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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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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猜到自家哥哥会做如此决定,刘秀丝毫不觉得意外。笑了笑,继续将自己今天上午负责处理的事情,一一汇报。大部分处理结果,都让刘縯非常满意。少数几个让刘縯觉得不太妥当的,后者也没有立刻要求他去纠正。而是仔细说出了其中不妥之处,让他过后悄悄地去做补救,以免损害了他这位刚刚上任的右将军之威信。
兄弟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谈得极为愉快。仿佛又回到了七、八年前,刘秀闭门读书,刘縯在旁边耐心指点的日子,不自不觉间,让屋子里的空气,也带上了几分温馨。
正说得热闹之时,屋子外,猛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待亲兵通报,新上任的宣威将军邓奉,拎着灯笼匆匆忙忙地闯过来。先草草向刘縯行了个礼,然后就快速说道,“大将军,文叔,三外祖父、四外祖父他们几个老人,把刘氏家族中所有嫡亲男丁,还有我姐夫他们,都召集到祖宅去了。让我立刻过来找你和文叔!”
“祖宅,三叔他们又要干什么?” 刘秀闻言便是一愣,双眉高高地挑起,宛若两把出鞘的宝剑。
官军随时都可能打上门来,如果刘家内部,这个时候再起纷争。那就不用考虑什么光复汉家江山了。还是早早散了伙儿,各自逃命才是正经。
“你三外祖父他们所为何事?”刘縯也被三叔刘良擅自召集族人的举动,弄得面似寒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低声向邓奉询问。
“大将军,文叔,切莫误会。三外祖父这回没有恶意!”
邓奉见状,立刻知道自家做事潦草闯了祸,赶紧挥舞着左臂快速补充,“是,是子陵带着一百多个家丁,偷偷赶来了。他在路上还探听到一个重要消息,新野县尉潘临,已经奉命带领麾下人马赶往蔡阳,与蔡阳县宰李安二人合兵一处,联手剿灭咱们舂陵刘家!三叔怕仓促召集大伙,会引发族人恐慌,所以才先私下派孝孙、子琴将大伙儿都请到了祖宅,然后才命我前来请大将军去做决断。”
“原来如此!”
刘縯长出一口气,脸上的寒意迅速消散。然而,心中却依旧觉得自家三叔的举动有失妥当,极易引发误会,让军心慌乱。
刘秀心中,也觉得三叔刘良之所以抢先一步召集众将,有争权之嫌。然而大战在即,却不敢多生事端。只好先将心中的忐忑压了下去,留待日后再慢慢想办法梳理解决。
既然误会已经消除,二人就不敢再做耽搁,跟着邓奉一道,匆匆忙忙赶往祖宅。才一进正屋,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头皮隐隐发木。紧跟着,就看到了一张张兴奋的面孔。
刘氏祖宅正房,已经被三叔刘良做主,直接改成了议事厅。大堂内,众英雄豪杰擦拳摩掌,准备放手一搏。看到刘縯和刘秀哥俩赶到,刘嘉、刘赐、刘稷、习郁四人,以及刘嘉的好友,从鄂县赶来的陈俊陈子昭,率先站了以来,躬身向柱天大将军施礼。紧跟着,刘秀的二姐夫邓晨,以及赶来给刘縯帮忙的好友,傅俊傅子卫,王霸王元伯,张峻张秀峰,屈扬屈元平,许俞许若水,也站了起来,向刘縯抱拳致意。在整个屋子的最里端,则是刘秀的同学加好兄弟,刚刚率领家丁赶来助战的严光严子陵。
刘秀见到故友,内心也有些激动,但还是强自忍住,亦步亦趋跟在大哥刘縯后面。走过刘嘉和刘赐身旁时,二人立刻主动向他行下属之礼,将他闹了个面红耳赤,匆忙还礼。而比他小了一些的刘稷,则冲他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又偷偷指了指刘嘉和刘赐两个人的后心,提醒两个族兄对职位居于其下心有不甘。
这个动作,虽然出于一番好意,却让刘秀感觉极为尴尬。只好假装回头跟屈扬等人打招呼,将刘稷的提醒视而不见。
“刘某先前与右将军一道核查物资,让诸位久等了!”刘縯进门前心里还有几分怒意,但一走到帅案后,脸色立刻平和起来,先用虎目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朗声向在场所有人致意。
“大将军不必客气!”众豪侠和刘家核心子弟们,立刻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齐声回应。而以刘良为首的几位族中宿老,则被扑面而至的杀伐之气,逼得呼吸隐隐一滞。先前心中那点儿小得意,顿时烟消云散。
第五十七章 煌煌野火可烧天 (三)
“嗯!”刘縯手扶桌案,再度向所有人点头,随即,转身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背后位置,临时赶制出来的舆图,继续大声说道:“宛城之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刘某本欲先求自保,再徐徐图之,然而如今,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哥说得对!若是再拖延一段时间,大军压境,我等皆会身死族灭,为天下人耻笑,不若现在就主动出击,打官兵一个措手不及!”
