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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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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自从攻克金堤关、占领荥阳郡后,不但开仓放粮,就算装备也是精锐了很多。
如今的瓦岗众,已非当初的穷困潦倒,拿着锈刀木棍,一击就散的模样,就算杨义臣身经百战,却也不得不小心从事。
可瓦岗众虽多,他最忧心的偏偏不是盗匪,而是另外一件事情,这里距离大海寺并不算远,想到这里,杨义臣轻叹一声。
他身边站着一个少将,虽是相貌寻常,可盔甲鲜明,看起来也是英姿勃发。少将一直注视杨义臣,满是敬仰,听到他叹息,忍不住的问道:“杨大人,不知道何事烦恼?这盗匪虽众,可我们稳扎稳打,不见得不能剿灭。更何况虎牢关有裴大人,荥阳城有杨太守,我们只要固守此地,都是兵力雄厚,我们驻扎此地,瓦岗难图发展,更不能去取东都。到时候,大隋援兵要是来到的话……”
说到这里,少将住了口,心中也是惶惶,暗自想到,瓦岗一战成名,如今真的声势浩大,各郡都是岌岌可危,要说出兵援救绝无可能。只是东都还有精兵无数,看来只有东都出兵才能解这里的危机。可圣上远在扬州,如无号令,东都怎能轻易出兵。可明明东都有精兵数十万,却眼睁睁的看着这里的危机,却也极大的嘲讽之事。
杨义臣望向少将,轻声道:“润甫,你说的极是。若是圣上还在东都,凭一直以来的威严,要平这里的危机又有何难,我叹息就是为此了。润甫,张将军……当初身死……前车之鉴,我们不能不防。”
少将眼中露出黯然,轻声道:“家父跟随张将军,事后说及,张将军在贼兵中杀入杀出,如入无人之境。可后来救出了家父,却因为……因为记挂手下三将的下落,这才再次回转贼兵包围中,可没有想到,他……”
说到这里的少将有些哽咽,“家父在大海寺前也是身受重伤,得张将军相救这才冲出了重围。后来听到张将军身死,就此染病,抑郁而终。”
杨义臣眼中也有泪花闪动,轻声道:“老夫知道,令尊是汉子,你也是,你们没有辜负张将军的信任!老夫当初听到张将军阵亡的消息,先是震惊,后是伤感,今日这才在此按兵不动……”
少将叫做贾润甫,父亲叫做贾务本,贾润甫一直跟随着杨义臣,贾务本却是张须陀手下的副将。贾润甫伤怀之下,突然问,“杨大人按兵不动又是何意?”
杨义臣轻叹声,“盗匪声势浩大,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中了盗匪的埋伏,此其一,可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就算击溃了盗匪又能如何?圣上若不回转东都,盗匪散了又可以重聚,我们想要再打,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贾润甫轻叹一声,“原来杨大人深谋远虑至此,不知道杨大人还有什么妙计?”
杨义臣眉头锁的更紧,沉声道:“其实我早就向圣上请旨,请他这次务必回转东都,不然贼寇难除。”
贾润甫听到这里,脸色微变,轻声道:“杨大人,圣上……圣上素来不喜人如此……我只怕杨大人会惹上……祸事。”
他本来想说杀身之祸,却又是忌讳,不敢说出,杨义臣何尝不知!轻轻拍拍贾润甫的肩头,杨义臣叹息声,“润甫,兵士多死没有意义。张将军顾惜手下兵士的性命,这些兵士也跟随老夫东征西讨多年,我何忍他们轻易就死,如果能以老夫的一命换取这些兵士的性命,老夫死不足惜!”
※※※
“杨义臣想反了不成?!”杨广怒拍桌案,扔了手上的奏折在地上。
群臣凛然,面面相觑。
杨广到了扬州后,并非不理朝政,实际上,他也关心天下的局势。
这毕竟是他的天下,他从东都到扬州之时,他执着的和牛一样,劝他莫要南下的人,不被他打死,就是被他投入大牢之中!他只以为,到了扬州,等到陈宣华,平了盗匪,自此后,他安心的和陈宣华一起,遍历大隋的锦绣山河!
