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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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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茗翠对萧布衣没有了在马邑时的热情和肆无忌惮,只是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萧兄,过几日我再和你联系。”

她说了一句萧兄声音很轻,落在萧布衣的心中,却是暖洋洋的受用,他本无拘无束的过活,这次虽为牧场,却也为裴茗翠的知遇和帮手而来,不然何必低声下气的忍受旁人的白眼,宇文化及的陷害。在李志雄,陆安右,甚至太多人的眼中,他得裴阀器重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他能得遇庙堂自然也和裴阀不可分割,可是在萧布衣眼中,什么校书郎,秘书郎都算不了什么,就算是内史侍郎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几年的风光?为了这几年的风光,成天在杨广身边提心吊胆,以萧布衣现代人的眼中,实在是划不来。可是裴茗翠的一句萧兄却让萧布衣觉得辛苦有所值得,最少裴茗翠当他是朋友,他也当作裴茗翠是朋友,朋友二字对他们所做的一切而言,都可以给了一个完满的解释,为了朋友做出的一切,就算辛苦点,也是觉得舒畅痛快。

※※※

裴家的宅邸算得上萧布衣目前所见过最奢华的一个宅邸。

实际上,他虽然是个现代人,眼界到了千年前,也是慢慢才开阔起来,由初始山寨的白手起家,到后来的苦心经营,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打劫,然后再冒着不可知的危险去经商。在这个乱世中过活,总有莫名的危险陪伴,想要成功也就要比常人付出的多的多。

他开始还在为几吊钱和赖三讨价还价,后来变的富裕些,甚至可以送尉迟敬德丰厚的盘缠,出塞一行,无论别人如何看,在山寨的兄弟们眼中,少当家都是不负山寨的众望,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所有的一切得益于他的头脑,他的出生入死,他的胆大心细,当然也不能否认的是,还有裴阀提供的条件和机会。

机会人人都有,李志雄和陆安右也有,历山飞和宇文化及也有,可能抓住的只有他萧布衣一个,他知道草原一路即通,他萧布衣稳扎稳打,小心行事,牧场几年发展后,绝对是全天下人眼中的香饽饽,他萧布衣不反不叛,不争不抢,可是他要全天下的反王向他来求马,他有这个信心。

得遇几大商家后,他混的风生水起,就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算不上大款,可毕竟也不是赤贫了。可他到了东都后才发现,他虽然算不上赤贫,可若论财富而言,对于京都这些官宦大员而言,他的那点底子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且不说东城客馆,也不说皇城富丽,只是裴阀在东都的这个巨宅,那就是太多人一辈子都是难以企及的一个梦。

东都以坊为单位,足足有百坊之多,每坊人口或多或少,有坊人少,却也有千人之多,有坊人多,比如说市井之地,三市旁的众坊,以萧布衣的推算,最少能过万人,东都如今的繁华,可见一斑。能够以一人宅邸占据一坊之地的,东都建立之日后,也只有名臣杨素有这种待遇,不过他后来被杨玄感殃及,如今立德坊收为公用,多是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办公占用。一人占据一坊之地只有杨素,一人占据半坊之地的也不多,裴矩就是这不多中的一个。

裴家住在进德坊,靠近北城墙根,远离河渠和集市的喧嚣,颇为幽静。萧布衣来到之时,守在坊外的兵士见到萧布衣问都不问,就放他进入了进德坊,因为裴茗翠早有吩咐。

从此门进入,不用打听裴宅在哪里,只因为这个方向的宅邸,只有一家!

萧布衣没行多远,就有下人早早的迎了过来,带着萧布衣向内行去,穿亭走园,过假山流瀑。

如今天寒,流瀑不再,流出的水被冻住,只有晶莹如龙般的冰雕在空,阳光一耀,颇为壮观。一进入进德坊,就闻暗香传来,萧布衣四下寻去,见到不远处卧雪寒梅点点,孤傲开放,散出淡淡的幽香。

记起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两句的时候,萧布衣突然想到,形容女人的时候世人多用花卉比拟,如果说蒙陈雪是空谷幽兰,绝代佳人的话,那裴茗翠无疑就是严冬寒梅,孤傲淡香,任凭世风冰凝,却还是不屈不挠的执着。那贝培呢,萧布衣又想,这是朵带刺的玫瑰,不好采摘的。

乱想的功夫,下人已经带着萧布衣来到一个大院里面,这里的布局居然和马邑的裴宅大同小异,典雅胜过富丽,一眼望去,百年老树花棱窗,冬阳暖暖入正堂,远远望去,大堂处一桌几椅,简单处流露着华贵和凝重,裴茗翠正陪一人说话,见到萧布衣走进来,早就哈哈站起,快步迎了过来,欣慰的望着萧布衣道:“萧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萧布衣四下望了一眼道:“这里如果都是蓬荜,我那住的地方估计只能用狗窝来形容了。”

裴茗翠笑,扭头道:“世南,你说萧兄是不是很有趣的那种?”

