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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当国(特别白)-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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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随口一说,可那任主事却双眼一亮,开口问道:

“王大人,你那边的作坊造火铳都要用量具测量校准吗?”

“当然如此,火铳铳管要直,内膛要打磨光滑,要和木托榫合,扳机和药池的联动要顺畅耐用,若不标准检验,又怎么能造出合用的火铳。”

毕竟做过铁匠,又有现代的质量体系经验,王通说这个也是随口就来,他这才发现这名工部主事满脸都是诧异惊愕的神色,不由得停下反问了句:

“难道这么有错?”

他这句反问让任主事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叹口气说道:

“这般做又怎么会有错,可咱们大明的火器作坊何时做到过其中一条,匠户如牲畜,做火器时胡乱应付粗制乱造,谁会愿意费那个力气用量具检验校准,造出来就不错了,能做出来还算好的,京师和天津的几个官坊,连做都未必做的出来,废物无能到了极点,但凡这几处火器作坊能作出合格的火器,工部和兵部也不必每年都去广东购买私坊的火铳。”

越说越是义愤填膺,任主事满脸的激愤,在那里怒声说道:

“做不出来的又岂止是火器一项,大明官坊号称无所不包,却什么都不能做,做出来的也都是不堪用的破烂货色,就连那些私坊也染上了这等毛病,长此以往,大明还有什么“工”字可言。还有什么匠作之事。”

王通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任主事这才愣了下,止住了越来越激动的情绪,有些尴尬的笑道:

“任某又扯到他处去了,今日来主要是想看看作坊这般认真的究竟是何人,真没想到,大人锦衣亲军的出身,居然对百工匠作如此的精通。”

王通有些受不了对方没边际的东拉西扯,索性开口直接问道:

“任大人这是专门来夸我的?”

总算说到了正题,任主事清清嗓子,又作揖说道:

“难得看到如此精细做工的地方,任某也有些见猎心喜,王大人能否帮个忙,让任某去那铁匠作坊看看,也参与一番。”

王通看了这任主事几眼,摇头笑了出来,在这个时代,难得看到这种钻研技术的官吏,他在那一世的时候对有专业技术的人员都颇为敬重,眼前这个主事也让他有了足够的好感,当下开口应允说道:

“任大人要去,王某欢迎,若是觉得作坊中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说出来便是,需要什么花销也尽管张口,作出好东西来,你我两利。”

听到王通的话,这任主事喜不自禁,又是深深作揖,连忙告辞,王通连忙出声喊住问道:

“任大人,今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但这五十两银子先请拿去,作坊若能做好,王某还另有酬谢。”

任主事看了看王通,迟疑下还是拿起了银包,抱抱拳转身出门。

……

“张大人,我家老爷这几日悲痛欲绝,可放不下这即将推行的大政,家事国事比较,还是国事为重,我家老爷想要一切都有个章法的时候再回江陵拜祭居丧,这夺情之议按规制还要张大人发起,就多多劳烦了。”

夜里,在吏部尚书张瀚的府上,一名中年人满脸恭敬的说道,张瀚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一百七十二

官员丁忧,夺情的倡议按照惯例应该由吏部尚书发出。这才有上午的中旨和这位张府家人的求见。

那张居正的下人说的客气无比,但张瀚沉默了好久才回话道:

“游七,你这话是太岳兄讲的,还是你自己讲的?”

被称作游七的这位中年人闻言一愣,他本来垂手低头的站在下首,现在却失礼的抬头打量了张瀚几眼,然后又低头说道:

“张大人这话,小人听不明白。”

“游七,京师三品以下的官员见到你都要拱手问好,你不也常说,我若为官,入内阁枢机也是寻常事,这话怎么听不明白,太岳兄持身极正的一个人,还不是你们这些宵小之徒在外面仗势弄权,败坏了他的名声,今日里却还假借名义,说让本官倡议夺情,这丁忧居丧,乃是万古纲常,太岳兄乃士林领袖又怎么会这般做。要是本官真倡议了,那岂不是坏了太岳兄的清名!”

这番话声色俱厉,那游七却抬起头,脸上带着冷笑,可还是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张大人这番意思,小人却听明白了!”

