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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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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弱一听这话,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放看着民众流血,就为了让他们记住这些事?这是有悖于墨家利天下之义的!若您这样说,我要求召开代表会,罢黜您在这里总领的资格!”
孟胜看着激动的徐弱,哈哈大笑道:“谁人告诉你会流血呢?义师不过百里之外,只要民众知道自己将要流血的时候,义师就会赶到,怎么会流血呢?可义师如果到的早了,民众又怎么知道那些贵族不会因为他们的妥协就不让他们流血呢?”
第七十六章 新君
孟胜说的轻松,可徐弱心中却放不下,这终究是关乎数千数万人的性命。
他再看了一眼孟胜,极为郑重地说道:“既说名正言顺,可名是什么名?我们的义,我们的仁,我们的天下,与旧的仁义天下根本不同。我们难道非要尊从原本的名吗?”
孟胜很喜欢徐弱这样的富有激情的年轻人,就像是能够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若是自己年轻时,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怕和徐弱想的一样。
可现在不同了。
徐弱又问道:“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孟胜低声道:“担心民众流更多的血。如果这一次起义成功,民众可能会选择只要求自己的利,不可能去管都城百里之外的事。至少多数人会这样的。可是,不发动百里之外的民众,让他们也能得利,都城这些民众得到的利,终究会被贵族夺走,最终还是会失败……如果没有我们插手的。国君能叛国,难道贵族们就不会引魏齐之兵屠戮本国民众吗?”
徐弱拍手道:“是这样的道理,所以我们现在就该出面才是,引导民众讲清楚道理。难道您非要等到民众知道自己错了、后悔的时候,我们才插手吗?”
孟胜点点头道:“适说,原本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但费国距离泗上墨家太近了,所以可以有后悔药。”
“费国太小,天下太大。你也看过泗上彭城演出的戏剧,总要做个排演然后才能正式演出。费国……就当做天下大戏的预演吧,让民众知道再遇到这样的事时,应该相信谁、应该怎么做、应该提防谁、应该处死谁……乱世即是舞台,天下民众才是优伶。”
徐弱长叹道:“那我们就只能旁观?看着民众选择了一条近视的路再后悔?”
孟胜摆摆手道:“是费国的民众选择了一条近视的路,天下的民众将来便不会后悔。路……还长着呢。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旁观,而是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言。譬如城中的治安、城中的粮价、土地的分配、税率的制定……至于说国都的民众会不会丢弃最好的盟友……那些贵族封地之上的农夫……那是费国国都的民众所决定的。”
“泗上之于费国,很强,所以可以慢慢来。泗上之于天下,不强,所以要未雨绸缪。绸缪的不是费国,而是天下的民众在面临这样选择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办。”
徐弱沉思片刻,终于点头道:“如此,您说服了我。希望这一次并不是错的判断。”
孟胜颔首示意,心中也明白墨家内部的制度之下,一旦这件事判断失误,导致费国的局面不利,总要有人出来背“黑锅”,承担责任。
七悟害和巨子是集体决议,代表的是墨家的意志,所以墨家不能够犯错误,犯错误的只能是个人。
泗上的局面,是适主导的,说服了众人也得到了众人的支持。一旦出了问题,适可能就会彻底远离巨子之位,至今为止适的判断基本上都是正确的,墨家众人对他有一种仅次于墨子生前的信任,而这种信任总需要一直保持下去。
孟胜得到的消息,远比徐弱要多,知道适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为墨家争取更大局面的同时,又在拖延与天下为敌的时间。这种平衡一旦掌握不好,可能就是两者尽失。
他作为墨家的高层,期待适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他可以微笑地给徐弱讲述道理,可心中却也惴惴。
说到底,费国的事不是费国的事,而是中原诸国的事。
最终,费国的起义变为一场天下的预演和经验,墨家又能完全控制泗上诸国;还是费国的起义最终成为一场悲剧,魏齐等国没有按照适提前布置好的局面全力干涉提早将墨家拖入乱世泥潭?
