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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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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个,这些年泗上给天下带来的改变很多,各式各样,几乎涵盖了天下的各个人群。
  于“侠客”和“刺客”这个古老的职业也是一样。
  之前,刺客多有小义而无大义。
  自从聂政刺秦之事后,墨家大肆宣扬所谓大义、小义之别后,一种侠客刺客们的三观也逐渐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固然有人继续投效封君以做忠臣武士,却也有一些侠士认为自己应该替天行道,成就大名。
  很多侠客侠士不喜欢墨家极为严苛的纪律性,所以并不加入墨家,但是墨家若真签了诛不义令,肯定会有心怀大义的刺客跳出来。
  刺杀之后还每每以此为荣,声称为此事负责。这种事已经出过很多次,甚至有往一些行苛政的贵族家中扔火药炸弹或者半途伏击马车甚至杀全家的事发生。
  出了事就跑,跑远了就抓不到,然后市井扬名,江湖之上皆称大侠。大侠者,所谓为大义而非小义之侠也。
  墨家现在已经基本取得了“义之上流”,三十年的三观变迁悄然进行,到现在已经改变了许多,自然想当大侠而不想当小侠的市井剑客也就不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嘴上反对
  放火烧城这种事,但凡做了,就要面临风险。
  不少封君心想,你作为国君把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却戛然而止,还不是希望从我们嘴里听到烧城的建言?
  做事我们去做,背锅也是我们去背,那要你这个王上干什么呢?
  这一次一众贵族出奇地一致,并不沉默,却没有一个人接话说要烧城。
  众人均想,烧城确实是一个好计策,只是就算烧城,也必须得有王上的命令,我们只是迫不得已执行王命,否则别想让我们担负这个大罪名。
  如今既有纸张,总得讨要一个正式的王命,留以存证,免得将来说不清楚。
  今日你能为了大位和我们一起搞死你的亲哥哥,鬼神难知明日墨家打不动了要议和你会不会把我们扔出去。
  再者墨家总归是讲“法”的,按照他们的法,祸不及家人,自己家族的后人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可侠以武犯禁,那些市井侠士们却不讲法,到时候若是被杀了全家,又找何人去讲道理?
  就在一众贵族推脱的时候,楚王身边的一个美男起身道:“事已至此,唯有放火烧邾城为焦土,方可阻挡墨家进军。”
  他这话一说,立刻便有许多贵族起身道:“此事不可。”
  “邾城之民,皆楚之民,烧城不仁。”
  “况且此时风干,一旦火起,邾城皆为栏杆茅草之庐,难以控制,定是死伤无辜之民极多。”
  “火势极大,虽然的确可以挡住墨家,但却不仁啊。”
  提议焚城的美男正是熊良夫身边的男伙伴之一。
  贵族们大声反对,其实话的本意是:“好极了,这个责任你来背。赶紧烧,风干,一旦火起,邾城要化为火海,附近的山林也一定要烧了。”
  这是话中的真正含义,放到耳朵里听到的则是源于不仁的反对。
  那美男大喝道:“大事不拘小仁。若墨家兵至,将是亡国灭种之灾,社稷颠覆,宗庙倾隳。为君为臣者,当以守宗庙社稷为大义,其余皆小事。”
  “妇人之仁,岂能成事?大丈夫当机立断。”
  “若邾城不焚为焦土,墨家顷刻追至,粮草丰足,又能调动愚民运输,便可继续追击,难以摆脱。”
  “届时,楚国上下君臣,均要毁于残暴之墨家。君臣皆亡,何以复社稷、归宗庙?”
  “惜此时夏汛未至,若不然,当掘开大江,以阻墨家追兵!”
  他的话说出了一众贵族的心声,但一众贵族们依旧反驳道:“此事不仁。”
  连楚王自己也说道:“此事不仁,我为楚王,牧楚之民。岂可焚城以阻追兵?”
