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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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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苦笑,“可云水他们却不这么认为……唉……这中的恩怨,谁能说的明白?”

众人都是心中凄凉,暗想真的说不清其中谁对谁错,史大奈听完,这才苦笑道:“原来云水那丫头……也有点道理。”

他一直看云水不顺眼,但听完往事,倒又觉得云水的脾气情有可原。萧布衣双眸却是盯着秦叔宝道:“后来呢?”

秦叔宝微愕,转瞬望向了卢老三和周慕儒道:“后来的事情……应该是他们说了。”

“梦也能有后来吗?”马周奇怪问道。周慕儒脸色苍白道:“老三,你说吧,我说不出口。”卢老三犹豫片刻后,大声道:“好,我来说,我知道,说出来不好受,可不说出来,我更不好受!”他眼角晶莹竟然有了泪光,秦叔宝垂头下去,萧布衣不安之意更浓,低声道:“但说无妨。”

卢老三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好,我说!萧老大,当初我得你的命令,去跟踪朱掌柜。可如果真的知道后来的事情,我真的不会去,抗命也不会去。”蝙蝠一旁道:“老三!”卢老三叹息声:“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发生后才知道后悔。我不是怕死,而是不想……”他欲言又止,半晌道:“我和周慕儒一路跟踪朱掌柜,本是颇为顺利。我们打听到,朱掌柜得到苗王的信任,却是因为圣女的缘故。可具体如何,我们却是不得而知。我们想着先回转告诉萧老大,再做决定。可回转的路上,却碰到一人。那人装束就是个普通巴人汉子的样子,过来问我们,是否是西梁王的手下。我和慕儒当然不会轻易回答,反问他是谁。他却笑起来,说是得祭祀的命令,请我们一叙。我们还在怀疑中,突然昏了过去。事后想想,这个汉子多半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下了蛊毒迷翻了我们。”

众人见识过蛊毒的厉害,都是点头道:“多半如此。”

萧布衣却想,祭祀一直和圣女在一起,和他们并不熟悉,找卢老三、慕儒又做什么?

卢老三继续道:“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一石室中,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可身上也却没有什么束缚,更没被拷打。我们都是大为奇怪,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是不能让擒拿我们的人出现。可每日三餐却从石室顶部垂下,任凭我们如何喝骂,都是没有人露头。我和慕儒当时也考虑,多半是李孝恭那小子抓的我们,后来想想却又不像。可身陷敌手,只能听天由命。一日无事,我等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却是脸色苍白,因为我那时候脑海很乱,我见到慕儒也是一样,他望着我,说道,他做了个梦。”

周慕儒哼了一声,脸色更白,却不吭声。卢老三又道:“我当时听他说做梦的时候,也忍不住道,我也做了个梦,而且很恐怖。慕儒也是如此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众人不知道为何,又是涌起一股寒意,卢老三颤声道:“结果慕儒把他所梦的说了一遍,我几乎晕了过去,因为他的梦境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萧瑀一旁道:“可能是你们中了失心蛊,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卢老三苦笑道:“我们后来想想,多半也是如此,因为有人下了蛊毒,然后趁我们迷迷糊糊的时候,给我们讲个故事。只是他如何做的那个样子,实在让我想不透。”众人被他阴森的口气所吸引,竟然没有人追问下去。卢老三缓声道:“这一个梦其实就和秦将军讲的大同小异,可是他只是听云水所言,我们却如身临其境般,却只能看,无法做任何动作。我们甚至可以真切感觉到圣女死的那一刻,凄凉……凄惨……还有……深深的期待。”

“莫要说了。”周慕儒突然大喝一声,抬头望着萧布衣道:“少当家……你……”他终究没有说下去,卢老三却没有听他所言,继续道:“今日不说下去,明日我也说不下去了。圣女中七情蛊而死,可临死的那一刻,却对杨秀没有半分痛恨。她身边还有个女孩,年纪不大。按照秦将军所言,应该就是圣女的养女了。当初明白一切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像是有人叙事,又像是你真的到了那个环境。”

众人毛骨悚然,只觉得不可思议。萧布衣却还能镇静下来,心道自己那时候也有催眠的说法,能将人的梦境带入不可思议的程度,却没有想到过,还有人能将此法运用的炉火纯青,别人或许还不知晓,萧布衣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这里面有隐情,这个梦是别人托卢老三和周慕儒说出来的,而且能将蛊惑之术运用的如此之好,大祭祀极有可能。

