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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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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俨手一挥,断成两截的上官纵已经飞出去,众兵卫见到上官纵出手,都是上前,哪里想到这么快就是结束战斗,一些人躲闪不及,被砸倒在地,见到上官纵已死,却还是双目圆睁,都是惶恐叫喊。

有两人身手稍高些,绕过上官纵的尸身,挥刀砍过来。

裴行俨早就抢了上官纵的单刀在手,‘当当’架住两刀,反手就斩。

他出手即猛又快,两人居然都来不及躲闪,就已经被他砍倒在地,一些兵卫已经止步,又有一人不知死活冲上来,裴行俨低吼一声,单刀再出,‘嚓’的一声响,那人躲避不急,从右肩被砍到了左肋,半截身子飞了出去,白花花的肠子伴随殷红的鲜血飞出,下半截却是缓缓栽倒。

众兵卫骇然止步,被吓的连连后退,有胆小的已经呕吐起来,那面的主簿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没有晕倒的也是想要呕吐,这种惨烈残忍实在是很多人生平仅见,血腥之气传来,众人无不惴惴。窦仲早就软倒在地,心中却是庆幸,暗想这些人杀人不眨眼,绝非虚言恫吓。自己好在听从他们的吩咐,不然多半就和上官纵一个下场。

孙少方却是早带着十数个亲卫控制了大厅四角,一方面携手裴行俨,另一方面却怕群官逃窜。他早见到过裴行俨的凶悍,倒是不以为异,只是感慨怪不得当初萧布衣就算以身犯险,也要去找裴行俨,这裴行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可这等手段,端是少有人及。

裴行俨知道此刻当要当机立断,杀人立威,若是引起兵卫的哗变,多半难以收拾。

他粗中有细,下手极狠,不过是想摄住众兵卫,被血溅了一身,也不揩拭,沉声道:“上官纵犯上作乱,阴谋造反,已然伏诛。窦大人知道你等盲从,弃械投降,不予追究。”

窦轶也是忍住了心中的震骇,沉声道:“裴将军说的不错,只要你等放下兵刃,本官必定不予追究从乱之罪。”

众兵卫见到上官纵已死,都是乱了分寸,听到这里,纷纷抛下兵刃道:“窦大人,我等一时听信上官纵的蛊惑,盲从之下,还请大人恕罪。”

外边脚步声响起,又有一人带兵冲进来,众官认识是校尉秦名扬,见到他身后带的足有百来人,又是大惊。

秦名扬冲进来,不等说什么,突然瞥到地上的上官纵,脸色大变。

窦轶沉声道:“秦校尉,上官纵犯上作乱,假传圣旨,已被裴将军当场格杀,你可是知道他阴谋反叛,前来护卫?”

秦名扬眼珠子一转,拱手道:“窦大人说的不错,下官听说上官纵造反,这才召集兵士急急赶到,幸好大人无事。”

裴行俨退后到了窦轶的身边,“窦大人,盗匪已逐,叛乱已平,还请窦大人迎萧将军入城,安抚襄阳百姓人心。”

窦轶微笑道:“正该如此。”

※※※

萧布衣和徐世绩都在城外守候,心中唯有不安。

硬攻和巧取是两个不同的策略,有得有失,徐世绩选择巧取还是照顾萧布衣的情绪,可现在又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在开城的时候一拥而入。

到现在,城内静悄悄的没有动静,裴行俨和孙少方到底如何,没有人知道。

虽知道二人武功不差,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想要兴风作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城门有动静了。”萧布衣突然道。

徐世绩精神一振,举目望过去,见到城门‘咯吱吱’的打开,才要挥兵上前,萧布衣伸手拉住,低声道:“等一下。”

城门开启,众官涌出,为首一人赫然就是窦轶,他旁边是一身血迹的裴行俨,孙少方。窦轶笑容满面,高声喝道:“萧将军可在?”

徐世绩低声道:“糟糕……”

萧布衣目光敏锐,已经见到裴行俨点头示意,低声道:“世绩,不着急动手,随机应变。”

他当先策马出去,跳下马来,缓步走到窦轶面前,“窦大人,萧布衣在此。”

窦轶上前两步,深施一礼,恭声道:“下官无能,致使盗匪围困襄阳,萧将军救襄阳城百姓于水火,下官方才不知,没有迎将军入城,诚惶诚恐。还请萧将军带军入主襄阳,确保襄阳城百姓安宁,下官感激不尽。”

不但萧布衣愕然,就算徐世绩都是有些诧异,心道结果和二人预料迥乎不同。

裴行俨一旁道:“窦大人真心实意,方才城中有兵卫造反,妄想和朱粲里应外合,已被我和窦大人联手平叛,还请萧将军看在窦大人真心相邀,入主襄阳城。”

窦轶回头望了眼,众官都是齐声道:“还请萧将军为诸百姓着想,入主襄阳城!”

