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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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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甄大夫,保护甄大夫!” 校尉吕臣也带着三十几名亲信匆匆返回,与张清并肩抵抗刘秀的冲击。
为了营救甄阜,他们都抛弃了自己麾下的部属。被留在战场上的兵卒,立刻六神无主。而先前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绿林军,却再度发挥了自己擅长打顺风仗的特长,迅速集结成阵,挥舞着长刀大枪,将莽军节节逆推。
“三姐,不用管我,带人去放火,放火将甄阜的革车烧掉!” 刘秀忽然扭头吩咐了一句,挥刀冲向了张清。后者连忙举槊对刺,试图发挥长兵器的优势,跟刘秀拼个两败俱伤。然而,无论对武器的控制精度,还是双臂膂力,他都照着刘秀差得太远。刘秀只是微微拧了下身体,就避开了他的全力一击。紧跟着,钢刀在半空中扫出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将张清战马的脖颈砍断了大半儿。
可怜的畜生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到底惨死,将张清直接向前摔出了一丈多远。跟在刘秀身后的绿林勇士乱槊齐下,瞬间将此人的身体戳成了筛子。
“报仇!’ 刘秀又是大吼一声,策马冲向吕臣。后者正因为张清的战死而泪流满面,看到刘秀朝着自己扑了过来,立刻举刀相迎。
“铛!”“铛!” “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双方在极短时间内,快速交换了六招。战马错镫,刘秀头也不回扑向下一名敌人,挥刀将此人砍下马背。吕臣则像喝醉了酒一般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猛地嘴里喷出一口血,气绝而亡。
一道黑烟冲天而起,甄阜指挥作战专用的第二辆革车,迅速变成了火炬。放完了火的马三娘旋风般赶回刘秀身侧,沿途无论遇到谁来阻挡,皆一刀砍成了两段。
二人再次并肩而战,如入无人之境。周围的莽军兵卒接连目睹了数名将领的惨死,心中勇气迅速消失殆尽。不约而同调转身体,四散奔逃。
刘秀策马从背后绕过去,与朱佑、马三娘一道,围杀了李亭。校尉黄翳发现同伙全都战死,心中发慌,被邓奉趁机一槊刺穿了喉咙。其余绿林勇士一拥而上,将来不及逃走的莽军兵卒尽数砍翻。大伙扭头在找甄阜,却无奈地发现,老贼居然硬着心肠,趁麾下的将领上前拼命的机会,脱甲弃袍,不知所踪。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兵天降斩老虬 (四)
“姐夫,报仇的事情交给你!仲先、士载,你们跟荡寇将军一道,带领他麾下的弟兄们去追杀甄阜老贼!” 刘秀非常遗憾地扭过头,冲着邓晨、邓奉、朱佑三人大声吩咐。随即,拨转坐骑,将已经砍出豁口的钢刀高高举过头顶,“其他人,跟我来!”
“诺!” 众勇士答应一声,立刻在邓奉、朱佑二人的指挥下兵分两路,一路追随邓晨去追杀甄阜,另外一路,则紧紧跟在刘秀身后。
担心哥哥刘縯的安危,刘秀不敢光顾着替二姐和外甥女们报仇。与马三娘一道策动坐骑,带领着两百多名士气高涨的勇士,直奔绿林军的帅旗所在。
此时此刻,即便独眼龙,也早就看到了从甄阜指挥车上腾起的火光和浓烟。再联系先前求救的号角和飘落的前队帅旗,莽军的指挥中枢是否依旧存在,不问而知!士气降无可降的大新朝兵卒,忽然感觉到了肚饿,双手双脚瞬间都软软的使不出力气。欣喜若狂的绿林好汉们,则将战斗力发挥到了平常了三倍,追赶着数量远超过自己的莽军,将他们一排接一排砍死在逃命的途中。
也有一些不甘心失败的新朝将领,将亲信们组织起来,且战且退。他们的行动,很快就引起了成丹、臧宫等好汉的注意。众人纷纷带着麾下嫡系冲杀过去,将莽军刚刚组织起来的队伍迅速冲垮,将试图负隅顽抗者一排接一排碾成齑粉。
“降者免死,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 唯恐绿林好汉们,都被仇恨烧昏了头,刘秀一边从战团旁匆匆穿过,一边带领麾下勇士大声疾呼。
没有人听从他的劝告,在小长安聚欠下了大笔血债莽军将士,不相信自己放下武器之后,失去亲人的绿林军会放下仇恨,宁愿在抵抗和逃跑的过程中,被对手当场杀死。而反败为胜的绿林好汉们,则不愿意给对手任何怜悯,哪怕遇到失去抵抗力的莽军伤兵,也是冲上去兜头一刀!
