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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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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豹却是奋力跃起,跳到深沟之中,弓箭手再不犹豫,纷纷向沟中射去。赤豹踩着尸体奋力前行,四处都是乱箭,无法躲闪,片刻的功夫,身上最少中了十数箭,和靶子一样。

只是他终于长刀戳出,刺到沟壁上,借力翻出了深沟,已经到了对面。众贼寇大声呼叫,黑虎兄弟情深,飞马过去接应。

众隋兵都是挽弓搭箭,纷纷射去,虽是敌我双方,对这人的勇猛拼命也是钦佩。不过钦佩是钦佩,射箭杀敌却是职责所在。

赤豹不知道被射了多少箭,却有头盔重铠护住了要害,踉踉跄跄前行,转瞬要出了隋兵弓箭射程之外。

群盗都是喊叫,只以为赤豹这次定能逃的性命,赤豹浴血厮杀,众匪盗总感觉和自己一般,揪心的观看。

陡然间营中鼓声一响,‘嗤’的一声箭响,竟然压过了震天的鼓声喊声厮杀声!

“小心。”黑虎遽然大叫,战马上飞跃而起,就要去接应兄弟。

箭响凌厉尖锐,撕破了众人的兴奋和呐喊,空气那一刻几乎都要被凝结!

赤豹蓦地一声大喝,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急奔之中,身形向前劲挺,再也不动,众人只见到一支长箭透赤豹前胸而出,带着血泉向黑虎射去。黑虎怪叫一声,空中怪蟒翻身,‘噗’的一声,被长箭射中了肩头,向地上摔下去。

众人大惊,场上鸦雀无声,军鼓不响,风声呜咽,萧布衣也是心头狂震,难以置信世上居然有如此霸道的一箭!

赤豹身披铠甲,护住了要害,长箭最少从百步之外的隋军阵中射出,不但射进了铠甲,射穿了赤豹的身体,射杀了赤豹,还射中了无上王手上的大将黑虎!

这是何人,怎会有如此霸道的箭法,这是何人,又能射出如此的惊天一箭,杨义臣手下,难道还藏着个绝世高手?!

那一刻的萧布衣几乎觉得此人定是虬髯客,若非是他,谁能有如此高绝的身手?转念一想,又觉得匪夷所思,虬髯客不喜约束,应该没有和杨义臣有什么瓜葛,再说以萧布衣的感觉,虬髯客的箭法和这相比,多了灵秀多变,却少了分霸道。

抬头向隋军阵中望过去,萧布衣虽是目光敏锐,却只见到影影绰绰,隋军开始散开,那个弓箭手却是无踪可寻。

众盗匪都是忘记了思维,忘记了呐喊,更是忘记了救援,眼睁睁的看着赤豹双腿软倒,无声无息的向地上倒去。

这箭射爆了他的心脏,他饶是武功高强,体力强健,又如何不死?黑虎摔落在地上,悲嘶叫道:“赤豹!”

他是这里唯一清醒之人,虽是惊骇箭法的霸道,倒地的时候却向赤豹滚去,扶住他的尸体,双眸喷火,就要滴出血来,虽然隋军的弓箭对他还有威胁,虽然那神秘人的长箭当是还能射到,黑虎却是并不退缩,凝立当场。

众贼寇也是省悟过去,抢过去接应黑虎。

隋军又是一阵乱箭,见到难以奈何匪盗,不再浪费箭支。黑虎却是发疯一样的喊叫,反倒向前冲了几步,对着敌营破口大骂,“你杀了我的兄弟,我定当杀你报仇。你若是有种,就站出来再射我一箭!你若是有种,可和我堂堂正正的一战!”

他肩头中箭,透出箭尖,鲜血淋淋,却是全然不顾。用力撕开了自己的胸前的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口。

黑虎发狂,双目圆睁,只想看看对手是谁,萧布衣也是凝望,黑虎的性命不被他放在心上,他也急切想要知道放箭之人是谁。

阵前只余黑虎的嘶喊,隋军中无人站出,盾牌手,短刀手,挠钩手和弓箭手依次散去,隋营前恢复了清冷,若没有营前尸体遍布,鲜血如河,一切惨烈犹如没有发生。

隋营前大旗猎猎,风声呜咽,夹杂着黑虎狼嚎般的叫喊,斜阳照下,凝结着寒……

第二四零节 泄密

“柳大哥,箭手是谁?”一个盗匪问道。

“我怎么知道。”柳雄摇头,感觉到心都有些发抖。

“我知道。”余成突然道。

“是谁?”众人齐声问。

“那不是人,是神,只有神才能射出如此惊天一箭。”余成脸上满是畏惧。

“我说他是阎王才对。”赵铁汉嘟囔道:“格老子,我昨晚做了一晚噩梦,每次都是梦到自己被一箭穿胸,鲜血淋淋,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众盗匪围成一团,窃窃私语,萧布衣和阿锈也是参与其中。昨日一箭的结果就是隋军士气大振,盗匪胆颤心惊。