大堂内坐着的正是虞世南,这多少让萧布衣有些诧异,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虞世基和裴阀向来不和,这有情可原,因为二人都是争宠的妃子般,利益冲突,可看起来裴茗翠和虞世南关系居然不差。

虞世南也是站起来拱手道:“萧布衣这个人比较死板,不解风流的。”

“难道说你解风流?”裴茗翠哈哈大笑道:“若说风流,我认识的男人中,不能说一个胜过一个,只能说一个比一个更木头一些。”

三人调侃中落座,不等丫环送上清茶,裴茗翠一按桌子上的一个按钮模样的东西,桌上一个鹤形的雕塑张开嘴来,喷出茶水,裴茗翠用杯子接过,递给了萧布衣。

见到萧布衣有些讶然的望着这个设计,裴茗翠道:“萧兄,我知道你不拘小节,所以也就没有找丫环来服侍你。”

萧布衣接过茶水,又看了那个雕塑一眼,这才道:“服侍倒是无关紧要,我只是没有想到裴小姐聪明非常,居然设计出如此巧妙供水的东西。”

这个供水系统以萧布衣眼光来看,和他那个时代的液压水壶类似,如果是在千年后,很寻常的东西,可他没有想到千年前竟然也存在。

“我是不行的,”裴茗翠连连摆手,“这个东西是将作监大匠廖轩的手下做的。当初建东都之时,圣上以宇文恺为大匠,召集全国十数万工匠来到的东都,主要归工部调度,将作监使用,就有很多人相当的聪明,这个呢,就是他们做出来的。不过别人都说这个供水的东西没人服侍,不显华贵,也就弃之不用,我却觉得方便,自给自足自得其乐,也就留了一套,我想就算全东都,这东西恐怕也就我这才有吧!”

虞世南笑道:“裴小姐接受新鲜事物很快,怪不得圣上喜欢。”见到萧布衣若有所思的样子,虞世南问道:“萧兄,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萧布衣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有些东西构思巧妙,却也要有人欣赏才好,比如这个供水的东西,要非裴小姐赏识,我只怕别人都是觉得一无用处,那工匠虽巧,无人赏识也是悲哀。”

他其实想说的是,任何一种发明,除了构思外,用途和环境也是必不可少,这种发明在这个时代,只是得个不够奢华,少人服侍的评语,也算是个悲哀。不过古往今来,莫不如此,很多先进的东西被视为妖术奇谈怪论,自己的雕版印刷好在碰到了虞世南,不然多半也是中途夭折的。李靖发明的东西虽巧,不过也要与时俱进,任何一种发明都是经过点滴改造,经验积累,绝非能一蹴而就。

“其实工匠多巧,不过世人来形容就是奇技淫巧,”虞世南点头道:“这就是说,在很多人眼中看来,除了日常所必须用的东西外,其余的技术和发明都是人欲而已,多有正统抵触。李春的赵州桥能成,是在于实用,可前几年的勃利和可携带式水漏计时器却被人认为华而不实,有违常规,终于还是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

裴茗翠也是摇头道:“世南说的一点不错,圣上的很多主意其实在我看来,也很不错,不过还是反对的人居多。他见波斯的勃利不差,就让工匠学做,本来将有大成,后来却被百官说成华而不实,再加上这几年他心情不好,也就把这东西放到一边,如今只算半成,也是遗憾。”

见到萧布衣目瞪口呆的样子,虞世南笑道:“萧兄怎么了?”

