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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大明-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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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吧”,看似是不置可否,实则上是支持了。
  傅昌宗会意,又道:“鲁王近来身体不适,昨日与臣闲聊,他有致仕养老的打算。”
  朱栩双眼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鲁王作为宗人府宗正已经好些年,本以为能向平王那样,牧守一方,逍遥自在,可偏偏这几年朱栩像忘记了他一般。这次与傅昌宗说话,多半是一种“抱怨”。
  傅昌宗也能猜到鲁王的心思,道:“皇上,若是鲁王执意离去,那宗人府就没有合适的人接任了。”
  大明宗室早就被朱栩折腾的凋零不堪,可堪一任的基本没有,那个晋王倒是破有野心,偏偏能力不济,没人看好,上下折腾这么久,也是白搭。
  朱栩沉吟一声,又看了眼傅昌宗,压着心思没有宣之于口,道:“先不理他,待会儿你去一趟平王府,让他请在京的宗室吃个饭,理一理宗室的相关规条,尤其是宗人府的相关职位的任黜统,管理,监督等等,统筹一下,上报给内阁。”
  傅昌宗只以为这是敲打鲁王,便应声称是。
  两人又说了不少,直到车队出了东华门,朱栩这才道:“让大哥将皇家钱庄的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再做一做,修改修改,要大气一点,着眼于整个世界,不要紧顾着眼前,要长远的看,也不要只是为了钻钱,有时候,好处不止于在银子多少上……”
  傅昌宗仔细的听着,记下后,道:“是,臣记下了。”
  朱栩点点头,又交代几句,这才让傅昌宗下了马车。
  张筠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道:“皇上,要不要将煓儿送到烨儿他们几个的车上?”
  朱慈烨几个已经五六岁了,几个小家伙在一个独立的马车上。
  朱栩侧耳听了听,能听到几个小家伙的打闹声,摇了摇头,道:“算了,过去之后就更没消停了,放我们中间,我们也睡会儿,离承德还远着。”
  张筠抿嘴一笑,道:“好。”
  两人躺下来,将小家伙放在中间,各有一只手放在他小肚子上。
  快一岁的小家伙吧唧着小嘴,歪着头,继续香甜的睡着。
  车队出了紫禁城,出了京城,一路南下,直奔江西。
  禁军两千精锐互在前后左右,一身银甲的曹变蛟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朱栩马车不远处。
  在他的对面,朱慈烨几个小家伙的马车旁,是同样一身银甲的苏音音,俏丽冷艳,手持长枪,英姿飒爽。
  朱栩这次避暑早就透出口风,京城,甚至整个大明都是人尽皆知。
  路上的百姓们纷纷围观,议论纷纷。
  “皇上要去避暑了,这是我大明的第一次吧?”
  “是啊,要我说,这京城是越来越热了,确实应该出去避一避,听说了,城东已经热死好几个了,尸体都臭了才被发现。”
  “这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钦天监前几天贴出告示,说过一阵子还要更热,据说达到什么四十二度,让我们尽量不要出门……”
  “是啊,今年还没来雨吧,要是再不下雨,肯定还要死人……”
  百姓们理性的议论不少,冷嘲热讽的话更多。
  “呵,出京避暑,这也是天下大一遭了,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金贵,千里迢迢跑出去避暑……”
  “又不止他一个人热,他跑出去了,其他人怎么办?上行下效,难怪我大明官场风气是一天不如一天……”
  “哎,这些还好说,就是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民脂民膏,听说了吗?皇帝这次避暑,随行伺候的人就有好几千,更别说承德那边还要准备,这一趟,少说也有几百万两银子出去……”
  “这么大一笔的吗?这要是用来赈济灾民该有多好,哎,皇帝无德,朝廷昏聩,大明还有什么指望……”
  ……
  酸言涩语再多,也不能阻挡朱栩出京。车队沿着官道,不紧不慢,一路南下。
  朱栩时而停下,时而加速,沿路考察着各地的民生。
  南昌府,小秦淮河上,一艘画船在众多的船只中显得平凡无奇。
  朱宗汉坐在船里,转动着眼前的茶杯,一向僵硬的脸上满是凝色。
  他身边跪着一个中年人,语气颇为急切的道:“主子,这是天赐良机啊。只要利用得当,让景正相信曹文诏谋反,他必然会对曹变蛟夫妻痛下杀手,只要我们提前告诉他们,就能借他们的手杀了明朝皇帝,到那时候,明朝必然打乱,多尔衮十万雄兵北伐,我们复国指日可待……”
  朱宗汉脸上毫无意思波动,还是在慢悠悠的转着茶杯。
  这个中年人似乎感觉朱宗汉易动了,道:“主子,我现在在洪承畴那做参谋,我能模仿他的笔记,等他到了河南,洪承畴联络曹文诏的反叛亲笔信就会落到竞争手里,稍一谋划,景正必死无疑!”
