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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4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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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道:“程将军说的极是,这仗交锋,以挫对手锐气为主,其实河间的结果,才是事关重大。”
程咬金略作沉吟,“那大水……”他想要询问,却多少有些迟疑。要知道程咬金虽看似粗犷,可却是极为心细。做事中规中矩,该胜的仗一定会胜,该问的话才会考虑去问。萧布衣命张济强占水坝,掘堤放水的事情,程咬金只能说是隐约猜到。可他不明白萧布衣的心意,并不敢妄自猜测。
萧布衣抿着嘴,良久才道:“这水是唐军放的,他们击不溃河北军,才出此一招。”
程咬金点头道:“原来如此。”
“或许很多人还不知道。”萧布衣淡淡道:“程将军,你带兵到高鸡泊暂歇,然后和舒将军、管将军宣扬此事。”
程咬金恭声道:“末将明白!唐军无法拿下河北军,这才掘堤放水,试图冲垮河北军,没想到作茧自缚,将自己人也冲在其中。”
萧布衣点点头,马上沉吟道:“河间被这水一冲,只怕要荒芜许久。这水割断了赵郡和河间的联系,李道宗已成孤军,绝对无法支撑……”
“狐狸淀的唐军亦是孤军!末将觉得,李世民亦是独木难撑,只怕亦会北退,收缩在幽州一带,负隅顽抗。”程咬金道。
“不错,所以我认为地势不利,他们必定全线回缩,或许易水是我们第二战需要僵持的地方。他们这么辛苦取得了幽州,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萧布衣道:“程将军,你暂且在高鸡泊等候号令,我先回转大陆泽。”
程咬金分兵而走,萧布衣在深夜的时候,已到了大陆泽。
秦叔宝出营相接,二人相视而笑。
萧布衣见秦叔宝的样子,已知道结果,“李道宗败了?”
“仓皇而走,退出了赵郡。”秦叔宝道:“程名振兵出孔子岭,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们打李道宗打的急,李道宗就把他催的急,他就只能把兵拉出来打。可他一离开孔子岭,苗海潮、徐绍安就断了他的后路,再加上阚棱正面攻打,程名振三面被围,死在乱军之中,孔子岭随即被我们攻破。”
萧布衣笑道:“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说李道宗是猪有失公道,但他的确太急了些。”
“他火烧屁股,怎能不急?”秦叔宝道:“西梁王命东都工匠在先帝就研制的玻璃上做了些改良,竟然软中带韧,别的地方没用,可在虾蟆车上巧妙装置,却有效的挡住对手的弓箭,他们阴天烟中不畏羽箭,唐军几乎以为他们是神魔护体。”
萧布衣哈哈大笑,“我真的想看看李道宗那时候的表情。”
秦叔宝道:“其实不用看,猜也猜得到了!他们缺乏投石车,隔着条白沟,对虾蟆兵没有任何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要填平那段路然后冲过去,李道宗早就要急的发狂,早早的将程名振逼上死路,等到孔子岭一破,他更是首尾难以兼顾,我不着急攻打,只从孔子岭运兵,僵持到黄昏,沱水之事传来,李道宗得知李孝基近乎全军覆没,只怕孤军被围,连夜撤走,到如今多半已出了赵郡,进入了恒山郡。”
“这一役李唐可说是损失惨重……”
“河间大水,不但冲垮了河北军,听闻存活下来的只在少数。李唐在河间伏下精兵数万,这下一股脑的被淹死,实力大损。”秦叔宝道。
萧布衣摊开地图,看了许久,“李道宗撤离,李孝基全军覆没,李世民遭受当头一棒。李家这三人在这一仗,锐气尽失。眼下李世民和李道宗难合一处,我等当立即出兵收复赵郡,以及赵郡以北的并排的恒山、博陵、河间三郡,兵逼幽州,将李世民彻底赶出河北!”