这是未知的,只能用说知推理之术来判断,险之又险。
墨子逝世之前,对于墨家的期待归于两处,一处是天志,另一处就是墨家的规矩制度。
不管是出于适一直以来判断正确的信任、还是在同义会之前适挨个进行了说服,程序上规矩上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么就算有人反对,一旦定下来了,就必须按照这个办法走下去,哪怕是失败作为代价。
一时的胜利和失败,相较于墨子认为可以借此存于万世的规矩制度和程序而言,不值一提。
……
但凡规矩,都是人定的,所以必要的时候总可以更改。
费国的乱局,从季孙峦站出来说了那番支持民众的话之后,其实就已经演变为了变革规矩的乱局。
都城的胜利是必然的,这是氏族时代和国人议政、国野之别、国人服役等制度留下的残余。
和分散的村社不同,都城之内的民众可以有效地组织起来,在春秋乱世之中为了家族存亡,国君不得不允许民众的自组织,以维持自身的军力。
这种自组织之下对于城邑、封地结构的小国国君而言,反噬的威力也足够大,国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君主是否能坐稳位子,只不过从前的背后主使者是明面的贵族,而这一次则是隐藏的墨家。
背后站着的人不同,也就决定了规矩的不同。以往改变的,只是国君,而不是规矩。
这一次看似也和从前一样只是改变了国君,实则改变了规矩。
一直隐藏不出的季孙峦在宫室被柘阳子带着甲士占据之后,终于在“护卫”的保护下露面。
而露面的第一件事,就是重申了一遍当初卫让在民众集结时候的说辞。
他别无选择,如果出尔反尔,现在还在激动之中的民众很可能把他赶走——一切都和以往不同了,现在已经有人觉得人无老幼贵贱尽皆平等了,甚至有人已经从墨家那里学到了没有“有血统”的君主的一系列制度。
若是以往,民众没有选择,季孙峦或许可以抛开卫让。但现在,民众有了另一种选择,所以卫让也就成为季孙峦所认为的“挚友”。
现在,他已经算是费国的国君了,只要他愿意。
只不过这个费国的国君,名义上所能管辖的只有都城大小的范围。以往费君在规矩上礼制上拥有四境,可现在季孙峦手中只有都城三十里之内。
能否坐稳这个国君之位,政变只是序幕,远没到真正可以决定的时候。
许多的事需要处理。
那些被抓获的贵族怎么办?
那些远在封地之内的大夫们怎么办?
费国都城公田授予农夫的制度,是否可以推行到都城之外?
如果贵族们不同意,起兵反抗怎么办?
实行什么样的军制?
怎么征收赋税?
怎么选拔官员?
怎么支付官员的俸禄?
怎么维持?
怎么制法?
种种这一切,看似需要国君考虑的问题,此时此刻却一件都和季孙峦无关。
民众已经推选出了各自认为的贤人,民众需要自己来考虑制度的制定,民众甚至不需要一个国君,只不过出于以往的习惯以及需要一个能够和各国说清楚情况的人。
季孙峦觉得,自己这个国君,就像是一个牌位。
如果说一头猪有公族的血统,恐怕这头猪也一样可以被人当做国君。
这对于真正有心做国君的人,或许是不能忍受的。
可对于季孙峦,他背叛了贵族、背叛了公族、背叛了旧规矩,旧时代的“贤人”不可能为他所用。
而新时代的这些“贤人”,要么激情满满精力充沛,要么就是处心积虑实力不凡,谁人都不会愿意让国君真正掌权。
经历了这么多,季孙峦已经感觉到卫让在这些事中承担的角色,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面上两个人依旧是朋友,那些公田赎买的收入依旧是季孙峦的,将来有什么产业季孙峦依旧可以凭借大量的收入和国君的身份投入,这才是最重要的。
季孙峦不是什么贤公子,可也不是傻子。
以这些天卫让的表现来看,如果卫让真的想要国君之位,大可以支持国人共政。而且那日在民众面前说的话,已经足够让卫让不可能学什么先为贤相再取禅让之类的流程,那无必要。
所以季孙峦很快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政策是民众来商定的,执政的实际上是被推选出来的贤人。
自己要做的,就是称是、盖章,收钱、经营自己的产业,考虑那些收来的公田赎买费用怎么花,以及万一大事不妙逃亡泗上之后该做什么……
于是他终于露面之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旦稳定下来,将自己所得的那些公田赎买的收入,投入到泗上的金行之中,或是换为墨家的纸币,为将来准备。
“如果不行,我就要逃走。或许他们不会允许我逃走,非要让我在这里,但提前准备,风声不妙就跑,亦或是说一些自己无才无德让位于贤的话,便可以走了。”
“收入的钱,不能够在费国投资作坊产业了,这里不安稳。最好把钱都投入泗上,若是能够在泗上入股一些产业最好,若不行,就做个富家翁,和以前的日子一样甚至更好。”
“若是泗上墨家也败了,便可以跟随他们一同逃亡到南海、杨越。在那里种植甘蔗炼制蔗糖,倒也不错,就是听说那些多热病毒蛇,不过已有人在那里筑城垦居,想来也不会太苦。天下之大,就算诸侯并力,难道还能追到杨越南海去?”