没有想到的是,只是不过大半年的功夫,天下就已经乱的一发不可收拾。
张须陀身死对他来说不啻天大的打击,他听闻张须陀死后,几乎六神无主,又把一腔希望寄托在杨义臣的身上。急急的召他从山东回转,转攻瓦岗。这些年来,张须陀和杨义臣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以为很快就能平定,哪里想到今日荥阳快马来信,竟然是杨义臣请他回转东都,安抚天下。
如今盗匪横行,他现在就是想要回转也是有些胆怯。当初他南下的时候,一路是萧布衣、杨义臣等给他攻打盗匪开路,浩浩荡荡,颇为壮观,盗匪也是望风而逃。如今盗匪遍路,他没有信心回转到东都!
可这胆怯却是转化愤怒爆发出来,惊天动地。
裴蕴等人却早知道奏折的内容,面面相觑,杨广发了通怒火,见到群臣竟然无人应答,大怒道:“你们难道没有可为朕解忧之处?”
虞世基战战兢兢的上前,“回圣上,其实我想……这盗匪应该还没有到了如此猖獗的程度。”
杨广心中微喜,“那依照虞爱卿的意思呢?”
虞世基只能鼓足勇气,继续蒙骗下去,“小贼虽多,可实在不足为虑。想当年张将军、萧……那个击败瓦岗都是举重若轻,杨义臣身经百战,想要平定瓦岗又有何难?”
他想说萧布衣也平定过瓦岗,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妥。
杨广皱眉道:“那他为什么说我一定要回转东都,盗匪才能平定?”
虞世基犹豫一下,“回圣上,杨义臣击败的是小贼,可拥兵甚重。以往的时候,还有张将军在,可现在张将军一去,他拥兵自重,多半以为圣上只能依靠他才能平定盗匪,难免傲慢……”
杨广大怒,“他莫非想要反吗?”
虞世基环望四周,见到无人应声,只能道:“想反多半不会,可这次借平匪请圣上回转东都,下次说不定会如何。”
杨广双眉竖起,怒意渐浓,又是怒拍桌案,大声道:“马上派人去召杨义臣前来扬州,将他的兵权暂时交给裴仁基掌管。”
他虽是愤怒,可一只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抖。虞世基只求保全自己,哪里管得了许多,恭声道:“圣上,微臣马上去做。”
杨广目光一扫,已经落在宇文化及的身上,“右屯卫,吩咐你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宇文化及慌忙出列道:“回圣上,微臣正让人加紧去做。桓道长说徐道长重病身死,少了许多法力,他一人独立难撑,需要借助外力。我现在命数百人前往大和国寻找灵草仙药,还有……”
说到这里的宇文化及欲言又止,哆哆嗦嗦道:“他们想必正在抓紧时间处理,只要找到桓道长所需之物,当可让陈夫人还阳,还请圣上再等候……几日。”
杨广悲痛宇文述之死,又惦记他临终所言,这才封宇文化及个右屯卫大将军的官衔。不但宇文化及有封赏,就算他弟弟宇文智及也被封赏个将作少监的官。
不过这时候官位空缺的严重,也贬值的厉害,两兄弟虽然都是高位,可是一如既往的胆小懦弱,宇文智及更是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
杨广此刻内心颇为矛盾,既想陈宣华早日还阳,又想等上几天,毕竟江山看起来越来越乱,陈宣华见到只会失望。当初陈宣华让他勤政爱民,他是一口答应,可眼下看起来还不如当初,怎么能不让杨广大失所望,他失望倒是不打紧,可让心爱的女人失望情所不愿。是以宇文述死后,裴矩、宇文化及说还原日期要推后,他恼怒是有,释然也有,希望也有,失望也有,种种感情,复杂万千。现在不但是宇文化及骗他,就算他自己也在骗自己,就算斩了宇文化及又能如何?留着总算还有个希望。
他心思已经乱的和麻团般,可无论陈宣华还阳与否,他看起来都是暂时不能回转东都。
想到这里,杨广心烦意乱,回转后宫之中。萧皇后早早的迎了上来,柔声问,“圣上,早朝辛苦了。”
杨广突然一把抱住了萧皇后,良久不动。
萧皇后不敢询问,不敢挣扎,只觉得圣上今日古怪之极。
又过了许久,萧皇后感觉到肩头湿了一片,知道杨广又已经落泪!
杨广很少落泪,可最近的一段时间,落泪的次数越来越多,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变的软弱?
“圣上……”萧皇后柔声问,“你怎么了?”
杨广突然放声嚎哭道:“皇后,朕的江山……朕的宣华……朕……朕除了张将军和你,已无可信之人!可张将军离朕而去,皇后,你可不能再离开朕!”