秦叔宝沉声道:“遵令。末将稍作休整,明日就准备出兵。”他轻咳几声,垂下头来。
萧布衣脸有忧意,“叔宝,你能挺得住吗?其实你若回东都休养一段,我想或许好些。”
“不用。”秦叔宝断然拒绝。
萧布衣见他日益消瘦,忧心忡忡,“可你这样,我真的放心不下。”他这时候,兄弟之情流露,再没有高高在上之气。
秦叔宝目露感动,轻咳道:“西梁王,末将待罪之身……”
“往事如烟,毋庸多言。”萧布衣打断秦叔宝的话头。
秦叔宝道:“西梁王,末将自感时日无多……”
萧布衣沉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秦将军,你不必太过悲观。”
秦叔宝展露笑容,极为真诚,“我不是悲观,相反,我从未有过如此安乐。”
萧布衣良久道:“所以你一定要亲自平定河北?”他这句话十分的突兀,秦叔宝听到,叹口气,“这世上,生我者父母;识我者,张将军;可知我者,世上当属西梁王!叔宝出身将门,幼时立志,保家卫国。先从来将军,后随张将军,戎马一生,少有作为。”
萧布衣道:“男儿立志,八十不迟。大是大非,你就算明白了一天,也是响当当的汉子!”
秦叔宝鼻梁酸楚,微微抬头,非心酸,是感激。或许只凭萧布衣这句话,他已觉得这辈子值了。
“末将跟随张将军,常年见他忧心积虑,恨不能以身代之。后来李密以家母要挟,叔宝不得已出手,其实叔宝知道,凭借自己的身手,要刺张将军,势如登天。可我还是出手,我甚至希望张将军当时一掌打死我,也让叔宝不必忠孝两难。张将军若毙了我,我当然背负背叛的骂名,可李密看在往日的恩义,或许放过家母,但张将军根本没有出手!”
萧布衣叹道:“此生不能和张将军联手平定天下,实乃生平憾事!他不出手,我想他多半亦是难以两全,无法抉择,想着若死你手,总比死于盗匪之手要好。”他长叹一声,神思悠悠,实在亦对这只有数面之缘的张须陀钦佩有加。
秦叔宝垂下头来,“或许只有萧将军你,才真正的了解张将军。”
二人默然,同念张将军,一时间帐内寂寂,有如张须陀临死的那刻宁静。
秦叔宝打破了沉寂,又道:“末将一错再错,归顺李密,幸得西梁王当头棒喝,这才得以重生。若非西梁王当年开导,末将早死多日。其实刺杀张将军那刻,我就应该死了;其实家母过世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其实李密败亡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秦叔宝渐渐激动,握紧了双拳,“其实巴蜀的时候,我亦是觉得死了也是归宿,可我现在,不想死!”
萧布衣目光一凝,“为何?”
“因为张将军戎马一生,南征北战,平定的就是河北、山东、江淮各地。如今江淮、山东已定,只差河北未平。张将军当年死不瞑目,我每晚都能记起。是以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再平河北,了却张将军安定这三地的夙愿。若能如此,秦叔宝死而无憾,请西梁王成全!”
秦叔宝说到这里,霍然站起,单膝跪倒在萧布衣的身前。
萧布衣默然许久,这才缓缓的搀起了秦叔宝,“你有此志,本王如何会不成全?你要平河北,本王当尽力助你,只是你……还请多多保重。”
萧布衣语气中已有尊敬之色,说完后,缓步走出了营帐,秦叔宝竭力的压住了咳嗽,脸颊潮红,可眼中坚毅之色更浓。
萧布衣出了帐后,感觉清风清冷,抬头望天,只见到灰蒙蒙的一片。
蓦地感觉脸上有些湿润,冰凉点点,伸手摸去,萧布衣自嘲道:“又下雨了。”苍天有情,亦当落泪,细雨蒙蒙,或许就是天地之情。萧布衣不知为何,只觉得悲从中来,只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为这征战多年的疲惫,为那华夏大地的苍生,亦为那个死生同念的张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这才转身回帐,孤单单的坐着,四下望去,这才记起了什么,喃喃道:“思楠到了辽东了吗?”
没有了思楠,他显得更加的落寞孤单,可多了这份思念,给这将入冬的夜,带来那凝眸相望的暖……
※※※
清晨,哈气成霜。
辽东的水,已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屑,阳光初升,略带淡黄,撒在冰面上,懒洋洋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嗒嗒’声响,马蹄远来,踏破了那初凝的冰、溅起晨露般的水。一女子黑巾罩面,骑在马上,不急不缓的行来。
女子装束和辽东人无异,厚厚的皮袄,没有太多出众的地方,唯一让人诧异的是马上悬的一把剑。那把剑给蒙面的女子带来了有如草上寒霜般的冷,可更多的人注意的不是剑,而是她的前额和双眼。她的前额似玉一样的白,她露出的双眸,有如晨星般的闪亮。
辽东苦寒,很少能养出如此秀丽的女子。
秀丽的女子,却是思楠!