无论谁和箭手做对手,想必都是寝食难安,众盗兔死狐悲,难免议论纷纷,有的惊惧,有的是心生离意。

萧布衣也是想不明白箭手是谁,好在他不用心惊,箭手越强,他应该越高兴才对。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妥,却是一时想不清楚。

柳雄不耐烦的摆手,“他也不过是偷袭罢了,你们真以为他有神鬼之能?我告诉你们,千军万马之中,饶是你有什么本事,保命可以,想要退敌可是千难万难。他箭法再高明,就算一箭射死两人那又如何,我们几百人涌过去,一人一拳也打死了他。”

众人都道柳大哥说的极是,心中却是不以为然。暗想武功并非无用,而是大有用处,当初刘黑闼一人追杀我们数十人就可见一斑。

蓦然间营中又是鼓声大作,就听到人声嘈杂,众贼以为隋军打来,不由心惊,纷纷抢出营寨,只见到对方隋营中又出了一队人马,和昨天没有什么两样,为首一将手持长枪,高声喝道:“无上王听着,明晨这时候,你们出来,杨将军和你们一决生死!”

他话一说完,带兵缓缓的回转,贼营中却是飞出几匹马来,带着数十人冲过去,为首一人正是黑虎。

黑虎咬牙切齿,只是大叫道:“狗贼休走!”

他昨晚一夜未眠,为兄弟之死痛恨不已,可无法攻打到隋营,见到对手再次出营挑衅,故技重施,如何按捺的住,纵马疾驰过去,可隋将走的慢,却已过了深沟。众匪有的明白过来,不由大叫,心道黑虎冲过去,还不是重蹈覆辙。隋军阴险,就是简简单单的激将法,可赤豹黑虎居然都是先后进了圈套。

黑虎不等过了深沟,一人‘呼’的声,居然从他头顶掠过去,到了他的马前,双臂一拦。黑虎双臂用力勒马,怒声道:“火凤,你要做什么?”

拦住黑虎的是个女子,浑身衣饰通红如火般,高傲的像个凤凰,沉声道:“无上王让你回去!”

黑虎望见隋营大旗飘飘,营寨后脚步声沓沓,不知道还有多少埋伏等待,冷静下来,知道隋兵在诱杀等待,愤愤回转。

※※※

萧布衣见到火凤身法轻盈,心道无上王倒是收集了不少草莽高手,赤豹虽死,可也是因为遇到更强的对手,若是平日厮杀,隋军不见得讨好。

众盗贼回转,不等坐稳,一人已经走到营帐中,“柳雄,带十人运一下辎重。”

柳雄站起听令,把张运通,吴刚,赵铁汉和余成都带上,顺便又召集上萧布衣和阿锈,再加上几人凑数,一直行到后营处,发现鸡飞狗叫,猪鸭成群的好不热闹。

萧布衣听到运粮草的时候,心中微动,暗想杨义臣若是想击溃无上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袭击无上王的辎重和粮草,贼兵辛苦积聚粮草,若是被焚烧一空,没有粮吃,当是不攻自败。可最为难的地方现在不是击败卢明月,而是抓住杀死他,历山飞本领高强,虽是一败涂地,可李靖也很难抓住他,卢明月若是和历山飞相若,抓他就极为不易。可萧布衣在敌营多日才发现,身边的盗匪居然没有谁见过卢明月,最多只见过卢明月手下几将和梁军师,大公子。卢明月虽在营中,却是迷雾一样的存在。他见了赤豹的勇猛,黑虎的剽悍,火凤的飘逸,卢公子的孤傲,梁军师的风骚,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见到青龙和无上王。

人在后营,向卢明月的大寨望过去,见到旗帜飘扬,萧布衣摇摇头,心道无论如何,这几天一定要动手,自己和杨义臣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他见过杨义臣后,杨义臣对他的想法颇为赞赏,觉得萧布衣这是一劳永逸的方法,再加上反正是萧布衣行动,赢了功劳是二人平分,也就和萧布衣配合行动。