萧皇后满眶热泪,哽咽道:“圣上,我一生一世,和你永不分离!”
※※※
杨广号啕大哭的时候,萧布衣却是在笑。
杨广感慨没有可信之人的时候,萧布衣能相信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不是机会不同,而是性格差异。同一件事,不同性格的人做出来当然大相径庭。
在杨广一点点消耗父亲辛苦积累的家业的时候,萧布衣却凭白手,一点点的积累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广博。
如今在草原,马神萧布衣这五个字,已经和神差不了多少!
这段日子他很忙碌,可他忙碌很有收获,他在草原的实力还远不及可汗、可敦,但他的威望已经和二人并驾齐驱。
现在草原驱逐厉鬼的重任都是由蒙陈族担任,孙思邈甚少出头,只是负责开方,他低调之下,甚至就连可敦都不知道萧布衣背后有药王支撑。可蒙陈族最近却是极为高调,族人活草原人无数,在草原人心目中,已经和神族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马神也在蒙陈族,更让草原人敬仰称颂。萧布衣接收称颂的时候,却是心中惊凛,暗自琢磨太平道的用意。
他风光之下,却并没有放松警惕。太平道散布瘟疫,可他却借机树立威望,看起来他反倒占了便宜,可就因为看不出太平道的用意,反倒让他心中惴惴。
他内心不安,可表面上看起来倒还镇静,甚至可以用从容来形容。
阿史那坐在他的面前,毕恭毕敬。
阿史那虽然是始毕可汗的兄弟,可素来没有实权,一直都是寄居在可敦的左近,托庇可敦的势力保命。可最近的日子,他的威望也暴涨了很多,在很多草原人心目中,他那一跪,价值千金。他那一跪,不知道挽回了多少草原人的性命!
阿史那此刻虽然没有跪下,奥射设却是跪在萧布衣的面前,叩了几个响头。
奥射设就是阿史那的儿子,当初萧布衣救阿史那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面。
事隔一年多,奥射设虽然还是年幼,可看起来已经强壮了很多,也高了很多。
萧布衣有些诧异道:“阿史那,你这是为何?”
阿史那叹息道:“恩公,当初你救我们父子一命,匆匆告别,一直没有机会感谢,这次前来,却是特意感谢来了。只恨我的领地过于寒酸,不然倒要请恩公去我那里寒暄数日。”
萧布衣微笑道:“阿史那,你实在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来就是我们男人本色。”上前搀扶起奥射设,萧布衣笑道:“奥射设,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都是天经地义,可对于我,倒不用行此大礼。”
奥射设大声道:“马神,你救了我们父子的性命,这一跪也是天经地义。”
萧布衣只能摇头,微笑道:“可惜我就要走了,不然我倒可以真的去你们的领地看看。”
阿史那微微吃惊,“恩公,你要走……你要去哪里?这里……”
“这里是你们的天空,却不是我的。”萧布衣拉着奥射设,让他坐在身边,含笑道:“今日见到你们,我很开心。”
奥射设却是不舍道:“恩公……”
“不用叫我恩公,叫我萧大哥就好。”
“不行。”阿史那断然摇头,“要叫叔叔才对,其实恩公……我今日带奥射设前来,却是有事相求。”
萧布衣有些诧异,却点头道:“只要我力所能及,当会帮手。”
阿史那大喜,伸手拉过儿子道:“恩公,我不会有什么出息,却不想儿子一辈子无能。我来此恳请恩公收奥射设为徒,这样他会有片广阔的天空,不知道恩公意下如何?”
奥射设没有诧异,显然早知道父亲的想法,萧布衣却是多少有些诧异,“可我马上就要前往中原。”
“那就请恩公带奥射设到中原,恩公大恩大德,阿史那永世不忘。”
萧布衣笑笑,望向奥射设道:“你可舍得草原?”
奥射设大声道:“师父,雄鹰不翱翔,永远不能成长,奥射设恳求师父带我在身边。”
他一口一个师父,甚为热切,萧布衣心思飞转,转瞬拿定了主意,沉声道:“好,我收你为徒!”