第七十七章 贤人们
他倒是很有新规矩之下做国君的觉悟,当然这个觉悟的物质基础就是泗上之地日益发展的商品经济。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作为“朋友”的卫让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稿子,到时候按着念就好。
反正规矩已经立下,政策与他无关。有些话卫让只是告诉他,怎么说才能让民众不反对。
他没有力量,更没有根基,甚至他的合法性都源于“支持民众求利变革制政”。
宫室已经肃清,季孙峦却没有直接以国君的身份进入宫室,而是来到了都城民众集结的地方。
当年伍子胥破楚,以弓矢怒射宫室之门,围观者雷动,这是一种态度。
在民众面前做足了态度后,季孙峦与民众一起,来到了祖庙。
民众皆立于外。
季孙峦拜祭祖先,先是说了一番祖先的历史,又说到大义,最后又说自己是为了社稷祭祀以及费国万民,不得不谋取君位。
一番仪式之后,季孙峦就算正是继位为君。
然后,他来到了宫室之前,在民众集结的地方,冲着民众发布了他成为国君之后的第一道君命。
按照卫让教的那些东西,朗声道:“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
“民为邦本,民利即为邦国之利。”
“天志可知,铁器牛耕之下,公田井田之制,已经不合于天志,有悖于财富的增加。”
“民众先治公事,公事毕乃敢治私,苦此久已。”
“自今日起,破井田、开阡陌、废公田。凡宫室之田,在上劳作的民众皆可分得,以二十年为期赎买归于自己,使钱足以让我祭祀先祖,不至使祖先祭祀断绝。”
说罢,取出一支箭折断,作为盟誓。
民众欢呼,这是之前季孙峦的承诺,也是多数民众可以支持季孙峦上位的重要原因。
这不只是卫让让季孙峦说的,而是如果季孙峦此时不说这些话,手中还持有武器的、刚刚前几日已经展现出足以横扫都城的力量的民众立刻就会将他赶下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能够“政变”上台的根本原因。
但这一切,都只是满足了都城民众的需求,他说的这些,也只是作为一个“都城”的君主所能说的,而不是作为一国之君所说的。
作为一国之君,如果他想做,那么就必须说国都之外的政策应该如何,然后自己还要有力量、有手段、有根基、有能力让自己说的变为现实。
他做不到,所以他又发布了自己的第二道君命。
“我才德不足,知道不足以为君。但我只是才德不足,而之前的暴君却是才德不修。”
“正所谓,重木成林,众义为善。既要谋众人之利,便不可不让众人议政。”
“自今日起,民众可推选出能够让你们信任得利的贤人。”
“国不可无规矩、制度、法令。而规矩、制度、法令又该为民谋利,所以选出的贤人,应该制定规矩、制度、法令。”
“对下能够让民众支持、对上能够告诉我可以让民众得利即可。”
季孙峦说完这些,民众再次欢呼。
如果说第一件事只是表达了诚意,或者说为了收买人心,那么第二件事便是真正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至于到底该怎么样,他把问题全都抛出去,他不想管,也不会管。
以往没有这样的,他读书不多,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会不乱,怎么样的规矩才能被民众接受。
但是,他相信卫让一定知道。
从几天前,他已经想清楚这些年卫让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是为了今天。
他想不通卫让的目的,因为他觉得卫让绝对不只是一个“朋友”。
所以他不想深究,有些事不说破还可以维持,而说破了什么都不能改变。
