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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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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沈白笑道:“使君初来这睢阳时,老实说,我等并不喜,使君年少,比我等都轻,若论出身,我等也不比使君差,使君却已经入了仕途,而我等却仍旧每日在这方寸之地虚度光阴,心中难免有些不平,只是使君这些时日来的所作所为,断案如神,处事公平,不怕使君笑话,白曾不止一次思量若易地而处,白是否能如使君这般做到令百姓称颂爱戴,细细想之,却是……”
“严旭兄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竟拿自己与使君比。”一旁的周成不屑地笑道。
“那尔等又比我强多少?”沈白有些恼怒的看向这些损友。
“至少我等不会不自量力的去和使君相较。”郑煜揶揄道。
这话叶昭不好接口,只能报以微笑与张缑饮酒。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午后叶昭将喝的微醺的四人送出了府邸,并派县卫护送回府后,便换了便装出门,去了城外钱家一处庄园。
钱家算是小豪族,也可说是寒门,除了钱升这个主簿之外,其他家中子弟多以行商维持生计。
钱蓦的底细,这些日子来张月暗查再加上叶昭跟钱升旁敲侧击之下,已经大致理清了。
钱蓦本姓戏,颍川人士,自幼丧父,随着母性回了娘家也就是说睢阳,只是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钱家本就人丁兴旺,对钱蓦这个改姓来的也不怎么看中,不过钱蓦倒是努力,阅遍家中藏书,自小便表现出远超同辈的智慧和能力,但也因此,使得家中子弟自小便不愿意与他亲近,属于被钱家边缘化的人物。
“使君对钱某倒是颇为关心呐!”钱家庄园之中,刚刚走商回来的钱蓦洗了把脸,扭头瞥了叶昭一眼笑道,叶昭的调查虽然隐蔽,但他又不是笨蛋,自然察觉得出。
“钱兄有经世之才,叶某既然遇上了,要说不好奇,钱兄怕也不会相信吧。”叶昭不请自入,大大咧咧的坐到钱蓦的对面,微笑道。
既然已经被察觉了,也无需遮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是使君的好奇心,却让钱某十分困扰。”钱蓦摇了摇头,不再说这些,笑道:“不过使君这段时日在这梁国可已经算是家喻户晓,甚至在这豫州也有了名声,怕是用不了多久,使君的名声便要传至洛阳,高升之日,指日可待。”
“世道艰难,未来如何,谁说得准?”叶昭笑道。
“旁人说这话我信,使君说此话我可不信,咳咳……”钱蓦摇头笑了笑,话到最后,却是脸色骤然一白,剧烈的咳嗽起来。
叶昭取了一碗水,帮钱蓦顺气,皱眉道:“钱兄身子骨本就疲弱,这接连奔波,小心损了根基。”
“有相士曾言,钱某活不过四十。”钱蓦不在意地笑道:“既知生命有限,何不在这有限的生命之中,多曾广些见闻,就算在这阳间无用,到了地府说不定能让某混个阴间官吏。”
“钱兄这份豁洒脱达却是令叶某敬佩。”叶昭笑道:“相士之言,虚无缥缈,曾有相士说我活不过弱冠,但如今又如何?就算知了这天机,若就此认命,也未免太过儿戏,焉知那相士不是戏耍于你我,说我过不了弱冠,若是过了,就是过了一劫,钱兄可莫要因这些话而荒废自己一身所学啊。”
“使君这份豁达乐观之态,让人艳羡。”钱蓦看着叶昭,苦笑摇头道。
“不说这些了,这趟出门一去就是半月,可否给某讲讲一些沿途趣事?”叶昭转移话题道。
“也无甚稀奇指出,此番去往颍川,只是找些旧友翻抄一些书籍。”钱蓦摇头笑道。
“钱兄可是交友满天下呢。”叶昭笑着将县中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叶昭说的虽然并无波澜起伏,但钱蓦却能听出些不同的东西。
“使君此法不错,既全了那些豪族仁义之名,又不会让他们损失太多,还解决了监牢之中人满为患的问题,可说是一举数得,只是……”钱蓦看向叶昭,皱眉道:“此法只能治标,却难以治本,四个庄子,可填不满这整个睢阳的百姓。”
“治根谈何容易?”叶昭闻言摇头苦笑道:“那是要流血的,昭不过一介县令,能让这睢阳一地暂时安稳已是难得,要将这天下重担都扛在肩上,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也是。”钱蓦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奇光,看向叶昭笑问道:“那使君若是立于朝堂之上,又该如何?”