第二九一节 后人
萧布衣说出收奥射设为徒的时候,阿史那父子大喜。
奥射设当下又跪了下去,显然也明白中原的拜师大礼。
阿史那也要和儿子一样跪下去,却被萧布衣一把抓住,“阿史那,不用行此大礼,你我都是朋友。”
阿史那郑重道:“阿史那多谢恩公以朋友相称,恩公先救我父子的性命,又能收奥射设为徒,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是。”
萧布衣微笑道:“你坏了可汗的大事,留在草原,不怕他报复吗?”
阿史那犹豫下,“如果真的能以我的性命换取草原人的性命,我做的也值得。报复多半会有,不过在可敦附近,想必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奥射设年幼,我只怕他受到伤害……”
阿史那欲言又止,萧布衣已经明白过来,“所以你才让奥射设留在我的身边?”
“恩公,我正是此意。奥射设在恩公的身边,总比留在草原要安全。”
萧布衣心中暗想,可你只怕不知道,在我身边,其实风险更大。不过他突然冒出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就算自己想想都觉得胆大,这才有了收奥射设为徒的念头。
帐外突然传来蒙陈雪的声音,“萧大哥……我找你有些事情……不知道可打扰你们?”
阿史那知趣的站起,微笑道:“雪儿塔格来找马神,想必又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奥射设却是问道:“师父,你走的时候,可千万要记住带上我。”
阿史那轻轻拍拍他的小脑瓜,“马神说过的话,一字千金,你小孩子脾气。”
二人走出了毡帐,友好的和蒙陈雪打个招呼,蒙陈雪进入毡帐的时候,俏脸如春花绽放。
她少了思念,多了分缠绵,进帐后轻轻的坐在萧布衣的身边,依偎在他怀中,轻轻的闭上眼。
萧布衣轻轻的搂住蒙陈雪,不发一言,心中也多了分怅然,他离不开中原,蒙陈雪离不开草原,这就注定他们相聚后还是会分离。
他知道这对蒙陈雪多少有些残忍,可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或许天下安定了,百姓安居乐业了的时候,他们就会永远的在一起?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惆怅。
“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蒙陈雪突然低声道。
萧布衣心头微震,却只是搂紧了蒙陈雪,见到她长长的睫毛低垂,容颜如玉,脸色却是平静非常,忍不住凑过去轻轻一吻。
蒙陈雪抬起头来,眼中露出幸福满足,“萧大哥,可我觉得,有你在我身边,老天已经待我不薄。”
萧布衣笑笑,“我也觉得老天待我不薄,可我……”
他欲言又止,蒙陈雪却终于坐直了身子,轻声道:“萧大哥,你要回去了吧?”
“其实也不急。”萧布衣苦笑道。
“做人要知足。”蒙陈雪嘴角一抿,划出道好看的弧线,天上的明月般,“萧大哥……你和我一起这么久,我已经很知足,我知道你心中有我,我已经觉得等候值得。可我知道,这里不是你的天空,快回去吧,更多的人需要你。”
萧布衣半晌才道:“雪儿,谢谢你。”
蒙陈雪含笑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吗?”
萧布衣伸出手来,紧紧的搂住蒙陈雪,良久无言。蒙陈雪依偎在萧布衣的肩头,眼眸中却是浮上朦朦的雾气,她其实舍不得!可爱有时候并非占有,而要放手。给萧布衣个广阔的天空,是她最大的愿望。自从她第一次和萧布衣踏入草原的时候,就是如此的想法,到今日,并没有丝毫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蒙陈雪这才轻轻的推开萧布衣,脸上绯红,朝霞一般。
“对了,布衣,我有事想和你说。”
“你说。”
“阿史那其实也野心勃勃,我在帐外听说,你要收奥射设为徒,我只怕他是想借助你的势力。你太老实,要小心别人利用你。”
萧布衣笑起来,“你说我老实?只怕可汗会不同意!”
