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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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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是继续看看吧,或许,墨者是错的……”
  他这样想着,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道理是对的,但效果不好,那么未必就是好的。
  城邑,终究与乡亭不同,涉及的人更多,还涉及到对上的交代、城内的管辖、公田的税赋、农兵的训练、商人的狡诈囤积、手工业者的粗制滥造、战争时候征召士兵等等这许多问题。
  焦禾想,乡亭算是大治了,但沛邑才刚刚开始。若是墨者连城邑都能治理好,或许他们的道理……真的就是天下最正确的道理,用了他们的道理就能让天下安定……
  好在,如今才刚刚开始。
  焦禾心头矛盾。
  既希望墨者治理不好,因为那样自己就可以摆脱知与行并不合一的苦痛煎熬;但又希望墨者能够治理好,因为他希望能够知晓如何让天下安定的道理,现在看起来墨者的道理是距离最近的。
  胡思乱想的时候,猛一抬头,就看到几十名持剑的墨者正慢慢散开,看似无意地围住了那些小吏。
  焦禾心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踮起脚尖向后看了看,隐约间看到远处有些手持戈矛的人正在街巷中疾驰。
  焦禾暗惊,心道:“墨者今日要做什么?难道不只是选贤这么简单?”


第一六五章 禹圣故法泗水清(八)
  焦禾觉察到墨者异动的时候,墨者已经控制住了沛邑的局面。
  义师和墨者驻扎在城内,控制了大部分的街道。
  那些以准备挖水渠的名义集结在一起的民众,分发了武器之后出现在了沛邑城外。
  守城的士卒早已经被墨者控制,除了留出了南门外,剩余的城门全部关闭。
  守卫城门的,是墨者最精锐的成组织的备城门之士。
  适还在那里侃侃而谈,他谈的这些东西,并不是给那些小吏听的,到后面也不是给那些民众听的,而是给那些隐藏在沛邑之内的间谍、有能力游走他国的商人听的。
  原本只是一场看似公平的选贤,因为墨者根本不重视那些“贤才”,竟生生被弄成了一场宣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普天之下众人平等”等等极端思想的集会。
  很多选贤的想法,需要实践让人更清楚地认知,也需要适用自己的口舌将内部隐藏的许多规矩讲清楚。
  就在他准备讲最后一条规矩的时候,摹成子冲着那些坐立不安的小吏们挥了挥手,吹动了胸前的木哨。
  几乎是同时,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墨者剑手忽然间抽出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在摹成子名单上的小吏全部抓获。
  人群短暂的混乱中,适站的高高,喊道:“不要慌乱!墨者为利天下,除天下之害!你们又没有害天下,惊慌什么?”
  摹成子的凶名在沛邑早已传遍,即便乡亭并不属于沛邑,可是沛郭乡内的不少人也居住在沛邑之中。
  加之那些被墨者在乡亭绞死的人还挂在城外,围观民众见到墨者忽然动手,不免紧张。
  可正如家长需要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一样,适平日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看上去人畜无害,又在沛邑有足够的威望。
  他这么一喊,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现在,我说清楚选贤的最后一条标准:凡犯禁、违令、出法、害天下之人,不得参加。”
  “墨者以害天下之罪名,宣布禁止……等人参加这次选贤。”
  他将那些和巫祝有勾结的小吏的名字念了一遍后,不用说罪名,就问众人道:“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他们害天下?”
  民众或是亲身经历过、或是亲耳闻听过墨者对付巫祝的罪名,这些掾吏和巫祝勾结,本就是沛邑内人人皆知的事。
  适若是在两年问,或许没人敢回答。
  可如今,墨者剑手在旁、身后又有城队列的墨者或是义师,众人哪里还有不敢?
  “勾结巫祝敛财!”
  “私吞公田!”
  “授田不均!”
  “偷卖赋车!”
  各种各样或是确实知道、或是自己猜测的罪名,就这样叫喊出来。
  适听了一阵,说道:“既然这些罪行大家都知晓,那么墨者立下的这些人不能参加选贤的规矩,难道是不对的吗?”
  “对!”
  “对得很!”
  众人吆喝起来,几名小吏脸色苍白,只有一人尚且支撑,忍不住问道:“适!墨者凭什么抓我们?”