“圣女临死前,只对养女吩咐了一件事情。带着弟弟,去见蜀王!”卢老三沉声道:“养女虽是不大,但很有主见,当下答应了圣女,第一个梦也就结束了。”

“难道还有第二个梦吗?”萧瑀皱眉问道。

卢老三苦笑道:“剩下的日子,我和慕儒就在做梦中渡过,第二个梦却是过了几年,养女终于长大了些,请求苗王准许她带弟弟去找蜀王,完成圣女的遗愿。苗王本来不肯,架不住养女的苦苦哀求,终于让养女带着弟弟前往中原,却告诉她,自己不会出巴蜀之地,亦不会帮她一分一毫,让她三思。养女并不迟疑,毅然带着弟弟踏上寻父之路。千里迢迢,她和弟弟相依为命,终于先到了西京,又辗转到了东都。可如萧尚书所言,蜀王杨秀被杨广关押,深宫如海,她一个弱女怎么可能见到。因为巴蜀本是渔猎之地,她倚仗一技之长,做了个船娘,整日行舟在洛水之上,只盼上天垂怜,能让她的弟弟见到蜀王一眼,哪怕就是一眼,她也不辜负养母的期冀,她所受的辛苦也是值得!”

萧布衣听到这里,蓦然脸色苍白,四肢冰凉,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不安所在,亦是明白了周慕儒为何会痛苦不堪,黯然神伤!

第四一七节 最后的请求

圣女是个很让人尊敬的称号,亦是很神圣的称号,可其中的心酸,少有人知。

萧布衣听到圣女二字的时候,是尊敬,入乡随俗,既然苗人尊敬,他就算是西梁王,亦是要和苗人一样的尊敬。可在他心目中,对于圣女并没有什么概念,进入绝情洞之时,见到绝情洞的孤寂,天梯的横绝,只感觉圣女太过孤单寂寞。

圣女那面出现后,说过几句话,冰冷凄清,都不像世间所言。从天梯那面望过去,圣女朦朦胧胧,如梦如幻,萧布衣那时不知为何,其实也有不安,但是远不如现在要强烈。等听到卢老三说圣女的养女带着弟弟,行舟洛水的时候,他蓦然想到个可怕的可能。

这个可能,甚至让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是望见周慕儒脸色苍白,他已经知道自己设想应该无错!

四肢冰冷,脑海一片空白,萧布衣已听到卢老三继续说道:“养女带着弟弟行舟洛水,只盼天可怜见,让蜀王杨秀出来一见。可她虽是意志坚强,但毕竟年纪不大,又无人相助,更是少知道消息,只凭洛水行舟,想要见到蜀王无疑是痴心妄想!但是她个弱女子,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办法?这样一晃之下,又过了数年,她一介女子,日子过的极为艰难,但是她信心不改,极为硬朗,又因为跟随圣女的缘故,学会几分蛊术,聊以自保,又加上她素来乖巧,倒一直都是安然无恙。她心灵手脚,平日行舟,亦会做几双鞋子去卖,卖鞋不是目的,只希望在路边打听些消息才是真的。这时她弟弟又长大了几岁,她为避免惹上麻烦,不敢说出小弟的姓氏,只对外人称呼弟弟为小弟,我的第二个梦就是到此为止。我当时和慕儒对照过,我们做的梦都是一样,应该并不差错。”

众人有的唏嘘,有的感慨,还有的人不安,阿锈嘴张了几下,向萧布衣望过去,亦是脸色发青。

萧布衣脸色铁青道:“说下去。”

众人见到萧布衣的表情,都是惴惴不安,萧瑀却是强笑道:“梦嘛,不见得是真。西梁王……晚了,有什么事情,不如明天再说?”