“不要滥杀,咱们不是莽军!” 刘秀的脸,迅速涨红,一边加速向帅旗下飞奔,一边继续大声呼吁。
他先前所潜伏的位置,跟战场之间有一段距离。所以没有看到自家哥哥,策马直捣敌军帅旗的英姿。还一厢情愿地以为,此刻大哥就在绿林军的帅旗下,随时能传下号令,让各路好汉停止多余的杀戮。
“呼——”迎面忽然掷来一根投矛,将他的呼吁声瞬间卡在了嗓子里。慌忙举起钢刀,将投矛磕得倒飞而起。扭头再看,只见岑鹏带着七八名心腹,披头散发地从自己身侧数丈远的位置匆匆逃过,身上的血浆,就像泉水般淅沥沥沥落了一路。
“岑鹏,还我兄弟命来!” 马武拎着锯齿飞镰三星刀,在岑鹏身后三匹马的位置,紧追不舍。凡是有岑鹏的心腹被他追上,立刻手起刀落,砍为两截。与岑鹏隔着数丈,还有另外两伙莽军骑兵,像受惊的鹿群般,疯狂逃窜。马蹄落处,甭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皆踏成肉泥。
“三姐,你不用管我,去帮着大哥追杀岑鹏!” 刘秀非常体贴地吩咐了一句,继续策马前行。他跟岑鹏没有任何私仇,所以对追杀此人也提不起太高的兴趣。
“我跟你在一起!” 马三娘低低的回应了一声,笑容如春花般绚烂。
“什么?你说什么?刚刚逃过去那个人是岑鹏……” 周围声音嘈杂,刘秀根本听清马三娘的话,扭过头,大声提醒。
“我跟你在一起!” 马三娘脸色一红,大声重复,刹那间,目光如水一样温柔。“懒得搭理他!”
与岑鹏之间的仇恨, 结于七年之前。而随后七年多时间里,她几乎朝夕与刘秀相伴。心中原本就不多的暴戾之气,早已被柔情冲得干干净净。对当年的仇恨,也被时光磨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刘秀又是一愣,旋即,脸上就涌起了会心的笑容。自己不喜欢杀那些没有抵抗力的家伙,所以,三娘也懒得再去追杀岑鹏。至于马武的安全,相信在这世上,比马王爷武艺更高的人找不到几个。故而,根本不需要三娘去操心。
二人继续并辔而行,沿途遇到几个战团,都从旁边急冲而过。不多时,终于赶到了中军帅旗之下,却看到严光手捧着一堆令旗令箭,正急得焦头烂额。
“文叔,文叔,快去找大哥,大哥先前去冲击敌阵,被老贼甄阜设计困住了!” 看到刘秀的身影,严光立刻有了主心骨。迫不及待地扯开嗓子,大声求援,“傅道长也带人杀了上去,这里只剩下了我一个。而新市、下江和平林军,根本不肯听我的号令!”
“啊!” 刘秀被吓了一大跳,强忍着慌乱,高声建议,“先传令给舂陵军,让大伙尽量多抓俘虏。哪怕将来做民壮用,也比征募百姓强!”
“好,好计策,好说辞。我来传令,你,你快去救,快去找大哥和傅道长!” 严光的眼神瞬间一亮,旋即开始履行职责。刘秀不敢做任何耽搁,立刻带着马三娘和麾下的勇士,再度扑向乱哄哄的战场中央。
战场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一支成建制的莽军。三万绿林好汉,东一队,西一伙,像赶鸭子般,将曾经的前队精锐,朝淳黄水方向赶。如果此刻有一支王莽麾下的生力军杀来,几乎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再度令战局逆转。如果此刻甄阜再度站出来,振臂一呼,也有三成机会反咬一口,然后组织起溃兵全身而退。
幸运的是,刘秀所担心的情况,一种都没有出现。驻扎在宛城的前队精锐,乃是朝廷五大常备军之一,兵精粮足,平时根本不需要任何盟友。而丢了头盔,脱掉了锦袍,混在小卒队伍中逃命的甄阜,也没胆子再主动跳出来,承受下一次迎头痛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骄傲的号角声,终于在绿林军的帅旗下响起,将临时指挥者严光的意志,刹那间传遍全军。
王匡、王凤、王常、廖湛等人,和他们麾下的好汉们,对角声不屑一顾。然而,经历过一次初步整训的舂陵军,却迟疑着停止了对失去抵抗力者的屠杀,开始尝试着的抓溃兵做俘虏,尝试用威吓和利诱等手段,强迫溃兵弃械投降。
效果最开始非常一般,但很快,俘虏队伍,就像滚雪球般壮大。一些走投无路的溃兵,见追杀自己的舂陵军居然兑现了诺言,抽泣着放下了兵器,双手抱头,缓缓蹲下了身体。还有一些体力尚未耗尽的溃兵,也迟疑着停住了逃命脚步,扭过头,偷偷观望舂陵军的下一步动作。
“放下兵器,刘某保你们不死!”浑身是血的刘縯,带着仅剩下的五十余名弟兄,忽然你这溃兵逃走的方向出现,扯开嗓子,大声许诺。
“放下兵器,刘大哥保你们不死!”