刘稷第一个站出来,大声表示支持。
他自幼崇拜大哥刘縯,凡是大哥的话,都奉为圭臬。因此,声音落下,四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所有族中长辈,都连连摇头,深以此人行事过急,所作所为,根本没起到任何实际效果。
刘秀的二姐夫邓晨见状,只好主动出来补救。先向刘縯郑重行了个礼,然后缓缓说道:“明威将军的提议虽然有些急躁,却未必没可取之处。我等既然已经竖起了义旗,就不能光等着官军来攻。适当时刻,主动夺取周围城池,不失为一个上策。首先可以大壮我军声威,让更多的忠义之士慕名前来相投,其次,也可以让我军获得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进退更加自如!”
“的确,被动挨打,敌军则源源不断。”朱祐向来反应机警,也迅速大声补充,“而只要我军能取得几场胜利,就可以让周围的大部分郡兵胆寒,不敢再来找死!”
“仲先所言甚是。”严光一袭青衫,从屋子角落里走了出来,缓缓说道,“我在前来的路上,已经听闻新野县尉潘临,奉命带领麾下郡兵赶赴蔡阳!他与蔡阳县宰李安二人合兵之后,声势必然大涨。与其等着他过来进攻咱们,倒不如赶在他进入蔡阳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提议,可是相当胆大,令原本只是想鼓舞一下军心的刘縯,都觉得有些唐突。然而,回头又看了一眼舆图上,蔡阳、新野和舂陵三地的位置,刘縯的双目,顿时就是一亮。
舂陵虽然属于新野管辖,却距离蔡阳城更近,只有四十里上下。而新野距离蔡阳,却是一百二十里开外。至于被刘秀和邓奉昨天顺手夺下,搬空了府库之后又果断放弃的唐子乡,则距离湖阳县更近,还不到二十里。既然湖阳县宰和县尉,昨天一整天都没敢露头,恐怕这二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没太多勇气参与。如此,柱天都部大军,马上需要对付的,就只剩下了新野和蔡阳两支郡兵。与其坐等这两支队伍合二为一,不如现在就杀到新野到蔡阳的必经之路上,分头破之!
正犹豫着是否冒险一试之际,左耳畔,忽然传来的主簿习郁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先破潘临,再掉过头来拿下蔡阳,我军立刻有了立足之地。子陵大才,习某愧不能及!”
众人闻听,顿觉好生困惑。刘縯本人,也觉得习郁的话,过于夸张。严光严子陵的主意听起来的确不错,但是要付诸实施,却要面对许多风险。其中之一,就是在大伙半路截杀新野县尉潘临之时,蔡阳县宰李安,极有可能忽然从带兵从城里杀出来。届时,无论他是选择跟潘临一道,对大伙前后夹击,还是选择独自偷袭舂陵,都足以让严光的谋划,功亏一篑!
“各位,习某来得晚,对地方上的情况不甚熟悉,谁能告诉习某,那新野县宰李安,胆气如何?”
在众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习郁笑着走到屋子正中央,朝着大伙虚心求教。
话音落下,笑容立刻涌了许多人满脸。特别是几个江湖豪杰,如王霸、陈俊等,都乐不可支。
“不过一个草包而已!”
笑过之后,王霸大声回应,“在下和子昭曾经带人扮成山贼,去蔡阳城外收割他的庄稼。那李安手里握着两千多兵马,却拒绝替附近的庄主寨主们出头。任由那些堡主、庄主们自生自灭,或者主动花钱向王某买一时平安!““那厮,早年靠着替王莽弹劾对手起家,王莽得了江山之后,却嫌弃他嘴臭,将他丢到蔡阳担任县宰,十余年不肯给他任何机会升迁!”