  男宠行大礼于楚王道:“王上之恩,无以为报,只有倾全力保社稷、护宗庙,以报恩于万一。”
  “我虽不能野战,却可守城。”
  “王上与诸君公子宜速退,重整旗鼓,联络诸侯。昔者越人灭国,勾践卧薪尝胆,训越甲三千,一战雪耻。”
  “今日墨家之威暂不可挡,却可行勾践故技,赞避锋芒,将来夺回宗庙以祭。”
  说罢以头抢地,额头满血,楚王长叹,连忙相扶。
  那美男起身后,面视一众贵族,双目圆睁道:“此事我必死矣。我死,若楚能存,则我为大义而死。”
  “天下毁我不仁、不义,哪怕是墨家毁我为战争犯,我亦不惧身后之名。诸君公子,勿忘今日之耻,辅佐王上,以谋复郢都,继宗庙。”
  “若有违者,天地共戮!”
  一种贵族心想,原来如此,在这等着我们呢?
  这显然是楚王的死士出面,借此来让一众贵族发誓要辅佐王上。毕竟邾城必须要有人守,守到最后的时候必须要放一把火把邾城烧为焦土,这样才能有机会为楚王和贵族的奔逃拖延时间。
  在巴水野战,自然不行,申公败了之后楚国贵族们就明白,野战的话很可能大家都死在阵中。
  野战断后,若是寻常死士并无指挥数万大军的能力。
  守城的话,也就是说说守城,实则就是为了焚城焦土。
  墨家攻城的手段之高那是名扬天下的,没炮没坚固的新式城墙守军没士气,守个屁?
  既然是楚王的人出面守城烧城,贵族们总要有所表态,这其实就是个交易。
  熊良夫本来得位就不正,虽说贵族们不反对,但不反对的前提是贵族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反动变法。
  现在熊良夫从江汉跑到南阳,除了血统名义之外一无所有,到了那边如果当地的贵族不认怎么办?如果当地的贵族举别人为君怎么办?如果当地的封收买了这些失去了封地如丧家之犬的江汉封君怎么办?
  虽然盟誓这种东西基本没用,但基本没用也比一点没有强一些,而且这还有一个涉及到担责任的问题。
  如果焚城焦土的说法由楚王自己提出,那么这件事的责任就是这样的:楚王要焚城,贵族们反对,但王命难违,于是焚城。
  一旦出事,一旦情况不利,贵族们立刻就可以把熊良夫交易出去,并且义正辞严,此人不仁,非是吾君。
  贵族们固然怕熊良夫卖了他们,熊良夫又岂不担心贵族卖了他?
  如果焚城焦土的说法由楚王的死士提出,那么这件事的责任便是这样的:死士忠贞为国,楚王反对、贵族反对,但此人留守城邑为王和贵族争取时间逃离,最终焚城。
  死士的做法是符合道义的,为君而死,这也是值得称赞的。那么这种称赞之下,焚烧个城邑,也就是可以商榷的,最起码或许会有人觉得情非得已、此人义士。
  再者人都死了,墨家抓谁去?
  实际上焚城这种事,是个技术活,并非是随便一把火就能阻碍追兵的。
  杀人放火都是技术活。
  所以这种事不是靠一两个死士就能执行,得有士卒配合才行,这就不可能秘密行动。
  这件事如果真的是死士自发的行为,那么这个死士可以一句话不说,揽下守城断后的事,等到楚王和贵族们都走了之后,他再组织焚城。
  但这样的话,楚王就说不清楚了——你的死士,你熊良夫能脱得了干系吗?
  这不是道德问题,因为一众贵族至今没觉得当年公子午有什么大罪,而是一个关乎命和名以及家族延续的问题。
  楚王不想承担这个罪责,不在于心中不忍,而在于这件事可能会导致他被出卖、被贵族出卖。
  因而这件事楚王还就必须得要演这么一出,不能让死士自己偷偷去做。
  楚王这就是用了个手段,将这件事的责任绑在了所有贵族的身上,而且绑定之后,这件事的说法就是“死士自己守城的自发行为”。
  现在贵族当然可以坚决反对,那么反对的贵族就要得罪其余的贵族。
  现在已经定下来逃跑了,焚城焦土之事本来就是众人所愿,象征性地反对一下也就罢了,你居然真的反对,那就休怪大家先弄死你。
  北方的封君们现在看来损失并不大,墨家伐楚的理由是因为楚王反动政变,实行不义的政策。
  如果万一北方的封君们选择和墨家议和怎么办呢?或者说墨家在魏、韩、齐等诸侯的压迫下不得不接受和谈的时候,一众封君们把楚王卖了怎么办呢?