“放下兵器,柱天大将军你们不死!”
“放下……”
刘縯身后的五十几名勇士,用沙哑的声音,将主将的意思一遍遍重复。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年青的脸上写满了骄傲。
周围的溃兵成千上万,却谁也没勇气向他们举刀。先前已经开始迟疑的莽军将士,果断丢下兵器,大步跑向了他的身侧。
小孟尝的绰号,不是白叫的。即便身为敌人,即便曾经恨不得刘縯立刻去死,当走投无路的时候,莽军将士,愿意相信此人会一诺千金。
“大哥!” 刘秀大喜,高喊着冲过去,以防溃兵心怀不甘。然而,刘縯却笑着向他挥了下手,大声吩咐,“去,去接应一下傅道长。他朝着淳黄水边上追过去了,说是要到岸边守株待兔。
“是!” 刘秀毫不犹豫拱手领命,拨转坐骑,如飞而去。马三娘带着两百余名勇士紧紧相随,在乱轰轰的战场上,瞬间拉出一道独特的风景。
战场,距离潢淳水没多远。然而,当刘秀、马三娘两个,带着弟兄们追到河南岸的时候,却看到了起义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幕!
昨天被甄阜下令凿沉的渡船,居然被溃兵又给捞了起来。糊上泥巴,堵上干草,重新变成了过河的扁舟。距离渡船近的溃兵,争先恐后跳上去,用手脚为桨,拼命将船朝对岸划。没捞到渡船,或者抢不到上船机会的溃兵,则纷纷跳下河水,徒步朝着河道中央蹒跚而行。
“站住,不要逃,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原本打算守株待兔的傅俊,带着百十名弟兄,在逃命的人群外,大声劝阻。
“站住,投降免死。家兄是舂陵小孟尝,家兄说话算话!” 刘秀越果断扯开嗓子,在距离逃命者一箭之地外,高声许诺。
他和傅俊,都不敢冲到渡船边去阻挡溃兵。重新看到逃命希望的溃兵,早已彻底失去了理智,会将一切拦阻他们的人,瞬间撕个粉碎。
一道狂风吹过,冬雨,萧萧而落。
河面上,四艘正在前进的渡船,瞬间倾翻。紧跟着,暗流忽然涌起,将走到河水深处的逃命者,像蚂蚁般一团团卷走。
其余渡船,先停了停,然后继续前进。转眼间,又有三艘漏水,打着璇子迅速下沉。船上的莽军将士,纷纷跳船逃生,旋即被河水冲得踪影不见。已经走下河水的其他莽军见状,嘴里发出一阵绝望的悲鸣,又纷纷掉头返回河滩。
“站住,投降免死。家兄是舂陵小孟尝,家兄说话算话!” 刘秀的声音已经沙哑,身后的弟兄们,也个个疲惫不堪。
“当啷!” 终于,有逃命者听到了他的许诺,抽泣着将钢刀丢在了地上。
“当啷!” “当啷!” “当啷!”,兵器坠地声,络绎不绝。发现逃命无望的溃兵们,终于在凄风冷雨中恢复了清醒,决定接受输给绿林军的现实。
“投降免死,尔等放心,刘某说到做到!” 刘秀的心情忽然一松,声音变得愈发嘶哑。
“除了甄阜!” 邓晨带着一小队人马,沿着河滩快速冲至,手举长槊大声补充。“除了甄阜,其他人都可以放过!”