刘良在旁边听得有趣,也主动向大伙介绍。
众人闻听,信心立刻大增。纷纷转过头,向着严光轻轻拱手,“子陵,你不愧是太学出来的大才。简单几句话,让我等拨云见日!”
严光被众人夸得脸色微红,摆摆手,小声回应,“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其实先前也没考虑周全。倒是习主簿,一下子就把最关键的所在,点了出来!”
“子陵切莫自谦,若不是你先开口,习某肯定想不到可以将敌军分头击破!”习郁哪里肯跟比年龄小了将近一轮的人抢功,摇摇头,大声补充,“你跟文叔、士载、仲先四人,虽然年少,但无论学识还是见识,都远居在座其他人之上。所以,有什么想法,你们四人,一定要说出来。哪怕是错了,大将军和在场各位,也会帮你们查缺补漏。绝对不会因为你们出错了主意,就怪罪你们,笑你们不知道轻重!”
“的确,子陵,除了主动出击,将两路敌军分头击破,你还有什么想法,不妨现在就说出来,让大伙共同参详!”
刘縯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当年力排众议,送四个少年去长安读书。此刻听习郁把四人夸到了天上,立刻非常高兴地大声催促。
“是啊,子陵,你尽管说,我们大家洗耳恭听!”
“子陵,你当年在家里做客时,就以足智多谋而著称。这会儿前往不要谦虚!”
“子陵……”
刘嘉、刘赐、刘稷、刘禾等人,也巴不得严光给同辈豪杰争气,纷纷笑着帮腔。
见大伙盛情难却,严光只好豁了出去,先向周围做了个罗圈揖,大声说道:“也罢!大将军,主簿,各位英雄豪杰,严某方才所言,只是眼前第一战。根据敌我情况,严某以为,只要我军部署得当,破敌易如反掌。甚至可以趁机拿下蔡阳、新野、湖阳,打前队大夫甄阜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啊?!” 众人顿时又吃了一惊,看向严光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先前他建议将敌军各个击破,虽然看似胆大,仔细谋划起来,却有七分成功的可能。而现在,他直接把今后数场战斗,以及战斗取得的结果,全都列了出来,就有些过于夸大自家实力,或者说信口雌黄了。
唯独刘秀、朱佑和邓奉,从来不怀疑严光的本事。相继笑了笑,大声替他助威,“子陵,你为何如此肯定我军近期能势如破竹?”
“是啊,子陵,说话别只说结果,把你的理由也说出来!”
“子陵,小弟愚钝,还望解惑!”
“无他,朝廷已经如无根之木,只待有人奋力一推而已!”严光对三位好友的想法,心领神会,淡然一笑,缓缓补充,“如今天下人皆视新莽如仇雠,莫不想汉室光复。正所谓天心便是人心,此言诚不我欺。眼下不管四周围,有多少郡兵。只要这些郡兵来自寻常农家子弟,士气就不会太高。他们打赢了,只会让他们的父母兄弟,继续受昏君和贪官盘剥之苦。他们吃了败仗,反而能让家人早日摆脱朝廷的压榨,甚至从此否极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许多人,特别是几个族中宿老,被严光的话,逗得开怀大笑,满脸是泪。
新朝皇帝王莽,打着改制复古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已经让天下大多数农夫乃至庄园主,都挣扎在了挨饿的边缘。换了任何人来统治,只要不明着抢,恐怕百姓们都会比在大新朝的治下活得更轻松。既然如此,寻常人家子弟做了郡兵,怎么可能对朝廷有多少忠心?不临阵倒戈,或者盼望着自己战败,已经非常可贵。想让他们舍生忘死替朝廷厮杀,肯定是绝无丝毫可能!
“再者,我军起事,固然仓促!各地官兵,同样是措手不及!”严光在大伙的笑声中,轻轻拱手,然后继续朗声说道,“眼下前队的大部分良将,都在防备绿林军,一时半会儿,很难调换回来。留守地方的,要么像蔡阳县宰一般无能,要么如湖阳县宰一样胆小,就一个新野县尉潘临,还贪功冒进,自寻死路。只要我等击杀了他,蔡阳、湖阳、新野和棘阳三地,恐怕就会彼此再也不敢相顾。而我军则可以由近到远,一一取之!”