  朱宗汉抬头看了这个人一眼,这个人是当年代善府邸的人,是个汉人。
  朱宗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比你了解景正,你这要的小手段根本杀不了他,再说了,我也没想杀他。”
  这个中年人一怔,道:“主子,切不可妇人之仁,我知道,景正对你不错,可是亡国之仇不共戴天,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多尔衮仅剩下的那一点人消失不见,世上再无女真吗?”
  朱宗汉眉头动了下,道:“你去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没有我的命令,你切不可妄动,还有,洪承畴虽然好色,也有贪污,这些被景正知道,最多就是罢官夺职,下狱几年。骆养性那些把柄,小事情还可以,谋反这种事,洪承畴还不敢。”
  中年人谋划了已经很久,自然不会是朱宗汉三言两语可以打消的,急不可耐的道:“主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这一次,下次再想杀景正就千难万难了,女真一族的生死存亡,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切不可做华容道的关羽啊……”
  朱宗汉眉头又皱了下,道:“我自有计划,去吧,告诉那些人,不能妄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景正,他这次说是避暑,肯定还有其他目的,我们不能被搂草打兔子,顺手解决了。”
  中年人说的是口干舌燥,眼见朱宗汉无动于衷,只能恨恨的起身,转身下了花船,快速离去。
  等这个中年人走了,一个画船悄悄靠近,一个带着斗篷的粗壮男子走了进来。
  朱宗汉仿佛没有察觉,默默的喝茶,看着桌面发呆。
  这个粗壮男子进来,在朱宗汉对面坐下,拿下斗篷,露出一张苍老,满是风霜的脸。
  这个人五十多岁,脸角峥嵘,双眸精芒内敛,依稀可以看见年轻时候的锋芒。
  ——代善!
  这个本应该在南安南的人,居然出现在南昌府,在见朱宗汉!
  代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怎么,犹豫了?”
  朱宗汉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默然的看着桌面。他表情僵硬,外人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代善风尘仆仆而来,道:“我来这里,只想知道,大汗与你说了什么,有什么交代?你放心,我们对景正没有任何想法,你想杀像留还是其他人想要如何,都是你们明人内部的事情。”
  朱宗汉抬起头,道:“没说什么,只是说,女真的希望不再东北,在东南。”
  “女真的希望在东南?”代善听着朱宗汉的话,皱眉陷入思索。
  他们都知道,大明皇帝将他们放在南安南,分明就是驱狼吞虎,让他们打前锋,替大明征战。
  这是一个恶毒的阴谋,企图榨干他们的最后一点价值。
  明明是陷进,怎么会是希望?


第1269章 跨越式发展
  代善看着朱宗汉,他的这个大侄子。
  双方的关系很复杂,这个人他也不敢完全相信,只是为了黄太吉的临终遗言才来的。
  朱宗汉的话,让代善沉思,一时间无法说出什么。
  朱宗汉知道代善不信他,却也不在意,道:“我不知道黄太吉有没有密信给你们,但我劝你们一句,守规矩才能活的长久,我能做的很有限,我希望你们不要自己走上死路……”
  代善眉头皱了下,抬头认真的看着朱宗汉。
  这个人以前是大明皇帝的亲信,执掌着神秘的情报机构,对于大明皇帝的心思,比外人知道的多很多。
  “明朝皇帝对我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后面还有什么阴谋?”
  代善满目凝重,看着朱宗汉,道:“我希望你能透露一些事情给我,比如,大明皇帝到底要利用我们做什么?真的就不担心我们尾大不掉,反噬他?”
  朱宗汉端起一杯茶,脸色一片淡漠,道:“你没有接触过皇上,接触了你就明白,什么叫做天心难测,他的心思,即便说出口,你也不敢信,或者说不能信。他的谋划深远,是内阁那些老大人都万分佩服的,我现在告诉你,皇上要利用你们扫平整个东南半岛,你们信吗?”
