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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小郎君-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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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怔了怔,面露恍然之色,朝中江南籍的官员不少,和江南联系密切的官员更多,他们未必政见相同,但有些时候,却是会联合起来,齐心协力的。
唐宁此次的举动,是动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必将引起江南一派官员的猛烈抨击。
而朝中的诸多党派之中,又以江南一派人数最多,权势最大,很多时候,连陛下都要妥协,以唐宁一人,敌得过江南一党?
他能做一人之敌,做的了万人之敌吗?
中年人看着唐淮,笑道:“下官明白。”
……
陈国的官员近乎每日都要参加早朝,这是因为陛下勤于朝政,很少松懈。
只不过,早朝的时间有长有短,长则数个时辰,短则不到一刻,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朝上议论几件大事,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退朝。
近半个月来,早朝之上议论的大事主要有两个。
一是草原,完颜部近一年来,实力越发强大,陈楚暗中扶持的夹谷,术虎两部,已经不能阻拦他们扩张的脚步。一旦完颜部吞并这两部,在草原上他们便所向披靡,下一个目标,就是陈楚。
二是西域,西域小宛崛起的速度,比完颜部还要快,半年时间,又有两个西域大国被他们吞并,再这样下去,陈国西边会面临极大的压力,若是小宛生出了不臣之心,又将成为陈国的一个大敌。
这两件事情,朝臣商议了半个月,也没有商议出所以然来,陈皇看了看嘈杂的朝堂,揉了揉眉心,挥手道,说道:“此事明日再议,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他话音落下,一名官员从人群中走出来,抱着笏板,沉声道:“臣弹劾左骁卫中郎将,吏部代侍郎唐宁,借巡查考核之便,独断专行,僭越职权,祸乱地方……”
第五百六十三章 蛀虫
站出来的是吏科给事中,六科给事中的职责与御史相似,但更加专业和具体,负责的是六部中具体某一部。
吏科给事中,有监察吏部官员无有失职的职责。
他弹劾的人也不简单,唐宁虽不是真正的吏部侍郎,但却是天子宠臣,权力还在吏部侍郎之上。
独断专行是吏部考课大忌,僭越职权更是忌中之忌,至于祸乱地方,这个帽子要是落实了,怕是他立刻就会被召回京师问罪。
吏科给事中继续道:“吏部代侍郎唐宁,未经朝廷允许,将鄂州刺史、别驾、长史、司马等官员捉拿下狱,使得鄂州当地,民怨四起,百姓惊惶,臣恳请陛下立刻将他召回京师问责,另遣官员考课江南道,还为时不晚……”
朝中的许多官员还不知道吏科给事中因何事弹劾唐宁,听他说完之后,心中便有数了。
江南的情况到底如何,朝中官员心中一个比一个清楚,被派遣到江南的京官,没有人敢插足江南之事。
但他们这次偏偏遇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扫把星,只能自认倒霉了。
鄂州并不大,但知道此地的人不少,陈国有数的几个大铜矿,便有一个在鄂州。
朝廷多次想要提高矿税,都被江南的官员所阻拦,这其中自然是有猫腻的,这次鄂州地方官员栽在唐宁手中,不是偶然。
可同样的,朝中有些人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即便是鄂州的官员罪名确定,代表着江南利益的诸多官员,也会抓住他的把柄,先将他从江南召回再说。
吏科给事中开口之后,又有数名官员站出来附议。
诸如此类数位官员同时弹劾某人的情况,必定是事先商议过的,而站出来的官员,不是江南籍贯,就是和江南有密切联系。
御史台中,也有几名御史义愤填膺,因为唐宁不仅抓了鄂州官员,还将御史中丞拿下,遣返京师,这是对御史台尊严赤裸裸的践踏。
数名高官联名上谏,陈皇的表情却颇为淡然。
他看着下方,说道:“今日朕乏了,这件事情,下次朝会再议。”
说罢,他便径直的起身,从后殿离开。
朝会散去,方鸿走出大殿,吏部右侍郎孙迁从后方赶过来,摇头道:“方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唐宁在鄂州做的事情,是以吏部代侍郎的身份,导致刚才在殿上,吏部也遭受到了许多的攻击,周尚书身体抱恙,吏部的事务自然就落在了他们两位侍郎的头上。
方鸿道:“唐大人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着他的道理,我们只需要等待那些犯官抵达京师,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孙迁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相信唐大人不是那种人,可他这次,怕是麻烦大了……”
孙迁说完便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唐大人在京师还好,以他的本事,江南一派的官员未必能拿他怎么样,可他远在江南,便掌控不了京师的局势了……”
方鸿笑了笑,说道:“孙大人还不了解唐大人,哪怕是远在江南,京师的那些人也无法耐他何,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他们才是……”
两人出了宫门,便径直去了吏部衙门。
与此同时,街上的某辆马车中,唐琦看着一名中年男子,说道:“江南这潭浑水,是他自己要跳进去的,既然跳进去了,就不要再出来了……”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大人这一招借刀杀人,玩的真是妙啊,鄂州那边,靠的可是冯相的关系,他搅乱了鄂州,冯相以及他身边的那些人,能轻易的放过他吗?”
