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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小郎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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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夭夭却是没有停下,自顾自地说道:“我听人说啊,姓董的前两天逛青楼的时候,那个,那个……总之,我表姐那天晚上那一脚,踢得真狠……”
  听到她的话,唐宁顿时来了兴趣,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他逛青楼的时候怎么了?”
  “就是,就是……”唐夭夭组织着语言,有些为难,目光望向唐宁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说道:“就和你早上一样!”
  唐宁心道不会吧,他那一脚,居然踢的刺史公子硬不起来了,难怪他那么恨唐夭夭的表姐……
  等等……他早上怎么了!
  什么叫和他早上一样!
  唐宁用杀人的目光望向唐夭夭,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方小胖咬着手指头,扯着唐宁的袖子问道:“青楼是哪座酒楼,我怎么没有去过,那里面有什么好吃的?”
  唐宁捏了捏她的圆脸,说道:“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哦……”方新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抬头问道:“那唐宁哥哥,你早上怎么了?”
  ……
  唐宁早上在院子里进行深蹲跳,他的这具身体还是很文弱的,需要多加锻炼。
  州试已经过去,他也就彻底的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了。
  考完策论之后,岳父岳母都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似乎是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件事情。
  纵然前两场他都能够用开挂的方式安然度过,但这最后一场,极具这个时代的特色,他短时间内,还是无法适应。
  灵州贡院。
  阅卷的考官们起了一个大早,用过早膳之后,才不急不缓的向批阅试卷的小阁走去。
  州试已经结束,经过了两场的筛选,考生已经不足一千,平均分到一位考官手中的试卷,不过数十,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慢慢批阅。
  梁栋来的很早,他先是将自己手中的试卷翻阅了一遍,没有看到熟悉的字迹,心中有些失望。
  他非常想看看,那个妖孽的策论答得如何,但看来这一次,他的试卷,是分到别的考官那里了。
  失望归失望,他调整调整心情之后,便坐下来开始批阅。
  经过两次筛选,留下的学子,素质显然更高,他翻开第一份的时候,看了一会儿,脸上就露出了满意之色……
  与此同时,此处堂内的另一处,一位考官看着面前的一份试卷,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毫无章法,狗屁不通,简直是狗屁不通!”他不仅皱起了眉头,脸上甚至露出了愠怒之色:“此人到底是不是读书之人,写的是什么狗屁文章,便是八岁幼童也要胜他一筹,这样的人也能通过前两场,莫不是做了弊!”
  王硕心中十分愠怒,就拿这第一道策论来说,谈治理水患,他既不歌颂圣人的功绩,也不引经据典,简直是乱写一气,文笔幼稚,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裁弯取直”是什么东西,“植树造林”和治理水患又有何关系,这一道策论,哪怕是寻常学子,闭着眼睛也能写出来胜过这一篇千倍百倍的文章,他阅卷多年,从未见过这样拙劣的策论。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他又看向了第二题。
  防治瘟疫,多喝热水?
  他已经不用再看下去了,顺手将这张考卷放在右手边——他放在右手边的,都是劣等不中的试卷。
  他重新取过一张试卷,此考生第一题先歌颂了大禹的功德,引经据典,又肯定了当代治水的举措,提出几点看法,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当取!
  看完了这一张试卷,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在试卷上画了一个圈之后,将之放在左手边,代表这是他向主考强烈推荐的考卷。
  有几人从门外进来,堂内的考官抬头看了看,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为首的两人,是本次州试的主考,方王两位大人。
  他们身旁,还有三人,所有的考官已经认识过了。
  这三位并不算是考官,不过,自数年前科举改制之后,但凡策论试卷,除考官外,还会设有三位协考。
  这三位协考,必定是精于某道,他们的意见,对于主考至关重要。
  这三道策论涉及治水,律法,防疫,所请协考,也是各有来头。
  水部郎中,张昊。
  京东路提刑,宋千。
  太医丞,凌一鸿……


第六十九章 策论激辩!
