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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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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奴儿藏在后院阁楼上,丑奴儿藏在后院阁楼上!” 令她无比意外的是,眼前的蠢男人,居然瞬间开了窍。扯开嗓子,不顾一切地向刘秀发出提醒。“他们的头领去找新郎官衣服去了,派手下人围了阁楼,说,说今天一定要尝个新鲜!”

  话音未落,刘秀的战马已经化作一道闪电。带着朱佑和三十几名弟兄,长驱直入。迎面恰恰又冲出来两队败类,挥舞着刀枪大声威胁。众骑兵毫不犹豫地举起兵器,护着刘秀从败类们面前急冲而过。马蹄落处,血流成河。

  又有两队背着大包小裹的败类从内宅冲了出来,丑陋了面孔上写满了猥亵。刘秀不由分说,挥刀直接冲向对方。转眼间,将这两伙贼人全都变成了尸体。

  “敌袭,敌袭!”

  “是官军,来的官军!”

  “官军,他们是真正的官军!”几个藏在回廊柱子后的贼人,终于意识到,刘秀的来意,并不是要从他们手里抢战利品,而是想将他们斩尽杀绝。一边掉头往院子更深处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声示警。

  对于他们的误解,刘秀根本没心思分辨。继续带领着弟兄们向后花园突进。沿途无论遇到任何阻拦,都是直接挥刀砍翻。既不给对方组织抵抗的时间,又不给他们重新汇合在一起的机会。

  前后不过是短短十几个呼吸功夫,对他来说,却像半辈子一样长。胯下的坐骑已经多次四蹄腾空,他却依旧反复用战靴催促不止。

  丑奴儿藏在后院阁楼上,贼兵的头领派人包围了阁楼,贼兵的头领想要尝个新鲜……如果真的让丑奴儿伤在“义军”之手,天!他刘秀今后还怎么面对丑奴儿,还怎么有脸被称作人?

  好在阴氏庄园内,地形不算复杂,沿途也没遭遇到太强烈的抵抗。就在他急得快要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眼前的环境忽然一空,有座孤零零的小楼,在花草树木之后,展露出了身影。

  有一群贼人将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仰着脸,满嘴污言秽语。还有另外百余名贼人,则在一个军侯打扮的家伙带领下,列阵缓缓迎上。长矛、钢刀和箭簇在盾牌后寒光闪烁,随时准备将刘秀等人碎尸万段。

  “我乃车骑将军麾下左部二曲军侯李穆,你是何人,速速……” 带队的军侯还粗通文墨,躲在下属们身后,摇头晃脑地自报家门。

  “舂陵朱仲先,特来取你狗命!” 回答他的,是一声暴怒的断喝。朱佑迅速策马超过刘秀,抬手处,青砖刮着风声呼啸而出。

  杀人的责任不能由刘秀自己来抗,这时候,他必须出面分担一部分罪名。至于盾阵后隐藏的那些杀招,对于当年曾经跟刘秀一起接受过马三娘亲手训练的他来说,根本不会放在眼内。

  “砰——”军侯李穆,应声而倒,丑陋的面孔,被青砖砸得血肉模糊。而那朱佑,一旦动起手来,就绝不会再留情。紧跟着,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儿青砖,也朝着军阵后的重点目标脱手而去。

  “啊,快躲——”众贼兵哪里想得到,他们精心排列出来的军阵,在朱佑眼中竟是百孔千疮。顿时吓得惨叫一声,本能地侧身闪避。

  这个动作,才真正要了他们的命。跟朱佑心有灵犀的刘秀,看到敌阵松动,立刻毫不犹豫策马前冲。刀光落处,两面盾牌四分五裂。紧跟着又是横向一刀,砍断了两支刚刚拉到一半儿的角弓。

  貌似严整的军阵,顿时从中央开裂。赵四紧跟在刘秀的身后冲入,挥动兵器四下乱砍。紧跟着是贾五,陈七,钢刀挥得如风车般,专门朝弓箭手身上招呼。敌军内部顿时一片大乱,众骑兵趁向前直插。眨眼功夫,就将军阵撕得七零八落。

  而冲在第一位的刘秀,却立刻拨转坐骑,掉头杀回。从呆若木鸡的贼兵们身后再度挥刀横扫,将两名贼人像割高粱一样瞬间割倒。

  “别再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朱佑丢完了马背后携带的最后一枚青砖,再度举起环首刀,放声高呼。