唐琦摇了摇头,说道:“这一切,还是得看陛下……”
中年男子笑道:“陛下是什么性子,唐大人还不了解吗,除非是能获得巨大的超乎想象的利益,否则的话,陛下是不会看着朝廷乱掉的……他唐宁再厉害,也只是一人,能敌得过半个江南?”
他看着唐琦,眼睛眯起来,说道:“冯相一党,能给陛下一个安定的朝堂,他唐宁能给陛下什么,对陛下而言,有什么是比朝堂安定更重要的?”
……
御书房中。
陈皇在下朝之后,一般会直接来御书房处理政事,只不过这次,他却没有批阅奏章,而是锁着眉头,在殿内缓缓踱着步子。
鄂州的事情,他昨日就知道了,也预想到今日的早朝之上,江南一派的官员会揪住此事不放,对此早已有心理准备。
他担忧的不是江南党派在朝堂上作乱,他担心的是那些江南的叛贼,是不是已经渗透到了鄂州?
鄂州虽地处江南西道,却也在江南两道的最边缘,距离京师也不是很远,急行军数日便到,若是连鄂州都被反贼渗透,这江南还是他陈国的江南吗?
可若不是涉及到那些反贼,唐宁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将鄂州高官一网打尽,他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的……
如今草原局势再变,完颜部眼看着就要一统草原,西域小宛之国,吞并扩张速度令人咂舌,要不了两年,沙州以外就全是他们的底盘,古来但凡西域坐大,与中原必有征战,野心永远是随着领土的扩张而不断扩张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江南又乱了……
陈国看似表面光鲜,实则已经内忧外患,这种情况下,朝中某些臣子,不想着如何治国强军,只懂得拉帮结派,打击异己,眼里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就像是依附于朝廷的蛀虫,汲取国家的养分,壮大自己,日后一旦陈国有变,换了新朝,赵氏皇朝虽亡,他们依旧可以当他们的大官……
砰!
陈皇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凌厉之色,一拳砸在桌案上,吓得一旁侍奉的宦官脸都白了。
“陛下莫要生气。”魏间走上前,说道:“唐大人做事,向来值得信任,等到他从鄂州回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朕倒是相信他。”陈皇舒了口气,又道:“可连朝臣都得到了消息,他居然没有派人送信回来给朕解释解释,到底是他不屑解释,还是打算到时候给朕一个惊喜?”
……
鄂州的消息传到京师之后,本就不平静的朝堂,再次掀起了波澜。
谁都知道,以冯相为首的江南一派,向来都十分维护江南的利益,这次唐宁在鄂州的举动,无疑是触怒了这一个团体。
据知情者透漏,他们已经联合起朝中数十位官员,罗列出唐宁的十大罪状,等着第二日早朝时,直接向陛下发难。
然而不等第二日,宫里便传来了消息。
陛下身体抱恙,休朝十日。
第五百六十四章 召回
江南西道下辖十九个州,只需数日时间,鄂州所发生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十余州。
鄂州刺史、别驾、长史等官员被拿下狱,连家产都被查抄,州内富商巨贾,被罚了大量的税银,才得以周全。
各州官员闻听此讯,先是难以置信,确认之后,心中登时便惊惧起来。
在整个江南西道,鄂州刺史也算是心狠手辣的那种,下江南的京官,不少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可连他都栽在了别人手里,更何况是手段不如他的?