  代善神色明显不信,眉头紧拧。
  他们女真在南安南看似气势汹汹,实力强大,但那只是表象,是做给大明皇帝,朝廷看的,若真是倾力一战,哪怕是面对都能吞了他们。
  那里是平原,无险可守,他们是外来之人,若非有明朝这座靠山,他们早就被乱拳打死了。
  指望他们扫平东南半岛,这简直是笑话!完全是蚂蚁吃大象,异想天开!
  代善分不清这真是大明皇帝的意思,还是朱宗汉刻意吓唬他们,深吸一口气,道:“我要的北安南的军事部署,你应该有吧?”
  朱宗汉抬起眼皮,语气冷漠的道:“我刚才警告过你了,回去也告诉多尔衮,不要企图反叛,哪怕表露一丝,就预示着女真的灭亡,我们做再多都无济于事。”
  代善眼角跳了跳,知道这个大侄子不可信,终究不是一路人,拿起斗篷,转身就要走,在出舱门的刹那,忽然转头过来,道:“根据我们的消息,大明皇帝已经命令神龙府不得再追查你与骆养性了。锦衣卫内部变动极大,不要贸然动用你过去的关系。”
  朱宗汉看着他,面色僵硬如常。
  代善笑了一声,带上斗篷,下了船,一走小船在河面上飘荡,很快上了岸,消失在视野里。
  朱宗汉默默的喝着茶,没有多久,又有一个人上来了,安静的坐在朱宗汉对面。
  这是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一举一动,自有风流,从眉眼间看,特别有一种,风骨存在。
  “你来了。”朱宗汉开口,语气罕见的温柔。
  女子躬着身,看着他普通的脸庞,满是柔情的轻声道:“你决定了?”
  朱宗汉伸手似想要抓女子的手,顿了下又缩了回来,语气变得冷静,道:“我当初被黄太吉设计,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但这条路走的越久就越不安。”
  “你担心连累我?”女子看着朱宗汉,俏脸平静且坚定。
  朱宗汉看着女子,眼神里有一抹挣扎痛苦,嘴角有苦涩,道:“不全是,你不了解皇上,他向来厌恶杀人,觉得那是气急败坏的下等手段,他最善……诛心!”
  女子安静的坐着,仿佛再大的风雨来都吹不倒她,脸上绽放出绚烂的笑容,道:“我自幼在风尘中打转,若非得遇先生,这辈子怕是浑浑噩噩就这样了,若是能陪先生一起死,死而无憾……”
  朱宗汉看着女子的笑容,短暂失神,听着他平静刚烈的话语,嘴角痛苦的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拿起茶杯,默默的喝起来。
  女子名叫陈如娇,是南直隶秦淮河近年声名鹊起的名妓,琴棋书画,史书才气,冠绝秦淮河,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但去年开始就销声匿迹,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陈如娇对朱宗汉一见倾心,风里雨里跟着奔波,毫无怨言,哪怕这个时候,依然不离不弃。
  她知道朱宗汉要做什么,依旧从容不迫,道:“我邀请了一个好姐妹到南昌府来游玩,她会为我们善后的。”
  听着“我们”二字,朱宗汉张嘴欲言,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继续低头喝茶,茶苦。
  这艘花船飘飘荡荡的好久,直到天黑才上岸,两人各奔东西,悄然消失在夜色里。
  陈如娇目送朱宗汉离去,坐上不远处的小娇,道:“走吧,去酒楼。”
  轿夫应了一声,抬着轿子,摇摇晃晃的向着不远处的一个酒家走去。
  陈如娇上了三楼,敲开门,笑着道:“柳姐姐,等久了吧?”
  里面的人,赫然就是柳如是!
  柳如是从梳妆台前站起,暧昧一笑,道:“那位先生怕是也在南昌府吧?你拉我过来,是做挡箭牌?”