徐世绩又惊又喜,搞不懂裴行俨一人如何这大能耐,忖度之下,萧布衣带兵入城,当能掌控大局,一旁道:“萧将军,襄阳父老盛意拳拳,还请萧将军勿要推脱。”

萧布衣也是迷糊,却是含笑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都是上马进入城中,百姓早就摩肩接踵,夹道高声欢呼,“恭迎萧将军入主襄阳城,保一方平安!”

欢呼不绝,众人脸上无不兴高采烈,有知道萧布衣大名的,有不知道转瞬知道的,更多的却知道萧将军只凭千余大军破了朱粲,他在这里,百姓总算有段消停日子过。百姓不管那多,只想着安生的过日子,哪里管谁来做皇帝,谁来管理襄阳!

窦轶望着众百姓的兴高采烈,嘴角露出丝微笑,孔邵安却是有些惶恐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布衣突然有些诧异的望了他一眼,“这位可是邵安兄?”

孔邵安愣了下,“萧大人原来还认识我。”

萧布衣笑道:“当然识得,当初在酒楼见到邵安兄仗义执言,心感钦佩。后来一直和世南兄相识,却再见不到邵安兄,本是憾事,没有想到今日重见,快慰平生。”

孔邵安不安渐去,心中温暖,含笑道:“萧将军过奖了,当初萧将军一首登楼望日让下官倾慕良久,后来下官侥幸得圣上赏识,做到了监察御史,一直在南方任职,没机会回东都,倒也对萧将军颇为想念。”

萧布衣还以笑容道:“既然如此,今日我等当要痛饮几杯才好。”

“一定一定。”

萧布衣几句话先拉拢了故交,心道自己攻打襄阳城尚可,要是管理襄阳,还要靠这些人来,这个窦轶倒也是聪明,只说什么入主,算不上反叛,自己要聪明些,学古人什么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入主一词实在妙极。

可萧布衣觉得还是要对窦轶提防下,毕竟太过顺利难免让人起疑,但眼下自己声望正隆,只要小心应对应无大碍。最头痛的却是自己占领襄阳的消息传出去,隋军必定来攻打,倒要早做准备,不过杨广人在扬州,离此甚远,一来一回,倒给自己充裕的时间准备……

他思绪闪转,身后却有马蹄声急骤,众人回头,见到一驿官快马赶来,大声道:“窦大人,八百里公文。”

窦轶接过公文,只是看了眼,脸色微变,伸手转交给萧布衣,轻声道:“萧将军,金堤关被破,翟让,李密率瓦岗众连克荥阳诸县,荥阳告急,还请萧将军定夺。”

萧布衣心中大喜,和徐世绩互望一眼,没有惊怒,反倒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喜意。

金堤关比襄阳更近东都,张须陀要打,也要先和瓦岗抗衡,以往群盗虽是作乱,可毕竟不能攻城拔寨,可如今翟让破金堤关,萧布衣取襄阳都是一种信号,意味着这大隋,终于天下大乱了!

第二六一节 错乱

“这天下现在如何了?”

杨广醒来的时候,随口一问。他今日不知明日事,可似乎也不知道昨日事。

他不知斩了多少人,花费了多少钱财,让多少人拉纤,剿了多少匪,终于到了朝思暮想的扬州。

杀人,钱财,血泪,征战都不是在他关心范围,他做事只求达到个目的。

可他现在看来,扬州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想像中的景色,总是比现实中看到的要朦胧,要美妙,要多些什么。

他起床的时候,觉得心情烦躁不堪,可到底烦什么,他也不知道。身边睡着个女人,如花的容貌,这是昨晚曾经和他颠龙倒凤的人,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他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也不想去知道。

这个昨晚送来的女人对他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解决不了他今日的忧愁,他看重了这个女人,不过是因为她说话中带有陈宣华的口音,可陈宣华只是一个!

不,想到这里的杨广,心头大痛,用力的摇头,陈宣华是只有一个,可她永远都能和朕一起,她不过是短暂的离别。

“这天下现在如何了?”杨广又问,闻不到回答,多少有些恼怒,盯着远方的一个婢女道:“朕问你,你听到了没有?”

