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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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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足够的实力为依托,所有权谋手段,都像婴儿握紧的拳头一样无力。而刘秀和刘縯兄弟俩,只要任何一个竖起反旗,在王匡选择袖手旁观的情况下,都足以将朝廷掀翻于地。

  “就这点儿本事,还想去坑害刘縯和刘秀?!” 将刘玄等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王匡心中偷偷奚落。随即,笑了笑,向刘玄躬身告辞,“陛下英明神武,必有万全之法。届时只要派人通知老臣一声,老臣任凭陛下调遣。今日老臣忘记了吃朝食,饥饿难耐,就不再打扰陛下了。老臣告退,请陛下勿怪!”

  说罢,根本不给刘玄阻拦机会,转过身,快步走出门外。


  第六十六章 故人相遇话旧情 (三)



  “你……” 刘玄气得身体颤抖,右手本能就朝自己腰间摸。尚书谢躬见状,赶紧抢先一步,挡在了御案之前,躬身行礼,“陛下,成国上公的话,未必没有道理。此事的确不宜操之过急,等咱们有了万全之策,再叫成国上公前来商量也不迟!“”“嗯?” 刘玄楞了楞,迅速明白了此刻不宜对王匡逼迫太甚,点点头,强笑着道:“也罢,既然你和成国上公都这么说,封大司徒为南阳郡王之事,朕就往后放一放。尚书令,替朕送成国上公!”

  “微臣尊命!” 谢躬会心地冲着刘玄点点头,转身追着王匡走出了门外。

  不多时,他又一个人铁青着脸返回,见了刘玄的面儿,不待后者发问,就低声道:“这老东西,无论我许下什么好处,都打定了主意,要袖手旁观。陛下,看来明升暗降剥夺刘縯兵权的法子,未必行得通!”

  “那如何是好?” 刘玄双手抱头,趴在了书案上,痛苦地呻吟,“刘秀马上就要拿下洛阳了,刘縯在军中的影响力,一日也大过一日。朕现在每次见到刘縯,都像坐在刀尖儿上一般。唯恐哪天他忽然站出来振臂一呼,就有无数人响应,强迫朕将皇位禅让于他!”

  “那就只好兵行险着了!” 谢躬把呀一咬,双目之中忽然冒出了两道凶光,“趁着目前王匡还没跟刘家哥俩混在一处,先做掉刘縯,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收其麾下之兵!”

  “啊!” 刘玄被谢躬的话吓了一大跳,抱在脑袋上双手,迅速又按在了桌案边缘,“你,你,你简直是在拿朕性命做赌注。若是成国上公不肯支持朕,朕拿什么去收刘縯麾下的十万大军?”

  “刘縯手下,并非铁板一块!王匡那边,届时恐怕也由不得他!” 谢躬笑了笑,咬着牙发狠,“只要陛下舍得下本钱,自然会找到合适的人,替陛下出面收拾残局!陛下您仔细想,最近朝堂之上,有谁表现特别卖力?”

  “你是说……” 刘玄又激灵灵打了个哆嗦,眼前迅速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止他一个!” 谢躬点了点头,狞笑着打断,“刘縯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将皇位拱手想让。陛下恕罪,微臣并非有意对您不敬,只是就事论事。刘縯做不得皇帝,追随他的那些将领,即便立功再多,位置也很难比他高。所以,那些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推刘縯篡位,要么杀掉刘縯,取而代之!”

  “啊?朕,朕明白了。子张,子张真是朕的当世萧何!” 刘玄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下定了决心,冲着谢躬用力点头。

  他虽然对刘縯十分忌惮,内心深处,却清楚第知道,在王莽倒下之前,刘縯不会主动挑起内部纷争。那样,刘縯麾下的某些野心勃勃的将领,就不可能劝得动其谋逆篡位。而刘縯不篡位,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就无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所以,背叛刘縯转而向自己效忠,已经是那些人的最佳选择!

  “子张此计,的确有可行之处!” 一直在旁边冥思苦想的朱鲔,忽然低声点评,“只是,王匡那边如果还是两不相帮,咱们依旧很难对付得了刘秀!”

