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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汉-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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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看了袁隗一眼,显然老家伙见刘宏最近刘宏不断召回朝廷兵马,加大对中原监控和威慑心存顾虑,想要将袁绍的兵马留在北方。
“太傅此言差矣。”叶昭上前,先对刘宏躬身一礼,而后才看向袁隗道:“太傅也说,那不过是一郡豪强,若派朝廷兵马前去绞杀,岂非是告诉世人,陛下承认了那张举的地位,欲与其进行国战?区区张举,有何资格与陛下对弈?”
“哦?”袁隗眯眼看向叶昭,微笑道:“不知卫尉有何高见?”
“太傅言重,并非什么高见,只是下官曾在幽州任职,甚至幽州民风彪悍,那张举出其不意,勾结乌桓,或能逞一时之勇,然而幽州豪杰遍地,只需挑选一员上将,足矣绞杀那张举,只是此事,牵扯到乌桓,近几年来,鲜卑势弱,乌桓隐有崛起之势,势力雄厚,尤其在辽东乌桓山一带,就算无此事,臣也觉得当找个机会给乌桓一些颜色,让这些牧民知道我大汉不可轻辱,是以臣建议择一强将震慑乌桓。”
“卫尉昔日在幽州出任过护乌桓校尉,对塞外之事知之深深,而且卫尉乃我大汉名将,昔日镇守边塞之时,令胡人不敢南下牧马,更曾以少胜多,斩杀鲜卑单于,依老臣看,若卫尉肯亲自前往幽州,定能平叛。”袁隗看着叶昭,微笑着恭维道。
“太傅有所不知,这塞外不同中原,诸多部落攻杀,权利更迭平凡,昭任护乌桓校尉时之所以可以无往不利,便是因为事先收集了大量情报为依持,方有如此战绩,如今昭久不在边塞,对塞外局势一无所知,就算勉强赴任,收集情报,熟悉兵马也需一段时间,然张举之事,关乎我朝廷体面,刻不容缓!”
说着,叶昭转身看向刘宏,躬身道:“因此,臣以为此战,当在幽州择一深知幽州以边塞情况之人,定可事半功倍。”
这个时候跑去幽州带兵?叶昭虽然很想获得外放州牧的权利,但此刻一来幽州牧已由刘虞担任,叶昭去了最多也只能当个太守,最多再兼领一个军职,收拾张举不难,但对付乌桓可不容易,不但要打,还要抚,必然耗时日久,再者幽州也非一个理想的安身之地,地广人稀,而且常年要防范塞外各族犯境,难以安心发展,而且最重要的是,若他真的安顿在幽州,面临的不止是如何令幽州世家俯首,还有日后与刘虞之间不可避免的冲突,刘虞的官声不错,在士林之中也颇有名望,无论如何处置,到时候都会授人以柄,遭人群殴。
刘宏看着叶昭,皱眉问道:“卿昔日述职幽州,可知幽州有何豪杰?”
叶昭笑道:“燕赵之地,自古便是豪杰辈出之地,不过臣当年位卑言轻,所在地域也在军都山一带,常年与塞外各族征战,对幽州之事,反而所知不多。”
“陛下!”卢植从班列之中走出,对着刘宏躬身一礼道:“卫尉说的不错,然臣以为,打固然要打,然同时也要抚,张举冒犯朝廷威严,必须杀,然乌桓一族,盘桓于塞外,虽要教训,然却无法根除,打过之后,还需安抚,此事,臣建议交由刘幽州来应对。”
刘宏沉吟片刻后,点头道:“皇叔生性宽厚仁和,若是安抚,却是再适合不过,不过皇叔于兵事并不精通。”
卢植笑道:“臣有一弟子,乃辽东令支人,为人勇武,且熟读兵法,颇有智计。”
“哦?”刘宏看向卢植道:“卢公乃我大汉名将,弟子显然亦有不凡。”
“此人名公孙瓒,出身辽西望族,对朝廷颇为忠心,更有义名,早年曾跟随太守刘基,后刘基因获罪发配日南,昔日幕僚皆走,唯有伯珪相随。”
“如此说来,确是忠义之人,只是此人可有统兵之能?”刘宏有些不确定道。
“陛下放心,公孙伯珪此人,臣于幽州时,亦有耳闻,此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更多次击溃鲜卑人。”叶昭微笑道。
“叶卿乃当世良将,既然叶卿也看好此人,想来定有惊人之能,既然如此,便命那公孙瓒为降虏校尉,总督平叛之事,令到之日,即可集结州郡义勇破敌。”刘宏当即下了诏书。
对于叶昭在这方面的评价,不止是刘宏,朝中文武百官就算看不惯叶昭的,在这方面也无法反驳叶昭。
“西凉之事~”定下了收拾张举的策略之后,刘宏声音陡然变得有些阴冷起来,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此前为了激励张温破敌,朕应了诸卿之请,升他做太尉,然朕并未看到张温受了何等激励,丢城失地,这太尉之职,他还是别做了。”
“陛下!”陈耽上前躬身道:“太尉虽作战失利,然此前因三辅黄巾叛乱,使得朝廷不得不派兵镇压,致使太尉兵力不足,才会有此一败,若因此而将太尉撤职,恐令三军将士心寒呐!”