婢女颇为清秀,听到惶恐说,“圣上,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说,这天下究竟怎么了?”杨广恶狠狠的说,心中很是气愤,这些没用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也不如以往毕恭毕敬。

婢女反倒镇静了下来,低声道:“圣上,我父母,兄弟姐妹,亲戚都被乱匪杀死了,我始终在宫中,从未出去,怎么会知道这天下的事情?”

杨广冷冷的望着她,发现婢女好像也在冷冷的望着他,心中怒意不停的膨胀。一宫人小心翼翼的从宫外走来,恭声道:“圣上……”

“何事?”杨广大喝道。

宫人战战兢兢,“虞侍郎求见。”

“不见。”杨广怒道,他这脾气不知名的来,见到宫人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让他进来。”见到宫人彷徨无端,杨广怒道:“你没有听到朕说什么?”

宫人慌忙向外走去,突然摔在地上,迭声道:“圣上恕罪,圣上恕罪。”他连滚带爬的出去,实则因为这几天宫人动辄得咎,因为一句话一个举止被杀的不在少数。

杨广见到宫人连滚带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宫中只有他一人在笑,不免有些单调无聊。可他就是在放肆的笑,笑的出了眼泪,笑的撕心裂肺,笑到最后已经和狼嚎一般。

天子之位,高高在上,向来都是庄严肃穆,可他此刻放荡形骸,市井买醉之人般,宫女宫人都是在看,司空见惯的样子。

杨广不知道笑了多久,终于有些累了,见到床上的女人惊恐的望着自己,突然怒声道:“滚,给朕滚。”

女人披着床单仓皇离去,春光中满是凄凉,杨广又是喝道:“你们都给朕滚,你们就算都离开朕,又能奈朕何?朕千古一帝,朕千古一帝……朕做不成千古一帝,还有什么可做?”

众人都是惶惶而退,杨广孤孤单单,突然心生恐惧,大叫道:“来人呀,快来人!来人呀……”

※※※

“老臣在。”虞世基早在门外立了良久,听到杨广大喊,惶恐的走进来。

杨广见到虞世基,赤足跳下地来,一把抓住虞世基,“虞爱卿,朕的江山如何了?”

虞世基嘴唇嚅动两下,含笑道:“稳若磐石。”

“那盗匪呢?”杨广急切问道:“朕前两日批阅奏章,到处都是各郡告败求救的消息,这盗匪怎么越捕越多?快让萧布衣来,朕要倚仗他平叛!”

虞世基那一刻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杨广怒道:“他敢不来吗?他难道也要反朕?!”

“圣上……”虞世基不能不解释,“你莫非忘记了,萧布衣实为天机,有动摇大隋江山的祸害,又因为有碍陈夫人还阳,圣上已经下旨将萧将军铲除了!”

杨广松开了双手,无力的坐下来,喃喃道:“萧布衣死了?”

他刚才处于极度的狂热,这会听到萧布衣的死讯,多少清醒了些。

“你找朕做什么?现在郡县的盗匪怎么回事?”

“回圣上,那些盗匪其实都是鼠窃狗盗之徒,诸郡县正在加力围剿,很快就能彻底的消灭了,圣上实在不用放在心上。”

“那他们上的奏折夸大其词,都在骗朕吗?”杨广皱眉道。

虞世基犹豫下,“老臣也不算清楚,不过我想很多人都喜欢贪功谎报,可能是想让圣上多给封赏吧。”

杨广叹息一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他们只要剿匪有力,何愁朕不封赏。盗匪平了,宣华也要回到朕的身边了,一切很快就要恢复了正常。对了,虞爱卿,你找朕何事?”

虞世基犹豫下,“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张将军带兵赶走了朱粲,杨太仆驱散了杜伏威,两位大人都是大获全胜,如今两位将军都是北上……”

“他们都北上剿匪了,那谁来保护朕?”杨广不满道。

虞世基微笑道:“圣上这点倒不用担忧,江都还有王郡丞坐镇,兵精粮足,圣上必是高枕无忧。”

“王世充?”杨广想了下,嘴角突然浮出点笑意,“他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又有个叫格谦的作乱,自称燕……贼,王郡丞还在外边候着,请圣上示下,是否出兵攻打?”