  从门外走进来之后,方鸿对三人拱了拱手,说道:“劳烦三位同僚了。”
  此次州试的考官,大都是从礼部和吏部抽调的,他们或许能分辨的出来考生的文采如何,但要分别出策论的优劣,定出先后,还是要靠这三位协考。
  凌一鸿负责审阅有关疫情控制的第二道,拱了拱手,说道:“分内之事,方大人客气了。”
  京东路提刑宋千与方鸿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和他则没有那么客气,微微点头,拿起了一叠考卷。
  方鸿看向水部郎中张昊,说道:“有关治理水患的这道策论,就麻烦张郎中了。”
  张昊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不过就是些马屁文章,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能真指望他们去治水不成?”
  方鸿有些无奈,水部此次将张昊派过来,他就知道会出一些事情。
  这位张郎中,虽然官职不高,但在兴修水利,治理水患上,却是有真本事的,只不过他平日里为人太过清高自傲,脾气又倔又硬,对于近些年朝廷策论取仕的现状,极为不满。
  张昊认为,近些年来,科举的策论早已失去了策论的本意,太过注重于文章本身,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策”,仕子们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但通篇下来,都是些空话套话,最后取的,都是些只懂怎样写文章,不懂如何治国的庸才。
  科考中的这些问题虽然存在,但方鸿却认为,没有张昊说的那么严重,摇头道:“张郎中此言差矣,考生之见识与学识,参差不齐,也未必都像你说的那样……”
  他从桌上拿过来两张试卷,说道:“这两份,都是今年策论的优秀之作,张郎中且看看。”
  张昊虽然不觉得这些考生能想出什么有用的方略,但也知道方鸿不仅是主考,也是吏部侍郎,他的面子,还是要稍微给一些的。
  他接过两份试卷,看了看之后,脸色稍稍缓和,却还是摇头说道:“只是重复前人的东西而已,看似头头是道,实则毫无用处,鸡肋至极。”
  方鸿摇了摇头,说道:“州试考生,大都是些年轻学子,张大人总不能将他们与水部官员相比。”
  张昊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桌旁,便算是屈服了。
  毕竟这是州试,事关重大,他心中就算再不满,也要服从朝廷的安排。
  他坐定之后,拿起一张白纸,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优秀的策论,也好记录下来。
  虽然这个可能几近于无。
  他望向身旁的一名考官,问道:“这位同僚,你那里可有落卷?”
  落卷便是未被录取的试卷,他需要几张垫在桌上。
  王硕点了点头,将刚刚批阅过的几分落卷递过去,其中便包括那一份“狗屁不通”的考卷。
  “多谢!”
  张昊拱了拱手,接过试卷,将其垫在桌上,目光不经意的一扫,看到了最上面一张考卷上的几个字。
  “……有益防洪,加快航运……”
  张昊表情怔了怔,不由的坐直了身体。
  水部的职责不仅是兴修水利,作为水部郎中,洪水的防治,船舶航运,渔捕运漕,都是他的分内之事。
  几个月前,朝廷关于荆江的防洪和航运一事,便已经向工部下了命令,尚书大人不懂治水,作为分管此事的水部郎中,张昊几乎是独自抗下了所有的压力。
  这期间,他翻阅了无数典籍,实地考察数次,都没有想出一个好的方法,此次刚刚回京,就被调来灵州担任协考了。
  防洪和航运这两个词,一经出现在他的眼里,便再也不能忽视。
  他将那份落卷拿起来,目光投上去。
  没有提到大禹治水,也没有歌颂朝廷这些年在治水上取得的成就,开门见山的罗列出一条条……疏浚、塞支强干、源头治理,减少泥沙来源……
  张昊没有漏过一字一句,因为这一道策论,此人根本没有写一句废话,这才是真正的“策”!