“三军将士心寒?”刘宏冷笑着将一份战报扔到阶下,冷声道:“此乃董卓密报,太尉张温在任期间,曾数次暗中受贿,裹足不前,致使贻误战机,令我大军溃败,朕看若不撤他,才会让三军将士心寒!”
“这……”陈耽捡起地上的竹笺,仔细的看了一遍,面色有些发白,董卓所言并非污蔑,而是有切实证据,他有心为张温辩驳,然而面对刘宏扔下来的密报,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辩驳之言,心中对张温也是颇有不满,堂堂太尉,怎么反而勾结开羌人了?
“撤去张温太尉之职,将其押解回洛阳,征西大军,由皇甫嵩替代,收拢张温兵马,再战那韩遂、边章,尽快给朕将这西凉叛逆给平了!”刘宏一甩衣袖,冷哼道。
“喏!”群臣连忙躬身答应。
刘宏也不理会众臣,直接甩袖离开。
陈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站起身来看着刘宏离开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次,张温回洛阳怕是少不得要受一番责罚了。
这心里面,却是把董卓给记住了。
“修明,方才多谢了。”退朝之后,卢植与叶昭并肩往宫外走去,路上,卢植对着叶昭笑道。
“卢师哪里话,伯珪兄之名,昭在幽州时确实听过,亦是当世良将,胜昭多矣。”叶昭笑道。
“修明也不必为他说话,伯珪虽有勇武、谋略,然比之修明,还差几分。”卢植摇了摇头,看着叶昭道:“修明自回洛阳之后,可曾去见过伯喈?”
叶昭闻言苦笑道:“非是昭不愿,只是数次拜会,皆被恩师挡回,昭实不知何处冒犯了恩师。”
“修明真不知道?”卢植看向叶昭,似笑非笑道。
叶昭闻言一怔,心念急闪,苦笑摇头道:“昭真不知。”
“卫家之事,修明当听过些。”卢植也没再多说,只是转而道:“那卫仲道之死,原本与蔡家无关,然却也因此,令昭姬得了个克夫的名声,这三年来,修明步步高升,更深得陛下信任,然你可知,昭姬因此至今未有人敢娶?”
“……”叶昭闻言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伯喈性格刚直,有些事情,他非不懂,只是不屑去做,修明让他很为难呢。”拍了拍叶昭的肩膀,卢植坐上了自己的轿子,跟叶昭道了声别,径直离去,只留下叶昭在原地,默然不语。
第三十章 蔡邕离京
出了皇宫,叶昭迟疑了片刻之后,没有回卫尉府,而是直接朝着蔡府走去。
当年杀卫仲道,叶昭并不后悔,新仇旧恨,从廷尉派人搜查蔡府的那一刻,叶昭跟卫家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只是这件事,虽然在律法上,他有充分的说辞将自己从此事之中撇开关系,但这并非对簿公堂,蔡邕显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的情况,叶昭若在蔡邕这里强辩,也只是自找没趣。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多了,这三年来,叶昭逢年过节都会登门拜访,然而吃到的都是闭门羹,至于蔡琰的事情,他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随着叶昭官职不断提高,更成了天子近臣,卫家就算知道这事,没有十足证据也不可能跑来抓身为九卿之一的叶昭,这份气自然就撒在了蔡家头上,当然,不是明目张胆的对付蔡邕,卫家还没这个胆量,但蔡琰克夫之名,跟卫家绝对脱不开关系,否则两人都尚未成亲,卫仲道自己挂了,这克夫之名从何而来?