萧布衣径直南下谋划对策,所率大军却是开始向下邳进发,只怕卢明月警觉,并没有快速到达这里,两天后大军才能赶到。按照对策,杨义臣不和卢明月硬抗,却一直采用拖延疲军之计,只等对手麻木放松后才出奇兵袭之。无论萧布衣是否有对付卢明月的方法,隋军都会准备出击,萧布衣心道,实在不行,探得卢明月辎重所在,等到杨义臣出兵之时,一把火烧了他后军粮草辎重也算不白来一趟。

十人将抢来的珠宝细软,绸缎布匹装在几辆大车上,然后跟车前行,到地头再卸载。

这种押运每隔一段时间要做一次,萧布衣知道这点后,突然觉得这个无上王明里造反,暗地却是聚财的嫌疑。

从北到南,卢明月也打了数年,可每次都是不伤根本,只是屠村抢县来聚敛钱财,这才能很快的东山再起。

柳雄突然低声对萧布衣道:“卜兄弟,你可知道这次谁派我们来做事?”

萧布衣不动声色,“无论是谁,我们尽心尽力的做事就好。”

柳雄脸上却有诡秘的笑,“其实是梁军师找我来运送这些辎重,你要知道,藏辎重的地点一般都只有亲信才能知道,这么说我已经成为梁军师的亲信?”

他虽是询问,可仿佛认定了这点,并不准备让萧布衣回答。萧布衣不好扫他兴致,只能随声附和。心道这辎重藏着的位置不见得隐秘,只要把守的好就可以。

他是旁观者清,心道梁艳娘又非饥不择食,如何会看上你。他身入重地,心中暗自警惕,可艺高胆大,倒也不惧。

众人行到近山的地方,已经发现沿途都是哨岗,显然卢明月对此地的防守也是颇为看重。

沿一处山道走了不远,前方现出一道窄道,过了这里后,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片平地,营寨连绵起伏,看规模应住有数百人之多。

萧布衣倒没有想到谷中别有洞天,留意里面的布防兵哨,发现守卫并不算多,不由大为奇怪。转念想到,杨义臣虽然扼住卢明月北上的要道,让他进退两难,卢明月满山遍野的分布人手,杨义臣想要带兵过来焚烧辎重也非那么简单的事情。

营帐连绵,山谷中却是颇为宁静,营帐中少有声息,萧布衣心中又有了古怪,搞不懂营帐里面到底是家眷或是精兵。

大车一路行走,绕开营帐行走,靠到山壁边的时候,引路的盗匪让他们卸货。

萧布衣只知道这个盗匪是梁艳娘的手下,叫做杨家旺,别的倒不知情。杨家旺也不呼三喝四,更非热情,只是公事公办,柳雄几次搭讪都遇到了软钉子,只能奋起气力,挥汗如雨的搬东西。

萧布衣即不显眼,也不逞强,只是留心这里的防范,算计从哪里攻打焚烧最为方便,以这里的守卫来讲,倒是不难解决。卢明月少派手下,不知道有恃无恐还是托大。

等搬完货物的时候,杨家旺让众人回转,柳雄不由大失所望,本以为梁艳娘指名让他前来是看上了他,哪里想到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赶车无精打采的向谷口走去,柳雄唉声叹气,可不等到谷口的时候,突然振奋起精神,跳下车来,大吼道:“兄弟们快点回去看看,还有什么事做!”

众人都以为他吃错了药,萧布衣却见到谷口处几人婀娜行来,为首一人正是梁艳娘。

萧布衣垂手低头,柳雄却是发情的孔雀般,恨不得竖起全身的汗毛,目不斜视的望着梁艳娘,咄咄逼人,火星四射。

“几位兄弟辛苦了。”梁艳娘见到众人,轻移莲步走过来,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香风袭袭,诱人遐想。

她身边有几个女子,萧布衣上次见到清秀女子也在,依旧微缩眉头,对梁艳娘和几人过来搭讪很不耐烦。清秀女子身边却站着火凤,一身红衣,就算鞋子也是一般火红,看其颜容,却是颇为爽朗那种。她站在清秀女子身边,微后一步,对清秀女子居然有些尊敬。

柳雄听到梁艳娘的问候,激动的双眼放光,“梁军师,这是我等的本分。”

其余兄弟也是点头哈腰,梁艳娘含笑道:“兄弟们都辛苦了,怎么这块就走,先休息下如何?”