  这是一份与众不同的考卷,水部这些年来,为了治水,做了不少努力,他们没有一味的按照古往经验治水,也做了不少创新。
  这些年来,他们一路磕磕绊绊,想出了不少新的治水方略,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试验之后,发现了每一种方法有优点,也有缺点,每一种方法都需因地制宜,综合考虑。
  他们为了得到这些结论,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现在,这些结论,就明明白白的躺在他面前的纸上。
  水部是不会将这些东西公布出去的,因为就在他离开京城之前,水部内部,对于这些结论,还有不小的争议。
  这道策论的最后,还举了一个例子。
  关于荆江某条江段的防洪和航运,应该采取何种措施。
  这是一个张昊没有听过的词语,“裁弯取直”。
  考卷上详细的写了裁弯取直的优点和弊端,说的张昊心花怒放,只要能有效防洪,改善航运,这些弊端都是能够接受的……
  可纸上写了这么多,就是没有说“裁弯取直”是什么。
  荆江某条江段的防洪和航运问题,已经困扰了张昊好几个月,他正看得兴起,就像是长达数个月的黑暗中忽然射出来一道耀眼的光芒,让他朦朦胧胧似有所悟的时候,这条光芒又消失了。
  “岂有此理!”
  他本就是容易暴怒的脾气,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方鸿就在他前面的桌旁,正在审阅被诸位考官推荐上来的考卷,身后传来的异响吓了他一跳,转过头,诧异问道:“张侍郎,你这又是怎么了?”
  张昊余怒未消,指着那张考卷,连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他身旁的王硕见他指着那张落卷,笑道:“张大人也觉得此人写的实在是狗屁不通?”
  张昊看着他,瞪眼道:“你说什么!”
  王硕被他吓了一跳,站起身,诧异道:“此人文章写的毫无章法,可谓狗屁不通……”
  “你懂个屁!”张昊脾气耿直,即便是在朝堂上,也分毫不让,指着王硕,大声道:“他写的要是狗屁不通,其他人便连狗屁都不如,我告诉你,这里所有的考卷加起来,也不如他一个!”
  王硕也被激出了火气,怒道:“此人文章没有章法,策论之中,竟夹杂白话,这里随便拿出一张考卷,也比他强上百倍千倍!”
  “章法?”张昊看着他,冷笑道:“你说的章法,就是从头到尾,只知阿谀奉承,满篇空话套话的鸡肋文章?”
  “此人就不是满篇空话套话了?”王硕冷哼一声,目光看向凌一鸿,抱拳道:“凌大人不妨看看他这第二篇策论写了什么?”
  王硕记得清楚,第二篇策论问的是如何防疫,他竟答出了多喝热水,若是喝水能治病,要这天下的大夫还有何用!
  凌一鸿接过那张考卷,看向了策论第二道。
  这一看,便是许久。
  王硕等不及了,看着他问道:“凌大人,如何?”
  凌一鸿心中正好奇这字迹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此人之文章,的确毫无章法。”
  张昊面色沉下来,王硕脸上露出笑容。
  凌一鸿放下考卷,说道:“但若是不论文章,只看策论,论如何防疫,如何控制疫情,本官看过的所有考卷加起来,也抵不过这一篇。”
  王硕脸上的笑容僵住。


第七十章 无名英雄
  “一派胡言!”王硕看着凌一鸿,大声道:“凌大人不要以为本官不懂医术,防疫和多喝热水有何关系?”
  凌一鸿摇了摇头,说道:“《黄帝内经》有云,病至而治之汤液,饮用热水,可助阳气,行经络……更何况,王大人难道只看到了‘多喝热水’,没有看到除了多喝热水之外,他还写了诸多疫病的防治与控制之法?”
  王硕皱眉道:“凌大人也认为这是一篇好文章?”