“主公,蔡府到了。”典韦闷声闷气的声音打断了叶昭的思绪,作为叶昭的亲卫,典韦显然对蔡邕多次将叶昭挡在门外心存不满。
“你就在此等候吧。”叶昭从轿子里出来,看了看蔡府的大门,对典韦道。
“喏。”典韦答应一声,如今的他也非当初那山野莽夫,这些年跟在叶昭身边,每次练兵,典韦也会被叶昭一起训练,深知军令如山,对于叶昭的事情,纵使心有不快,但只要叶昭下令,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和贯彻。
叶昭来到门前,早有门子看到叶昭,上前躬身见礼。
在三年前,叶昭是蔡府常客,蔡家家丁大都认得叶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令蔡邕对叶昭避而不见,但叶昭如今毕竟身居九卿,也没人敢对叶昭不敬。
“烦请通传恩师,叶昭求见。”叶昭站在门口,看向两名门卫,温言道,在蔡府,他从不会摆什么官威。
“喏。”门卫不敢怠慢,虽然知道大多会被拒绝,还是转身飞奔入府,前去通报。
不一会儿,门子回来,却并未如往常一般拒绝,而是蔡安跟着门卫出来。
“草民蔡安,参见卫尉!”蔡安对着叶昭行了一礼道。
“安叔,你这是……”叶昭苦笑着摇头道:“此地非是外面,你何必与我行此大礼?”
“是老爷吩咐。”蔡安笑道。
“如此说来,恩师愿意见我?”叶昭闻言笑道。
“不错。”蔡安伸手一引,让叶昭进门,带着叶昭轻车熟路的来到客厅。
不再如以往一般书房见客,反而是很正规的在客厅相见,显然蔡邕虽然愿意见叶昭,却已经没了昔日那般亲近。
客厅里,蔡邕摆着一张很官方化的脸,见叶昭进来,淡然道:“不知卫尉来此,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恩师……”叶昭看了蔡安一眼,蔡安知趣的告退,将客厅留给这对师徒。
“卫仲道之事……虽有些愧对昭姬,然昭并不后悔!”叶昭看向蔡邕:“卫家如何待我,恩师应该很清楚,当初那卫贤辱我、欺我,我可以忍,但恩师可曾想过,那卫家是否真的将恩师当做亲家?当夜廷卫搜府,若不是正碰上公主在此,若昭被那廷尉府抓去,以廷尉府的手段,昭莫说返回汝南立功,这辈子再想见恩师一面,怕是都困难了。”
“如此说来,你承认人是你杀的?”蔡邕抬头,看向叶昭。
“在恩师面前,昭无意隐瞒。”叶昭朗声道。
蔡邕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叶昭道:“你杀他时,可曾想过琰儿?”
“想过,才更要杀!”叶昭直视蔡邕双目,沉声道:“昭姬婚事,昭本不该过问,然卫家经此一事,与我已成水火,若昭姬嫁入卫家,日后再与卫家起了冲突,昭该如何自处?莫不是每次皆要让他?那卫家可以肆无忌惮迫害于我,而昭却要因顾忌昭姬感受,处处束手?”
“如此说来,此事难不成还要怪老夫?”蔡邕一拍桌案站起来,瞪着叶昭道。
“学生不敢!”叶昭低头,这事其实没有对错,站在叶昭的立场上,卫仲道不死,卫家与蔡家联姻,声势日盛,最重要的是,卫家与叶昭的关系经过卫正之事以后,定是水火不容,蔡琰的存在,会让叶昭在跟卫家对上之后处处掣肘,所以这桩婚事,就算没有之后正好碰上的巧合,叶昭也会找机会破坏。
但站在蔡邕的立场上,他乃守诺之人,这件事若他不知道便也罢了,偏偏让他知道了,自然两难,否则也不会任由卫家污蔑女儿声誉,三年来却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他认为在这件事上,自己愧对卫家。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蔡邕冷哼一声道。
叶昭闻言,没再辩解。
蔡邕看着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道:“不说这些,我且问你,你最近三年,与辩王子走的很近?”
“辩王子欲向学生学求学,学生虽有教他,却未曾应下这师徒之名。”叶昭没有否认,刘辩这三年来,会不时来找叶昭,或请教剑术,也会请教一些学问上的事情。
“皇室之事,非你我所能参与,陛下最近有意立新军,何进当初突然转变态度,已然令陛下心生猜忌,你如今虽贵为九卿,然根基不稳,与辩王子交好也未必是坏事,但切记,若涉及立储之事,切不可插手其间!”蔡邕看向叶昭,目光严肃道:“这绝非你该插手之事,否则,不得好死!”