柳雄激动声音都变了,“你们几个先回去,梁军师让我在这留上片刻。”

梁艳娘伸手从众人眼前划过,“不止是柳雄,其他人也留下休息吧。”

萧布衣虽是低头,却凭感觉留意身边的举动,梁艳娘伸手之际,他惊凛陡升,等到梁艳娘放下手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太过警觉。可无论如何,心中奇怪的感觉已经生出,就让他不得不防备。

柳雄听到不是他一人留下来,有些失望,却故作豪爽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军师的吩咐就和我的吩咐一样。”

“柳雄你好有气魄呢,都跟我来吧。”梁艳娘笑起来,蛮腰扭动,当先走去。柳雄被一句好有气魄激发的雄壮,挺胸抬头跟在后面。

自作多情的男人比起女人还要敏感,柳雄觉得梁艳娘的举动大有深意,只认为她是抹不开面子,不好径直接近,这才找众人相随,不由心痒难搔,目光在梁艳娘身后留恋不舍。

几人跟在后面,却是不如柳雄般多情,多少有些惴惴,走近营帐的时候,清秀女子冷哼声,径直离去,火凤紧跟其后,钻入了另外的帐篷,再也不见。

梁艳娘却是领着他们到了一个营帐,让众人进去。营帐不小,十人在里面也是不觉拥挤,只是里面陈设简陋,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梁艳娘的闺房。萧布衣暗自皱眉,琢磨不透这女人的用意。

片刻的功夫,两个丫环已经打了盆清水进来,递过干净的毛巾,梁艳娘微笑招呼柳雄道:“过来洗洗脸吧。”

柳雄受宠若惊,洗手洗脸,又捋了下头发,自我感觉英姿勃

发,梁艳娘却问道:“柳雄,你是哪里人,这些都是你的兄弟?”

她温情款款的递过毛巾,柳雄才要伸手,她却拉住柳雄的手腕,捏了一把,吃吃笑道:“好结实的肌肉。”

柳雄色授魂与,几乎忘记了呼吸,感觉梁艳娘的手柔腻凉滑,掐在他的手腕上,身子舒爽一片。

过了半晌才记得回答梁艳娘的问题,“军师,这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我家在宜城,若是军师有暇,可以和我去看看。”

他说的颇为大胆,梁艳娘也不介意,伸手招呼吴刚过来,让丫环换了个盆水洗脸洗手,又是轻捏了下他的手腕,娇笑道:“你的肌肉好像比柳雄还结实些。”

吴刚大为得意,柳雄却蛮不是滋味,不等多说,梁艳娘又换了下一位,一样的举动,亲切的问话,一直到萧布衣的时候,梁艳娘还是示意他洗手洗脸。萧布衣望着那盆水,伸手进去,停留半晌,这才道:“我脸不脏,倒不用洗了。”

梁艳娘递过干净的毛巾,伸手轻轻去掐萧布衣的手腕,萧布衣并不躲闪。梁艳娘柔荑在萧布衣手腕上停留良久,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叫卜易?”

萧布衣点头,梁艳娘松开手来,手一挥,轻声道:“其余人都退出去,卜易留下!”

※※※

众人都是愣住,阿锈上前一步,却被柳雄一把抓住,喝道:“你做什么?”他心中有些不解和恼怒,不明白梁艳娘为什么要留下萧布衣,只以为阿锈和他一样的想法,却不想得罪梁艳娘,只觉得既然萧布衣有机会,迟早也会轮到自己。

萧布衣缓缓摇头,阿锈退下去,柳雄仰天打个哈哈,“军师,我们等在帐外,你若是有吩咐,随叫随到。”

他自以为是的带着众人退出去,梁艳娘斜睨过去,突然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卜易。”萧布衣忖度形势,知道梁艳娘并不简单,想起她曾经摸过自己的手腕,不由更是凛然。

他知道安伽陀,乐神医等人都是道教之人,从摸脉的法门能看出自己这种人的诡异,莫非梁艳娘也是如此?难道她叫柳雄等人过来,不过是幌子,醉翁之意却在他萧布衣的身上?

“卜易,不易,阁下真的不易呀。”梁艳娘居然幽幽叹口气,“不易呀。”

她连说两个不易,却好像有着不同的意思,萧布衣镇静道:“谋生的确不易。”

梁艳娘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看了半晌,突然问,“你可知道射杀赤豹的是什么人 ?”

萧布衣摇头,“梁军师开玩笑了,我微不足道,怎么知道隋军中有什么人。”

“微不足道?”梁艳娘笑起来,“你虽不知道,可我却知道!”

萧布衣愕然,忍不住问,“是谁?”