日已升,但天还冷,是以路上少有行人。即是有些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但谁都忍不住的望一眼思楠,惊诧她隐而不露的那种气质和美丽。
思楠我行我素,催马早过了辽河。
过辽河后,辽东大城就在眼前。虽然思楠的目的不是辽东城,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望了眼高大巍峨的辽东城。这座大城,经历了太多的战事,当年杨广数十万大军亦没有拿下,那残破的城垛后到底有着什么精神,让他们抵抗住大隋一波又一波的惨烈进攻?
思楠没有多想,绕路而过辽东城,踏梁水,一路南行,在午后到了辽东城东南的乌骨城,乌骨城再向东南,就是辽东国都平壤,她的目的地是那里,但她要到乌骨城找个人。
策马到了城门前,守卫并不严格,甚至让人有种安宁之感。大隋烽烟四起,可这里,显然是战火一时无法顾及。
可经杨广多年征伐,这里也有一种残旧沧桑之感。无论是城池、守兵、抑或是这里的百姓。
思楠马踏城道,迎着午阳,就这样,平静的进入了乌骨大城,开始了她的寻找答案的旅程!
第五六一节 得遇大鹏
日高、天冷!
思楠策马入了乌骨城,大隋动乱,很多人为避战祸,不是逃亡草原,就是避在辽东。北方众多的小小国度,反倒是他们的安乐的场所。
思楠寻得个中原人士,问了几句,骑马向城南而过。经过个幽静的巷子,前方渐渐热闹起来,原来不远处却是个集市。
这些人说话多受中原的影响,似是而非,思楠勉强听懂。四下望去,见一店铺热闹非常,横幅上油光锃亮,污秽不堪,写着三个大字,‘苟布李!’
思楠下马,牵马缓步走过去。
苟布李前面人倒是多,排成长队。热腾腾的包子出来后,人手几个,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思楠见到,不由感慨这里人幸福的简单。
天虽冷,摊前忙碌的那人却满头大汗,背后背着一个,身边还跟着一个。可饶是如此,那人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相反,忙忙碌碌的他洋溢着满足的神色。
思楠倚在马旁,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看。
卖包子那人感觉到有人注意,扭头望了思楠一眼,目光满是诧异。他记忆中,自己从不认识这样的女子。
正忙碌时,一女子挺着大肚子又端着一笼包子出来。汉子紧走几步,快手接过来,关切道:“你又有了身孕,小心身体。”
女子笑道:“我又怎忍心让你一个人操劳?”女人走路聘聘婷婷,看起来并非这里的村妇。素面朝天,但双眉纤纤,未语先笑,虽是蒙尘,但出落的端是不差。
二人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互相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思楠望见,眼中露出了笑。忙碌了半个时辰,包子终于卖完,汉子见思楠还立在那里,终于忍不住道:“这位姑娘请了,可是饿了没有吃饭,我这还有几个……剩包子,你可需要?”原来他见思楠不语,只以为她缺乏盘缠,想要吃饭却又张不开嘴,早就悄悄的留下了几个包子。汉子的婆娘也招呼道:“是啊,姑娘中原来的吧?”
思楠微有诧异,“你如何得知?”
“这里的水土如何能养出姑娘这种钟灵毓秀的人物?”女人笑道。
思楠见女子谈吐风雅,和本地女子大为两样,径直问道:“你是雨荷?”
女人微愕,带了些警惕,“姑娘如何认得我?”