叶昭看着蔡邕,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点头道:“恩师放心,昭有几分分量,昭心知肚明。”
立储之事,不管叶昭是支持刘辩还是刘协,无形中都会得罪何进或是天子,蔡邕显然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不放心自己,方才破例相见,提点自己。
叶昭作为刘宏近臣,能够明显感觉到刘宏对于刘协的偏爱,哪怕刘辩如今已经开朗了许多,仍不得刘宏青睐,欲废长立幼之心,已经很明显,只是一直顾虑何进的权势,是以才一直未曾付诸行动,但若一旦握住军权,收拾了何进之后,恐怕下一步,就会着手此事。
“清楚就好。”蔡邕摆了摆手道:“最近洛阳风言风语颇多,老夫昨日已向陛下此行,准备带着昭姬回圉县,子干乃老夫挚友,他日若有何不解之事,可去子干那里询问,老夫知你如今官居九卿,然这世上之事,有很多高官未必就管用。”
“学生记下了。”叶昭惊讶的看向蔡邕道:“恩师准备走?”
“避一避!”没好气的看了叶昭一眼,蔡邕冷着脸道。
如今在洛阳,蔡琰克夫之名几乎人尽皆知,他蔡邕,三君之一,女儿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然三年的时间里,上门提亲者却寥寥无几,偶尔有人来提亲,也不过是欲攀附名声之徒,蔡邕不屑为伍。
“卫家……”叶昭挑了挑眉,这卫家到现在还上蹿下跳的张扬蔡琰克夫,实在是有些过了,叶昭有心出手收拾一番,不过卫觊如今在何进门下做何进的幕僚,叶昭还真不好出手。
“莫要再惹事,好好辅佐陛下。”蔡邕显然对自家这徒弟的性子很了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
这个时候若叶昭去欺负卫家,旁人说起来,只会说他蔡邕仗势欺人,这个脸面,他可丢不起。
“恩师放心,学生如今,可没时间去理会卫家,只是就算恩师对卫家有亏欠之意,然这三年来,卫家这般欺辱,也该够了!”叶昭皱眉道。
“老夫自有道理,此事你勿要操心,安心辅佐陛下便是。”蔡邕冷哼一声,就算脾气再好,这事并非受他指使,卫家这三年来把气都撒在他身上,就算老实人,这心里面也不会舒服。
“学生告退。”见蔡邕面色不大好看,叶昭也没再多言,此番过来,算是将之前的不快消除了,师徒关系算是冰解了一些,再留下来,怕是会惹人生厌,当即告退道。
“有事情,可找子干商议。”蔡邕点了点头,让蔡安送客,临走时忍不住再度嘱咐道。
“学生谨记。”叶昭点点头,心中暗忖,难怪卢老头跟他说那些,恐怕是自己这位老师想要见自己却拉不下脸来,又要准备离开洛阳,才特意找了卢植跟自己说那番话。
卢植与蔡邕,算是如今士林中对自己比较亲善的人物,也使得叶昭不至于在士林中孤立无援,与卢植之间的关系,自然要经营的,不过此二人属于清流,身后的追随者也大都是帝党,不算士族主流,出身也大都如叶昭一般,比较势弱,如今蔡邕离开洛阳,这支势力的存在感会更加薄弱,若有机会,倒是可以融入其中,整合一下,怎么说也算自己背后的一支力量。
告别了蔡安之后,叶昭带着典韦回府,蔡邕要走,他身为弟子是必须相送的,他得回去准备准备。
第三十一章 密谋废立
蔡邕的离开,对于洛阳来说,也不算一件小事,以蔡邕三君之名声,虽然无官爵在身,但在士林的影响力却是举足轻重的,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却也是一件好事。
蔡邕属于坚定的帝党,也是天子在士林之中的一面旗帜性人物,如今蔡邕一走,这些帝党声势便会弱上几分,当然,不管抱着何等心思,蔡邕离开的当天,洛阳城中分量足够的人哪怕是何进,也前来送行,除此之外,还有袁隗、郑爽一干朝中老臣,新晋一辈中,除了叶昭之外,袁绍、曹操这些已经在官场上开始崭露头角的也都到了。
“恭喜修明,与蔡翁化解了误会。”见被蔡邕叮嘱一番后退下来的叶昭,曹操笑着对叶昭道。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是恩师太过刻板了。”叶昭瞅了蔡邕一眼,低声跟曹操笑道。
自跟袁绍一起清缴冀州回来之后,曹操便因功被留在洛阳,何进对袁家起了忌惮之心,这些时日一直处于防范状态,因此袁绍虽有大功,但仍旧是司隶校尉,只不过被封了亭侯,而曹操却是受到何进青睐,如今官爵虽不及袁绍,但在大将军帐下,如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边叶昭与曹操低声交谈,另一边,袁绍在拜别过蔡邕之后,回身正看到两人,目光有些复杂。