“除了岑鹏!” 马武也带着一队弟兄,沿着河滩,从另外一侧赶至。刀刃出得血迹,被雨水冲落,将脚下染得殷红一片。
他们两个,终究还是未能从溃兵当中,找到各自的仇人,都急得双眼通红,胡须根根倒梳。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让许多俘虏心惊胆战,为了活命,七嘴八舌地回应,“甄大夫,甄阜在第一艘船上。”
“甄阜在第一艘船上。捞船逃命的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
“岑鹏跳水了,岑鹏跳河逃命了,恐怕这会儿早就淹死在河里头!”
“甄阜……”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闷雷,潇潇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河道中央,最后几艘渡船晃了晃,瞬间消失不见。
第一章 桃李原无松柏心
第一章 桃李原无松柏心
地皇二十三年,天气出奇地冷。往年立春时节,外边早就冰消雪尽,柳梢吐绿。而今年,眼看着正月都快到十五了,天空中依旧白雪纷飞。地面上,依旧没有出现半点绿色,整个世界,都白茫茫的一片,就像大新朝的国库一样干净。
国库里头没了钱粮,文武百官的俸禄却不能不发。赐给周边蛮夷的压岁钱,也不能比往年少。否则,丢了朝廷的脸面不说,万一有人心怀不满,跟反贼暗中勾结,大新朝的江山,可就是愈发的风雨飘摇。
“民耗百亩者,彻取十亩以为赋……” 羲和(大司农)鲁匡,跪坐在数百卷古籍旁,翻来翻去,愁眉不展。
作为九卿里少见的非王姓,他的聪明毋庸置疑。当年大新朝的“五钧六输”制度,就是出自他的手笔。当时,可是着实解决了朝廷的燃眉之急,让国库和各地官库,还有当官者的私囊,都很是充裕了一阵子。可随着地方动荡,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五钧六输”制度所赚来的钱财,就一年比一年更少。国库和地方官库,也又开始跑起了耗子。
国库空虚,责任当然着落在大司农身上。可鲁匡履职这些年来,把该加不该加的税,差不多以及加到了极致,再继续加下去,恐怕他非但不敢出长安城,即便在长安城内,弄不好哪天都得被从天而降的碎砖烂瓦活活砸死。
更何况,大新朝加税,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以“复古改制”为借口,并且从周礼上找先例。而《周礼》经过秦朝的焚书坑儒之祸,流传下来的,基本全是后人整理。各种版本加起来高达数百种,彼此记述大不相同。想从中找到一篇能够支持加税的来,简直是海里淘金!
“唉——”叹息着将手头的书卷丢在脚边,鲁匡又拎起一个新版本。这是一个非常新的版本,就说出自春秋某个名人之墓葬。但以鲁匡的智力,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所为墓葬,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就像当初刘向、刘歆所整理的那个版本,其实其中很多内容都是父子两个凭空编纂,只是披了某个绝世古本的壳,让其看起来更加可信而已。
“夫关市者,三十征一,夫山泽者,所征百二”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新版本的某一条竹简上,鲁匡终于找到了一个周代赋税额度描述。不是农田秋赋,而是市面上的货物交易和狩猎捕鱼。只是三十征一,比当下朝廷所推行的十征一,实在低得太多。向王莽提议按照这个版本去“复古”,恐怕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得被王莽下令剥夺官职,直接赶出朝堂。
“三十征一,三十征一,这周朝,怎么收税收得这么低?!” 越算心里头越恐慌,鲁匡抓起书卷,狠狠朝面前的桌案砸去,“假的,这版周礼,肯定是假冒的。否则,周朝天子和群臣,岂不是都得去喝西北风?!”