他读书少,可是墨家这些年一直在写书,费国都城内读过书的人可不少。
在费国都城乱局初现的时候,墨家就在都城广泛地推广那本名为《论政》的小册子。
里面讲到了在以“为民邦本、民利为先”为基础下,应该履行什么样的制度,才能够让这个政府合理的运行下去。
本来,这是需要百年数代哲人思考构建的,需要一次又一次失败流血之后才能够总结出来的。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需要,因为适学的历史和他们不一样,适没有经历过流血和失败,但是他作为人类的祖辈们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和流血,这些总结出来的经验和规矩都是可以拿来用的。
但现在,一切还不成熟,激动的民众尚且处在街头暴乱的阶段,距离稳定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于是在季孙峦说完那些话之后,民众们先做的就是在街头叫喊出了几十个人的名字,让他们作为被推选出来的“贤人”。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利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于是就像是墨子所言的上古时代千人千义一样,义不同,贤人的标准也就不同。
那一日茶肆打斗之后,各方人都站出来宣扬自己的道义。
既有宣扬之后被人所接受的,也有宣扬本身就是特定为了某些人的利而说出的。
再加上这几日乱局之中表现突出的一些人,很快一场乱哄哄的、而又开天辟地、幼稚的、但又充满激情的、有些可笑的、但又打破了数百年规矩的推选就这样开始。
被推选为制政策贤人的人数控制在了六十多人,明面墨家的许多人都被推选,但因为墨家的人隶属于墨家这个组织,在组织允许之前严禁任何形式的出仕,因而如徐弱等人皆推辞。
选出的这些“贤人”们,有那日在茶肆宣扬“道法自然、复归自然之治”的人;有高呼应该并入泗上让墨家支持的人;有认为都城的变革就足够了只要贵族们来承认新君即可的人;也有……诸如柘阳子这样的人。
卫让不知道被选出来的人有多少和他一样是秘密的墨者,但却知道墨家想要的是一种新的规矩而非是小小的费国,这种新的规矩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的。
小小的费国,相对于墨家想要的规矩不值一提;正如墨家认为一时的胜败,比起墨家内部的规矩制度章程不值一提;亦正如原本应该悲壮而死的徐弱孟胜等人在另一个时空看待生死比之墨家的传承与利天下不值一提一样。
推选出来的贤人们其实要忙的事很多,大到政策法规、小到贤人们的俸禄。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头等大事,就是费国将往何处?这一场暴动、政变、起义或是革命,又该如何收场?
仅仅这一件事,就足够这些人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而他们现在争吵的这些,可能将来天下别处也一样会遇到。只是费国太小,天下太大,可是经验却是通用的,于是费国争吵的这些事,便可以作为天下之大的经验。
讨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被抓获的这些贵族怎么办?
费国国都的公田赎买政策,是否用于国都之外?
贵族们如果强烈反对,是不是可以只在国都变革,而国都之外的事,自己没必要为别人的利益流血?
贵族的封地,到底直接算是贵族的私产?还是连封地都要收回分给民众?