格谦算不上十分出名,本来河间郡起义,在窦建德左近,不过却被杨义臣攻打一次,溃不成军。他一路南下,转战东海,彭城一带。不过如今杜伏威,瓦岗先后被打,散乱盗贼都跑过来依附他。也算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这猴子声势渐大,慢慢的在江都郡左近出没。根据虞世基的消息,格谦这次最少又是聚众十万,自称燕王,可他才说盗匪减少,对贼兵的数量忽略不计,至于什么燕王,当然用燕贼来代替,以免杨广不喜。

杨广对格谦并不在意,这些年盗匪实在多的数不胜数,突然想到了什么“让王世充前来见驾。”

虞世基应了声,躬身退下。

才出了内宫,裴蕴已经迎上来,急声问,“虞大人,圣上对荥阳一事看法如何,怎样应对?”

虞世基摇头,“我没有说。”

裴蕴错愕,“翟让、李密攻克金堤关,连破荥阳郡县,东都在他们威胁之下,这等大事,你居然没有和圣上说?”

虞世基眉头微蹙,“圣上并不开心……”

“你这话成何体统?”裴蕴不满道:“虞侍郎,此乃军国大事,要由圣上做主,你一句不开心就不禀告,那置圣上的江山于何地?”

虞世基冷哼一声,“裴大人精忠报国,为何总让我去禀告这些事情呢?”

裴蕴半晌不语,脸色阴沉。裴茗翠离去,萧布衣被追杀,陈宣华死,这一系列的事件让裴蕴裴阀在杨广心目中的分量大跌,裴蕴一直明哲保身,这才又让虞世基占了上风。他当然知道,如今的圣上不喜听盗匪作乱之事,也不敢轻易进言。

虞世基见到裴蕴的愠色,眼珠一转,叹口气,“裴大人,其实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圣上今日起床心情颇差,言辞激动,老夫也是不敢将瓦岗之事说及。不过我想这些年早成惯例,张将军已经主动北上剿匪,以张将军之能,驱逐瓦岗群盗,夺回金堤关轻而易举,既然如此,我们做臣下的就不应该让圣上担忧,等到张将军夺回金堤关,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裴蕴沉默片刻,“虞大人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依虞大人所言。”

※※※

王世充见到杨广的时候,也是骇了一跳。

杨广双目无神,神色恍惚,和数日前见到的又是大有不同。杨广到了扬州,王世充虽是暗自叫苦,却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拍马屁,杨广现在最信任的内臣是虞世基,最信任的两个外臣,一个是张须陀,另外一个就是王世充。

见到王世充又是过来捧着自己的脚嗅个不停,杨广微笑起来,多少重新恢复到高高在上的感觉,“世充,你说要出去剿匪?”

王世充听到杨广的称呼,有些受宠若惊,以往最多是个爱卿的称呼,已经表示杨广心情不错,今日直呼世充二字,恩遇无以复加,“圣上,盗匪狡猾,杜伏威一再反复,杨大人和我联手,只能驱逐,不能剿灭,实在让微臣诚惶诚恐。如今格谦势力在江都附近出没,微臣怕惊扰了圣上,这才主动请兵作战。”

杨广皱眉道:“这盗匪反复无常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世充饶是狡诈非常,溜须拍马,听到这一问也是愣了半晌,“这个嘛,回圣上,这世上总有妄想不劳而获,作奸犯科之辈,再加上愚民易受鼓动,信鬼信佛,所以这反叛总是屡禁不止。”

“刘元进是你杀的吧?”杨广突然道。

“回圣上,的确是微臣所杀。”王世充在杨广身边越发的不安,可他还是保持微笑,保持尊敬,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杨广的心思,杨广思维跳跃极大,他为什么要提到刘元进?

“杀的好,杀的非常好,朕听说你当初除了杀了刘元进外,还坑杀了他手下三万兵将?”杨广又问。

王世充略微犹豫道:“要多过三万……”

杨广笑了起来,眼中闪过残酷的快意,喃喃道:“杀的好,杀的非常好,朕很喜欢!”他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沉默下来,陷入了半冥思的状态,王世充不敢多言,却是心乱如麻,思绪急转。

刘元进这个名字对于王世充而言,多少已经有些遥远,可并不陌生!