“无礼!你不过是个无名无份的奴仆,却在本官面前如此言行无状,当朝首辅的丁忧夺情,又岂是你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能说话的,要不是顾念到太岳兄的清誉,本官这就喊人把你捆了送回去!

游七直起身来,抱拳说道:

“不消大人捆了,游七这就告退,今日所见所闻,定当回禀我家老爷。”

吏部尚书张瀚怒气冲冲的拍了下身边的茶几,游七脸上挂着冷笑,扭头便走,丝毫不见惧色。

游七消失在视野中,张瀚的管家小步跑了过来,张瀚挥挥手说道:

“从今日,无论亲眷外客,一律不见,就说老夫感染了风寒,正在养病。”

……

十月底十一月初的京师情势很怪,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是噤口不言,可科道官员却开始有人写文赞誉颂扬,夸赞内阁首辅张居正孝心感天动地。舍弃如此的位置为给父母尽孝,真真是道德的楷模。

同样也有零星的文章,说大明一日不可无首辅,岂能因私废公,恳请张阁老为天下苍生,百姓福祉考虑,在任居丧,恳请天子下诏夺情。

但这两方的言论却不见什么有力的人物参与,都是些小鱼小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官员不过为了博个出位,赌身家富贵罢了,故作惊人之语,也没有人当回事。

可身在局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焦躁不安,越是这样的平静,宫内宫外都没有任何动静,就越让人心里摸不到底

倒是吏部尚书张瀚的称病休养,让很多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在十一月初二的时候,京师中颂扬首辅孝心的奏章开始多了。

这时节,众人瞩目的焦点当然就是当事人内阁首辅张居正。不过自从张居正在府中居丧,闭门不出之后,整个府里,连吃穿用度都是由人送来,连出门采买的仆人都看不到,全府上下,都被严令不得外出。

唯一的例外就是游七,这张居正最信任的仆役,不过这段日子也没有去过几个地方,拜会了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以及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其他的时候也没见他怎么活动。

“老爷,山东董千户送的海狗药到了,厨房那边问老爷今天要不要熬煮。”

在张居正的书房中,几名书办小吏环绕,张居正就和在内阁办公时候一样,书案上堆着各处的文报和公文,他在那里批阅审读。

听到门外管家的请示,张居正放下笔,笑着说道:

“难得这人有心,让厨房今晚按照方子做了把!”

管家一离开,张居正就又开始打开一本折子,才看了几眼,却又有人在外面扬声通报道:

“老爷,冯邦宁冯都督来拜。”

冯邦宁是冯保的侄子,因为冯保的权势在京师也颇为煊赫,而且还加了都督府左都督这样的高位衔头。

“领到客厅奉茶,我这就过去,厅内留游七伺候就是,其他人都避开。”

外面的管家答应了声。转身离开,张居正转身对一名书办吩咐道:

“立刻以内阁的名义拟票,申斥南直隶清丈土地不利,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三地都要彻查,若有阻碍疑难,急报内阁就是,若是不报,到时候就追究地方的责任。”

书办连忙应了,却猛然想到,这松江府唯一的大地主就是张居正的老师徐阶,那可是斗倒严嵩,做过两朝首辅的人物,松江府也就是这徐阶有地四十余万亩,据说多是强占投献的田亩,难道这也要查。

可这话问不问都是罪过,刚迟疑间,张居正已经走出了书房,留下这几人为难发愁了。

外面尽管这般沸沸扬扬,可张居正的举手投足,神情态度都是轻松自若,走到客厅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两人闲谈。

游七尽管是个下人,可各部侍郎、都给事中这等重臣却争着把女儿和妹子嫁给游七做妾。为的就是游七能在张阁老面前美言几句。

那冯邦宁尽管是冯保侄子,可也不敢对这游七怠慢,两人尽管一坐一站,可却交谈的好像是多年好友。

门外的管家看到张居正来了,刚要通报,就被张居正挥手赶开,这张阁老伸手捋了下自己的浓密长须,大步走了进去。

看到他进来,游七立刻后退一步,躬身低头,穿着一身富贵员外对襟长袍的冯邦宁则连忙站起。毕恭毕敬的拜了下去,口里说道:

“小侄问张阁老安好!”

“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起来起来,双林兄近日可好,前几日送去的那上品海参可收到了吗?”