  陈如娇小跑两步,摇着柳如是的手臂,娇嗔道:“我是看姐姐整日闷在家里,怕你闷出病来,好心好意请你出来游玩,你还嘲笑我……”
  柳如是得意一笑,转头看了眼苏溪,道:“收拾一下,咱们游船去,听说南昌府的花灯也别具一格,说不定还能遇到某人……”
  苏溪配合着,道:“好勒。”
  陈如娇拉着柳如是的手臂不依,闺中姐妹自然是一番打闹,好一阵子才收拾停当,出了酒楼,三人手挽手的准备去夜游。
  陈如娇脸上娇笑,与柳如是两人欢声笑语,心里却一阵阵悲凉,看着好姐妹平静从容的俏脸,三番两次想要和盘托出,最终都忍住了。
  好不容易登上了船,看着两岸灯红酒绿,柳如是道:“咦,那位先生还没来吗?要我们久等,待会儿没有十首诗,一定要扔河里……”
  陈如娇瞪了眼柳如是,忽而道:“柳姐姐,我记得你今年双十过了吧?就没有一个合心的?我听说,前几年秦淮河上追逐姐姐的人不知道多少,连那位钱侍郎都……”
  陈如娇意识到说错话,连忙守住话头。当年钱谦益强逼柳如是嫁娶,结果还没成就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这也算是一桩风流惨案。
  柳如是俏脸僵了下,旋即道:“若是合心,风餐露宿,刀山火海。若是不合意,宁缺毋滥,遗世独立。”
  陈如娇看到了柳如是刚才的那抹不自然,急急的补救道:“好姐姐,南昌府向来人杰地灵,年轻俊彦多的是,妹妹给你介绍……”
  苏溪在一旁听着,默默无声。柳如是已经二十二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嫁出去,在大明算是嫁不出去了,是老姑娘了。若不是在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又在院子里不怎么出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流言蜚语。
  柳如是笑着应着,目光却看着花船外。
  灯火阑珊,人海如潮,欢声笑语,如水如龙。
  他的不自然,不是因为钱谦益,而是因为另一个人。一个她高攀不起,连表露情丝勇气都没有的男人。
  苏溪看着柳如是眸子里晦暗不明的落寞,颓丧之色,犹豫了一下,突然笑着道:“小姐,景德镇的瓷器天下闻名,咱们都到南昌府了,不如去转一转吧,买几个喜欢的房子屋子里,肯定特别有……韵味。”
  陈如娇一听,连忙道:“好呀,姐姐想去,妹妹就陪着去。”
  柳如是看着二人跃跃欲试的表情,眉头蹙了下,心里忽然惊醒。
  她这几年都没有出京城,这次为什么会答应千里迢迢的来南昌府,是因为那个人要去景德镇?即便不能相见,隔着府县,也想随着吗?
  柳如是心里翻腾,不动声色的道:“咱们先在南昌府走一走吧,若是还想玩,咱们再合计。”
  苏溪见柳如是没有拒绝,心里一喜,继而又发愁,去了景德镇又如何?能见到皇帝吗?见到了又能怎样?
  陈如娇是要随朱宗汉去景德镇的,需要柳如是善后,自然也希望柳如是去。
  三个人,各怀心思,又面上带笑的游着河。
  在这个时候,朱栩已经丢下车队,带着曹变蛟等少量禁卫,先一步抵达了应天府。
  应天府再往南就是饶州府,就到了江西地界,而景德镇离应天府并不远,穿过饶州府,南面就是南昌府了。
  应天府,朱栩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在这里掀起不少风浪,这一次,他只是微服私访,平平静静的明察暗访。
  这是一个普通的茶楼,没人说书,也没有人来人往,只是有一两桌人,半天不动。
  朱栩与曹化淳,曹变蛟悄悄坐下,要了一壶茶,便坐在那,看着路边的人来人往。
  曹化淳看着外面的人流,笑着道:“公子,这应天府虽然比不上苏州,但也别有热闹,听说晚上秦淮河灯火通明,歌舞如龙,不如去看看?”
  曹变蛟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警惕着四周。
  朱栩喝了口茶,感觉苦涩,一般,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意思,待会儿去粮市看看……”
  朱栩话音未落,隔壁桌上,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转头过来,打量朱栩三人一眼,定在朱栩身上,道:“兄台,也是从北方来,想做粮食生意的?”