大业九年,杨玄感叛乱,兵动东都,天下揭竿而起之人数不胜数。江都附近就有余杭刘元进、昆山朱燮、常熟的管崇为患最烈,刘元进自封为天子,占领吴郡。当初大将军吐万绪、鱼俱罗征讨三贼,镇压到大业九年年底,基本掌控了局面,可这二将见到兵士疲惫,请求休息段日子,没有想到朝中之人有人见二将春风得意,看不过眼,就进言说两将有不臣之心。杨广勃然大怒,将二人削职为民,命王世充进攻吴郡刘元进,在淮南招募数万精兵供王世充指挥。王世充隐忍多年,知道机会终于来了,绝对不肯轻易错过时机,挥军南下,连连告捷。

会领兵的将领不少,会拍马匹的将领也有很多,可大隋集此二者于大成者只有王世充一人!

王世充攻克吴郡,亲手杀死刘元进,把他的脑袋密封存好进献给杨广,却担忧剩余匪盗不除,自己难免重蹈二将覆辙,所以在通玄寺的金佛前焚香立下誓言,约定降者不杀,这样又把散盗聚集,来降者三万多人,可事后王世充翻脸无情,把投降之人统统的坑杀黄亭涧,涧中尸积与地平。听说自此以后,那里幽灵遍布,再无人敢路过,盗匪惊惧散去,王世充也凭此一战得到杨广的器重,自此飞黄腾达。而吐万绪却是因平贼不利被罢免,忧郁而死,鱼俱罗也因此事被杨广疑心,又目生重瞳,此等异象多为异人,所以终被杨广猜忌,找借口斩于东都市。三将都是尽心平叛盗匪,可最终结局却是迥乎不同,关键就是在于王世充心狠手辣,厚颜无耻,从不知道廉耻二字,更善于领会杨广的心思,方才说什么杀了多于三万,是因为王世充知道杨广对暴民痛恨,不怕说杀多。

可就算如此,王世充也不懂得杨广为什么旧事重提,难免心中惴惴。

“你信佛吗?”杨广突然问。

王世充揣摩不透,背心都是冷汗,只能含糊道:“这神灵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朕是信的……”杨广那一刻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就算王世充见到也是忍不住的心寒。

内殿静寂下来,有如幽灵充斥其中,杨广说完后,神色有那么刻迷惘。

王世充琢磨不透杨广的用意,只能沉默,言多必失他当然明白,尤其是在杨广这样的人面前,说错一句话让他记在心中,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若没有神灵,怎么能让宣华再次还阳?”杨广喃喃道:“世充,你见过无上王吗?”

王世充脸色微变,摇头道:“回圣上,当初无上王被萧……被张将军和杨大人击溃,一直到了淮南,那时臣曾经协助出兵剿灭无上王,不过他狡猾非常,又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

“听说无上王有个铜镜,总喜欢随军携带?”杨广突然冒出来一句,却没有望向王世充。

王世充冷汗直冒,心惊胆颤道:“回圣上,无上王行军的时候,的确喜欢带个诺大铜镜屏风置于帐中,这次微臣剿匪,无意中获得,正考虑是否进献给圣上。可考虑到是盗匪之物,不敢造次,这才一直放在我家。”

杨广没有注意到王世充的异样,来了兴趣,“铜镜屏风,真有此物?”

王世充脸色难看,却强笑道:“的确有这种东西,可微臣也不明白,为什么无上王行军要带这个东西。”

“速给朕取来。”杨广兴奋道。

王世充起身道:“臣遵旨,这就去取。”

※※※

为求稳妥,王世充亲自去取铜镜屏风,无论何时,他对杨广总是毕恭毕敬,杨广吩咐的事情绝对也会亲力亲为,看起来忠心耿耿,很让杨广满意。

等到王世充回转满头大汗的请见,杨广居然还在等候,满是期待。王世充为显忠心,亲自和宫人扛着镜子,小心呵护。

杨广走到铜镜屏风前,发现铜镜设计的十分巧妙,乍一看,不过是面大的超乎寻常的铜镜,可屏风却可以收拢折叠,镜子亦是如此。

屏风收拢后,两个人可以扛起,可是展开,折痕接榫处天衣无缝,铜镜丝毫看不出折叠的样子。这样的设计让铜镜屏风看起来虽是巨大威严,携带却不算太过累赘。

杨广缓步走近,轻轻的敲敲铜镜,感觉屏风质地十分坚硬,似铜非铜,不再理会材质,远离了两步,望着铜镜中的那个杨广,神色又有些迷离。

铜镜明亮之处不下于宫中打磨的铜镜,可清晰的程度却还有些不及宫中的铜镜。

这本来是有点让人诧异的事情,不过杨广并没有在意,他甚至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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