“说下去。”萧布衣嗄声道。萧瑀露出担忧之意,却是缓缓的退后。

卢老三咬牙道:“第三个梦倒是简单了很多,养女渐渐长大,可希望一天比一天飘渺。杨秀被杨广关押,就算出巡都是带在身边,不要说百姓,就算是大臣都是轻易不能得见,养女打听了多年,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唯一能撑下去的就是还相信苍天有眼……”

“苍天有眼?”萧布衣喃喃道,可觉得话语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卢老三轻叹声,“苍天真的有眼……这是养女所言。”

“她说的?”萧布衣艰难的问。

卢老三点头,“我做梦的时候,就感觉……养女就在我身前,可是朦朦胧胧,让我看不真切。她说苍天有眼,让她这时候遇到了个人。那是一年秋末,她正洛水行舟,却碰到了一个布衣。那个布衣人很好,就算对个船娘都是和善可亲。布衣乘舟却出了意外,有匹马儿冲过来,踩翻了船。布衣落水,救了小弟,虽翻船和布衣无关,他却是主动赔了她船钱。养女说,她这一辈子都会感激这个布衣,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把重于千金的几两银子偿还给那个布衣,她亦是感激布衣救了小弟,亦是救了她的性命,不然她有负养母的重托,当日就会死在洛水河旁!”

萧布衣热泪盈眶,咬碎钢牙,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慕儒却是抱着脑袋道:“老三,不要说了。”

卢老三亦是热泪盈眶,“慕儒,我不想说,可我不是替自己说,你明白吗?”

周慕儒微愕,舒了口气道:“那好,你说下去。”

“梦很长,长的我们每天只是期盼这个梦有个结果。”卢老三苦涩道:“我们不应该说做了一个梦,应该说做了许多梦,这些天来,我真的不希望这个梦会醒,亦是希望这个梦早早的醒来。因为我不想听下去,却是不忍不听。”

他说的简单又复杂,可其中的深意又有谁能够听懂?秦叔宝突然道:“你们被关押了很久,这些梦多数是最后十数天做的吧?”

卢老三想了想才道:“的确如此。”

萧布衣垂下头来,喃喃道:“十天?”众人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苗王说的准备十日。马周虽然有感圣女的痴情、养女的坚韧,却是这里了解最少的一人。听到十日的时候只是想,十天?难道这一切都是大苗王主使,他让西梁王等了十天,只是要对卢老三他们说几个梦?

卢老三轻叹道:“后一天的梦倒是让我好受些,养女得布衣相救赠银,心存感激,再出外卖鞋之际,一半是为了等待蜀王杨秀,却也另有原因,那就是想再见见那个布衣。因为她偷偷的打听到布衣住的地方,店老板说布衣好人好报,做了大官,如今已经入了东城做事。养女所以几天在东城外等候,天很冷,她却一点都不觉得……”

“她后来见到了那个布衣……布衣却不知道她是特意等候……本来她以为,那是最后一面,可没想到的是,苍天有眼,让她再次见到了布衣。那一次,却是因为小弟偶感风寒……”

“之后她离布衣越来越近,却知道离布衣越来越远。她一直想要报答布衣,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布衣渐渐变成了高官,很多事情,做起来都是举手之劳,看起来的确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布衣越来越忙,东征西讨,她却只想为他祈福,哪怕微不足道。”

萧布衣垂下头来,默默无言。卢老三说的简单,身边的几个汉子却是叹息不语,就算是萧瑀都是坐下来,满脸的无奈。

“虽然知道由布衣请见蜀王,机会大一些。可养女一直不想再麻烦布衣……因为她知道蜀王被押,她一直在麻烦布衣,她已经很歉然,她不想给布衣添什么祸事。可机会终于来了,小弟得到布衣的提拔,终于可以入朝为官,或许终究有一日,能见到亲生父亲了。”卢老三叹息一口气,“养女很是欣慰,觉得小弟和蜀王终究有一日会见面,而且不用麻烦布衣了,小弟有小弟的事情,她亦有她的事情。这时候,她却见到一个人。她回转东都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去感谢那个人,因为他治好了小弟的病。可是她没有想到,她在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布衣现在正在为巴蜀殚精竭虑,而且巴蜀的形势很是不妙,更有暗中势力作祟,而布衣却不知道这点,已经处于下风。养女知道后,想了很久。她知道,她被圣女收养后,圣女的愿望当然是希望她能继承圣女之位,造福苗人;她也知道,当了圣女后,可以向苗王提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要求;她更知道,要当圣女,就要种上七情蛊,从此后要绝七情六欲,动情就要和养母一个下场;她还知道,当上圣女,以后就和所有的人天各一方,很难见到小弟,亦是难以见到……布衣。可是她终究还是义无反顾的回转巴蜀……可她怕人担心,所以说去了襄阳,她临走的时候,做了几双鞋,她知道布衣不会再穿布鞋,可她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竹楼内风吹灯动,竹楼外明月窥人,空中只有卢老三的声音,凄切忧伤。