鄂州事发之后,江南各州官员心中已然清楚,这一次,京师怕是真的来了一位狠角色。
江南境内官员,心中坦荡者,自是无畏,心中有鬼之人,则是烧香拜佛的盼望着他们在京中的靠山能尽快发力,将那人召回京师问罪,毕竟虽然这里是江南,但对方似乎手握兵权,哪怕他们是地头蛇,也不敢真刀真枪的和对方动起手来。
打不打的过尚且另说,对方是圣命在身的京官,他们暗中使手段还好,只要手脚干净,便可高枕无忧。
可一旦明面上开战,便是实打实的造反,这个罪名要是扣下来,就是有九条命也得都搭进去。
听闻那人已经离了鄂州,即将前往别的州府,一时间,江南各地,人心惶惶。
……
唐宁离开鄂州已有数日,这几天里,他们又走过了三个州。
这三州的情况和鄂州不同,虽然州内的的确确存在一些问题,但却没有鄂州那么严重。
最主要的是,这三州的官员态度都好到了极点,对于吏部的调查配合至极,如果当初鄂州刺史也是这种态度,而不是暗地里下黑手,说不定他现在还在鄂州潇洒,而不是被关在囚车里观赏鄂州到京师的沿途景色。
他这次下江南,目的到底不是考课,但凡对方有点眼色,他也不会像对待鄂州刺史那样。
不过,对于税务上的问题,他并没有姑息,一旦商人被查出偷税漏税等行为,立刻处以五倍罚银,一次罚清五年,只要银子,不要银票,税银交清之后,便会运往京师。
至于涉事的官员,考核上自然会给出相应的评价,由吏部做最后的决断。
江南西道,洪州。
唐宁已经在洪州停留三日,他在洪州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今日便准备启程前往饶州了。
洪州刺史等人将他送出城,一脸笑容道:“唐大人慢走!”
这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位从京师来的大人离开,他们每个人心底都欢欣雀跃。
鄂州的事情,几乎使得江南诸州官员闻“唐宁”而丧胆,在他即将到达洪州之前,洪州官员悬着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他到了洪州之后,诸人更是时时都陪着小心,生怕他一怒之下,将他们又是下狱又是抄家的……
意外的是,这位在鄂州做下如此大事的唐大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恶。
洪州的考课中规中矩,洪州官员也并没有受到特别的为难。
看来,鄂州只是他此次杀鸡儆猴之用,毕竟,真要是将江南两道搞得鸡犬不宁,朝廷那里,他也无法交代。
出了洪州,再往南,就是饶州,过了饶州再往南,就是江南东道,也是唐宁此行的目的地所在。
江南西道还有十几个州,唐宁分别交给了几位吏部小吏,现在的江南西道,各州闻吏部而胆寒,除了鄂州,其他州府的官员态度尚可,他们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阻碍。
上马车之前,他回头看了看陈舟,问道:“他们从鄂州出发有几日了?”
陈舟想了想,说道:“到明日就整整十天了。”
从鄂州到京师,如果不绕路的话,十天已经足够了。
这十天里,京师一定很热闹,那些东西运到京师之后,怕是会更热闹,只可惜他远在江南,是看不到这热闹的一幕了。
……
京师这些日子颇为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便是连寻常百姓都察觉得到。
之所以平静,是因为陛下以身体抱恙为由,宣布休朝十日,纵使某些官员胸中有多少不满,也无处抒发。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并不是真的身体有恙,而是一种逃避,唐宁是他的宠臣,陛下对他的信任无以复加,任何大事都交给他去做,自然不想惩罚于他,甚至不惜使用这样的方法来逃避。
此时休朝已近十日,朝中对于将唐宁召回京师问罪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所增加。
而由于陛下逃避的举动,使得江南一众官吏对于唐宁的不满迅速累积,到如今,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鄂州一事。
尚书省。
吏科给事中看着一名老者,开口道:“唐宁在江南无法无天,为祸地方,难道朝廷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老者正在审阅奏章,头也没抬,说道:“等到他们从江南回来,到底是鄂州官员有罪,还是礼部代侍郎唐宁祸乱地方,一切自有分晓。”
吏科给事中继续道:“就算是鄂州官员有罪,但唐宁只是一个吏部代侍郎,有何权力代朝廷,代陛下行使职责?”