“看有多高。”叶昭微笑道,心中却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磨了这么久,这钱蓦出此言,不乏考教之意,也是对自己生了兴趣,虽然不至于因此便纳头便拜,奉自己为主,但对他日后的决定可是起着很大的影响。
第三十一章 蹭饭
和谐的气氛下,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或者说气场在两人之间盘桓,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交锋。
叶昭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微笑,钱蓦亦是随性洒脱,仿佛只是寻常的闲聊一般。
“若让使君做一郡太守当如何?”钱蓦看着叶昭,问询道。
“大抵与如今差不多。”叶昭没有多想,毕竟太守虽说比县令高一级,但却不算是一方大员,上面还有个州刺史管着,自主性很差,想要做什么事,都得像他现在这般,在夹缝之间寻求出路。
“那若为一州刺史又当如何?”钱蓦又问道。
“刺史的话,手中权柄会重一些,但也有限,若在太平之时,可徐徐进行一些变革,但必须把握分寸。”叶昭笑道。
“太平之时?”钱蓦看着叶昭笑道:“那要如何变革?”
“当今天下之所以如此,虽然表面上是朝廷赋税渐重,实则乃交税的人少了,交税的土地也少了,要足够税赋,同时又让百姓能活下去,只能想办法将这些东西变多,将一些本该是布衣的佃农从世家之中释放出来,同时将一些本不属于豪族的土地还给它原本的主人,只是就如我之前所说,这其中的度当好好把握,一个不好,不但做不成事,自身也会万劫不复。”叶昭说到最后,叹息道。
如今天下的问题,叶昭看的明白,同样也有很多人能看明白,但看明白不等于能改变。
钱蓦闻言也叹了口气,他算是能看明白的人之一,但面对如今的局势,他同样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不是不自信,而是那相当于以一人之力跟一个阶层作对。
“那若入朝为官呢?”钱蓦看向叶昭:“以使君之能以及如今的名声,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可入朝了。”
“哪有那般容易。”叶昭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若真有那么一日,怕是要少说少做,朝中局势纷杂,宦官、党人、大将军诸多派系纠缠不休,若真去了那里,也只能先求自保咯。”
若是蔡邕在这里,怕是对叶昭这种明哲保身之道不满,他是希望叶昭能够跟自己一样站在皇家的立场上。
“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吧。”钱蓦摇了摇头:“使君如今已经有了名声,又是蔡翁高徒,一旦入朝,只怕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使君了。”
“所以啊,还是在这里当个县令就好。”叶昭点头赞同道,世事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有时候哪怕你不想招惹是非,是非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那若是让使君坐在三公的位置上,使君又当如何?”钱蓦显然并不想终止这个问题,看着叶昭笑道。
“三公呐~”叶昭看着钱蓦笑道:“钱兄还真是看得起在下。”
“在下并无玩笑之意。”钱蓦肃容看向叶昭,沉声道。
叶昭面色也肃重起来,思索道:“既居高位,要为这生民着想,便劝天子逐步限制士人兼并土地,鼓励工、商,兴百业,税赋方面,也需重新编纂,如今的税赋制度已然不合时宜,当重新编纂,不再按照人头收税,改以丈量土地收税,既能降低赋税,解除百姓之压力,又能提高国库收入,富民强国。”
更深远的,在解决如今农耕产量落后之前,都不切合实际。
“那使君若是……”钱蓦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叶昭,想要继续询问。
“钱兄,再言可就真过了,人言可畏!”叶昭皱眉打断钱蓦的话,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三公再往上,那可就只剩下皇帝了,不管叶昭心里怎么想,但若说出来可就是大问题了,他不相信钱蓦会不知道个中厉害。
“使君见谅,一时兴起,有些收拾不住。”钱蓦哈哈一笑,向着叶昭拱手道。
“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叶昭点了点头道。
“今日听君一言,胜读十年之书。”钱蓦站起身来,对着叶昭抱拳道。
“钱兄,我这好歹也是客人,你这便赶人,有些不太厚道。”叶昭苦笑着看向钱蓦道。
“使君乃是不请自来。”钱蓦看着叶昭失笑道:“在下也并未赶人,此乃由衷之言。”
“那便好,县府的伙食不太合我胃口,既然钱兄并无赶人之意,那叶某就叨扰了,正好常常钱兄家的晚食。”
钱蓦:“……”
“钱家可非豪族,这饭食简陋,怕是不合使君的胃口。”钱蓦咬牙道,一直以来只有他蹭别人的饭,何时被人蹭过饭?