“她一路回转巴蜀,朱掌柜亦是在那时候认得。只因为朱掌柜路上对她多有照顾,所以大苗王对朱掌柜亦是另眼相看。养女就是如此,别人的恩情,总是牢牢的记在心上,找机会报答,云水因为圣女之死,恨尽中原男人,而养女因多年的磨难,却更知道感恩在心。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行善之人,终能得偿。当年的布衣不经意的帮助了个船娘,哪里想到过他征战遇阻,船娘会默默相助,朱掌柜只以为帮助了个寻常女子,没想到在巴蜀却是生意兴隆。船娘遇到朱掌柜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因为朱掌柜,再见到布衣的手下!养女到了巴蜀后,求见苗王,剩下的事情,顺理成章。苗王答应了她,她向苗王提了个请求,然后……她终于述说了自己的一切,用了当圣女前的最后几日可以述衷情的时光。她说出这些,只想请布衣谅解……她的欺瞒,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谢谢布衣。”

卢老三说完这些后,眼角已经有了泪光,长叹一声,悄悄的揩拭掉泪水,淡淡道:“梦讲完了,我也要做梦了。只是希望,宁可是噩梦,也不要是这种梦了。”他摇摇晃晃走了出去,没有任何人拦他。

所有的人都希望他能做个好梦,所有的人也知道,今夜无眠。

萧布衣望着卢老三的背影,缓缓站起来,向竹楼外走去。萧瑀呼唤道:“西梁王,你去做什么?”

“去见苗王。”萧布衣说出四个字后,身影亦是消失在黑暗之中。众人面面相觑,却亦是没有拦阻。

所有的人都明白,萧布衣找苗王亦是无济于事,可所有的人都希望,希望他去找大苗王。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如此,无论是否知道结果,都要去做!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不止萧布衣的兄弟和手下,昏黄的灯光下,苗王亦是无眠。他坐在座位上,望着昏黄的油灯,不知在想着什么。见到萧布衣走进来的时候,头也不抬道:“我很久没有和人单独的谈话了。”

“好像我也差不多。”萧布衣缓缓的坐下来,“身居高位,的确很多事情不能自作主张。”

苗王缓缓抬起头来,淡然道:“说出这话的可能是明君,亦可能是昏君。昏君暴戾反复,只怕别人阻碍他做事。明君却是如履薄冰,生怕走错一步棋,杨广……登基三年间是明君,后来……是昏君。”

萧布衣微愕,没想到大苗王突然扯到了杨广,更没有想到过他对杨广的评定是很多人无法做到。

“苗王见过杨广?”

苗王轻叹声,“我没见过杨广,我也没有见过杨坚,可是见不见又如何?苗人心中一杆秤,就算不出巴蜀,亦是能够判断。可就算我也没有想到过,不可一世的大隋竟然这快就倒,可是之后的王朝呢,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

萧布衣沉吟良久,“尽人事、听天命。前车鉴,后人醒。本王出身布衣,游荡草莽,亲见大隋倾颓在前,当求不重蹈覆辙。”

苗王轻叹一声,“当求不重蹈覆辙?西梁王这一句,天下百姓之福。我其实一直都担心,因为我更信得着李渊,无论如何,老人总是理解老人,亦是明白稳妥的重要。李渊老了,但是做事更是周全,我听说他在关中治理的有声有色,关中称颂。而西梁王毕竟年轻气盛,我只怕西梁王一统天下后,就会迫不及待的如杨广般再征辽东,穷兵黩武,那时候,百姓之祸,亦是我不愿见到。”

萧布衣沉声道:“本王会仔细忖度苗王今日之言。”

大苗王淡然一笑道:“多谢西梁王。”

二人孤灯对坐,良久无言,可因身份相似,很多事情亦不用明言。萧布衣见苗王无语,终于道:“其实我今日来……”

“今日你本不该来。”大苗王突然道。

萧布衣轻叹声,“我不来,就不是萧布衣。”

“你是西梁王,你已不是萧布衣!”大苗王笑容有些苦涩,“就像我是苗王,但是我的本名,我自己都已经忘记。西梁王、请回吧。”

萧布衣略作沉吟,低声道:“七茶结盟,还差一盏,不知道苗王还有何吩咐?”