“咔嚓”,书卷与桌案相碰,四分五裂。竹简断的断,飞得飞,撒得到处都是。其中半片,恰恰到鲁匡脚下,让他的目光顿时开始发亮。
“夫关市者,三十……”真是老天爷保佑,后半截消失不见了,留下来的文字,却令人茅塞顿开。
将市易税提高到三成,不就是三十么。至于后面那两个“多余”的字,自动忽略就是。照这种办法,百二,也可以直接解释做百中取二十,既符和皇上复古的心愿,又能令国库再度充盈。
“羲和,皇上请您去御书房单独奏对!”,一名命士小跑着入内,凑在鲁匡耳畔低声提醒。
“嗯,老夫记得呢,你下去帮老夫准备一下,老夫现在就出发!” 鲁匡笑了笑,非常愉快地点头。随即,在地上将另外一片记录山泽征税标准的竹简也找了出来,与手里的半截竹简一道,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
九卿处理公事的所在,紧挨着皇宫。因此,只花了短短半柱香时间,鲁匡就来到了王莽的御书房内。虽然天色还没有黑,书房内,却已经灯火通明。大新朝皇帝王莽手里拎着一把天子剑,在一个崭新的木偶身上奋力乱剁,“村夫,寡人誓诛你九族。寡人代汉受禅,乃是上天之意,百官公推。你一个刘氏破落旁支,有什么资格质疑寡人,有什么资格……”
“刘公公,陛下此刻可在书房,鲁某奉召前来,还望公公帮忙通禀!” 明明已经在窗纱上,看到了王莽发狂的身影,鲁匡还是故意提高声音,向站在门口当值的太监刘均请求。
皇帝陛下又在拿刘縯的木头像撒气,自从去年十月以来,他不知道已经砍坏了多少木头像。特别是最近十多天,几乎每天都要剁碎一个。所以,消息灵通且善解人意的鲁匡,绝不会在王莽怒气未消的时候,到书房内去打扰他。以免一不小心,就遭受到池鱼之殃。
“滚进来!”王莽猛地将宝剑朝地上一丢,喘着粗气大声断喝,“装什么装,朕何时掩饰过自己的本相?!”
“臣遵旨!” 羲和鲁匡自知心思败露,赶紧大声答应着,小步快跑入内。进了门,先向王莽行过君臣常礼,然后飞快地捡起宝剑,一剑戳在了木偶的心口处,“陛下息怒,老臣杀了这村夫!”
“算了!” 王莽其实也清楚,自己剁一百个木头人,也不可能将刘縯咒杀,叹了口气,轻轻摆手,“你乃九卿之一,就别做这种弄臣的勾当了。朕,朕刚才只是想起了甄大夫之死,一时怒气上头而已。可怜甄大夫一世英名,最后却死在了一群村夫之手。唉……”
说到动情处,他两眼里顿时泛起了泪光。将羲和鲁匡立刻感动得眼皮发红,抽了下鼻子,再度俯身行礼,“陛下节哀,大司马父子已经接到圣旨,星夜赶往了宛城。有他们父子和岑鹏在,刘縯村夫,此番必将在劫难逃!”
“嗯,希望如此吧!”王莽又叹了口气,缓缓走向自己的书案,“即便战事不利,朕也不会怪他们。毕竟前队精锐已经全军覆没,此刻宛城里,连一万兵丁都凑不出。而大司马那边,能临时征召的,只有地方郡兵和堡寨里的民壮!”
第二章 鸱枭强作凤凰音
“大司马曾经多次击败过绿林贼,威名赫赫。臣听闻绿林贼那边有一句俚语,叫做什么’宁吃一筐咸,不遇一个严。’ 可见其畏惧大司马之深!” 鲁匡在群臣中,是出了名的会说话,立刻倒竖起剑柄,笑着拱手,“而郡兵训练和武器装备虽然比不得前队,却是在家门口作战,保卫桑梓不受绿林贼荼毒,所以士气必然高昂!”
“嗯,有道理,你说得甚有道理!”王莽的眼睛瞬间开始发亮,从鲁匡手里抢过宝剑,朝着刘縯的雕像上胡乱划了几下,大笑着发狠,“若是真的能将这村夫擒来,朕定然将他千刀万剐,以慰前队将士的在天之灵。”
笑过之后,又将宝剑当做拐杖,杵在地上,继续说道:“军饷,军粮,你必须保证。朕不管你是怎么弄来的,若是大司马那边粮草接济有了差池,朕一定拿你是问!”
“臣遵旨!” 鲁匡心中暗叫倒霉,表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幅舍我其谁模样,躬身领命。”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莽对他的承诺却不太放心,围着刘縯的雕像走了几步,大声追问。
“回圣上的话,办法有二,一急一缓,皆出于古法!” 鲁匡等的就是这一问,连忙从怀中掏出两枚断了的竹简,双手呈给了王莽,“前者出自文王轶事,而后者,则出自周礼。”
“古法?” 王莽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将宝剑插在回鞘中,劈手夺过竹简,“你快说,到底是哪两个古法?这竹简怎么是断的?夫关市者,三十,这是什么意思?”
“圣上莫急,请容微臣慢慢道来!” 鲁匡偷偷看了一眼王莽的脸色,然后大声补充,“昔文王在世,有犯罪者家人生病。文王准他们去探望家人,然后约期回来治罪。日至,无一罪囚逾期。陛下德迈尧舜,又力行复古,不妨也将监狱中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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