蒙陈雪笑颜如花,“提防些总是没错。”
萧布衣沉吟道:“雪儿,其实你说的我也想到过。眼下草原势力分为几部分,可汗掌控的突厥是一部分,可敦拉拢的铁勒是一部分,契骨是一部分,其余比如契丹、室韦、吐谷浑、高昌等国也有依附,不过都是墙头草,看势力决定投奔哪个。”
蒙陈雪挽住萧布衣的手臂,轻声道:“你莫要忘记了,如今的马神和蒙陈族也算草原的一股势力。蒙陈族虽然势力弱小,可这次救了整个草原人的性命,谁都不敢轻犯,再加上马神保佑,或许势力还不足以抗衡,但是声望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布衣点头,“这点我当然也想到了,不然也不会放心前往中原。不过可汗虽然立下盟誓,应不会当面违背出兵,但是暗中的动作绝对少不了,你们也要当心。阿史那找我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他无非想要借助我的声望,再兴势力和可汗分庭抗礼,我想这些事情可敦也是默许。可汗和可敦现在已经势同水火,急需扶植另外一股势力,等到可汗、可敦、阿史那三足鼎立势力形成的时候,可汗就是想图谋中原,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蒙陈雪轻吁了口气,“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倒害的我担心,可你要当心养虎为患,我直觉中,这个阿史那也不简单。若论心机,不见得差过始毕可汗。”
萧布衣苦笑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变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养虎为患的可能也是有,可谁都不知道明日的事情,更不知道几年后到底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我有利用价值,他当然不会翻脸,反倒会竭力的巴结,把儿子送到我身边多半就是这个意思。”
蒙陈雪喃喃道:“谁都不知道明日的事情?我却知道,不管明日如何,布衣,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只希望草原也好,中原也罢,和和睦睦岂不是好?可偏偏总是你打我,我打你,没有停止。我多希望,再回到从前,可要回到启民可汗那时候,我多半又是遇不到你……我又怎么舍得?”
她喁喁私语,萧布衣却体会到其中的绵绵情意,不由感动。
二人沉默下来,帐外却是传来了脚步声,莫风在帐外道:“少夫人,文宇周等了很久了。”
蒙陈雪回过神来,慌忙站起来,脸红道:“哎呀,我倒忘记了,文宇周想要过来见你。我来这里,本来是通知你……”
萧布衣沉吟道:“他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救了他们的人,他当然要过来感谢。”蒙陈雪认真道。
萧布衣看了蒙陈雪一眼,“你是准备和我一块去见他?然后……”
蒙陈雪点头,“布衣,我正是这个心意。”
萧布衣笑笑,明白了蒙陈雪的用意,和她起身向外走去。原来草原瘟疫横行,仆骨附近就是瘟疫的源头,无论仆骨、拔也古还是赤塔的附近,都是免不了受到瘟疫的波及。到可汗出兵的时候,整个仆骨周围可以说是疫情最为严重。
可汗远道带兵而来,倒还没有受到瘟疫的感染,但什钵达、叱吉设最近却一直都在这附近出没,是以先后染病。什钵达去赤塔附近本来假装攻打黑暗天使,然后假道灭了可敦的势力。没有想到计谋却被萧布衣破坏,可敦丝毫无损,什钵达染了瘟疫,却又把疫情带到了赤塔左近。
不过就算没有什钵达,草原中黑鼠出没,说不定也会传染。黑暗天使在赤塔附近,就有几人先后染病。萧布衣、可汗、可敦联手,总算控制住了疫情,但染病的着实不少,厉鬼很厉害,就算天使再黑暗也是不能幸免!黑暗天使知道马神能驱厉鬼,知道性命攸关,这才拉下脸皮找萧布衣治病。
萧布衣和孙思邈一起,时日短暂,医术虽然没有高明多少,可治疗瘟疫倒是不在话下。对于文宇周的请求,并没有推脱,当下亲身前往黑暗天使所在之地,为数人治病,又是送药,今日的文宇周过来,当然是要感谢。而萧布衣已经知道文宇周和蒙陈雪有过交往,文宇周对蒙陈雪有点那个意思,蒙陈雪如今要和萧布衣一块去见,自然是想向文宇周表明心迹。
二人并肩入了营帐,文宇周正坐在营帐中,有些落寞。
巴尔图正陪着他说话,文宇周手中握着一支碧玉笛子,心不在焉的摆弄,见到蒙陈雪进帐的时候,双眸一亮。才站起来,就见到萧布衣和蒙陈雪牵手进来,那一刻的表情煞是古怪。
蒙陈雪这才放下了手,想文宇周早就看的清楚,微笑道:“文公子,我把布衣给你找来了。”
她称呼文宇周为公子,叫萧布衣名姓,亲疏显而易见。
萧布衣含笑道:“不知道文公子找我何事?”
文宇周瞬间表情百转,却终于浮上了笑容,“其实是姑母想对萧……马神当面致谢,这才吩咐我前来相邀一叙。马神,并非姑母不敬,而是……”
萧布衣点头道:“我明白,我这就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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