“不碍事,本官最好结交朋友,正好午食宴请了城中几位士绅,吃的太过奢华,这晚食也当清淡一些,正好,正好!”叶昭笑容可掬的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钱蓦看着叶昭,内心在咆哮,但话一出口,真不好收回,只能任由叶昭留在庄子里跟他一起用晚食。
虽然心里是不太欢迎别人来自己家蹭饭的,不过叶昭见识广博,才学也是惊人,两人坐在一起,却也相谈甚欢,关系也因为叶昭这厚脸皮的态度,增进了不少。
第三十二章 命案
“主公,您可回来了。”在钱蓦家用过了晚食,叶昭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返回了县府,刚刚回来,就看到等在大门外的邱迟,见到叶昭几步迎上来。
“出了何事?”叶昭挑了挑眉。
“出人命了。”邱迟焦急道。
人命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叶昭疑惑的看了邱迟一眼,在边疆的时候,邱迟亲手杀的敌人都有不少,一桩命案真怎么就让邱迟如此不淡定了?
“是张缑之子犯了命案,梁国相对此事可是格外关心呢。”邱迟苦笑道。
“张缑之子?”叶昭诧异的看向邱迟,白天才跟张缑喝酒,没想到晚上就出了这等事情。
“不错,正是张缑之子张元。”邱迟道:“已经直接送去了相府,张公正在大堂等候,想是要求主公。”
“既是在睢阳发生的命案,应该先在县府审理才对吧?为何直接送去了相府?”叶昭一边往公堂走,一边询问道。
“周相与张公昔日有些龌龊。”邱迟低声解释道:“这次张公之子出了这等事情,周相自然不会放过整治张公的机会。”
这士人豪族的圈子不大,相互间多少都会有些交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会有恩怨,自然也不可能一团和睦,张缑与周旌显然不是和睦的那种。
“使君,求您救救犬子!”刚刚进了大堂,便见张缑冲到叶昭面前,跪倒在地上。
“张公切莫如此,起来说话。”叶昭连忙伸手将张缑扶起来道:“这毕竟是命案,若真是张兄误伤人命,这律法之下,昭也无能为力。”
杀人偿命,不管是什么身份,这既然捅到了公堂之上,就算是叶昭自己审理,也不可能因为张缑的求情就网开一面。
“若真是犬子做的,老夫也认了,但犬子实在不像是那无故伤人之辈,老夫曾与现梁国相有些恩怨,老夫实不放心!”张缑苦笑道。
叶昭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犹豫,这周旌初来便对自己释放善意,不管为人如何,叶昭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但张缑的请求也不能不顾。
“这样,按照律法来说,民间有了讼案,当先由县令来审理,若县令无法断明,才会上报或者由苦主上报给太守,交由太守来断,周相此事直接越过本官,与法不合,但此事本官不好直接出面,张公可联络睢阳士绅一起向太守请命,将此案交由本官来断,但事先要说明白,若凶手真是令公子,本官依旧会依法来断,绝不会徇私。”叶昭看向张缑道。
“交给使君,老夫也放心,若真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杀人,就依法办事,老夫也认了,只希望使君能给他一个申诉的机会。”张缑苦笑道。
“一定。”叶昭点点头,将张缑送出了府外才回来。
“主公,您真要插手此案?这样一来,恐怕有可能会得罪了周相。”邱迟担忧的看向叶昭。
“我有的选择吗?”叶昭无奈的反问道。
一边是顶头上司,一边是睢阳士绅的代表,在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哪个都不好得罪,不管是不是公事公办,最后肯定会得罪一方,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称病?”邱迟看着叶昭,出了个馊主意。
“很好啊,刚刚答应了张缑,然后就称病?”叶昭似乎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要不本官再自残一下,做的逼真一点。”
“呃……那……”邱迟一窒,看着叶昭,有些不知所措。
“睡觉,天塌下来,也是明天的事儿!”叶昭拍了拍邱迟的肩膀,径直往后院儿走去,躲不开,那就不躲,公事公办,至于最后得罪谁,自己也问心无愧,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