“那你多半就是朴正欢了。”思楠望向汉子道。
汉子也是诧异,“不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你叫我思楠就好。”思楠径直道:“我认识萧布衣,也就是东都的西梁王!”她说明来意,汉子和女子都是释然喜悦,“原来你是恩公的朋友。”
原来汉子就是朴正欢,女人却是乐坊的雨荷。当年萧布衣初下江南,留在乐坊以掩人耳目,无意中撮合了这一对苦命鸳鸯。朴正欢和雨荷苦难终逢,份外珍惜这姻缘。朴正欢家本辽东,见天下日乱,遂带雨荷到了辽东。眼下虽过的辛苦,可二人却是份外珍惜,倍感甜蜜。当初萧布衣探听容妃一事,就是从朴正欢口中得知。
快手快脚的为思楠拿过凳子,朴正欢道:“姑娘请坐。”他爱屋及乌,当年得萧布衣的大恩,念念不忘,恨不能报答,对萧布衣的朋友当然竭尽心力的招待。可这女子既然认识西梁王,当不会穷的没有盘缠,才要把包子拿回去,思楠已伸手接过去,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萧布衣若在,多半会开玩笑说,没想到思楠也不光吃白饭。
思楠吃完包子,这才微笑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朴正欢忙道:“不要钱,你给我钱,就是打我脸。”多年的风霜,已让这当年穷酸的文士变的爽朗了些,思楠郑重道:“要的,你不收,我只能把包子吐出来。”
朴正欢一愣,见到思楠眼中的笑意,才知道她在开玩笑。雨荷一旁伸手接过了银子,微笑道:“多谢姑娘了。”她倒是大大方方,不卑不亢,实在是因为在乐坊见多了场面,不以这些为意。朴正欢笑着摇摇头,“姑娘如此,到让我愧对萧恩公了。我身受他的大恩大德,一直难以回报。这苟布李包子在京师是一绝,到过京师的人吃了都说好。我无以为生,这才琢磨起做包子,也就借用那个名,做的不好,倒让姑娘见笑。”
思楠认真道:“用心做的事情,无论是包子还是文章,都是好的。”她一句话让朴正欢发怔了半晌,雨荷望见他的侧脸,一时间脸色黯然。过了许久,朴正欢摇头苦笑道:“包子还可以,但文章嘛……那就不用谈了。”
雨荷突然道:“姑娘……你从中原来,听说那里广开言路,就算寒生都能直上青云,光宗耀祖?”
思楠点头道:“不错,西梁王打破门第之念,广纳寒士,实乃天下穷苦人的幸事。”
朴正欢岔开了话题,“姑娘不远千里而来,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手?”
思楠道:“不知你外公在何处?”她来这里找朴正欢,其实就是为了当年旧事,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萧布衣之口得知,可不清不楚,她想着若能听这老人说一遍,或许还有什么蛛丝马迹。
朴正欢脸色黯然道:“他老人家……不久前过世了。”
思楠轻‘啊’了声,有些失落,见朴正欢伤心,只能安慰道:“还请你节哀顺变。”
朴正欢道:“人生悲欢,哭乐难言,去了对我外公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姑娘可是要找容妃?”
思楠微怔,“你如何知晓?”
朴正欢解释道:“我在这里多年,少和人接触,中原只有西梁王派人和我谈及容妃之事,姑娘是西梁王的朋友,用意当然不言而喻。”
思楠没想到朴正欢竟也十分聪明,惋惜道:“可惜老人家过世了,既然如此……”
“其实外公终日说的也就那些话。”朴正欢热心道:“姑娘若是喜欢,不妨到寒舍,我再说一遍?”
思楠见他盛意拳拳,倒不忍拒绝,“如此也好。”
朴正欢夫妇说话的功夫,快手快脚的收拾了摊位,让思楠到家。寒舍虽是简陋,朴正欢点了炉火后,倒是甚暖,二人对思楠颇为热情,思楠知道这两人多半是看在萧布衣的面子上。听完朴正欢一席话,却不免有些失望,因为朴正欢所言,甚至还不如萧布衣对她所说。只因为朴正欢还不知道前因后果,萧布衣所言却加上了细致的分析。
蓦地心中一阵温暖,思楠只是想,萧布衣戎马倥偬,政事繁多,可他还为自己的事情如此细心,对自己的心意……
不想让自己想下去,思楠起身告辞。
朴正欢见天色已晚,还想挽留,思楠却已上马不见。回转后,见妻子望着自己,惋惜道:“可惜恩公的朋友,我们没有太过招待。可是我们……”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雨荷凝望着夫君,轻声道:“我们不说,是有原因。义父让我们不说,想必有些道理。”
朴正欢有些讪讪,叹口气,显然是对思楠隐瞒了什么。
雨荷见他谈起,问道:“她多半让你想起了繁华的中原吧。当年你去中原,不就是慕仰中原文化,希望能有机会。”
朴正欢看看屋中嬉闹的孩子,展露笑容,“那时是年少轻狂而已,我去热饭。你本来不需如此清苦,可跟了我,连件好衣服都穿不起,我……”
柔荑掩住了他的唇,雨荷轻声道:“我心甘情愿。”
朴正欢遽然心热,沉声道:“我亦如此。”
初冬寒峭,可只要能有心爱的人在身边,那无疑就是春天!