“子陵所言极是!”习郁听得再度放声大笑,“当年对付官兵围剿,我们绿林军也常用此招。先捡着一路打垮了他,其他几路,就立刻全吓成了待宰羔羊。”
“啊!”在场许多人,又是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习郁是从绿林山上前来投靠刘縯的,想必曾经的职衔还不低。心中顿时对其肃然起敬。也更加佩服刘縯魅力过人,竟可让绿林军中的谋士主动前来相投。
“第三,即便是前队精锐,也同样外强中干,只要我军小心与之周旋,未必就不能战而胜之。”还没等大伙从惊讶中恢复心神,严光声音,又如同霹雳般响了起来,震得大伙再度身体战栗,额头见汗,“诸君且看,前队当中,最骁勇善战者,便是原来棘阳县宰,现在的偏将军岑鹏岑君然。众所周知,岑鹏乃是天子门生,青云榜首,卒业之后,很快就出任县宰之职!而从七年前到现在,岑鹏战功赫赫,数次力挽狂澜。其职位,却只从俸禄为一千石的上县县宰,变成了以县宰之职兼任前队大夫帐下的偏将军。而甄家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子弟甄随,比他晚卒业八年,却早已位列其上!连岑鹏都有志难伸,受尽委屈。试问其他将领,在甄阜帐下,可有出头之机?既然前队的主要将领,都是些尸位素餐,脑满肠肥之辈,其下面的士兵再骁勇,武器再精良,又能如何?”
“善,此言大善!” 众人豁然大悟,士气瞬间涨到了满满。
“善,大善!我军远近皆有胜无败,何惧主动出击!”习郁向严光投去赞赏的一瞥,再度大笑抚掌…
刘縯见众人皆面放红光,顿时就有了决断。用力一拍桌案,声若洪钟,“善,大善!子陵之言,令我信心倍增。诸位下去且各自收拾兵马,明日一早,咱们就挥师育水河畔,在河东岸等着那潘临蠢材,自投罗网!!”
陈俊:字子昭,南阳郡西鄂县人,是云台二十八将中,参加了舂陵起义的人之一。
王霸:字元伯,颍川颍阳人,曾任新朝的决曹吏(监狱长),也是云台二十八将中,参加了舂陵起义的人之一。
第五十八章 长剑出鞘九州寒 (一)
地皇二十二年冬,申时将过,日离中天,刘秀站在距离蔡阳城五里外的一座无名小山上,百无聊赖。
被大哥刘縯命名为大汉柱天都部的舂陵义军主力,已经悄悄地绕过蔡阳,在育水河畔,准备对仓促赶来的新野兵马半渡而击。邓奉、朱佑、刘稷、刘禾,都在出战之列。甚至连身手最一般的刘赐,都捞了一件带领庄丁,从上游释放木排,冲撞敌军渡船的差事。而他这个右将军和战事的主要谋划者严光,却被摒弃在了战场之外。
当然,这么说并不准确,也对大哥刘縯不够公平。昨天傍晚,柱天大将军可是郑重其事地将一件“要紧”任务,交托给了他和严光。那就是,领着两百庄丁和一千多名根本没任何战斗力的流民冒充绿林好汉,佯攻蔡阳城。威慑胆小如属的蔡阳县宰李安,让此人不敢轻举妄动!
命令下达之后,立刻引发了刘秀和严光两人的联袂抗议。王霸先前已经介绍过了,此人带着两三百弟兄,就能顺利收割完蔡阳城下的庄稼,吓得县宰李安躲在高墙后不敢出战。如今把王霸换成了刘秀,又加上了一个严光,岂不是杀鸡牛刀?
然而,抗议却当场被驳回。俗话说,长兄如父。刘縯作为当家大哥,在父亲去世之后,的确做到了像父亲一样照顾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在刘家兄妹眼里,他的话,自然像父亲的话一样,具有不容置疑的威严。更何况,刘縯还得到了三叔刘良的全力支持,宣称刘秀和严光所部的右军,不仅仅承担着威慑蔡阳的使命,同时还是其他各部兵马的总后援,关键时刻会被调上去,打新野郡兵一个措手不及!
小辈跟长辈讲道理,肯定吃亏。如果在长辈故意胡搅蛮缠的情况下,更是毫无胜算。因此,战局的确完全按照严光当初的计策安排了,武器大部分也是刘秀从唐子乡抢回来的那些,而主要谋划者严光和关键物资提供者刘秀,却只能在远离战场二十里外的位置,静静地等待消息。
“文叔,大将军让我来通知你,新野军已经抵达育水河西岸,正在收拾渡船,随时准备渡河!”