老者道:“陛下不是赐予了他尚方宝剑吗?”
吏科给事中看着这老者,语气忽然一转,说道:“可冯相想想,自陈国立国以来,还有谁被赐予过尚方宝剑?”
老者翻阅奏章的动作一顿,仔细思忖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尚方宝剑是君王给予臣子的最高权力,也可以说是臣子在代帝王行使君权,尚方宝剑轻易不外授,陈国立国以来,历经数代皇帝,唐宁是第一个得此殊荣的。
吏科给事中察觉到了老者的表情变化,趁热打铁道:“古来但凡得到天子专宠,恃宠而骄,视律法为无物的,哪个不是佞臣,此人在内扰乱朝纲,在外祸乱地方,陛下却被他蒙蔽了双眼,为了他不顾群臣的意见,不惜罢朝十日,再继续下去,朝纲必乱……”
老者将奏章放下,脸上露出思忖之色。
他是当朝右相,每日要处理不少国家大事,一个吏部代侍郎,几个鄂州官员,并没有让他格外关注的理由。
但身为君王,为了一位臣子,视早朝为儿戏,罢朝十日的做法,也有些过于专宠了。
吏科给事中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得到天子专宠的后妃尚且会祸乱朝纲,更何况是一个手握大权的重臣?
每当有人得到天子专宠的时候,就是朝纲大乱,国祚颠覆之始。
他想了想,开口道:“快马前往江南,召吏部代侍郎唐宁回京。”
第五百六十五章 抵京
停滞了十多日的鄂州之议,终于在今日有了新的进展。
当朝右相亲自做出决断,遣使前往江南,召吏部代侍郎唐宁回京问罪。
六部归尚书省管辖,当朝能做出这个决定的,除了陛下之外,就是冯王两位丞相。
然而这个命令还没有出京,就被宫里的一道旨意拦下。
陛下亲自下旨,否定了冯相的决议,特使还未走到城门口,又被紧急召回。
此事一出,满京哗然。
皇帝与丞相,虽是主臣的关系,却也相互制约,陛下的很多政令,会遭到丞相反对,而丞相不需要请示陛下的决定,一般不会是什么大事,陛下很少会明旨反对。
这一道旨意,则是使得君臣二人彻底的站在了对立面。
冯相在朝多年,江南一派,有不少官员都追随在他的左右,他一人站在陛下的对立面,便是一群人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
这样的情况多年来屡见不鲜,君臣在金殿之上争的脸红脖子粗的情形也有不少,冯相甚至数次以辞官为威胁……
当然,即便是君臣的政见不同,争执颇多,这么多年下来,冯相依旧是冯相,皇帝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就罢免丞相,在史书上必定留不下什么好话。
嗅觉敏锐者,已经感受到了京中弥漫着的不寻常的气息,许多官员甚至已经预见到明日早朝之上,君臣争锋相对的情形。
尚书省。
吏部有吏部的规矩,吏部考课官员,只有考课之权,至于考课合不合格,如何处置,吏部自有决定。
一个吏部代侍郎,没有捉拿一州刺史,押送回京的资格,这是僭越,僭越同样是官场大忌。
尚书省召回唐宁的决议合情合理,陛下的举动反而有些过分袒护。
冯相面色难看至极,召唐宁回京的命令被陛下驳回,这是自他担任丞相以来,陛下第一次不分缘由的反对他合情合理的决定。
而这,仅仅是为了一个争议颇多的吏部代侍郎……
他望向窗外,说道:“左骁卫中郎将,吏部代侍郎……此人,已经具备一个宠臣佞臣的雏形了,这是朝堂大乱,天下大乱的前兆……”
吏科给事中看着冯相,心知陛下的举动,反倒更加坚定了冯相除掉唐宁的决定。
单单涉及到鄂州一事,触及江南利益,冯相或许还不会太过认真,陛下力保他的态度,才让冯相真正的警惕起来。
自古以来,皇帝不顾群臣,专宠一人的王朝,没有一个是长久的。
而丞相,恰好有维持王朝稳定长久的职责。
吏科给事中看着他,恭敬道:“丞相慧眼。”
吏科给事中离开之后,冯相看向堂内的另一人,说道:“明日朝堂之上,老夫打算谏君清理奸佞,王相以为如何?”