※※※
思楠出了朴正欢的家,一时间心有茫然,她本来是要找朴正欢了解容妃一事。她已认定容妃就是自己的母亲,当初是为了找自己的同胞姐妹,这才将自己交给婢女暂带。到如今,她心中已无痛恨,倒是渴望去见见母亲。
毕竟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从朴正欢那得到的答案和萧布衣所言一样,容妃在老辽东王死后不久就已失踪,再无下落。感觉东风冷酷,思楠心下黯然,想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多半已不在了。
策马前行,见天色已晚,只想先找个客栈落脚,可这里颇为生疏,比起中原更是显得破落,思楠转了半圈,竟然还没有找到客栈。才想找个路人询问,陡然间勒马不前。目光一转,落在前方的一个汉子身上。
那汉子皮袄在身,带着皮帽,一身上下都包在厚重的皮衣之下,典型的辽东人打扮。思楠见到的第一眼,就看出他是个高手。
那汉子虽在皮衣包裹中,但是身材魁梧,胡子根根如针般扎出,双眸倒是平和,但一望到思楠,双眸中光芒一现。
二人目光相对,冰冷的空气中似乎都要泛起火花。可汉子很快的移开了目光,缓步从思楠身边走过。
思楠陡然发现,这汉子有些沧桑。
不知为何,总觉得见过此人,思楠蹙眉凝想,霍然啊了声,带了兴奋,扭过头去,只见到长街寂寂,汉子却早已不见。
思楠暗自凛然,心道这汉子看似走的缓慢,但脚程好快,实在算是大巧不工的地步。拨转马头,沿长街追下去,可一直奔出好远,竟然发现不了汉子的行踪。
思楠若有所思,遽然发现又回到了朴正欢的家门前。
见天色已晚,思楠有些苦笑,才要离开,思楠再次勒马,手按剑柄,扭头向一侧望去,原来那汉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外三丈之处。
思楠记得方才来时,虽看似随意,早就将周围查探清楚,绝无人踪。可这汉子倏然而逝,飘然而来,功夫奇高,实在和裴矩等人难分轩轾。
汉子皱了下眉头,“你找我?”
思楠问,“你是萧大鹏?”
汉子双眸露出怪异之色,缓缓推开帽子,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赫然是萧布衣的父亲萧大鹏,他淡淡道:“没想到在辽东,还有认识我的人。我可没有见过你,不知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姓?”
思楠解释道:“我也没有见过你,但是我见过萧布衣手上你的画像。你不是在百济,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辽东、百济、新罗三国一直都是处于敌对的关系。思楠知道萧大鹏已做了百济的国师,其实下一站就要寻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见。
萧大鹏听到萧布衣名字的时候,哈哈一笑道:“你是思楠?”
思楠没想到他一口喝出自己的名字,虽是惊奇,也不否认,“你怎么知道我?”
萧大鹏道:“我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爹,照顾不了布衣,可儿子身边有几个女子,还是一清二楚的,这世上还有女子能到辽东,又对布衣如此熟稔,除了你之外,还有何人 ?”他话一出口,恢复了以往那个热心肠的本色,这种关爱,真的一点不改。思楠黑巾罩面,让人看不到脸色,只是放松了握剑之手,蹙眉道:“我是他的朋友,仅此而已。”
萧大鹏上下打量着思楠,有些丑恶的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原来只是朋友。”
他口气淡淡,可戏谑之意不减,认定了思楠是他的儿媳,思楠听过萧大鹏的往事,做梦也没想到这人如此诙谐,有些哭笑不得,岔开话题道:“萧大鹏,你怎么到了这里?”她直呼其名,并非无礼,一来是天性,二来怕叫伯父,萧大鹏更是打蛇上棍,又说些风言风语。萧大鹏不以为忤,沉声道:“我来这里,其实和你有关。”
他语调低沉,转眼间好像换了个人。
思楠望见,不由一惊,只觉得此人渊渟岳峙,实在不让裴矩。不知道为何总把萧大鹏和裴矩联系在一起,思楠压住这个心思,饶是聪明,一时间也无法理解萧大鹏的意思,“你来这里,怎么和我有关?”
萧大鹏眼中露出分怜惜,一闪即逝,“一会儿你自然知晓。”
思楠本来见到萧大鹏,准备就算动武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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