第七十八章 悄然的改变
在或真、或假、或心怀野心、或心爱天下的“贤”人们终于开始施展他们心中抱负的时候。
葵蹲在自己门前的一处石头旁,手里捧着一个陶碗,蹲在地上正在吃饭。
旁边还有几个一起曾在义师服役过的人,包括那个曾在军营中和他打架导致他被蹲禁闭和挑大粪的伙伴。
这些人手中都端着一个陶碗,姿势都是类似的。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勾住陶碗,食指卡在陶碗厚厚的碗底下,这样里面盛着再热的汤也不会烫到手指。
左手的不端碗的其余三根手指握着一摞叠在一起的窝头,窝头中间的窝里放着几根用羊油烹炸过的辣椒。
窝头是用地瓜面或是玉米面做的,很粗粝,但是正可以吃饱。配上能够叫人嘴里冒火的辣椒亦或是腌葵菜,时不时呼噜一口碗里面的盐水煮胡萝卜和芥菜缨,竟也吃出来了食指大动的感觉。
这是胡萝卜、地瓜和玉米等作物传入到费国之后出现的一种吃饭习惯,原本中原附近的民众吃饭要么就是如贵族跪坐有案几,要么就是蹲在地上拿着碗。即便桌子和凳子之类的木器开始出现并且在底层流传、被贵族抵制;筷子等贱人多用的食器开始流传,费国之内依旧没有几家人拥有木桌。
泗上的土地变革,不只是让农夫生活的更好,也让农夫有了足够的额外商品粮食进行交换,促进了一系列的手工业发展……泗上彭城沛邑那些做桌子凳子的木匠若是在费国,定要饿死街头。
自从胡萝卜玉米等传到费国之后,墨家主导的这种吃饭的方式,也逐渐成为了贫民的主流:碗里面熬煮的胡萝卜或是地瓜段,玉米面的窝头扣在一起捏在左手,贵族们用来吃菜粒目曜幽笤谟沂钟植恍枰惺裁矗远嗌倬桶鸭父鑫淹房ㄔ谧笫郑沂帜笞趴曜哟幼笫帜霉桓鐾炖锶缓竺凸嗌弦豢谌忍澜切┐拄系氖澄镅氏氯ァ�
很管饱。虽然胡萝卜吃多了有些烧心,可若是施肥得当,家里几亩地就能够保证一家人不至于饿死,剩余的则曾要缴纳税赋,以及家里的青壮劳力去服劳役履行封建义务的时候能够让家里不至于没得吃。
变革之下,风起云涌,讨论天下制度的不只是那些贤人,还有这些手里捏着窝头啃着胡萝卜的平民。
高谈阔论并不是指声音很高扯着嗓子喊,可在民众聚集的地方,高谈阔论大抵都是曲解的概念。
葵努力咽下去一口贵族家中的狗都不吃的胡萝卜,挥舞着空闲的右手,以筷子虚点空中喊道:“你们说的不对。我跟你们说,贵族王公就是信不过。不要信什么贵族们来朝拜便可认可公子峦这样的话,再说他们就算来了,难不成那些封地之内的农夫的苦,咱们就不管了?”
“要我说,就该赶紧把在义师服役的人组织起来,编练军伍,号召变革。那些封地之上的大夫肯定不愿意让他们封地上的人逃亡或是离开封地,那咱们就该打过去……”
显然这些人正在讨论这几日“贤人”们在一直争论的问题,如何对待那些贵族,以及那些变革的制度是不是只在都城实行。
葵正准备讲讲自己在义师学到的那些道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叫骂声,都不需要回头,葵的脑海中就闪出自己的妻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他破口大骂的样子。
“你真是吃着鬼指地瓜,操着钟鸣鼎食的心!天下人干你屁事?你把自己管好了别把家里人饿死就好!”
“变革变革!整日说变革,整日说义,整日说要利天下……利来利去,连盐都没得卖了!以前是贵,可至少还能买得到,现在呢?变来变去,竟还不如以前!”
刚才还在谈论着要高举义旗将贵族们逼着同意律法、心怀费国百里之外的葵,顿时蔫了,嘟囔道:“墨家那边说了,盐很快就会运到,他们的杂货铺很快就会卖盐,而且为了防备有人囤货,会按照户数限购……”
“不用怕缺盐嘛……墨家在齐国、越国那都是有大盐场的,怎么会缺了盐……”
女人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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