他此言既是询问,也是邀请,两位丞相若是意见一致,即便是君王,也不能一意孤行。
王相抿了口茶,悠悠道:“陛下究竟是陛下,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前,冯相还是要给陛下留些面子的。”
冯相摇头道:“陛下已经被佞臣蒙蔽双眼,不让陛下入歧途太远,是老夫的职责,陈国的未来,要比陛下的面子重要。”
想到明日殿上的情形,王相咳了咳,说道:“明日一位老友远行,老夫要送他出京,朝堂就交给冯相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向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又忽然一顿,回过头,似是无意地问道:“冯相此举,仅仅是为了除佞吗?”
冯相看着他,皱眉问道:“王相难道觉得,老夫还有什么企图不成?”
王相笑了笑,说道:“顺嘴一问,冯相无须多虑。”
说罢,他便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冯相一人在堂中,面色变化了一阵,最终化作漠然。
皇宫,御花园中。
太后与陈皇散着步,某一刻,偏过头望向他,问道:“朝中又遇到难事了?”
陈皇笑了笑,说道:“一点小事。”
“是因为冯相吧。”太后看着他,说道:“哀家都听蔓儿说了,因为鄂州的事情,冯相带头在朝廷闹……”
陈皇的语气很无所谓,说道:“那就让他闹吧,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朕听不到就好。”
“冯相这个人,当年就把你父皇气的不轻。”太后笑了笑,说道:“可他这些年,又的确为朝廷做了些实事,能力也是有的,朝中这些官员,又哪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他为江南做的实事更多。”陈皇皱眉说道:“江南这些官员,只想着自己,国库近些年来空虚,他们何曾为朕想过,为朝廷想过,若不是有唐宁,国库这两年稍稍丰盈了一些,朕连给太后过寿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太后看着他,说道:“陛下似乎很喜欢姓唐的那小家伙。”
陈皇丝毫不避讳地说道:“朕托付给他的事情,他很少让朕失望,一开始,朕就是将他当良相培养的,这两年他行走六部,做出了桩桩件件大事,也证明朕的眼光没有错。”
太后看着他,问道:“这次鄂州的事情,也是他弄出来的吧?”
陈皇点了点头,说道:“江南出了些事情,朕让他去瞧瞧,不知道鄂州官员和这件事情有没有联系,竟让他如此大动干戈……”
他和太后走出御花园,有一名宦官等在御花园外,小声说道:“陛下,唐大人派人押送的鄂州犯官,刚才已经抵京了。”
陈皇问道:“回来了?”
那小宦官点了点头,说道:“唐大人派回来的使者,已经在御书房门口等着了。”
片刻后,陈皇走进御书房,看着下方一人,问道:“和朕好好说说,鄂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利刃小队长单膝跪地,说道:“回禀陛下,唐大人奉圣命考课江南,至鄂州时,发现鄂州地方官员侵吞矿税多年,又有官商勾结,在商税上弄虚作假,唐大人还查明,鄂州地方官员胆大包天,曾经谋害朝廷命官,人证物证俱全……”
随着他的讲述,陈皇的面色越来越沉。
他知道江南官员大胆,却也不知道他们竟然大胆到了这种地步,居然明明张胆的谋害前往江南调查的京官……
利刃小队长还在继续汇报:“唐大人将包括鄂州刺史在内的数名犯官拿下,查抄了他们的家产,又命鄂州商人补交所欠税银,共计白银三百一十二万七千两,另有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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