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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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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疑惑道:“草原的事情,于我何干?”
萧布衣轻声道:“如今天下大乱,各自为政,大伙都是积极的拉义旗造反,早一步的兼并势力。初春季节,草原的马儿也可以出栏了,正是起事的好时机。我到了草原后,就发现最少三股势力在草原求马,第一股是窦建德的女儿窦红线,第二股是梁师都的弟弟梁洛儿,第三股势力却是刘武周的妹婿苑君璋。”
尉迟恭轻叹声,“原来如此。”
萧布衣继续道:“我这人虽然惫懒懈怠,可有一点知道,关键的时候,民族大义不能丢。如果这些势力都是借突厥兵南下,我只怕不用多久,中原就会遍布突厥铁骑,这才逼始毕可汗发个牙痛咒,他许诺有生之年,再不来入侵中原。”
尉迟恭神色一变,赞叹道:“布衣,这种事情当是男儿所为!”
萧布衣苦笑道:“可我知道这牙痛咒还有个弊端,那就是谁也不知道始毕可汗能否信守承诺,谁也不能保佑始毕可汗长命百岁,我只能确保突厥一时不会犯境,不能保一辈子。可这样的话,他们前去借兵之人,多半都是铩羽而归,我想,刘武周让妹夫去草原借兵,当是瞒着尉迟兄?”
尉迟恭沉默良久,这才说道:“你猜的不错。”
萧布衣又饮了一口酒,将酒坛子丢出去,‘呯’的一声大响,缓缓站起道:“我钦佩尉迟兄的义气深重,知道你眼下不能离开刘武周,这本来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这次来,只是想和尉迟兄说两件事情。”
“你说。”尉迟恭却不站起,只是凝望着萧布衣。他现在突然发现,萧布衣的友情没有变,却变的更加自信,更有豪情。
“第一件事就是,刘武周既然隐瞒尉迟兄一些事情,想必对尉迟兄不见得推心置腹。尉迟兄以后还请多加留意。我或许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既然想说,也就说了。”
尉迟恭点点头,“我知道了,第二件事情呢?”
萧布衣沉声道:“或许我杞人忧天,或许我和刘武周迟早一战,可他若是依附突厥侵占中原,萧布衣顾不得许多,当尽力诛之,到时候尉迟兄若……”
尉迟恭摆摆手,止住萧布衣的下文。喝了一口酒,扔出了酒坛子,‘砰’的一声大响,酒坛四裂,酒水淋漓。
“布衣,多谢你今日对我之言,我只是想说一句,若有人真的依靠凶残的突厥人来屠戮中原,妄想称雄,我尉迟恭也是顾不了许多,或不能诛之,但也不会和他同流合污。”
萧布衣笑起来,笑容有如太阳般灿烂夺目,“有尉迟兄此言,我不枉今日之行。兄弟我襄阳还有要事,就不耽搁,尉迟兄,山高水清,后会有期。”
尉迟恭却是突然问道:“布衣,你说有人攻打江夏,不知是何路人马?”
萧布衣道:“听说叫做操师乞,自称元兴王。这盗匪聚的也容易,转数又是数万之众,如今已经攻克豫章,全力的攻打江夏。江夏若是被他占据,阻我东进大计,当要小心从事。”
“操师乞?”尉迟恭轻声道:“听说此人武功不差,布衣你要小心,莫要阴沟翻船。”
萧布衣点头,才走了一步,突然转身道:“尉迟兄,襄阳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若是想要找我,大可径直前来。”
见到尉迟恭点头,萧布衣再不多话,大踏步下山,到了山下后啜唇做哨,一马飞奔而来,其白如雪,其速若风,正是月光。
萧布衣翻身上马,向尉迟恭挥手示意,绝尘而去,尉迟恭望着萧布衣远去,却是坐了下来,抬头望向蓝天白云,良久无语。
※※※
萧布衣纵马飞驰,意兴勃发。
这次谈话是在他的意料之内,听到尉迟恭关键地方绝不含糊,不由心中振奋。暗想刘武周要是不借突厥之力,难取关陇,可若是借助突厥之力,自己最少不用担心和尉迟恭对敌。