“家叔谢过张阁老,近来一切都好。”

双方客套了几句,冯邦宁始终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问道:

“家叔问张阁老,可还需要再等待些时日,又或者此时就可发动。”

张居正坐在那里叹了口气,自嘲道:

“这十天也看得明白了,这位置的确人人动心,本官提拔起来的,不知道感恩,却想浑水摸鱼,还有的在边上看着,想等着一切明朗了再行举动,要是旁人倒也罢了,这几人能有今天,靠的是谁,人心凉薄,可叹、可惜、可恶!!”

冯邦宁那边低头听着,等张居正感叹完,连忙低声的说道:

“家叔这几日也有感慨,前日游七送过去的消息,家叔也知道了,这次派小侄来,就是想问张阁老一个人,户部左侍郎李幼滋,此人如何?”

按照大明的官场阶级,这户部左侍郎已经等同于其他部的尚书,而且各部尚书参与机要,各部的实际掌管者就是各部的侍郎。

冯邦宁这么一说,张居正已经明白了其中意思,他略沉吟就回答道:

“此人做事还算是谨慎,但也有喜欢大言清谈。中规中矩而已。”

“家叔的意思是,夺情之议,虽然由吏部尚书首倡,可这既不是大明律法,也不是祖宗规矩,尚书不提,那侍郎提也是一般的。

说完这句,看到张居正沉默,冯邦宁又是跟着说了一句:

“科道清流,还要请张阁老那边去打个招呼,清议在这等时候总有用处,免得被其他人钻了空子。”

张居正终于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

“回去和双林兄讲,做到这一步,不急这几天,本官想要再等等那张子文(张瀚字),走了王国光,本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来接替,没想到他却这般对我,且看他有没有悔过之心了。”

……

“老爷,那任主事昨日送了个单子上来,说要给咱们那铁匠作坊添置些东西,小的刚才合计了下,差不多一千五百两。”

谭将在王通的堂屋中沉声说道,王通和吕万才在书案两边对面而坐,看着手中的一张张笔录文报,听到谭将的说法,王通点点头,开口道:

“去问问那单子上各项家什的价钱,要是公价或者超出原价一成,就把银子拨付给他就是。”

谭将应了,边上的孙大海有些不忿的说道:

“一个工部的官,每天在衙门里呆不到两个时辰,整天泡在那作坊里,这也要买,那也要买,莫非是来咱们这边捞银子来了。”

王通抬头笑着回答道:

“这个任主事我倒是很喜欢,花钱不要紧,要真能做出什么东西来,那我还要再给他一笔银子。”

说话间,王通看到手上的一张笔录,仔细读了几遍,沉声问道:

“这张阁老府上游七手下听差罗道,在鸣春楼玩乐时候埋怨府内忙碌操持,如今才有些闲暇玩乐……张阁老府上的游七是谁,这听差到底是张阁老的还是游七的,府内忙碌操持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游七是张阁老身边最亲信的奴仆,做派和京师大佬都没什么区别,他虽然是个下人,可手底下的也有自己的伺候奴仆,忙碌操持这个,怕是要去鸣春楼问问了。”

一百七十三

青楼的上午一般是不营业的,送走了留宿的客人之后,院子也要关门休整几个时辰,到了下午再开始。

鸣春楼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今天上午有些不同寻常,在鸣春楼里的每个人都是神色紧张忐忑,原因无他,那位锦衣卫百户王大人来了。

当时王通领着人砸店的场面,楼里的每个人都是记忆犹新,等到那以后,又听说了不少王通在京师内横行的事迹,更是战战兢兢。

可当时吃过亏,后来却赚了些便宜,他们是最早挂上平安牌子的生意人,挂上牌子之后,周围没有牌子的半掩门、娼户都是被一扫而空,还有两家规模上不上下不下的过来要挂在鸣春楼名下。

一来二去的生意倒是好了许多,现在王通这边名头大了,又和那顺天府的通判兼推官的吕万才关系大好,鸣春楼对王通更是敬畏交加。

王通一早上的来了,那姜妈妈本来在家休息,也忙不迭的赶了过来。听说王通要找翠红,那姜妈妈还好心的说道:

“王大人,这二等不到的姑娘有什么意思,大人您要有兴致,就让玉屏来服侍您。”

玉屏是这鸣春楼的头牌,听到她说这个话,跟着王通的孙大海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张世强连忙低下头。

王通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是来问话,怎么就被误会成来找姑娘玩了,他也懒得解释,开口说道:

“找间僻静的房屋,本官在那屋中等翠红,不要惊动旁人。”

那姜妈妈诚惶诚恐的答应了一声,心想王大人这等英雄人物爱好也不同旁人,还是少问为好。

翠红快要三十的年纪,浓妆艳抹的,很是丰满,倒也有几分风情和姿色在,被领进屋子的时候,还要搔首弄姿,王通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

“问你几件事,老实答话。”

这翠红才谨慎小心起来,王通开口问道:

“那罗道来你这边的次数多吗?”

看着翠红一迟疑,王通掏出十两银子放在了桌面上,冷声说道:

“说了,这银钱就是你的。姜妈妈也不会扣,不说,明日你就不在京师,乱坟岗上喂野狗!!”

白花花的银子,血淋淋的威胁,那翠红身子一颤,双眼却贪婪的盯着那白银,情不自禁的说道;

“罗道和奴家相好两年了,三天两头就来一次,他又是游七爷的跟班,旁人不敢耽误他,害的奴家少接了不少生意呢!”

“他在你这边埋怨事务繁忙,可说了什么事情吗?”

“说了,说给张阁老的老子准备丧事,要忙碌还不能出门,采买都要小心翼翼的去城外各处,还要假装给别人办的,结果忙碌了几天,办这个事情的二管家被游七爷大骂了一顿,丧事又停了。”

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王通沉吟了下。又问道:

“什么时候忙碌的?”

“罗道没说什么时候,不过十月初六那天他本来说要找奴家,给奴家个银镯子的结果一直到前天才过来,那镯子的事情提都没提,没良心的,亏得……”

翠红接下来的话,王通没有理会,稍微推算下时间,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点点头,那翠红当即伸手去抓那银子,王通手却猛然盖住,沉声问道:

“今天本官来,文官问,你什么都不要和外面讲。”

那翠红眼珠转了转,娇笑着说道:

“奴家明白,王大人今儿个没来过。”

倒也知情知趣,王通点点头拿开了手,一出门那姜妈妈就迎了上来,看到王通身上的衣服和神情,就知道事情不是如她所想,还没等她问话,王通先低声说道:

“从今日起,这个翠红只能接罗道,你找个放心的丫鬟盯着,说了什么话本官都要知道,点翠红的客人姜妈妈你记好,银钱本官补给你!”

那姜妈妈也在市井之中打混久了,光棍的很。当下就爽快的说道:

“王大人这不是瞧不起妾身吗,这点事,鸣春楼有这个但当。”

王通点点头,说了句:

“本官记得你这句话,先告辞了!”

一行人上马呼啸而去,在马上的时候,王通就想到,自己在秦馆听到的消息,那天是十月初十,据说那是京师最快的消息,就算不是最快,想必也相差不多。

可张居正府上却在十月初六那天就开始准备丧事,尽管后来停下,可这说明什么,说明张居正最起码在十月初六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老父病故的消息。

要说为了压制消息,推迟丁忧的时间也不对,多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的意义,为什么装作反应迟钝,以张居正和冯保这样的大才之人,到底要干什么。

可也巧,王通回到宅院这边寻邹义的时候,邹义却不在。平时当值在这边的几个宦官也都不在,说是张公公那边有差事。

无奈之下,也只能等下午在武馆的时候了,中间休息的时候,万历皇帝把点心一发完,王通就带着万历皇帝去了一边,低声说道: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万历皇帝皱皱眉,点点头,王通立刻把上午所听说所分析出来的事情告诉了万历皇帝,又肃声说道:

“臣冒死说句话。陛下明日就应该下旨夺情。”

小皇帝脸上浮现了怒容,声音也变得森冷起来,沉声说道:

“王通,你要知道分寸体统,你劝朕忍住观望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寡人下诏夺情,荒唐不荒唐。”