  根本不用他提醒,已经积攒了一定作战经验的骑兵们,早就知道驱散敌人的重要性。先后跟着刘秀掉头回冲,转眼间,就将贼兵的队伍再度犁了个遍。

  血,像河水般,四下流淌。尸体滚在马蹄下,迅速被踩得看不清模样。侥幸还活着的贼人,士气一落千丈。没有任何胆子再坚持下去,撒开双腿,四散奔逃。

  然而,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儿的战马?赵四、贾五等人挥舞着钢刀,在背后紧追不舍。迅速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砍翻于地。

  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不过短短七八个呼吸功夫,整整一个队的贼军,就已经被刘秀和朱佑带领三十名骑兵全歼。再看贼子先前围着小楼看热闹的同伙,一个个既没有勇气上前帮忙,又没勇气负隅顽抗,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个颤抖得如风中残荷!

  “不想死就滚开!”  刘秀厌恶地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贼寇一眼,翻身跳下坐骑,快步走向楼梯。

  众贼人如蒙大赦,迅速让出一条通道,眼睁睁地目送他拾阶而上。随即,又慌忙丢下兵器,噗通,噗通,噗通,相继跪了满地。


  第七十五章 白马银鞍一书生


  也不怪那些贼兵孬种!

  江湖险恶,越是在江湖上混得日子久的人,越有眼色。至于那些没眼色的,死得太快,早就被自然淘汰。

  的确,楼梯上那个杀星已经发话让他们滚开,而马背上那些骑兵,却举着血淋淋的钢刀围拢了过来。如果他们再没点儿眼力架儿,恐怕今日全都要在劫难逃!

  有眼力架的,不止是他们。两个堵在二楼屋门口充当看守的贼兵,看到刘秀走近,也立即丢下武器,跪倒于地,唯恐动作慢了,稀里糊涂成为刀下之鬼。

  刘秀刚才在外边打生打死,却听不到楼内任何动静,早已急的嗓子冒烟儿,哪还有心思搭理他们?看都不看二人一眼,伸手便去推动房门。“丑奴儿,别怕,我来了!我是刘秀刘文叔!”

  门,竟然没有栓死,瞬间被他推了个四敞大开,阳光顺着门口斜射而入。一个匍匐在幔帐后,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占满了他的眼睛和心脏。

  “丑奴儿!”刘秀心中大痛,慌忙丢下刀,快步上前去拉幔帐。脚步刚刚一动,身背后,忽然传来了一记凄厉的金属破空之声。“呜——”

  “哼——” 以他现在的身手,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偷袭?当即,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双腿迅速又向前跨了半步,侧肩,拧头,左手宛若铁钳子般,牢牢地握住了来袭者的手腕,奋力下拉。

  “啊——”一个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迅速刺穿了他的耳膜。来袭者像布袋子般被他直接扯过了肩膀,只奔地面。关键时刻,刘秀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本能地伸出了右手,在空中拦了一下,随即左手再次反向轻轻发力,将“刺客”缓缓横在了自家臂弯当中。

  “丑奴儿!小心!” 一颗心紧张得几乎跳出嗓子眼儿,他大叫着低头下去,却看到,一张写满了惊骇的面孔。圆睁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只要一眨眼睛,他就会化作烟雾消散。

  尖叫声戛然而止,丑奴儿的身体僵硬如木,明晃晃的铁剪子,从她手中无力地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巨响,“当啷——”

  刘秀的心脏,又是猛地一抽,刹那间,有一股剧烈的刺痛,直入灵魂深处。布衣,布裙,麻鞋,从头到脚做丫鬟打扮,拎着一把根本捅不死人的铁剪子,丑奴儿这是准备重施,七年前她只身去刺杀马贼头目的故技。相隔七年,她还是像当初一样的无助,一样的绝望,唯一多出来的,就是换了衣服,在塌上扮作她吸引敌人目光的诱饵。

  “狗贼,放下我家小姐!” 幔帐后的“诱饵”不知道刘秀的身份,猛地跳了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张嘴便咬。

  怀中抱着阴丽华的刘秀心潮起伏剧烈,竟不知道躲闪,立刻被咬了个结结实实。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胳膊,直冲他的心窝,与灵魂深处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金星乱冒。

  常年在厮杀中养成的习惯,让他迅速曲起左腿,准备将来袭者踹飞。然而,腿曲到一半儿,却又果断地放了下去。整个阴家,最后陪着丑奴儿准备刺杀匪首的,只有这一个女人。如果伤害到她,丑奴儿恐怕更加孤单。一边晃动身体摆脱对方的利齿,刘秀一边大声命令,“张嘴,不要咬了。我不是那个姓马的强盗,我是刘秀,真的是刘秀!”