  凌一鸿摇了摇头:“本官说过,若单以文章论,此文文笔稚嫩,章法全无,只能算作劣等。”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却又一转,说道:“但若不论文章,只看策论,此文当为上上佳。”
  京东路提刑宋千也早已拿起了这份颇具争议的试卷,看了看之后,点头道:“凌大人说的有道理,此人文章稚嫩,但策论却是与其他考生不同,没有半句虚言,条条落到实处,这篇文章中的很多想法,和本官不谋而合,不管这份考卷取与不取,本官也都要见见这份试卷的主人。”
  “为何不取?”张昊皱起眉头,质问道:“这一场考的便是策论,既然两位大人都说了,他的策论可定为上上佳,为何不能取?”
  王硕挥了挥手,不容置疑道:“即便是他的策论有可取之处,但文章实在太过劣等,取之不足以服众!”
  “这样的策论不取,那什么样的策论该取?”张昊眼中已经升腾出火焰,指着王硕,大声道:“像王大人这样只懂文章,不懂治国的人才该取吗,朝廷要的是治水的人才,不是不学无术,只懂得写文章的学究!”
  这已经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王硕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他,颤声道:“你……”
  张昊的愤怒却并没有平息,愤慨道:“荆江水患,一条有用的治水之策,能够为朝廷节省数十万两赈灾款项,能够节省多少人力物力,能够挽救多少无辜性命,这些你王大人算过吗?”
  他气的手都在哆嗦,愤然道:“若是你王大人凭借着几篇锦绣文章便能治理水患,我张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向你王大人磕头认错!”
  王硕胸口起伏,面色涨红,哆嗦道:“你,你……”
  张昊的愤怒已然达到极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才让朝廷错失诸多人才,庸臣误国,庸臣误国啊!”
  “你,你……”王硕只觉得两眼发黑,扶着桌子,身体摇晃,险些摔倒。
  张昊大怒道:“你就只会说‘你’吗!”
  “两位大人,息怒,息怒……”作为主考,方鸿不出面已是不可能了,连忙让人将两人拉开。
  一份考卷,竟让两位朝中重臣吵成这个样子,如果他再不出面,这两位怕是就要打起来了!
  不知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的考卷,对于策论一事,王硕和张昊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朝堂上具有不同意见的两方势力,可以预见,这一份考卷若是在朝堂之上,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波?
  方鸿心中也是郁闷之极,他既然有如此的才能,能同时让三位协考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文章又怎么会写的这么烂?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他拿过那份考卷,只看了一眼,所有的不合理就变成合理了。
  他能在前一刻“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后一刻便“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当然也能以策论折服协考的同时,让考官对他的文章深恶痛绝……
  他是灵州州试的主考,这篇文章取与不取,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里。
  若是不取,便是张昊刚才贬斥的,策论以文章取仕,失了初衷。
  若是取,便是只看策论,不谈文章,而他的策论,能被三位协考如此赞扬,必定会放在上上佳之列。
  他看向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博,同为主考,他需要征求对方的意见。
  王博与他目光对视,思忖片刻,目光望向张昊,问道:“张大人刚才说的,此篇策论,能为国库节省数十万两饷银,节省大量人力物力,有效的治理荆江水患,是真是假?”
  关于那道策论,张昊此刻已经想通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地方存有疑惑,还得见一见这考卷的主人。
  他看着王博,点头道:“句句属实,没有丝毫夸大。”
  王博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凌一鸿。
  不等他开口,凌一鸿便点头说道:“王大人尽可放心,有关疫病防治一事,我已和师父师叔有过谈论,此篇策论,可当做疫病防治与控制的规范,呈上朝廷,推广地方……”
  王博的目光望向京东路提刑宋千的时候,对方点了点头,说道:“当为上佳。”
  王博的视线最后望向王硕,问道:“王郎中的意思是?”
  王硕此时已经缓了过来,沉默许久,低头道:“全凭两位主考决断。”
  张昊刚才最后问的那句话,让他的心里有些没底。
  张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担心对方真的上奏朝廷,让他带着几篇文章去治理水患,他是礼部郎中,也就安排安排庆典,批阅批阅考卷,哪里懂什么治理水患?