族兄刘赐骑着一头汗水淋漓的骏马从山下跑上来,带着几分得意大声汇报,“他让我问你,蔡阳李贼可有异动!”
“没有,请回复大将军,一切正如习主簿所料!”
刘秀立刻收起脸上的遗憾,正色回应,“请大将军放心,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他的后路!”
“好!”
负责联络战场各部,并且监测敌军行动的游骑将军刘赐,开心地点头。目光迅速在手持竹竿和流民们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又大声提议,“文叔,既然是虚张声势,何不将声势做得更足一些。否则,那蔡阳县宰李安一旦静下心来,难免会觉得你等与先前袭扰蔡阳的土匪流寇大不相同!”
“嗯!” 刘秀的眉毛挑了挑,不置可否。
王霸以前到蔡阳附近劫掠,要么收割百姓的庄稼,要么攻打富豪们的堡寨。而此时正直严冬,草木枯黄,哪里有什么庄稼可割?自己手头这些兵马又不具备任何作战经验,贸然去找堡寨攻打,未必能拿得下来不说,还极有可能露馅。所以,真的不如以静制动,让蔡阳城内的守军,看不出任何虚实。
“不妨敲敲战鼓,再让弟兄们大喊几嗓子!” 刘赐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已经超出了职责之外,继续笑呵呵地提醒。
虽然当初他曾经全力反对起兵,但是在起兵之后,依然被刘縯当成了左膀右臂。因此,他在感动之余,对刘縯交代给自己的任务,都不折不扣地去执行。有时候还会主动加码,以避免出现任何纰漏,辜负了大哥对自己的信任!
这次加码,同样也是基于责任心。刘秀知道此人没有恶意,也不想扫了他的面子,想了想,转身举起手中钢刀,“来人,给我击鼓示威,向蔡阳守军挑战!”
“是!”
早就闲得骨头发痒的庄丁们答应一声,立刻奋力敲响一面牛皮大鼓。随即,在几个临时队正的带领下,所有流民都扯开嗓子,大声叫喊,“绿林好汉吊民伐罪,李家狗贼,速速出来受死!”
“绿林好汉吊民伐罪,李家狗贼,速速出来受死!”
“绿林好汉吊民……”
也许是感谢刘氏让他们重新吃上了饱饭,也许是因为早就确定不会真的有战斗发生,众流民们喊得格外用心。刹那间,回声激荡,大地震颤,远处的蔡阳城头旗帜纷乱,近处,斥候将军刘赐胯下的战马猛地一哆嗦,撒腿冲下了山坡。
“子琴小心!”
刘秀被吓了一跳,赶紧催动坐骑去施以援手。哪里还来得及,受惊的战马三窜两跳,将刘赐给甩下了脊背。紧跟着,又是“噗通”一声被树枝绊倒,摔成了滚地葫芦。
山坡不高,也不陡,否则先前刘赐也无法策马直接冲上。然而,骤然被坐骑抛落,依旧将刘赐摔了个鼻青脸肿。再看那匹受惊的战马,前腿处已经有白花花的骨头茬子戳了出来。即便能够治好,也再上不得战场了。
“这,这让我如何回去向大将军覆命!” 刘赐又羞又气,站在山坡上连连跺脚。
是他自己要求刘秀带领部属虚张声势的,肯定不能怪别人吓坏了自家的战马。然而,作为一名游骑将军,如果连马都没有,怎么可能继续收集敌情,替大将军传递命令?可整个柱天都部的战马,就那么几匹,仓促之间,怎么可能给他腾出来新的。特别被当做疑兵的右军这边,只有主将刘秀才配了坐骑,他又有何面皮,要求对方将战马拱手相让?
正尴尬间,却见刘秀笑着摇了摇头,飞身跳下坐骑,将战马的缰绳塞了过来,“子琴,给你。赶紧去向大将军覆命。你责任重大,片刻耽误不得!至于我,反正只做疑兵,骑不骑马,都是一样!”
第五十九章 长剑出鞘九州寒 (二)
“这,这怎么行!我,我怎么能再拿你的马?”
见刘秀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右军最后一匹战马送给了自己,刘赐立刻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连连摆手。
先前他之所以在刘秀面前耀武扬威,一方面是因为初次上阵,兴奋过度。另外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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