  朱栩转头看了几人一眼,心里一动,笑着道:“不错,听说近来南直隶米价,面价涨了不少,北方米面便宜,船运划算,一倒腾,说不得能赚一笔。”
  那男子顿时摇头,道:“兄台的想法是没错,但你还是来晚了,可是米面价格不但没有跌,反而还在涨,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栩正好奇这一点,抬起手道:“还请兄台指教。”
  男子似乎犹豫了下,道:“都是公开的事情,也不怕说与兄台。整个南直隶的大户现在都捂着粮食不肯出,若不是巡抚衙门干预,调粮平价,只怕涨的更疯,但这也只是暂时的,若是这些大户还压着,等过秋收,粮价定然更加疯长,谁都压不住……”
  大明的粮价,这些年基本稳定,大约是一两一石,但南直隶现在已经涨到了二两,甚至还在涨,若是到了三两,那民怨只怕就沸反盈天了。
  朱栩对这个倒是颇为意外,道:“大户为什么要压?他们还想炒高,谋取暴利?我记得巡抚衙门里有个物价局,他们也不管?”
  这个男子听着朱栩的话,顿时笑了起来,道:“兄台看来久在北方啊,不了解南方。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到底是‘新政’引出来的。朝廷要清查大户的田亩,户丁,还要征税,这些大户哪里肯答应?他们就是捂着不出,还不是为了谋取暴利,物价局能怎么办?这个,是这些大户给新任的陈巡抚的下马威……”
  朱栩目中闪了闪,心里若有所思。
  这件事陈奇瑜还没有奏报,显然是缓慢发生出的突然事件,确实是“新政”引出的一钟对抗。
  朱栩抬了抬手,道:“多谢兄台,那,巡抚衙门就不管,这位陈大人我是见过的,是一个颇为能干的人,他能忍?”
  男子索性转过身,面对面的道:“不能忍又能怎么办?南直隶错综复杂,水深的很,粮食在人家仓里,总不能强逼着低价卖出来吧?没有这个道理,再说了,朝廷手段那么狠,还不能让人家耍耍脾气?衙门也有衙门的难处,总不能做的太难看,让人心里不服吧?”
  朱栩怔了怔,这位兄台的说法,还真是……无可反驳。
  想了想,朱栩道:“那,什么生意好做?”
  这个男子顿时笑了,道:“看来兄台确实一直在北方,要知道,咱们南方,最赚钱的,莫过于出海,只要不遇到大风,多少银子都能赚回来……”
  朱栩面露好奇之色,道:“出海真的这么赚钱?”
  男子兴致似乎来了,甚至想站起来,最后还是抱着茶杯,道:“北方不习惯出海,这个不怪兄弟。实话跟你说,我出过两次海了,海外那些蛮人,衣食住行简直都没法看,我大明随便一样东西都能卖出天价!就比如说,我上次带了一船罐头,到了锡兰边上的一个小国,本来我大明最多二十钱一罐,在那边你知道多少?五两银子还抢着要,供不应求……我打听了一下,延安都是小国,往里走,有一个帖木儿汗国,据说是蒙古人建立的,人口众多,地域庞大,若是能在那走一波,绝对是百倍的利润啊,这还不算,我听说饶州府那边正在筹备一个瓷器商会,专门出口瓷器,这瓷器,其实没多少成本,你知道随随便便一个卖多少银子吗?十两!上好的窑出来的,上百两都不止,这里面利润,兄弟你想想……”
  朱栩也知道海贸赚钱,但大多是布木布泰控制下的大小商会,却没想到,民间已经有出海热,还有这么多“冒险家”。
  朱栩眯了眯眼,转头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会意,凑近低声道:“公子,这海贸风险极大,我听说去年就失踪了上百艘船,死了不少人……”
  曹化淳的声音不大不小,那男子听的分明,果断道:“兄弟,不是我说,想赚大钱,哪里有不冒风险的?大明律上赚钱的方法多得是?谁愿意冒那个险?可出海不同,一本万利啊!我兄弟也不是小门小户,这样,你出个三万两,一年之内,我还你八万!”
  朱栩神色不动,笑着道:“真的这么暴利?一年就能翻两倍?”
  男子嘿嘿一笑,道:“当然能赚,不过,风险要共担,你出银子,我劳心劳力,若是折在海上,你可不能怪我?”
  朱栩明白了,脸上笑容更多,道:“我虽然没有出过海,但走南闯北也不少,兄台这个骗术,可不高明。”
  男子转过身,坐回去,道:“兄台若信,今晚拿银子来,不信就交个朋友,谁也不亏谁。”
  朱栩暗暗点头,这个人行事倒是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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