  不过就是一份考卷而已,为了此事和张疯子结下梁子,不划算。
  万一朝廷真的让他去治水,他哭都来不及。
  方鸿和王博谈论片刻,才说道:“关于此卷,大家还是共同商议商议吧……”
  就算是作为主考,他们对于这几道策论的认识,还是远逊于这三位协考,王博对三人拱了拱手,说道:“这每一道策论,还请三位大人详细说说。”
  凌一鸿抱拳回礼:“理当如此。”
  张昊眉间浮现出一丝忧色,喃喃道:“没有想到,科考策论之弊病,已经如此明显,各州取的,竟都是一些不通时务的庸才,此次回京,本官必定要向朝廷上奏,策论改制,刻不容缓!”
  阁楼之内,十余名考官围在一起,各抒己见。
  阁楼之外,几名差役探头探脑的望了一眼,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刚才里面吵的那么激烈,怎么还没有打起来?
  ……
  州试第三场结束之后,并不像前两场一样,隔两天就会张榜公布。
  考官们会仔细斟酌,要在五天之后,才会给出州试的最终结果。
  这五天,对于任何一位等待张榜的学子来说,都是漫长的煎熬。
  第四天的时候,阅卷就已经结束,只等最后核查无误,就会在明日一早,张贴出这一次州试的结果。
  贡院在第四天早上解除了锁院,作为永安县令的钟明礼,一大早就被请去贡院,考卷批阅完毕之后,地方县衙需要协助贡院,完成后续的放榜、通知考生等事宜……
  他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才回来,刚刚坐下,陈玉贤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有关于宁儿的消息吗?”
  “最后的名次还没有确定。”钟明礼摇了摇头,说道:“为了避免舞弊,要到最后一刻,才会解除考生的糊名。”
  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下一次科考,怕是又会有很大的改制,许多学子,怕是要吃亏了。”
  陈玉贤皱眉道:“怎么又改?”
  “据说第三场阅卷之时,水部的张郎中和礼部的王郎中为了一份考卷,差点打起来……”钟明礼解释道:“所有的考官针对那份考卷讨论了数个时辰,包括两位主考在内,十余名考官已经达成共识,策论应以‘策’为重,轻文重策,这样一来,虽对朝廷取材有利,但那些只知背诵套路,不通时务的学子,怕是要恨死那张考卷的主人了。”
  唐宁对此深以为然,方小胖的大伯是有大智慧的,策论策论,当然要重策轻文,治水防疫靠的是干货,不是拍马屁的文章……
  一份考卷,将一个国家选取人才的方法推向正轨,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为那位不知道名字的英雄贺……


第七十一章 到底是谁!
  州试放榜的日子是在九月二十一。
  考生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得知自己有没有考中。
  贡院在放榜当日,就会将榜单张贴在贡院外墙之上,甲乙双榜,透明公开,所有人都能看到。
  过了午时,各大衙门便会有差役去学子落脚的地方报喜,动静很大,一般都会闹的人尽皆知。
  这当然不是多此一举,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衙差们当着众人的面,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呼喊。
  “恭喜唐宁公子得中州试解元!”
  “恭喜唐宁公子得中省试会元!”
  “恭喜唐宁公子得中殿试状元!”
  ……
  虽然在这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名次,但被报喜的差役们当众这么大声宣布,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
  中状元了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和没中有什么区别?
  当然,虽然州试第一只是解元,但就算是解元,也是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获得的荣耀,足以让所有的学子激动的难以入眠了。
  唐宁昨天晚上也有些难以入眠。
  他自然不是期待着自己能够再次高中榜首,他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要论写文章,恐怕唐夭夭都比他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他担心的是万一落榜,虽然没有人会责怪他,但小如她们心里肯定会避免不了伤心和失望。
  爬的越高,摔的越惨,早知道前两场就凑合答一答算了,给了她们希望,到头来又让她们失望,唐宁心中很过意不去。
  所以他昨天晚上失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钟意和苏如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他紧闭的院门前徘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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