孙白谷威望不足,对皇上言听计从,你我一去,内阁尽是帝党,皇上无人规劝,匡扶,我实在放心不下。”
  面对当今这样一个皇帝,哪个臣子能放的下心?
  孙承宗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三楼,停下脚步,看着毕自严,沉吟一声,道:“你我追随皇上少说也有十年,十年了,你对皇上就没有一点信任?不管多少人想亡我大明,皇上不会。不管多少人想要朝局崩坏,浑水摸鱼,第一个不答应的一定是皇上。景会,你老了。”
  景会,毕自严的字。
  苦心孤诣十多年营造的朝局,国政,付出了多少心血,哪里是孙承宗一句话就能安抚的。
  “你说的对。”
  毕自严看着三楼不远处曹化淳等人的班房,点头又摇头,道:“稚绳,听说你近来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阵子?”
  稚绳,孙承宗的字。孙承宗今年已经七十七岁了,依旧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咳嗽了几天。
  孙承宗看着毕自严,神色微凝,道:“你要做什么?”
  毕自严脸上陡然露出笑容来,道:“关心好,好好养身体,咱们这岁数,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说着,就迈步上了三楼。
  孙承宗看着毕自严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毕自严这是要在离开前作些什么吗?怕他妨碍?
  毕自严在朱栩班房门前等了等,与孙承宗一并入了门。
  朱栩如往常一样,招呼他到小客厅,一边煮茶,一边笑着道:“对于温体仁的自白书,内阁有处置办法了?”
  毕自严坐在朱栩对面,道:“是,臣等打算问罪余大成,让温体仁先入京,然后傅阁老去陕西安抚,应当勉强可以交代过去。”
  朱栩煮茶的手一顿,旋即如常的拎起来,给毕自严倒茶。
  他做了十年皇帝,居高临下,对于官场权谋看的是一清二楚。
  毕自严这个办法,明显就是堵,而不是疏,看似是毕自严一贯的风格,可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扎眼了。
  毕自严无所觉,孙承宗一直盯着朱栩,看到他手明显一顿,眉头动了下,心里更加不安。
  毕自严要在离开之前作些安排,这些安排到底是不是皇帝所喜?眼前是何许人,显然已经从毕自严的话里察觉到什么了。
  孙承宗想要调和,还没有开口,朱栩茶杯已经到了唇边,突然抬头看着毕自严,微笑着道:“毕师劳苦功高,为国辛苦半生,一个太子太傅的虚名不足以彰显,朕打算破例封侯给毕师。”
  孙承宗清瘦的脸上有了一丝丝凝重,转向毕自严。
  眼前这位皇帝不止察觉到了,还明言封爵,就是要阻止毕自严,以令君臣能有个好结果。
  毕自严对于朱栩突然的封爵很是意外,有些猜不透朱栩的意思。
  是暗示我尽快致仕,还是为了安抚朝野人心?
  毕自严想不明白,依着习惯道:“臣谋国事,非为名禄,不敢受皇上如此恩典,请皇上三思。”
  朱栩见毕自严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看着这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的老大人,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这位老大人一心为国多年,付出了太多,到了这个时候,朱栩决定保他,要给他一个好结果!


第12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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