  “你是刘秀!” 将别人咬得鲜血淋漓,却没受到任何惩罚的“诱饵”,也终于明白情况不对。松开嘴巴,快速后退了两步,脊背紧紧贴上了墙壁,“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才在外边跟那群土匪厮杀时,通报过名姓,还以为你们听见了!” 迅速解释了一句,随即又将目光落向阴丽华,“丑奴儿,你,你认不出我来了?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你如果不会说话,就眨一下眼睛,像这样眨一下眼睛!”

  阴丽华没有做任何回应,眼睛依旧像刚才一样睁得老大。姣好的面孔上,写满了惊骇。

  “丑奴儿,丑奴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迅速将刘秀全身笼罩,轻轻晃动了几下手臂,他大声问候,“你不要怕,我回来了,我回来接你了。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一根寒毛!”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跟阴丽华互换了衣服的丫鬟,也吓得魂飞天外,上前一把抱住前者的胳膊,泪如泉涌。

  “丑奴儿……” 再也忍耐不住,两行热泪,从刘秀眼里夺眶而出。

  自己终究还是来得太迟,丑奴儿出事了,丑奴儿受惊过度,灵魂离开身体不知去了何处!此刻的她,不但不会说话,居然像木头一样,失去了所有正常反应!

  “三哥?”就在他的心脏痛得几乎绝望之际,怀抱里的阴丽华,忽然眨了一下眼睛,紧跟着,泪水如决堤般滚滚而出,“三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他们在外边故意作假骗我出去!我真的而不是做梦?我,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等不到你了!”

  “是我,是我!”刘秀眼前忽然阳光明媚,含着泪拼命点头。“你没做梦,他们刚才不是在骗你。刚才,的确是我在外边!不信,不信你去问她?”

  说着话,他慌慌慌张地抬起脚,朝丫鬟轻轻磕打。扮作阴丽华的丫鬟,跟他一样惊喜交加,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大声作证,“是,小姐,不是做梦,他真的是刘秀!呜呜,呜呜……他,他真的来救你了!呜呜…… 你以前天天跟我说的那些愿望,不是白日做梦,呜呜呜呜呜,它们都是真的,呜呜呜呜,都变成真的了!”

  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却让刘秀心里越发痛如刀割。

  三年多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本以为,经历了这么久,她早已忘记了彼此之间曾经的承诺。却没想到,三年来,她居然一直在等,一直在期盼着自己,早日前来兑现诺言。

  “三哥,别听他的。我,我只是,只是偶尔才提起你一次!” 阴丽华却被丫鬟的话,说得脸色发红。抬手擦了把泪,笑着解释。

  “无论几次,只要你还记得,我就不会食言!!”刘秀的心脏,瞬间又是一抽。点了点头,大声重申。

  “三哥,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会再放你离开……”

  “小姐,外边,外边的土匪都被抓起来了!” 丫鬟听得耳朵发热,走到窗口,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室内。

  夕阳的余晖,瞬间洒了满屋。给刘秀和阴丽华二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鎏金。

  二人谁也没有回应丫鬟的惊呼,也没有躲避透窗而入霞光。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见不得光的,更不需要躲避。

  无论外边是清晨还是黄昏,是刮风还是下雨。


  第七十六章 舌战群豪新野城 (一)


  “轻点,轻点,真是笨死了!”阴盛焦急的喊道,随即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踹在了某个俘虏的屁股上,“这个屏风的边框可是金丝楠木的,若是摔折,杀了你都赔不起!”

  “啊,你——”那俘虏正和几个同伙,抬着先前从阴家抢走的屏风往院子里搬,屁股平白无故挨了一脚,内心愤怒至极。猛然扭回头,双目当中,杀气四射。

  阴盛登时被吓得接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想到自家后院里的刘秀,勇气顿时又从他心底油然而生,再度高高举起皮鞭,厉声喝骂,“怎么,你抢劫我家,还抢出理来了?告诉你,今天你们怎么从我家把东西搬出来的,就乖乖怎么给我搬回去。哪怕碰掉一块漆,老子也跟你们那个狗屁马校尉没完!”