萧布衣知道赵州桥,也知道李春,倒忘记了他和自己现在一个时代,至于千年的东西如此巧妙先进,更是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只是想到玻璃好像是在自己那时候才得到广泛的应用,萧布衣实在哭笑不得,暗想战争动乱害人不浅,如果杨广稍微节省些,千年后国家的发展建设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我倒觉得勃利的确华而不实,”虞世南说道:“这个远远不如萧兄发明的雕版印刷更为民使用。”

“萧兄的雕版印刷也是一绝,不知道你对勃利一事有什么看法?”裴茗翠微笑问道。

萧布衣想都不想就说道:“勃利的用处当然很大。”

“什么用处?”虞世南好奇问,“我只见到好玩而已。”

萧布衣笑着一直花棱窗道:“你看现在的窗户,多数是纸或纱,极易破损,而且欣赏外边的景色只能推窗,角度不好,不能欣赏全景,要是安上了勃利,勃利如果能透明,那不是大大的妙处?勃利除了遮挡风雨外,还能欣赏风景,让阳光照进来,一举数得呀。”

萧布衣说的是他那个时代再简单不过的常识,裴茗翠却是拍手叫好道:“萧兄果真见识不凡。”

虞世南连连摇头,“胡闹胡闹,萧兄你要是在窗户上都安上勃利,那里外通透,外人对里面不也是一目了然,住在屋子里面的人洗浴换衣不是很大的不便?”

裴茗翠并不脸红,只是点头道:“世南说的大有道理,不知道萧兄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她随意一问,其实却是在考察萧布衣的急智,只以为萧布衣要冥思苦想,没有想到萧布衣毫不犹豫的说道:“解决方法很简单,在窗后,也就是我们这个方向拉上和床榻上幔帘一样的遮挡,方便的时候就拉开,不方便的时候就合拢,和床榻上的幔帘一个道理。”

虞世南一愣,沉思起来,裴茗翠露出钦佩之色,“萧兄果然睿智,随口一说,小细节见大道理。”

萧布衣有些汗颜摇头道:“我这个,也不过是随便一想而已。”

三人谈论甚欢,虞世南稳重博学,裴茗翠胆大心细,注重末节,萧布衣却是仗着千年多的见识,处变不惊,虞世南几次旁征博引,萧布衣也是应的头头是道。裴茗翠见到二人相谈甚欢,也是脸有喜色。

她对萧布衣和虞世南都是极为欣赏,又是朋友,只觉得这种人才被大隋所用,实在是大隋的幸事,突然想到件事情,裴茗翠向虞世南道:“世南,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虞世南微愕,见到裴茗翠望向了萧布衣,有些恍然,摇头道:“这种事情举手之劳,何足道哉。”

萧布衣见到虞世南本是个冷漠书生,对他不过也是朋友之交,可望向裴茗翠的时候,目光总有不同,倒觉得他可能对裴茗翠有点那种意思。

裴茗翠目光一转,“萧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谢谢世南?”

萧布衣愕然,“这我怎么猜的出来?”

“和你有关的。”裴茗翠给了个提示。

萧布衣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恍然道:“原来当初到观文殿一行,虞兄并非无意,而是刻意带我前去,而且知道我极有可能见到圣上?”

裴茗翠大笑,虞世南微微颔首,萧布衣这才明白原来当初见到杨广并非什么偶然,而是事先都经过巧妙的安排,摇摇头苦笑道:“可叹要非裴小姐说明,我还是蒙在鼓里。”

裴茗翠微笑道:“这个萧兄就是错怪我了。”

萧布衣抬头望向裴茗翠道:“裴小姐何出此言?”

“我知道你定然责怪我一切替你安排,不征询你的意见?”裴茗翠微微叹息道:“出塞一行,我的确是想考验萧兄,不过在回转后,我就后悔考验了萧兄。”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不解其意。

裴茗翠缓缓道:“我知道萧兄仆骨扬名后,只怕萧兄发现真相后勃然大怒,以为裴茗翠存心戏弄,这之后再也不肯理会裴茗翠。可萧兄真英雄,真豪杰,知道真相后不和我小女子一般见识,实在让裴茗翠感动。”

萧布衣不语,虞世南也是沉默,可望向萧布衣的眼神又有些不同。

裴茗翠沉声道:“自从我在长安为萧兄请完圣旨后,只是在想,无论萧兄应承与否,我一定要让贝培和你说明真相,裴茗翠以小女子之心度大丈夫之腹,诸多考验,实在汗颜。”

萧布衣终于笑道:“不考验也显不出我的大度,裴小姐不用过于自责的。”

裴茗翠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萧兄大人大量,但我还是和你说清楚就好,其实这次世南带你去观文殿,我也是不知道的。你到了东都后就做个校书郎,实在是宇文化及在暗中捣鬼,我知道后只想赶到东都后徐徐图之,没有想到世南知道你是我来举荐到东都,明白我的心思,这才带你去了观文殿,想让你凭真本事见圣上一面,我虽没有请他,他却默默为我做了一切,我既然知道,怎能装作无动于衷?”