同时当年平定黄巾时涌现出来的人物,昔日也曾把酒言欢,亲密无间,如今却是时移世易,三人官位越做越高,叶昭更是位列九卿,然而袁绍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两位昔日好友,如今与自己已经有了一层说不出的隔膜。
叶昭是因为与袁家之间的争端,无论袁隗还是整个袁家内部,对于窃取袁家资源上位的叶昭,显然并不友好,而且自袁隗当初那番话之后,袁绍始终认为叶昭与自己结交目的不纯,是想利用自己,这是他主动疏远的。
但曹操……袁绍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与曹操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淡,只是此刻看着他二人言谈甚欢,袁绍就有股说不出的不舒服。
蔡邕带着他那十几辆装着书笺的车架离开了,众人也相继散去,许攸路过袁绍身边,见袁绍面色不对,不由轻拉了袁绍一把道:“本初?”
“子远何事?”袁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许攸。
“该当我问你才是。”许攸看着袁绍,皱眉道:“为何近日总觉本初神思不属?”
袁绍面色微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跟许攸一起并肩而走,将话题岔开道:“子远这些时日总在冀州来回奔波,却为何事?”
“自有大事筹谋。”许攸看了一眼曹操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道:“本初与孟德交厚,怎觉得近日孟德反跟那叶昭走的颇近?”
袁绍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孟德与修明早在当年黄巾起义之时已有交情,如今修明贵为卫尉,孟德亲近一些,也不无道理。”
许攸不屑的哂笑一声:“叶修明虽有功勋,然出身卑贱,天子不用忠臣,反用此卑贱之人,若论功劳,本初亦曾平定陈留、南阳之乱,如今更平定冀州,未必比那叶昭差多少,此番回朝,却未曾嘉奖,实乃昏君!”
“子远慎言!”袁绍被许攸吓了一跳,看了看左右,面色不善的瞪着许攸道:“此话若是传出,子远祸事不远!”
“若非视你做挚友,是以才出肺腑之言,若本初觉得攸言行有误,自可去告发于攸,攸绝无怨言。”许攸冷笑道。
“子远说的这是何话?”袁绍只觉胸中一阵暖融融的,随着叶昭、曹操相继疏远,袁绍在洛阳虽然还有大量巴结于他之人,然而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那种真正的友情,他出身世家,虽是庶出,但颇得袁隗看重,否则袁家庶出可不止他一个,为何只有他能于嫡子袁术争雄?也因此他眼界极高,那些巴结于他之人,他会以礼相待,却不会当成真的朋友来看。
叶昭、曹操在年轻一辈中,属于顶尖的那撮人,无论才华还是能力气魄,在袁绍看来,只有这等人杰才配与自己结交,然而叶昭、曹操的相继疏远,令袁绍颇有孤独之感,此时许攸这番话,却正触动袁绍最柔弱的一面,他同样渴望这种友谊,许攸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却又非那种阿谀奉承可比。
“子远既然信我,袁某却也不屑做那小人行径。”袁绍看着许攸,淡然道:“子远此言,未免太过看轻了袁某,陛下所行,也却有不妥,只是你我身为臣子,不该妄议!”
“本初恕罪。”许攸看了看四周,两人不知不觉间,落后人群,见四周无人之后,才低声道:“如今天子昏聩,任用宦官奸佞之臣,眼看大汉江山风雨飘摇,攸心痛之,有心拨乱反正,奈何人微言轻,如今正谋得一大事与本初商议,此处非说话之地,本初若信我,且随我来。”
袁绍闻言,看着许攸的神色,心头一跳,许攸要谋什么大事?袁绍心中此刻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他在冀州战黄巾之时,冀州刺史王芬曾数次邀他饮宴,言语间也曾透出过对天子所为之不满,而且那段时间,许攸似乎与王芬往来甚厚,而之后王芬跟袁绍所说的一些事情,哪怕现在回想,都让袁绍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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