  适笑道:“因为你们害天下啊。”
  那小吏或是为了掩饰自己言语中的惊慌,大笑道:“我不听闻这天下有这样的罪名!你们墨者不是讲求万民约法吗?不是讲求唯害无罪吗?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适摇头道:“你们没有犯罪,没有悖法,只是因为害天下,所以墨者要惩罚你们而已。以利天下的名义,这样的事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
  那小吏怒吼道:“难道王公贵族们害天下,你们也会这么做吗?”
  这个问题适早已经解释过,这时候又解释了一番,随后说道:“你们没有悖法,所以处置你们的不是法,而是墨者的利天下之心。你们有什么仇怨,尽可以对着墨者来,我们并不害怕。”
  他这话说的,没有丝毫的色厉内荏。
  马上宋国就要大乱,三晋的心思放在与楚争霸上,数年之内没有任何一支力量能够威胁到在沛县的墨者。
  他退到后面,摹成子面无表情地上前,几名墨者又押送着当初的三名巫祝,将小吏之中与巫祝勾结敛财的人一一指认出来,可谓确凿。
  至于处理的方式,有上次巫祝事件作为先例,很多民众都已经猜到了墨者的处置方式。
  果不其然,摹成子念出了这些小吏侵吞私分的财物后,念道:“以上钱财,均按他们平日放贷之息收取,数量如下:……”
  “其田产、产业、金玉等,如不能补足,则前往矿山挖掘铁矿,以偿还万民之债。其家中幼童、确认不知情者,免除劳役。其知情者、其享用过钱财者,一并前往矿山劳役。或至死,或还清。”
  “家中奴仆、僮、隶、赘婿、卖身者,皆先由墨者管辖,一年后为其谋生路。”
  他说完,那几个小吏还要喊道理,摹成子心道道理早已讲得清楚,你们的道理我可不愿意听,适说了许多嗓子已哑,他也未必愿意说。
  冲着那几名墨者点点头,立刻冲上去几人卸掉了那些小吏的下巴,或是用麻绳勒住了嘴。
  等待在附近的墨者立刻将消息传递到那些等待着抄家核算的同行那里,远处哭声一片。
  附近的民众已经见过一次,又知道墨者做事不会殃及到他们,不知道谁人带头喊了一声好。
  很快,叫好声响成一片,与远处的哭喊声相得益彰。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适道:“墨者既要利天下,又要依法度,想来你们也听说了乡亭之间的法度了。”
  这两年时间,墨者所深入的乡亭生活水平不断提升,亩产增加、副产品增多,加上暂时没有征收税赋,可以说生活水平比沛邑普通的民众要高出不少。
  正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都盼着自己过得更好,不过是一个城墙之隔,城外过得好城内的农夫过得却不好,一个个早就期盼。
  听墨者这样一说,早有人喊出知道、愿意之类的话。
  适道:“乡亭间,万众约法,这是你们都听说了的。”
  “今日,墨者便提出了沛邑的约法,是否同意,那要你们承认才行。”
  “各个乡亭与你们不同,什伍分组,各选代表,再选出赴会之人,人数不多。沛邑城内,还未如此,今日就先说清,五日后就在城外商定是否赞同、或有修正。”
  “诸位且先不要乱,听我说完各项法令!”