裴茗翠感激的望着虞世南,虞世南却只是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举手之劳而已。萧兄要是没有大才应变的能力,就算见到圣上也是没用的。”

裴茗翠点头,“的确如此,萧兄见到圣上后,以后的发展竟然和到仆骨极为类似,不过在仆骨是以武扬威,这次却是以文扬威四方!萧兄文武双全,却是谦逊如斯,那更是难得。”

“你莫要夸了。”萧布衣含笑道:“你再夸我,我手上这杯茶都要沸了。”

裴茗翠盈盈一笑,“其实我在圣上招你到显仁宫的那天已经到了东都,本不想那么快去见圣上,不过没有想到宇文化及自取死路,竟然想要陷害萧兄,我本来不想和他翻脸,他是自己寻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也不明白他怎么对我有那么大的仇恨。”萧布衣苦笑道:“我甚至一面都没有和他见过。”

“萧兄当时不明白,可我想以你的头脑,经过那晚也应该知道的七七八八。”裴茗翠解释道:“宇文化及一直都在和梁子玄进行勾结,私自贩卖马匹盈利。这次出塞他本来是和天茂勾结,要从突厥运马过来,利用他太仆少卿的便利到中原贩卖。可宇文化及什么都是准备妥当,却万万没有想到萧兄赛马赢了天茂,梁子玄恪守赌约,不能出塞固然是个极大的损失,宇文化及却是更惨,因为他不敢和裴阀一起出塞,只怕被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不过利令智昏,他不走天茂和裴阀,私自走了趟突厥去贩马,却不知道被我抓住了把柄。他回转马邑后,偷运了近万马匹,和以前私匿不报的马匹加在一起,马儿的数量已经颇为庞大,却不知道我早就暗中监视他,取到了足够的证据。他因为你赢了天茂一事,把你恨到了骨头里面,这才千方百计的想要置你于死地,此人心胸狭窄如此,绝对成不了大事。”

萧布衣哑然,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裴茗翠脸上泛寒,“宇文化及这次是自己找死,他若不次次针对你,我也不会做的如此之绝。”

“宇文化及现在如何?”萧布衣问道:“他私自和突厥交市,我听说是砍头的罪名?”

裴茗翠望了虞世南一眼,苦笑道:“他没有死,只是被削职为民而已,我也知道不能置他于死地的。”

萧布衣皱眉,心道这个不死小强果然不死,看来历史的记载真的很难被改变。

“宇文化及虽然不中用,但是他老子宇文述在圣上眼中分量极重,再加上他弟弟宇文士及娶了南阳公主,”虞世南解释道:“我听说显仁宫那晚后,第二天早上宇文述就赶到了显仁宫,跪在雪地为自己儿子求情,老泪纵横,让圣上大为动容。再加上南阳公主一旁的劝解,宇文化及磕头如豆,圣上本来就喜欢宇文化及的马屁和为人,不忍杀他,只是把他削职草草了事。萧兄,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第一二四节 第一猛男

萧布衣对宇文化及的处理结果虽有遗憾,却只能苦笑,因为这个结局早在他意料之中,宇文化及还是没有死,最终看起来还是他杀死了隋炀帝,隋炀帝放了宇文化及,却终养虎为患,这些事情奇妙非常,他虽然知道结果,却不能说与任何人听,只是因为,就算他说出,别人也是不信。他现在想要改变历史,说出李渊最后要取代大隋,只怕不等李渊送命,他就早早的被砍了脑袋。

历史,很难琢磨,萧布衣心中叹息,却是笑道:“无论如何,这个讨厌的小子总算不会在我眼前转悠,也算是好事。”