他纵马南下,路过太原的时候,却不再停留。要说的话早和李靖说过,这些汉子说一遍都自有了抉择,倒不用反复游说。
他马术极佳,路上更是没有耽搁,一路上飞奔而下,只用了三天就已行了数千里,到了襄阳郡。
从北到南,苍山褐土少了,遍地葱绿,河道慢慢多了起来,初春的南方勃勃生机。
过了汉水,进入襄阳城的时候,萧布衣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
虽是乱世,可襄阳城看起来非但没有慌乱,反倒颇为繁华。
城内人烟稠密,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个个脸上都是洋溢着知足的微笑,平时都是不知道太平的可贵之处,可在乱世之中,才知道太平实在是难得之事。
萧布衣纵马过了青石大街,望着繁华的市肆,心中难免有了点自豪之意。无论如何纷争,他总算尽自己的能力做了一件让自己自豪的事情,尽管很多人根本并不知情,但是他问心无愧。
青石大街的尽头,就是郡守窦轶的办公府邸,如今被徐世绩、魏征等人征用,窦轶并不反对。
萧布衣头戴毡帽,低调入城,没有引起百姓的注意。他径直来到郡守府前,却有兵士上前拦路问,“兀那汉子,何事来此?这里可不是随便进入的。”
他们见到萧布衣很是可疑,是以上前拦问。萧布衣不等推起毡帽,一人就在他身后说道:“你们认不得萧将军的人,最少也能认出他这匹日行千里的月光呀。”
说话之人有些油腔滑调,萧布衣摘下毡帽,回头望过去,就见到了嬉皮笑脸的李世民!
※※※
萧布衣到了襄阳,想见的人有很多,徐世绩、魏征、裴蓓或者是新来的杜如晦。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竟然先在襄阳碰到了李世民。
众兵士见到来人竟是萧布衣,都是单膝跪地,高声道:“萧将军恕罪,我等没有认出萧将军,实在是罪该万死!”
早有兵士去府邸通知徐世绩等人,萧布衣翻身下马,愕然问,“世民,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世民叹息一口气,“我当然在这里等我姐姐。”
萧布衣一个脑袋有两个大,偏偏对这小子无可奈何。
李世民没有李建成的老成,总是嬉皮笑脸,让他想要驱逐都是觉得不好意思。
“那你怎么不在巴陵郡等,怎么又跑到了襄阳?还在这里郡守府门前等候,难道你姐姐掐指一算,会知道你在这里,径直前来?”
萧布衣多少有些嘲弄之意,知道李世民留在这里多半是等自己,倒有些佩服李世民的耐心。
李世民却是正色道:“萧将军果然神机妙算,竟然能猜中家姐的心思,你们天作之合,妙不可言……”
萧布衣差点一脚把他踢出襄阳城,“你胡说什么?”
李世民笑嘻嘻道:“萧将军多半还不知道,家母也姓窦。”
萧布衣瞋目道:“你莫要对我说,窦轶是你舅舅!”
“虽不中,不远矣。”李世民抚掌大笑,“我前几日拜访了窦太守,和他仔细的论论辈分家谱,这才发现窦轶太守其实和家母同宗,若是细论起来,算是我娘舅那支。娘亲舅大,我不来这里又去哪里?对了,家姐想必也能知道这点,伤心之下,或许会找娘舅来叙说苦处,我这才在这里等候,没有想到碰到了萧将军,这可真是有缘之下,就算千里也能相会呀。既然可以见到萧将军,我想距见家姐也不远矣。”
萧布衣叹息一口气,喃喃道:“看来你我真的有缘。”
李世民见到萧布衣后,精神大振,暗想一番苦等总算没有白熬,压低了声音,“萧将军,我看你有鸿鹄之志,有刘邦、项羽之姿,可关中毕竟人生地不熟,如果……”
他话音未落,郡守府已经迎出一堆人来,李世民慌忙收住话头。他毕竟是谨慎之人,可以和萧布衣说说联合取关中之事,却不会当着众人说出心思。
为首一人正是窦轶,李世民拉着萧布衣的手,亲热的叫道:“娘舅,我又来了。”
窦轶看着他和萧布衣握着手,脸上终于挤出点笑容,“李公子,怎么突然这种称呼?这娘舅一称,我实在愧不敢当。”
萧布衣看了李世民一眼,心道这小子胡说八道,没有个准儿!