  附近维持秩序的墨者、书秘吏负责传达之人,早已就位,可谓是驾轻熟就。
  一份墨者内部起草的沛邑改革计划,适用沛县本地的方言,娓娓道来。
  “其一:田赋田税。”
  “自明岁春日起,所有军赋均添至私田之内。”
  “所有在籍农夫,不再需要在公田劳作以为军赋,所有军赋平摊至个人私亩当中,亩税相同。”
  “以一年为限,墨者传授稼穑技巧,凡能掌握者、且原本在所属公田耕种之人,皆可购买公田,或可以什伍一组购买。”
  “公田购买,无需一次付清,凡被墨者认定合格之人,可分十年还清购买公田的钱财。”
  “其中,墨者可借贷所能掌握稼穑技巧之人以铁器,亦三年还清。凡掌握稼穑技巧之人,亦可以什伍为组,优先获得耕牛马匹。”
  “丘甲赋、匹马丘牛赋废除平摊于私亩税中,沛县所有公室之牛马,暂由墨者管辖。”
  “所有士、贵族,不再承担军赋,其封田之农奴,皆缴纳赋税于沛县,凡有被贵族威胁者,贵族受罚。具体如何惩罚,五日后再议。”
  “贵族之私田,需在五月之前如数报上,凡隐瞒者,五倍税赋惩罚;凡不承认或转嫁与租农身上的,皆为租农所有。”
  “所有贵族全部缴纳赋税,没有特例。不缴纳者,罚没田产以充数,由沛县售卖归公。”
  “所有公田、私亩,皆在五月之前丈量清楚。具体税率,由墨者暂定,五日后相商。”
  “凡无地者,可于今年十二月之前,前往沛郭乡说清登记。由墨者安排,或安排耕种,或安排百工。”
  “所有田亩,三年之内暂不能买卖出售。”
  “所有荒地之开垦,需上报乡亭、沛邑之田官。若被准许开垦,三年免税,三年后税率另定。”
  “凡有垦草意愿者,可于十二月前于沛郭登记,由墨者准备铁器农具,三年还清。”
  他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但是四周安静的可怕,即便沛邑是座城市,但城中依旧有大量的农夫。
  准确来说,他们才是宋国沛邑真正的“人口”,因为原本宋国公室和贵族,都很难管辖到城墙之外五十里的地方。
  大量的农夫,自然也就最关注私亩税的变革。
  税和赋并不一样,公田里的收获,大部分是赋,少量的是税。
  税田和赋田,名义上不同。做税田的公田,名义上是做祭祀之用;做赋田的公田,名义上是战争用。
  但实际上从春秋开始,这种规则已经无人遵守,甚至于从一开始就只是存在于竹简之上的理想社会。
  私亩税改革,但是公田税赋仍未消失,整个宋国的赋税制度都是混乱的,因而适一谈起私亩制改革,立刻就引发了轰动。
  这是……破天荒的大事。


第一六六章 禹圣故法泗水清(九)
  君主的各种变革,都是以能得多更多的赋税为准。
  宋地的制度相当混乱。
  有授双倍田的,因为没有堆肥、深耕等技术,需要两块地一块撂荒,另一块耕种,以作轮流。
  这种双倍田的,将撂荒地也征收什一税,因此被称之为什二税。
  有单份田,征收什一税的同时,又要参加井田制下自己私田数量的公田劳作,九户而一公,也算是什一税,因此也是什二税。
  还有原本的麻税、帛税等等古怪的税种。
  贵族封地之下的农奴还需要为贵族承担一定的劳动义务,打仗的时候也需要作为徒卒被征召,履行军事义务。
  非贵族封地之内的农夫,则要承担让他们相当不满的税和赋,还有包括喂养军马、乘车牛之类畜生的劳作,让他们苦不堪言。
  土地是谁的?
  这是一个怎么都说不清的问题。
  天子、公爵、侯爵们说这些土地按照礼来说是天子的。
  天子分给诸侯、诸侯分给大夫、大夫分给士、士再分给农夫耕种。
  所以农夫要为上级履行各种义务,名义上就是以土地来换取的。
  土地到底是谁的?