“天下高手并不算多,大多人都是仿佛,高出程度有限,比如赤豹黑虎之流。有些人出生就已经决定资质,后天勤奋虽能补拙,却难成经天纬地的人物。”梁艳娘轻声道:“可有人就是天赋异禀,有人却是生具神力,有人却是修炼得法才能有所大成。能一箭射死赤豹射伤黑虎的人并不多,以弓箭破空凌厉,劲道非凡来看,这人用的弓箭足有九石,此人又在大隋营中,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闭着眼睛都可以算出来了。”

萧布衣脸色微变,想到了是谁,却还是问,“可惜我睁着眼睛也想不出。”

梁艳娘笑了起来,“张须陀是大隋的异数,也是大隋唯一能开九石硬弓之人,你难道还不认识?”

萧布衣轻叹一口气,“不认识。”

他蓦然发现,不等他揭穿卢明月的真相,梁艳娘短短数日好像就已经看穿他的底牌。可张须陀怎么会跑到杨义臣的营中倒是件古怪的事情。他自从到这个世上,听到的第一个大英雄就是张须陀,可过了近两年,他识人日多,却是一直不见此人。本来在瓦岗可以相聚,又是阴差阳错擦身而过。张须陀去了梁郡候驾,他也随后赶到,可在龙舟之上见到群臣都是熟悉脸孔,并无张须陀在船上,又怎么想到他居然一直都在自己的左近?

梁艳娘和他说这些,单独留他在帐中,绝非无的放矢,萧布衣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更不知道自己有了什么破绽,眼前的女人身为无上王的军师,远比他想像的要高明的多。

梁艳娘点点头,“你不认识张须陀倒是有情可原,据我所知,萧大将军东征西讨,从草原到雁门,再去太原打了历山飞,又去了瓦岗伐了翟让。张须陀却一直都在河南道十二郡讨匪,虽是彼此闻名,却是东西隔断,想必缘悭一面,萧大将军,不知道我说的对否?”

萧布衣虽是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萧大将军四个字的时候,还是脸色微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随意答道,却是侧耳倾听帐外的动静,不闻有人靠近,心中疑惑,暗想梁艳娘真的有恃无恐,以一人就能擒下他来?

目光低扫,看看双手,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萧布衣潜运呼吸,只怕她如裴蓓般,能下毒暗算。

心中凛然之情更浓,他当初就算武功不济,碰到陆安右,历山飞之时也没有如此紧张。主要是因为对手虽是女子,可却如智珠在握,对萧布衣了如指掌,他却对敌手毫不知情。

梁艳娘见到萧布衣否认,只是笑,“以后你慢慢就会明白,其实说句实话,我虽和萧大将军素未谋面,可对萧将军大为敬佩,因为你只用两年就是声名鹊起。要知道我们多人经营多年,声势还不如萧大将军两年之功,也是惭愧。”

萧布衣蹙眉道:“梁军师此言何意?”

梁艳娘突然叹口气道:“萧大将军,你的胆气之豪,我也前所未见。不过这时不必遮遮掩掩,我若非知道你是哪个,怎么会特意让你前来?我知道萧大将军警觉性奇高,若非把柳雄这种人带上,你当然不会轻易到此,可我就算找你到此,并不想和你刀剑相见,却不过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但又怕你不听我言,急急离开,反倒弄巧成拙。”

萧布衣长舒口气,“我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有了破绽?”

梁艳娘眼中突然现出极为狂热之色,喃喃念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弥勒出世,布衣称雄!”

萧布衣终于想到了什么,失声道:“原来你们就是太平道徒!”

※※※

帐内转瞬弥漫着诡秘的气息,萧布衣心思飞转,已经想到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无上王并没有什么关系,却没有想到无上王也可能是太平道徒。既然这样,梁艳娘能揭穿自己也是不足为奇。

当初东都洛水袭驾,太平道早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算的清清楚楚,爆炸之物都在冰冻前埋下,又如何不认识他萧布衣。

梁艳娘或许没见过他萧布衣,可无上王若真的是太平教徒,这里就可能有人认识他萧布衣,可梁艳娘诱他到此又是什么用意?

梁艳娘冷静的望着萧布衣,早少了人前的风骚,“萧大将军终于想到了吗?”

“想到了又如何?”

“如果你想到了,就应该知道我们并非敌人。”梁艳娘叹息道:“你却还是准备带兵来攻打无上王,实属不智的举动。”

“我们不是敌人 ?”萧布衣讥诮道:“我是兵,你是贼,这难道都不是敌人 ?你们洛水袭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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