三人都是笑,心中想的却是不同,这时厅外雪地上脚步声响起,三人扭头望过去,见到两人已经踏雪循梅走了过来。两人一高一矮,一个身材敦实,面色白净,年纪看起来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羞涩,另外一个却和竹竿子仿佛,等到走近的时候,萧布衣这才骇然发现他的瘦,好像衣服里面全是骨头。那人双眸中光芒如火般燃烧,脸颊深陷,走了几步咳嗽一声,十足的一个痨病鬼。旁边那人健健康康,身材中等,让他竹竿子一样的身材衬托下,倒显得稍矮。

知道来到这里的人定然和裴茗翠是熟识,萧布衣向裴茗翠望过去,发现她望向那高瘦的男子,脸上现出少有关切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动。虞世南却只是望着裴茗翠,见到萧布衣望过来,脸色微红,似被人发现心事般,转过脸去。

不等萧布衣多想,裴茗翠已经起身缓步迎了过去,凝声道:“身子好些了吗?”

萧布衣见她迎接自己的时候,毫不掩饰热情,对这人却是刻意的放缓脚步,他旁观者清,一眼就看出裴茗翠是在压制激动的心情,不由好奇眼前到底何人,能让裴茗翠都是如此凝重。

那人又是轻咳嗽一声,微笑道:“还好,死不了的。”

裴茗翠摇头,“好好的,说什么死,大不吉利。”她问候一声,已经转身带着两人来到了客厅,那个病鬼先向虞世南笑笑,当然是早就认识,打了个招呼后,目光已经落在了萧布衣的身上,“这位可就是如今名震京都的校书郎萧布衣?”

萧布衣见到那人很瘦,估计是被病拖垮了身子,却能感觉到他身子里面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这一种奇异的反差,在这人身上形成非常奇特的魅力。

他虽然是病,可双眼中却有着勃勃的生机,萧布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双眼,那是执着,自信,悲悯的眼神,却没有半丝对自身伤病的忧虑和愤世嫉俗。

“我有什么名气。”萧布衣还给微笑,“还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望了眼裴茗翠,并不说姓名,含笑道:“裴小姐对我说,终于发现了个不俗的奇男子,我还不信,我觉得这世上怎么还有比我还奇的?”说到这里,那人终于自嘲的笑笑,“我出生就开始病,病了十数年没有死,你说奇不奇?”

萧布衣想笑,却看到裴茗翠的担心,终于还是道:“可惜我不懂医术,不然治好了兄台的病,那你就不是最奇的了。”

那人笑了起来,“校书郎果然有趣,你不用治好我,我现在已经算不上最奇之人。我知道如今一个小小的校书郎,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扬名东都,少有人不知。校书郎红日白云一诗出来,文人轰动,褒贬不一,有说文采惊人,有说粗鄙不堪。校书郎以一九品官员身份得到了四方馆,扬名外使,不止是中原,就算是海外西域外使都知道,原来我泱泱大国,就算个小小的校书郎的学识和智慧都是他们无法相比。校书郎的一首江山大一统,是头一次得到圣上称赞的诗句,也算是异数。更加让人惊叹的是,圣上因为校书郎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竟然把太仆少卿宇文化及削职为民,斩了四品夫人,杖责了祖郎将,让人想不称奇都不行。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实在算不上什么最奇之人,如今京都最奇之人却是校书郎你了。”

萧布衣有些汗颜,“其实我很想说,这里没有我什么事的,所有一切都是裴小姐的功劳。”

那人惊奇的看着萧布衣,笑的再次咳嗽,转头望向裴茗翠道:“难道江山大一统是茗翠你做的,你果然是高才。”

裴茗翠大为不满,“萧兄,最多你把做的江山大一统第一句送给我就好,你的什么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的佳句,还是自己留着欣赏吧。”

众人都是笑,就算病鬼旁边那个年轻人本来一直板着脸,有些紧张和激动,听到这话也是在笑,不等萧布衣再次询问,裴茗翠已经主动说道:“萧兄和世南都不用我多介绍,不过这两个青年才俊还是要给萧兄介绍下的。”

“裴姐姐,我算得了什么青年才俊。”敦厚的年轻人满脸通红,“比起校书郎来,我实在微不足道。”

裴茗翠微笑的望着年轻人道:“行俨,你莫要妄自菲薄,听说你最近就要去张通守那里帮忙讨伐卢明月这个反贼?”

叫行俨的年轻人满面通红,“裴姐姐,行俨何德何能,可以帮助张须陀大人 ?我不过是想效仿父亲的忠心为国,也为国家尽点心意而已。”

萧布衣听到张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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