  “你?哼!” 众俘虏敢怒不敢言,咬着牙,继续卖力地去“归还”阴家的财产。

  最初他们跟随左部校尉马朗前来打劫,唯恐收入不够丰厚。此时此刻,才终于发现,将如此丰厚的家产一件件归还到原处,需要花费多少力气!然而,怒归怒,累归累,他们却谁都不敢撩挑子。无他,那个带人将他们的同伙砍瓜切菜般干掉了四成的杀星,此时还留在阴氏庄园里。而他们那个出去寻找新郎官儿衣服的马校尉,到现在却没见踪影。

  很显然,马校尉根本惹不起院子里那个杀星,自己悄悄溜了。把他们这群倒霉的属下,全都丢给了对方。而那杀星,很显然跟阴家关系匪浅。如果他们胆敢动阴盛一根寒毛,恐怕立刻就得赔上所有弟兄的小命儿!

  “倒霉,早知道这样,就换个地方去抢了!” 有人越干越后悔,喘息着小声嘀咕。

  新野城周围,有钱的庄子可不止阴氏一个。而那杀星,不可能跟所有豪门大户都有交情。当初如果众人再往远了走几步,绕开靠近大路的阴家,也许就不会被那杀星碰到。如此,今天就不会稀里糊涂死掉那么多人,更不会把辛辛苦苦抢到马上的东西,再费尽力气往回搬!

  “可不只是么,咱们马校尉,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看上了后院里那个老姑娘?!”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低声符合。

  新朝女子成亲普遍都很早,十七岁当娘者,比比皆是。十八岁依旧待字闺中,依旧足以让父母觉得颜面无光。而阴家那个小姐,据说今年已经一十有九,是个如假包换的“老姑娘”。即便美若天仙,价钱也要大打折扣,真不明白前程远大的马校尉,放着别人看不上,怎么偏偏就挑中了她!

  “嘘,你不要命了!没见那杀星,刀上的血都没顾上擦,就直接上了楼?!” 更有人目光敏锐,早就发现今天大伙倒霉的原因,未必只是由于抢错了目标。

  “李,李哥,你意思是,那杀星,原本,原本就跟’老姑娘’不清不楚?” 周围立刻的几个俘虏,立刻仰起 了头,冒着挨鞭子的危险,瞪圆了眼睛低声追问。

  “我,我啥都没说!” 目光敏锐的李姓俘虏,迅速四下看了看,然后用力摇头否认,“你们自己瞎猜,猜出麻烦来,可别牵连我!”

  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了。众俘虏又愣了楞,瞬间回忆起冲突发生时所看到的种种情景。“怎么可能,那’老姑娘’据说是被家人关在后院里的,平素根本不准出门!而那杀星,说话分明带着外地口音。”

  “外地口音就没瓜葛了,说不定他们以前认识!”

  “对,说不定是多年前,就私定终身!”

  “哦,还真有可能啊!那杀星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知道!” “没听清楚!” “当时那刀子,马上都要砍到胸口了,谁还顾得上记他的名字?”

  众俘虏越说,越觉得神秘,越说,越觉得今天这场祸事惹得冤枉。一个个看向后院花园处的目光,充满了委屈。

  偏偏老天爷故意想要惩罚他们,就在他们一个个憋闷得想要撞墙的时候,他们口中的杀星,跟他们看不上眼儿的“老姑娘”,肩并肩从后花园里走了出来。几名刚刚获救的仆妇前呼后拥,像众星捧月般,将二人围在了中央。唯恐哪里照顾不周,令二人拂袖而去,让整个阴家重新坠入万劫不复。

  “丑奴……小妹,妹夫!天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 先前对俘虏凶神恶煞般的阴盛,也立刻换上了一幅热情的笑脸儿,摇晃着肥硕的屁股迎了过去,“我已经命人去准备酒菜了,妹夫大老远来一趟,肯定要吃饱喝足再走!”

  “堂哥!你,你瞎说什么!” 被阴盛嘴里冒出来的“胡话”,窘得满脸通红。阴丽华跺了跺脚,低声啐道,“他,他是有公务在身,不是专程前来看我!”