窦轶身后跟着的正是徐世绩、魏征、裴蓓还有孔邵安,襄阳城的头领基本在此,却少了杜如晦。
裴蓓见到萧布衣回转,眼中难禁的喜意,却见众人都在,抿嘴微笑。过来帮他牵马,拍拍月光的头儿,轻声道:“月光,你可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她声音轻轻,萧布衣听了,心中一暖,暗想裴蓓想月光有可能,却很大的程度是向自己述说衷情。
众人都是微笑,精神振奋,暗想萧布衣来到,这下当可图谋大计。
“裴姐姐想月光有可能,不过更想萧兄吧。”李世民一旁叹息道:“其实你想,我想,我姐姐也想,大家都想的。”
“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外甥卖了。”裴蓓忍不住瞪眼。
李世民微笑,“我只怕窦郡守不把我当外甥呀。”
萧布衣只能叹息,心道这个李世民脸皮之厚,一时无二,“世民,我们还有事情想要商量,不知道你能否等我片刻,我商量完后再来找你?”
李世民精神一振,“萧兄一言九鼎,那我就在住所等你。”
他倒是说走就走,转瞬不见了踪影,萧布衣无奈摇头,却带着众人进入府邸。众人落座,萧布衣粗略的把草原的事情说了遍,众人虽得飞鸽传信,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可听到萧布衣亲口说出,不由眉飞色舞。
孔邵安站起深施一礼道:“萧将军千里奔波,只为天下苍生,这等胸襟,邵安实在佩服的五体投地。”
窦轶也是随声附和道:“邵安说的不错,萧将军这等胸襟,若能继续掌管襄阳,实在是江南百姓之福。”
“萧将军虽然光明磊落,可有些人却是做的并不地道。”徐世绩一旁皱眉道:“本来我等大计正展,先取义阳、襄阳、巴陵三郡,然后再图谋安陆、武陵、澧阳、长沙等地。等到稳固发展后,再去取江夏、豫章两郡!若这两郡到手,我们已经扼住长江水道半数。到时候顺长江而下,可以直逼历阳、丹阳,到时候江南多半都在我等的掌握之中。安陆、武陵等郡如今都在观望,据我观察,只要时机成熟,萧将军高举义旗,他们定当归附。只可惜萧将军为中原百姓着想之际,操师乞却先我们一步占领了豫章,图谋攻打江夏,若再让他们得手,声势大振,多半就成我们东进的阻力!他们对我们还是颇有忌惮,不敢攻打巴陵,却北上先取江夏,可这种事情谦让不得,是以我等都觉得此事要萧将军回转再做定夺。”
萧布衣笑道:“世绩说的极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地盘不是让出来,而是靠拳头打出来!”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抖擞了精神,大感振奋。
徐世绩精神一振,大声道:“萧将军说的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只是这一句,我们就非要和操师乞开战不可。”
萧布衣沉吟道:“如今的天下,先下手不见得先得手,不用着急。”他态度淡静,众人都是点头,裴蓓一旁接道:“布衣说的不错,先下手又能如何?先不说操师乞能否取得江夏,就算他打下来,我们也要再夺回来。”
萧布衣四下望了眼,忍不住问,“魏先生,杜如晦呢,我听说他已经到了襄阳?”
魏征笑道:“他很好,请将军放心。如晦到了襄阳,对萧将军赞不绝口,只恨是书生之身,不能效绵薄之力。徐将军见到他的迫切,请他先去三郡县乡选拔才俊,为日后所用。”
“那也是魏先生说杜如晦有识人之能,不然我真的也不知道如何管理。”徐世绩笑道。
萧布衣望向徐世绩,见到他也望向自己,都是微笑点头,默契不言而喻。
萧布衣这才手指轻敲桌案,沉声道:“操师乞攻打江夏,那谁守豫章呢?”
“是林士弘。”裴蓓一旁道。
萧布衣愣了下,“林士弘?”他当然记得林士弘是哪个,当初此人倾心袁巧兮,后来得知袁岚坚持袁巧兮许配给他,这才忿然离去,不见行踪。哪里想到如今图谋江南第一仗竟然要和林士弘开战。
徐世绩突然道:“萧将军,你莫非想要先去豫章,效仿围魏救赵之法,中途劫杀操师乞。”
萧布衣点头道:“世绩此言正合我意,想操师乞以豫章为根本,以林士弘镇守。我们若是急攻豫章,操师乞必定回转救援,我们在要道伏击操师乞,可破他们的大军。”
裴蓓一旁笑道:“这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徐将军也是如此的想法,不过布衣,你恐怕还有一件事没有想到,其实攻打豫章的绝非我们一家。”
萧布衣皱下眉头,“还有哪路兵马要打豫章?”