叶昭这边搂着馨儿睡得相当踏实,但睢阳城中却并不平静,张缑连夜拜访城中士绅,一夜之间,整个睢阳士绅联合起来,于次日一早在周旌的相府门前请愿,希望遵循朝廷律治,将案件交给睢阳令叶昭来审理。
“啪~”
相府之中,周旌狠狠地将手中的瓷器摔碎,整个房间里,能摔的东西已经都摔的差不多了。
“府君,就算将案子发给睢阳令重审又何妨?此案证据确凿,那睢阳令虽然断案如神,但如此铁案,也不可能翻案吧。”相府主簿躬身道。
“你听不出来吗?”周旌扭头,看着主簿森然道:“这些人分明是不相信本相,甚至更愿意相信一个区区县令,也不认为本相能够公断!”
刘牧说周旌心胸不足,并没有说错,随着这些士绅联合起来要求将案件发往县府审断,周旌对张缑的不满已经逐渐转嫁到叶昭头上,哪怕他知道这跟叶昭没有太大关系,但这种恨并不是因为叶昭做了什么,纯粹是嫉妒使然。
主簿被咽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来,周旌不是很看重这位睢阳令吗?怎的这一转眼的功夫,就跟仇人一样。
“那这案件……”主簿小心的看着周旌,他有些看不懂这位新任梁国相的心思。
“发下去,我倒要看看,就算是让叶昭审,与我审又会有何不同,本官此番要亲自监审!”周旌咬了咬牙,森然道。
“喏!”感受着大堂里越发压抑的气氛,主簿不敢多待,连忙转身去操办此事。
第三十三章 矛盾暗生
很快,关于这场命案的一干人等都被相府派人送到了县府之中,周旌亲自前来监审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这件案子本身就是睢阳名士与普通百姓之间的争端,自然也引起了大量百姓的关注,这位断案如神的新任县令是会一如既往的铁面无私,还是向权贵低头折腰?
虽然叶昭跟睢阳士绅并无交恶,但因为李永的案子,让百姓觉得叶昭是位不畏权贵的好官,这案子在所有人看来已经是铁证如山,无论是相府还是县府,都不会有其他结果,唯一可能出现的意外,就是张缑这些场外力量了。
“叶县令,此案关乎重大,整个睢阳百姓都颇为关注,民心可畏啊!”周旌还是一副亲近的模样关切的看着叶昭。
只是叶昭却能从中察觉到周旌语气中的几分讥讽之喂。
“府君放心,昭定然秉公办理此案。”叶昭点了点头道。
“如此甚好。”周旌满意地笑道,看了张缑一眼,却并未上前招呼,直接坐在叶昭身侧,闭目不再言语。
“带嫌犯以及原告一行人上堂。”众人各自坐定,叶昭一拍桌案,朗声道。
有县卫将张缑之子张武以及一名哭哭啼啼的妇人带上公堂。
“邱县丞,且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与本官。”叶昭看向一旁的邱迟,示意他将案件经过重说一遍。
“喏!”邱迟躬身一礼,展开一卷竹笺朗声将案情念了一遍。
张武乃张缑之子,性情豪迈,好结交豪杰之士,昨日清晨带着家丁去集市,准备买些绞肉回去宴客,却与屠户张三生了口角,双方互不相让,最终口角衍变成打斗,打斗间,张武失手一刀砍在屠户的腿上,流血不止,回家后,当日傍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张武,县丞所述,可有不实之处?”叶昭看向跪在地上的张武,沉声道。
“没有。”张武摇了摇头,苦涩道。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杀人?”叶昭再问道。
“我只是砍伤了他,当时也没想过会死人。”张武涩声道。
“按理说,既然受伤,就该去看医匠,张氏,为何不去?”叶昭看向那哭哭啼啼的妇人,皱眉问道。
“回使君,我家夫君生性桀骜,受伤后,民妇曾想带他去医匠那里医治,夫君却死活不愿,民妇只得衣不解带,照料在他身侧,到了傍晚时,夫君最终没扛过,死了。”张氏哭泣道。
叶昭仔细打量着张氏,微笑道:“你这妇人倒有几分姿色,那张屠户能娶到你,也是有些福气。”
叶昭这话题转的有些生硬,张氏不知该如何接话,看着叶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咳~”一旁的周旌轻咳一声道:“叶县令,此刻是在公堂之上,莫要说些与本案无关的话题。”
“是。”叶昭点点头,看向张武道:“张武,你持利器伤人,虽是无心之过,但确实出了人命,你可有何想要辩解之词?”