  如果牵扯到焚城之事,这本身又是一个可以大做文章的方向。
  不是说法不责众,真要是墨家胜了,可能今天所有的贵族来者有份,都要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但对于贵族封君们而言,如果牵扯过多,楚王反倒安全一些,北方的封君若是真想换个楚王和墨家媾和,总不能把所有的江汉过去的封君都送出去,那样的话可真是一点法理都没有了,新王怕是也站不住脚。
  楚王的意思已然是十分明确。
  我派人焚城,你们不需要支持,只需要不反对即可。
  我为你们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也让大家一起背上了这个责任,大家进退一致,将来真要是媾和的话,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所以最好是保住我,和北方的封君亲戚们斗一斗,不要被他们收买蛊惑把我废掉作为和墨家和谈的砝码。
  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做真正的仁义之人,现在站出来劝我把这个“只知小义实则大害”提议焚城的人杀掉。
  想做真正的仁义之人,总要付出点代价,总不能喊喊口号就是了。
  就现在这个局面,谁站出来做真正的仁义之人,谁就是和在场所有封君大贵族为敌。
  楚国五千里之国,不乏勇士仁人,但此时此处,却无一个这三十年时代变迁之下的另一种符合勇与仁定义的人。
  果然,片刻后,一众贵族纷纷谈到了社稷、宗庙、传统、礼法等等一系列的重大问题,似乎遗忘了刚才关于放火焚城的事。
  众贵族齐心盟誓,一心一意,辅佐楚王,重扶社稷,若有违背,天地共戮。
  随后楚王又与那美男道:“焚城之事,断不可行。守卫之事,尽托于汝。此事众臣可有反对的?”
  众臣均道并不反对。
  这句话问了两个问题。
  嘴上说不焚城,你们反对吗?
  把守城断后的事交给刚才提议必须焚城的人,你们反对吗?
  众人心中明白,焚城是必然的,但楚王现在已经不担责任了,自己也不担了。
  但如果楚王担了,自己就得担——楚王能担的责任就是,明知道这个人有焚城的倾向却不制止换将只是嘴上劝了一句,那么一众贵族也亲耳听到了楚王的劝诫不要焚城,也亲耳听到了美男说焚城的计划,如果楚王有责任,一众大臣也有责任。
  况且墨家不是想来说,法度之事,论迹不论心吗?若是论迹,楚王和一众贵族都无战争罪,证据确凿,确实嘴上反对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牢骚
  解决了后撤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后,楚王便下令舟师登岸,焚烧船只,不能让楚国舟师落入到墨家手中,也是为了北逃之后能够有底蕴再组建一支水师。
  巴水上游,墨家的精锐主力正在缓缓向南前进。
  六指并没有选择速攻邾城,只是派出小股部队向西佯动。
  邾城城防不算坚固,若是以精兵突袭猛攻,其实是有可能攻下的。
  但是六指不想冒这个险,因为留给他立下不世奇功的时间不多。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能一鼓而下邾城,以至于楚国大军拼死来援,使得他的兵力不得不分开两半,那就大为不妙。
  现在大军距离邾城六十余里,如果都是轻装步卒这个距离可能没那么远,但是墨家的步卒越是精锐,对于后勤辎重的要求也就越高,尤其是大量的铜炮,不可能走丛林丛生之处,需得走路,这样距离就有六十。