  如果是周天子的,那么墨者这么改私亩根本就是不合理的。
  墨者是讲求道理的,尤其是和别人辩论的时候,更要求讲道理。
  土地是谁的问题,在墨者内部早已经有了定论、财富从何产生也完全有了统一的意见。
  只不过这道理暂时不需要给民众说明,而是需要慢慢地灌输……
  民可以使乐成、不可使知始,用在这里不算完全错,民众对于私亩的要求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不过私亩需要铁器牛耕为支撑,最好还是以十户一组的方式,才能更好地应对自然灾害。
  如今铁器已经出现,宋国马上大乱,墨者兵锋正盛,这时候不做这种变革,日后机会更少。
  沛县名义上不是墨者的,仍旧是宋公的,所以赋还是要收。
  但是,这一次墨者前往商丘守城,要的就是赋和税的支配权,所以这赋到最后仍旧不会交到宋公手中。
  贵族以军事义务获取封地,墨者实际上也是用义师来作为军事义务,换取一整块封地。
  只不过因为宋国经常挨打,很难打别人,所以又符合墨者“非攻、拒不义之战”的理念,这里打了一个小小的擦边球。
  如果税和赋保持不变,沛邑的民众已经亲眼见到了墨者在稼穑事上的改革,因此对于这种摊赋入税的变革极为支持,这很显然对他们有利。
  不谈那些其余条件,单单是墨者想要从贵族的私亩中征税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民众支持。
  很简单的算法,再愚笨的农夫也可以知晓:税赋总量不变,贵族的私亩征税,也就意味着税赋也由那些贵族承担一部分,分到其余田亩上的就少了。
  这种事,就算到战国末期在一国之内做起来都极为困难。贤名的平原君,就因为征自己家亩税的事,和征税者翻过脸。
  再者,这涉及到私亩制度之下,那些租农的租税问题。一旦从贵族的私亩上征税,实际上也就意味着从租农的手中征税,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妥善解决,很容易被煽动起一场叛乱。
  墨者必须保证五个条件,才敢做这件事。
  其一,天下局势有变,君侯的目光数年之内不会放到沛邑。
  其二,墨者的军事力量足以镇压可能翻脸的贵族。
  其三,墨者对沛邑足够熟悉,有足够的可以丈量田亩的“士”作为基础官吏。
  其四,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在承认贵族私亩不分田的情况下,保证贵族私亩上的租农不会反叛,而是会主动加入到墨者这边,一同逼迫贵族售卖无人耕种的私田。
  其五,墨者的稼穑技术传播、各种试验田、乡亭亩产可以直观地让沛邑民众认为,摊赋入税,是一项对他们有利的政策,不需要太多宣传就会支持。
  为了这一条法令、为了这五个条件,墨者等了两三年,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哪里还能错过?
  所有权制度是一切变革的基础,所以一旦动了这个,剩下的配套政策也必须要全面配合实施。
  适在民众欢呼之后的安静之后,又开始说明剩余的几条必须做的变革。
  “其二,度量衡变革。”
  “所有沛县及其周边乡亭,全部禁止使用原本的度量衡。”
  “长度、亩数、面积、重量、数量……全部由墨者书秘吏核定,具体的度量标准物就在沛郭乡。”
  “其后,赋税、田亩等缴纳;平日交易,全部以新度量衡为准。”
  “废除旧尺、釜、豆、镒、斗、石、升等度量衡,统一为墨者规定的新度量衡。”
  “所有想要成为官吏者,必须熟悉沛县的新度量衡。”
  “其三,书文变革。”
  “沛县自今日起,所有的公文、亩税、地契、财契,全部由隶书书写。”
  “数字,则通用隶书与墨者的数符,便于民众理解、听懂。”
  “所有为官吏者,若不能够熟练使用文书,则无资格参加贤才的选拔。”
  “其四,工赋。”
  “凡百工,废除原本实物军赋,一切军赋由税购买。”
  “盐、铁、棉等物,由沛邑专营。”
  “其余物,则每件缴纳物价三十分之一的税,具体各项税额五日后颁布商量。”
  “沛县税官提供印戳,以印戳为税之标记,凡无印戳者,则视为逃税,除罚没原物外,征收一倍的物钱。”
  “印戳造假者,罚十倍。”
  “凡有印戳之物件,均可在沛邑销售。”
  “其五,商税。”
  “往来商人,货物若有沛县之印戳,则无需再度缴纳。”
  “从外地转运之物,具体征收税费再行额定。”
  “其六,劳役。”
  “所有劳役,由墨者提出,沛县万民商定同意与否。”
  “若同意,则或为劳役、或每日发钱财,具体数额五日后再商。”
  ……
  涉及到沛县各行各业的种种变革,一条条地从适的嘴里说出来,在赋税问题上基本涵盖了整个沛县。