“陛下,张阁老这是欲擒故纵之计啊,他拖延死讯到来的时间,却不禁其他人打听私传,这分明是故意让众人有准备串联的时间,让众人反对他夺情留任,借机清洗那些怀有异心的官员,臣大胆推测,此事太后娘娘知道,冯公公也知道,张阁老此等英杰,若没有这等万全的把握,又怎么敢如此行险。”

听到王通恳切的分析,万历小皇帝的表情也渐渐的缓和下来,喃喃自语道:

“为何不和朕说,朕五岁的时候就是张先生的弟子了,王通,你会不会想多了,丁忧夺情,朕这边等下面的臣子上奏,到时候仲裁就是。”

王通左右看看,咬咬牙说道:

“臣先请死罪,再请陛下准确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语。”

万历皇帝沉着脸点点头,王通把声音压到很低,凑近了说道:

“张阁老或许也在借着此事试探皇上,太后娘娘和冯公公支持,陛下却这般,若是……”

话实在是无法说下去了,万历皇帝脸色红白不定,先是怒气满面,借着却若有所思。到最后却平静下来,看着王通说道:

“你知道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朕就可以诛灭你十族,朕看你也知道,但你能和朕说出这番话来,无论真假,却都是一片忠心,这话到此为止,今后不许再提,朕自己有计较。”

说到这里,已经无话可说,这天下午接下来的课间休息,万历皇帝再也没有和王通单独呆过,都是凑到大家那堆里说笑闲谈。

下午的课程散了,邹义总算忙完了宫里的事情,来到了武馆这边接人,把皇帝送到宫中之后,因为王通打了招呼,他又转了回来。

这次的交流就简单了许多,王通自己的见闻和推测还没讲完,邹义已经明白了大概,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开口说道:

“王兄弟的消息来的及时,咱家这就去宫里和义父大人讲,好家伙,这并不是张居正一个人在试大家,恐怕冯公公打的是一个主意,先告辞了,明日再来商谈。”

张居正和冯保互为同盟,内外相连,宫中希望张居正丁忧的人,想必也希望冯保的根基动摇。

这么一想,张居正借着父丧,还真的弄出了好大的手笔,这内外和他们不同心的人恐怕都要被一网打尽,从此内廷外朝再也没有和他们唱反调的人。

……

万历皇帝的晚饭照例是在慈圣太后李氏那边吃的,也是惯例,潞王同席。

李太后特别喜欢自己的两个儿子和自己一桌吃饭,可能做母亲的满足就在这边,李太后自己吃的不多,只是给这个夹点菜,问那个几句话,其乐融融。

“皇上,今天朝会上可有人提张先生的事情?”

“回母后的话,刑部尚书申时行坚持请皇儿下诏夺情,礼部尚书万士和则说丁忧乃万古纲常,不得悖逆,其他的阁员堂官们都是闭口不言。”

“镠儿,今天的书读的怎么样?”

“回母后的话,儿臣今日读的是‘礼记’,但不太懂,儿臣觉得自己好笨。”

李太后捂着嘴轻笑出声,安慰说道:

“镠儿不要急,你才多大,慢慢就懂了。”

“母后,儿臣听说,咱们大明最有学问的人是张阁老,儿臣能不能陪着皇帝哥哥一起,让张阁老教授学问啊!”

慈圣太后李氏微笑着点点头,万历皇帝捧着碗饭吃的香甜,听到这个之后,动作没有什么停顿,但眼角却不自觉的一跳。

一百七十四

“冯公公,南京镇守老贾前几天来信说。在南京他受不了那热,加上年纪大了,腰腿酸疼的老毛病整日犯,所以写信过来,请调神宫监。”

张诚在冯保值房中笑着递过去一本折子,神宫监和浣衣局是内廷衙门中两个特殊的存在,神宫监负责各处香烛祭品的摆放以及保管,是最为清闲的衙门,一般都是善了的内官养老之处,浣衣局则是最为辛苦,且不在宫内,内宫犯错的宦官宫女则被打发到这边来。

冯保叹了口气,接过折子随意看了几眼,开口说道:

“老贾也是没福,在云贵那边当监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剿灭土司叛乱立了些功劳,去南京做几年,又自己受不了,准了吧,明日奏请万岁爷下旨。”

折子递回来,张诚接过。那红笔在这边写了几句,又是笑着说道:

“替换老贾的人选,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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