  他对于现在的战果其实已经是相当满足,自己用陆军困住了楚国水师,可以说只要毁了楚国水师,不管是楚人野战还是逃走,过了邾城他就可以分兵回江淮,打出更好的局面。
  现在墨家攻到了鄂城,但实际控制区从合肥到这边实际上都是空虚的,全靠一条水路北侧的狭窄地域支撑后勤联系,这也是六指不敢让舟师和楚国决战的原因,因为舟师输不起。
  泗上的主力骑兵居多,六指相信适若亲自领兵,会利用内线作战和骑兵优势各个击破。
  但泗上主力的控制范围最多也就到寿春、庐州。
  所以六指急于搞掉楚国的水师,分兵江淮,北上申息,建起一条从汉中南郑到鄢郢襄阳、再到申息、淮河的一条防线。
  分兵越早,将来的局面就越好看。
  现在看来,灭掉楚国舟师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便不想再用险。
  奇兵得胜,往往是不世之功。但获胜不能只靠奇兵。
  六指现在只能赌一赌,楚国君臣不想放弃江汉,选择在这里和他来场野战。
  不管是他还是泗上中央,都没有说干等着楚国自投罗网,一步步走下来,其实目的很明确:江汉对楚国不容有失,放弃江汉,这不是壮士断腕的勇气,这是壮士砍下手足的勇气。
  对六指而言,楚王已经是穷途末路,只要舟师之围不解,楚王必定无处可多,十有八九要被他所擒,因而他不急于这一时。
  楚王可能不知道,但六指很清楚,之前的那一支精锐奇兵此时应该已经扑向了襄阳;南郑之兵也会顺着汉水南下疾袭支援;南海军团也会占据湘江北下。
  故而他要做的,只是分兵一支,先灭鸠兹,北上破关,切断楚王经大别山小路逃亡的路线,迫使楚王要么退回江汉死守,要么经鄢郢襄阳北上。
  鸠兹国的主力一千多人已经覆灭,鸠兹小国,一个旅便可灭,北上夺关也非难事,一旅之兵足以控制鸠兹以及北上的关隘。
  在他看来已经是万无一失。
  正自行进间,有传令兵追来,回报道:“楚人集并舟船,正在焚烧。”
  六指一拍额头,骂道:“熊良夫这是想溜。哎呀……”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一件事,连声问道:“於菟的第六师有什么动静没有?”
  传令兵自南而来,便道:“於菟师长并无动静。但是舟师确定了楚人正在焚船之后,已经自下而上。”
  六指嗯了一声,心想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於菟的第六师善守,於菟这人很遵守命令,绝对不会轻易出击以免出现突出被围的情况,这也是敌前军委让第六师去守沙洲的原因。
  一开始六指和其余人都判断,沙洲被围之后,楚国一定会竭力反扑。这一点他们判断的没错,申公的军团也是源于此才从鸠兹南下加入楚王主力,为他围歼申公军团创造了机会。
  但按照常理推断,楚王已经是一边猛攻沙洲,一边拼死一搏野战迎敌,哪曾想楚王居然准备直接跑路,而且这个跑路的方向很明显就是往北边跑,根本就不准备在江汉坚持。
  於菟太守命令,野战守卫的话实在是一等一的人才,可遇到这种事难免有些判断不足。
  六指觉得若是自己还是师长守在沙洲,只怕看到楚人焚船,第一反应就是楚人要溜,立刻向北进攻,让楚人乱成一团——守沙洲的目的是扼住楚国的舟师,现在都焚船了,那沙洲之师就该全力出击。
  不过转念又想,即便自己做旅帅师长的时候,几仗打来终究非是主帅,战场局面的变化还是主帅调动的,自己只是抓住了战机,不过就算不抓住战机,胜利也是必然,唯独可能就是难以脱颖而出罢了。
  如此看来,於菟无错,也稳稳地完成了任务,楚人不攻是楚人的事,可沙洲至今还在第六师的手中,甚至于逼得楚人焚船。於菟只是略微缺乏一点战略战场的大局观。
  六指停下来,就在马车旁边和几个人开了个简短的会。
  “会不会是楚人的诱敌之计?于半途设伏,待我军主力追击?”