  工商业的低税,可以适当让一部分原本想要开田的无地农夫选择成为手工业者、或是进入到墨者的工坊中做工。
  间接税的征收,也只是走个形式,墨者在工商业上的大头收入,还是来自自己掌握的工坊,以及暴利的铁、酒等货物。
  井田制的存在,是适应原本低下生产力的最优结果,与之配套的还有一整套的管理模式、军事制度。
  墨者在沛县变革了土地所有制,破了井田,实际上也就意味着原本的管理模式、军事制度也在沛县毫无意义了。
  沛县特殊的情况,让沛县的变革是别处无法复制的,配套的基层官吏、墨者工坊的暴利、完全精兵路线为将来基层军官可以随时扩军的军事制度、为十年之内没有大规模战争准备的军事征募……
  种种这些,可谓是沛县特色。即便已经变法的魏国、已经大规模实行另一种私亩制的西河地区,也是根本无法复制的。
  宋公爵要是敢按照沛县的样板,在全宋国推广,适可以肯定一个月之内就会被杀。
  种种这一切的变革,都会触及到很多人的利益,但触动的最大利益还是土地制度的变革。
  既然已经决心变革土地制度,那么就不妨一次性彻底将各种基础性的变革全部提出,在墨者的主力离开沛县前往商丘之前,粉碎掉任何可能出现的叛乱。
  贵族的封地特权被剥夺,这是必然会引动很大一部分人的不满,但也会有一部分私亩较多的贵族会选择隐忍沉默。
  墨者并没有把所有的贵族都逼到对立面去,至少贵族的私亩墨者是承认的、也是不分掉的。
  至于之后利用租农逃亡逼着贵族卖地、逼着旧贵族投身工商业或是投身经营业,以现在这些贵族的眼界,暂时还不能看出来。
  贵族会分为两派,一派会和墨者不死不休;另一派会接受墨者的变革,暂时看不到他们面临的危险。
  农夫们对墨者绝对支持,不只是因为墨者的私亩制改革,还因为墨者手中捏着铁器、盐、耕牛马匹等物资。
  最关键,墨者有钱。有钱到可以提供各种贷款:这钱未必是黄金和铜,而是这钱可以换到农夫急需的铁器农具种子。
  工商食官制度被打破之后,墨者有自己的工坊,可以容纳一部分原本工商食官内部的工匠,还有工匠会等组织可以隐性管辖这些私营手工业者。
  反正墨者不玩车战,不需要大量战车,而且有自己的军械工坊,所以可以不从工商业者手中征收军赋。
  商人阶层很难将一些货物运到沛县内销售,无论是粮食、布匹、铁器、木器等,沛县都占据价格和质量上的优势,而且这些东西运送到外面也可以大为得利,这是墨者暂时亲自管辖的。
  民法法令,可以直接使用当初的十二草帛法,再增添一些就可以完全契合变革之后的沛县。
  这次变革只是个开始,需要民众适应、生产力发展个三年左右后,再进行一些修正。
  与之配套的政治制度,也会在五天后的集会中定下来,有外面的六个乡的建设为基础,这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民众支持的欢呼声中,有人在听完墨者第一条关于土地制度变革的提议后,就准备悄悄逃离将这个震惊的消息传递回去……
  墨者之前丝毫没有透露出这个意思,也没有人敢想墨者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


第一六七章 禹圣故法泗水清(十)
  沛县内的小贵族们,能够看清楚天下局势的几乎没有,也注定了他们不想到墨者会忽然翻脸。
  第一条变革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回了沛县本地贵族的耳中。
  适拉拢了沛邑的商人、解放了工商食官之下的工商业者、对工商业者降税、略微增加了农夫的税但同时以新的农业技术作为补偿、又先借机收拾了本地的吏,最终下定决心反对的墨者,只剩下那些利益受到极大损害的旧贵族。
  在沛邑算是奢华的宅邸之内,几名旧贵族满脸怒容,痛斥墨者的恶行。
  第一条变革严重伤害了这些旧贵族的利益,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损人利益如奸淫妇女,这种仇恨是不可调和的。
  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说给外人听的。如今聚集到这里的,都不是外人,因而也就不用讲那些“坏祖法”、“破井田”、“不利天下”之类的屁话,明明白白地讲清楚该怎么对付墨者就好。
  二十余名本地的大族、贵族们聚集一起,一如当年墨者对付那些巫祝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比起上一次,明显能够看出众人的心不齐。
  当年出过血亲复仇办法、事后又悄悄墨者的夏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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