裴蓓一指窦轶,“这你还要谢谢窦郡守,他在这里可有不小的功劳。”
萧布衣有些诧异的望着窦轶道:“不知道窦郡守有何妙策。”
窦轶捋着胡须微笑道:“我不过是尽隋臣的本分之事,布衣不在的时候,我让人快马加急通传扬州,启禀圣上,说豫章被盗匪占领。朝廷震怒,根据可靠消息,圣上已派御史刘子翊攻打豫章,只怕不日就会开战。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等只需要静观其变,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就好。”
“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萧布衣听到这里,精神一振,“原来你们还有这等妙策,倒害我一路担心,寝食难安。”
众人皆笑,萧布衣却是抖擞精神,“那我们现在就研究出兵之计,务求一战功成!”
第二九四节 退避三舍
李世民独处一室的时候,半丝动静也没有。
萧布衣走到房间前,仔细的听了片刻,这才敲敲房门,轻声问,“世民?”
房门‘咯吱’声响,李世民推开房门,嘴角浮出了笑意,“萧兄果然言而有信,快请进。”
萧布衣走进房间,发现李世民住的地方异常简朴,缓缓坐下来,“世民,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说清楚的好。”
“萧兄请讲。”李世民快手快脚的奉上香茶。
“有些时候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萧布衣微笑的望着李世民,“其实我对玄霸还有令尊都是颇有好感,对于你,也是一样。当初我在东都和玄霸兄一见如故,只憾他英年早逝,如今想来,还是扼腕。”
李世民终于收敛了笑容,“玄霸每次说及萧兄的时候,都是极为推崇。说句实话,我倒不觉得彼此联姻有何不妥,但这最少能说明我对萧兄是一片诚意。既然家父可以为了前途用姐姐拉拢柴绍,我用来拉拢萧兄也是未尝不可。一段感情,如果经受不了考验,也算不上什么感情,可感情到底有什么用呢,我并不知道。”
萧布衣见到他严肃的表情,叹息道:“我怎么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相对江山而言,在你我的眼中,女人真的算不上什么。”李世民目光灼灼的望着萧布衣,“我见到萧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可你向来不沉湎其中。这其实说明,在你的心目中,江山最少分量更重。”
“是吗?”萧布衣笑笑,不置可否。
“其实我李家一直只求自保,并没有什么野心。可这世上实在滑稽可笑,没有野心之心也会遭受到无妄之灾。”李世民叹息道:“我现在只可惜错生在李家,不然的话,如萧兄如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痛快?”
萧布衣沉声道:“这世上任何人都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皇帝也不例外。圣上贵为天子,不也是诸多束缚?若是一味的倒行逆施,不听人言,下场如何,我想如今圣上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李世民叹息道:“萧兄说的一点不错,在我看来,你实在比皇上还要快活些。”
“其实我觉得你也比他快活,很多时候,不过是自寻烦恼。”萧布衣话中暗含深意。
李世民露出苦笑,“我是在自寻烦恼吗?我不知道!萧兄,你一定觉得我出身世家,荣耀万千,定然过的舒舒服服,其实大谬不然。我自从出生之后,一直都是活的提心吊胆,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文帝篡了外孙的位,屠戮宇文族二十五家,这已经说明,什么亲情在王位之前,实在是不足一提!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做什么皇上,或许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已经不错。可就是这样都是求之不得,自从圣上登基后,李家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只怕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从此万劫不复。可就算如此,还是不行,我爹就是因为养了几匹马儿没有进献给圣上,就被他召回到东都,百般羞辱。我和玄霸一直都很得圣上的疼爱,可那又能如何?还是不能拯救李家的命运!若不是玄霸以身救助李家,到现在,我怎么能和萧兄在此安静的说话?”
萧布衣静静的听,见到李世民眼角有了泪花,情绪激动,安慰道:“过去的事情,世民你莫要伤心了。”
“过去?”李世民摇头道:“现在事情远远没有过去,李家如今又遭逢了第二个磨难,一个应对不好就会满门覆灭。萧兄,玄霸对我说了,对你这种人,还是说实话的好,可说句实话,我总感觉,萧兄对我多少还有戒备之意。”
萧布衣也不否认,只是说,“你知道就好。”
李世民苦笑道:“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方法,我千里迢迢来到襄阳,倒也不敢指望高攀和萧兄联手,其实一直苦候在这里,却是希望萧兄能救李家一命,或者放李家一马。”
萧布衣皱眉道:“我在襄阳,你们在山西,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何来放李家一马之说?”