  有人如此问,六指摇头道:“跑是肯定想跑的,就算是半途伏击,那也不过是为了跑而做的战术准备。”
  “但第六师那边肯定是安全的,楚人不可能分出极大的兵力只是为了歼灭第六师,而完全忽视我们这些主力的存在。”
  “楚人肯定是要往邾城方向跑的,但他们离得近,我们离得远,主力肯定是追不上的。”
  “但也不能让楚人这么容易地跑,派骑兵追上去截杀骚扰吧。”
  统一了一下意见后,便让传令兵传令:舟师逆流而上控制水道,第六师与舟师配合直扑江北。
  可惜传递消息不能飞过去,这一来一去,恐怕就要错过黏住楚军主力的时机了。
  主力这边命令骑兵不配骑炮,迅速追击;两个先登营的掷弹兵精锐骑乘马匹追击,扰乱楚人后撤之路,自己帅大军迅速赶上。
  大军撤退,是一件极为考验主帅组织能力的事,尤其是放弃战略决战而组织撤退,稍不注意就会演化成一场争相后退的溃败。
  楚国这边,楚王已经带着车广精锐和一部分贵族以及部分王师先行退走。
  舟师上岸的水手桨手紧随其后。
  剩下的在后面慢慢撤退。
  而负责组织邾城防御、等到楚王等退走之后焚烧邾城的一部分王师,比之楚王还要先行,已然抵达,接管了邾城防务,开始分派人员看守各处,收集柴草以堆积。
  邾城之中,一处紧要处,几名负责指挥堆积柴草的军官正在那里发牢骚。
  这几名军官都是王师新军中的人,属于标准的上一任楚王改革变法的受益者。
  他们本是庶民,在这个王侯将相的确有种的时代,原本是丝毫没有指望的。
  但后来墨家在各地讲学,这些人也学的了一些文字,随后楚国创建了新军,楚王开始编练一支以授田农夫、城邑游民为主力的、不受贵族掌控的新军。
  想要变革,非是那么容易,新军草创,花销极大,又赶上墨家大胜越国,更需教官。
  又是借款买枪、买火药、买军装棉布;又是请墨家训练,这若是不受影响就鬼了。
  此时正在发牢骚的这些人,因为认得一些字,又知道一些道理,跟随楚王征战,平洞庭百越苍梧、战王子定,积累功勋,逐渐成为了军官。
  楚王一死,大量的改革派被杀,好在新楚王承认了这些新军的既得利益,最终新军还是承认了新楚王。
  军中不少人对于这场宫廷政变颇为不满,可虽说楚王进行了一定的改革,但终究还是王侯将相的确有种,就算是以前国人干政的时候也是一样,纵然可以干政,但必须找一个血统纯正尊贵的人继承君主之位,郑卫齐鲁宋等国这样的政变都是如此,因而楚王一死、改革派被杀、王子中又没有站出来要坚定改革自立为君的人,这些人也只能选择服从。
  此时这几个算是见过世面、知道了一些道理的军官牢骚不断,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是大军要撤了,对于楚王压抑许久的不满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
  墨家之所以要等到楚王死了、楚国政变之后出兵,用意也正于此,看似局面稳定,实则暗流涌动,墨家选择这个时机攻楚依靠的大势,不是全心全意为利天下的在楚地的墨者,而是那些暗流涌动之下心怀不满之人。
  “我看这楚国,怕是要完啊。”
  一名军官小声嘀咕了一句,身边都是信得过的朋友伙伴,他说话也就没有什么避讳。
  先折右司马,又损申公,不少人都悲观失望。
  旁边一人嘲笑道:“不能这么说。按照墨家的说法,楚地尚存、楚民尚在,完的只是王公贵族,与楚何干?”
  这些人本就对这一次政变有些不满,若是政变之后一路获胜、亦或是不损害他们的利益还好,可刚刚政变就连败再败,而且墨家的檄文中怒斥这是倒回到王侯将相的确有种的时代,这些在变法中得益于尚贤之策的人自然不满。
  嘲笑声刚落,最开始法牢骚那人急忙道:“禁声!不要被人听到,你这番话若被人听到,岂不是有墨化之嫌?”


第一百八十九章 野心
  说起这个,旁边几个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政变之后不久,新军中就开始清理两种人。
  一种是那些忠于旧楚王之人。
  另一部分则是一些受到墨家影响较深的年轻人,满嘴平等、尚贤、人民、利天下之类言辞的人,但凡沾边那就是有墨化的嫌疑,各自清理。
  验明正身,是墨者的不敢杀只能驱逐送回,不是墨者的则被杀了几个以儆效尤。
  可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不敢随便说,这时候发发牢骚却还是毫无忌讳。
  有人骂道:“不过是平日多说几句平等尚贤,就有墨化之嫌疑,就是阴谋逆德了。”
  “咱们打了多少仗?从洞庭打到苍梧,从苍梧打回陈蔡,才立下了尺寸之功,混了个军官之职。”
  “妈的这一次带着咱们回来守邾城的,不过是卖了卖臀腚,倒就跃到了我们头上指挥我等?”
  这些人都是新军中的老人,当初楚国和墨家算是半结盟状态的时候,他们便在军中,当时楚国请的是泗上的教官编练冷热兵器混合的楚国新军,自是不少人受到了墨家的影响。
  这些步卒还好,炮兵之中有人怀疑连墨家的基层组织都存在,步卒之中也不少,可至少还比较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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