苗王轻叹声,从手案处拿了封书信,递给萧布衣道:“这里是苗人的最后一个请求,不过不是我的请求。七茶结盟贵在心诚,其余的形式,反倒不见得是那么重要。所以是我提出,还是别人提出,并非那么重要!”

萧布衣接过那封书信,真的觉得有千斤之重。

“本来……你若明天来,我会请你回转东都后再拆开这封信。”苗王感喟道:“但是你既然今晚来,什么时候拆开都是无关紧要了。”

萧布衣缓缓的展开书信,见到信纸上只写着五个字……

请照顾小弟!

见到那五个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宛若写字之人当初时平静的心境。可字究竟是字,并不是人!谁知道写字之人背后那波涛汹涌,惊涛骇浪般的心情?被圣女收养的养女,没有继承蛊毒的狠辣刻毒,却继承了圣女感情中一往情深。

很平静、很仔细的写下了这五个字,很深情、很决然的做下了不悔的决定。或许她在养母身边的那一刻,见到养母的痛苦辗转,深情脉脉,就已经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如此,可那又如何?她选择了,无怨无悔,干净利落!

萧布衣鼻梁一酸,心情激荡,霍然站起道:“苗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用请了。”苗王摇头道。

萧布衣目光执着,“在下请见圣女。”

苗王望了萧布衣良久,这才道:“萧布衣……你知道我为何会选择你?”

萧布衣想要回答,终于摇头道:“我不知道。”

苗王淡然道:“你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糊涂的时候糊涂,可比杨广明智了好多。人这一辈子,难得糊涂呀。杨广这辈子,自作主张,最恨手下骗他,可他手下却骗了他一辈子。有时候,聪明糊涂真的很难说清。其实你第一次派使者前来巴蜀的时候,李渊还没有夺取关中,你的眼界之远,让我很是诧异,不过我还是看好关中……嘿嘿……”苗王笑了两声,“后来你连派六个使臣,均是毕恭毕敬,不傲慢无礼,倒让我大生好感,等到萧瑀来到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对于巴蜀之地,你已经势在必得。可萧瑀被扣押的时候,你还沉得住气,亲身前来的时候,竟然还毕恭毕敬。我本来不准备出面,因为我毕竟不能永远的照顾苗人,可有几件事终于改变了我的初衷。”

萧布衣虽然迫切想见婉儿一面,可还是沉声道:“请苗王明言。”

苗王望向远方,“第一件就是,乐司徒居然为你断臂破誓,出了太平村,回到巴西郡劝我和你结盟,这是我也做不到的事情。”

萧布衣早就怀疑断臂司徒就是太平村的乐神医,可一直疑惑他为何断臂。听说他是为了自己,忍不住的心下感激。

“第二件就是,太平道第一高手虬髯客为了消弭旧怨,揭发李家道阴谋,不惜以身犯险,过天梯以示诚意,能让虬髯如此做事,我亦是做不到。”苗王叹息道。

萧布衣半晌才道:“大哥默默为我,我受之有愧。”

“他不是为你,他是为了……天下百姓。”苗王缓缓道:“第三件事情就是,婉儿为了你,不惜自种七情蛊,请我莫要为难你萧布衣。”苗王脸上有了苦涩,“萧布衣,能让婉儿下了这个选择,我亦是做不到。你要知道……当年她本来可以不做圣女,她亦是不用回来!”

萧布衣听到婉儿两个字,终于按捺不住,霍然站起,嘶声道:“你既然知道她的苦,为何还要给她下蛊?这江山一事,本是男儿之事,和婉儿何关?”

他嘶声之下,真情流露,苗王却是镇静的望着他,“婉儿能得你一问,也不算冤了。当年她离开这里,我没有劝阻,今日她要做圣女,我亦是不能劝阻。你如此关心她,可是爱她?”

萧布衣一怔,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苗王淡淡道:“现在知道与否,已经无关紧要。但是你应该比杨秀聪明,也应该知道,现在爱与不爱,对她好,就要离开她,而不是想见她!”

萧布衣如受重击,踉跄倒退两步,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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