“在下……无话可说。”张武闭上了眼睛,痛苦道。
“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官就判你秋后处斩,待本官写好公文上呈朝廷之后,便即刻行刑!来人,先将张武打入大牢。”叶昭一拍惊堂木,朗声道。
“使君……”张缑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叶昭判决之后,仍然惊得站起,后又颓然坐倒,一瞬间,仿佛憔悴了十岁。
“使君,此案是否另有隐情?”一旁的沈白皱眉看向叶昭。
“铁证如山,连张武自己都已然承认,本官也无能为力。”叶昭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一旁的周旌拱手道:“不知府君以为如何?”
“嗯。”周旌点头道:“叶县令果然断案如神呐!”
叶昭扭头看向那张氏道:“可怜的妇人,你可以回家好好安排你丈夫的后事了。”
“谢使君。”妇人连忙向叶昭道谢一声,有些畏惧的看了张缑等人一眼,慌慌张张的离开。
“既然如此,本府也该告辞了。”见案子已结,周旌起身笑道。
“府君且慢。”叶昭见那妇人已经走远,围观百姓也已经散去,伸手止住周旌,扭头看向蒋胜和方悦道:“蒋县尉、方悦,你二人跟上那妇人,莫要被她发现,若她离开县府之后并未回家,而是与旁人见面,尔等立刻将此妇人以及与她会面之人抓来,若是她回家,则不必继续跟踪,返回县府汇报即可。”
“喏!”蒋胜与方悦答应一声,转身便走。
“叶县令,这是何意?”周旌疑惑的看向叶昭,一旁的张缑等人也将目光看过来。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此案还有些疑点未曾审清。”叶昭摇了摇头:“须得等蒋胜与方悦回来禀报之后,才好定案。”
张缑眼中重新生出了一股希望,周旌面色却变得不好看起来,看向叶昭道:“叶县令此言,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才不愿意结案?在本官看来,此案铁证如山,已无需继续浪费时间。”
“不会耽误府君太久时间的。”叶昭微笑道:“事关人命,哪怕只有一丝不对,昭也不敢草率。”
“使君说的不错,事关人命呐,府君!”张缑站起来,佝偻着身子向周旌躬身道:“往日老夫若有何得罪之处,在此向府君赔礼,只请府君莫要断我张家香火!”
“混账!”周旌面色大变,厉声喝道:“本官岂会因私废公!?”
“张公也是救子心切,乱了分寸,府君莫要放在心上。”叶昭笑道:“此地至那张屠户家来回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不会耽误府君太多时间。”
“哼!”周旌面色不善的瞪了叶昭一眼,冷哼一声道:“好,便叫我看看,叶县令那过人的断案手段,如何将这铁证如山的案子翻案!”
第三十四章 转折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蒋胜和方悦却并未回来,又等了片刻之后,不少人都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若是回家的话,就如叶昭所说,一个来回,一刻钟足够了,但到现在都没见蒋胜和方悦的人影,也就是说,那妇人并不是回家,丈夫刚死,这个时候不回家办理丧事又会去哪里?
周旌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叶昭则闭目养神,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让他心动一般。
张缑面露喜色,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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