李世民凝望萧布衣道:“萧兄是真的不知,还是故作不知?”
“你说呢?”萧布衣反问道。
李世民只能道:“如今谁都知道,乱世已经开始,大隋江山再无力挽回。家父虽身为太原留守,可身处四战之地,朝不保夕。若不奋起自保,必成别人鱼肉。”
“哦。”萧布衣皱眉道:“那又如何?”
李世民长吸一口气,“对于萧兄,我也不敢隐瞒,乱世之中为取自保,当以扩充实力为先,不然一切免谈。没有实力之人却占据要塞之地,无论在谁眼中,都是块肥肉,家父若是再不振作,招兵买马,只怕李家覆灭在即。”
“哦,我忘记告诉你一点。”萧布衣突然笑道:“我听说刘武周已经在马邑兴兵造反,杀了王仁恭,只怕很快就要打到太原。世民你若抓紧时间回转,还能赶得及帮助令尊。”
李世民脸色微变,半晌才道:“多谢萧兄告诉我这些,只是我自知道武功勉强,若论带兵打仗,远不及父亲,更不如大哥。有他们在,刘武周叛乱和我是否回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萧布衣笑笑,“那看来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眼下的确和萧兄没有关系,可却和副留守李靖大有关系。”李世民轻叹道:“我知道李靖向来都是忠厚长者,以前的确是我爹爹有些得罪,眼下我爹要是奋起自保,只怕李靖大人不会放过。单说刘武周造反,兴兵南下,我爹能不能挡住先不说,可刘武周既然蓄谋造反,来势当然不弱,我爹要是不招兵的话,只怕抵挡不住刘武周。可我爹若是招兵的话,只怕朝廷就不会放过他。但是李靖大人在,只怕……到时候大伙两败俱伤,谁都得不了好,只怕非萧兄所愿。我们对李靖大人一直恭敬有加……其实也是看在萧兄的面子上。”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可用意却已经明白,李靖留在太原不是为了升官,只是要捣乱的话,告李渊一本,调动朝廷兵马来打,以杨广的猜忌之重,李渊就是吃不了兜着走。可他们的确不敢轻动李靖,倒不是畏惧李靖的兵法武功,而是若真的起事,先得罪了萧布衣这个大仇家,实为不智。
萧布衣只是笑,心思转动,暗想李世民做戏的本领很有一套。这些东西算计的分毫不差,远非表面那种玩世不恭。
他只是沉默不语,李世民长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向萧布衣深施一礼。他虽然不是跪拜,可一揖到地,举止却是极为的恭敬。
萧布衣皱眉道:“世民,你这是做什么?”
李世民正色道:“世民一番赤诚之心,只盼萧兄能够知晓。我李家对萧兄并无丝毫敌对之心,只请萧将军请李靖大人放我李家一马,到时候萧将军若襄义举,我李家当附骥末。萧兄若是答应,李世民自此一生一世,见到萧兄大军,当会退避三舍,今日所盟,天神可见,绝无虚言!”
萧布衣终于认真看了李世民一眼,轻叹一声,“世民不必如此多礼。”
李世民倒有些焦急,“萧兄莫非不相信我的肺腑之言?若是萧兄真的信不过我,大可留我在此,世民来到这里,其实本不打算回转!”
萧布衣叹息道:“李渊真的好福气,竟然有两个舍生忘死的儿子为李家效命。先是玄霸,后是世民,着实让人感动。”
李世民琢磨不透他的用意,只是道:“做子女者当存孝道,家族不幸挺身而出也是正常之举。”
“你回去吧,令尊不会有事。”萧布衣笑笑,“至于你留在这里,大可不必。”
李世民大喜若狂,“这么说,萧兄答应了世民的请求?”
萧布衣端起茶杯,轻声道:“我说了令尊没事,他当然就不会有事。”
他言语平淡,可自信满满,李世民眼中露出感动,再施一礼道:“多谢萧兄深明大义,不计前嫌,世民方才所说,虽然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我说过的话,绝不会不算!”
萧布衣点点头,“我记下了,世民,回去吧,代我向令尊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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