  “一样,一样!吃饭不耽误公务,不耽误公务!” 阴盛又立刻摆出一幅积年老吏的油滑,大声回应,“哪朝哪代,也不会让人饿着肚皮做事。况且,妹夫还是大将军的亲弟弟。我说妹妹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心思,咱们家里的人有谁不知道?当年阿爷和族老们,也是怕那王家找借口继续害你,才让你住在后园小楼上的。他们,他们心里对你可是没有半点儿恶意。否则,一家女百家求,王家的那小子死了,还有甄家盯着,甄家的小子死了,说不定还有赵家,刘家,唉,要说这长得漂亮,也是麻烦。古人云,红颜,那个红颜多薄,唉,看我这嘴巴。不说了,不说了,总之,你也算守到云开见月明了!”

  一边啰啰嗦嗦地解释着,他一边拿眼睛偷偷瞄刘秀,唯恐自己哪一句话没解释到位,让后者误会了阴家对阴丽华的“照顾”,老账新账一并算到自己头上。

  刘秀先前在舂陵之时,就已经听说了阴丽华的大致情况。刚才又从阴丽华的贴身丫鬟小蘋嘴里,得知长安王家自从王固死后,一直试图将阴丽华嫁给其族中另外某个不成器儿孙的消息,因此,对阴氏家族的成见,并不比当年更深。此刻见阴盛如此小心翼翼,反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王家和甄家为其庶子向丑奴儿提亲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多谢伯父和阴兄这次没有向他们屈服……”

  “应该的,应该的!” 没想到刘秀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如此好说话,阴盛立刻高兴得连连摆手,“我毕竟是丑奴儿的哥哥,怎么能一点儿都不为她着想?说实话,当年叔父要把她许给王固,我就一百二十个不同意,怎奈我也是小辈,人微言轻。唉,好在王固是个短命鬼,很快就死了。要不然……”

  “咱们不提这些!” 刘秀听他越说越啰嗦,忍不住轻轻皱眉,“此番回乡举义仓促,在下原本想着先与大军一道,先站稳脚跟,然后再请媒人过来提亲。没想到,义军中居然也出了败类,居然趁着家兄疏忽,公开洗劫乡里。”

  “不妨,不妨,他们不是没洗劫成功么?” 阴盛心里顿时打了个哆嗦,随即,又故作大方姿态,“况且大将军那么忙,怎么有空管这些小事儿。文叔你尽管放心,我们阴家上下,向来通情达理!我们……”

  “出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放心!新野治下,又不是只有你们一个阴家!” 跟此人根本说不到一处,刘秀忍不住再度轻轻皱眉,“总之,今日之事,非常抱歉。在下先替大哥,替柱天都部,向阴兄谢罪了。在下马上就会返回城中,拜见车骑将军,让他派人过来赔偿阴家的一切损失。待明日,再与柱天都部所有将领一道,整肃军纪,绝不准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出现!“说罢,也不管阴盛如何回应。拉着阴丽华的手,大步出门。

  早有赵四等人,牵了两匹战马,等在门外。刘秀先把阴丽华送上一匹战马,然后自己飞身跳上另外一匹,抖动缰绳,并肩而行。

  “妹,妹夫!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席,酒席……”  阴盛挥舞着胳膊追了几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好站在门口,目送着刘秀和自家妹妹的背影远去,然后又迅速看了看留在家中看管俘虏的赵四等人,堆起笑脸,大声发出邀请,“赵将军,您老里边请,里边请。酒菜已经备好了,我家妹夫没空,您老就赏脸带着弟兄们尝上几口。都是上好的河鲜,冬天里很不容易见到……干活,都愣着干什么?抢我家东西时,怎么没见你们停下来过?!”

  后两句话,却是对着俘虏吼出来的。一张胖脸,也瞬息改变了颜色。众俘虏被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肩扛手抬,将抢来的东西继续向原本的位置送去。一边忙碌,一边气得低声唾骂,“德行!将妹子当蒲包往别人手里塞,老子就没见多如此恶心的!”

  “可不是么,我以为长得像天仙呢,其实也就那样!”

  “哼,还那么多人家争着娶她妹子,吹牛!”

  ……

  骂归骂,众俘虏对杀星的身份,终于有了点眉目。原来是柱天大将军的弟弟,怪不得,怪不得敢跟马校尉抢女人!可那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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