  “我刚才说过,由不得他!” 谢躬又笑,三角形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毒,“王匡老贼,肯定打的是坐山观虎斗的主意!他知道他自己心里头的打算,刘秀怎么可能知道?如果刘縯身死,刘縯麾下的将领树倒猢狲散。陛下再写一道圣旨,褒奖王匡的护国除奸之功,王匡即便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巴,也不可能把自己摘得清楚!”

  “妙,此计甚妙!” 不待朱鲔回应,刘玄已经听得眉飞色舞,连连拍案。“摘不清楚,他就只能帮朕。否则,一旦让刘秀得势,他就会在劫难逃!”

  “还有,陛下现在就可以写一封信,对王凤许下好处,让他替陛下提防刘秀。如此,无论王凤肯不肯听,他都等同于与您有过瓜葛。刘秀若是想在军中造反,就必须先杀了王凤,与王匡接下血仇。而即便刘秀不杀王凤,只要其误以为,绿林新市军已经站在了陛下这边,他想在前线造反,就得权衡一下力量对比。除非,除非他直接投了王莽!” 红色的舌头,在谢躬嘴里吞吐,就像一条毒蛇在晃动信子。

  “那不可能,王莽的许多子侄,还有王寻,都直接或者间接死在刘秀的手里!” 朱鲔听得心里一哆嗦,本能地摇头。随即,脸上就浮起了几分黯然。

  刘縯现在不可能谋逆,刘秀也不可能投靠朝廷,而自己、谢躬、刘玄三人商量的,却是利用刘縯的顾全大局和刘秀血战杀敌之功,将他们哥俩一一剪除?从正常人角度,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恶毒。然而,从对皇帝刘玄和自己最有利的角度,却不得不为。

  “朕也非那绝情之人!” 敏锐地看到了朱鲔的脸色变化,刘玄笑了笑,低声说道:“只是,为了我大汉的长治久安,不得不做如此选择。尚书令,大司马,你们都是朕的臂膀。朕多次想要重用你们,奈何只能升你们的官职,却无法给你们两个手下分派一兵一将。此事若成,刘縯刘秀兄弟麾下兵将,尽由二位分之。朕有你们两个的忠心就够了,自己绝不染指!”

  “这?谢陛下!” 尚书令谢躬喜出望外,立刻跪倒,向刘玄郑重叩拜,“臣,必为皇上效全力,如有二心,天地不容!”

  “谢陛下倚重,臣,亦绝不辜负陛下厚恩!” 朱鲔又楞了楞,连忙跟在谢躬身后跪倒表态,以防耽搁太久,让刘玄对自己也起了疑心。

  “平身,快快平身!” 见二人都接收了自己的“厚赐”,刘玄立刻笑逐颜开。摆摆手,大声道,“两位爱卿不必如此,朕身边有两位爱卿,这皇帝才不至于做成别人的傀儡。大致方略就是这样,具体如何实施,还劳两位尽快拿出个章程,并着手实施。并非朕心急,而是朕不想看见五都之一的洛阳,也被刘秀拿在手中。否则,有了洛阳做依仗,他即便不与王莽勾结,也能跟朕分庭抗礼!”

  “微臣遵命!” 尚书令谢躬,大司马朱鲔两个,站起身,再度向刘玄郑重拱手。

  无论刘玄这个皇帝合格不合格,有一点,却无法改变。那即是,他们两个,早就被视作刘玄的心腹,与对方只能福祸与共。哪怕作恶,也必须齐心协力,否则,等待着他们的,肯定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呱,呱,呱——” 几只乌鸦,从窗外树上跳起,围着“皇宫”盘旋不去。仿佛已经闻到了里边的血腥味儿,随时准备扑下来,将尸体分而食之。


  第六十七章 摧枯拉朽敌阵裂

  第六十七章  摧枯拉朽敌阵裂


  “呱,呱,呱——” 几只乌鸦,在半空中盘旋,焦急地等待着盛宴的开始。

  新郑城外,一座无名的小山头,刘秀横刀立马,象岩石般岿然不动。

  马武、贾复、邓奉等将领,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在他身旁,表情也是一样的冷峻,再往后,则是两千骑兵,像一群虎狼,俯视着山脚下蜂拥而来的敌军。

  敌军高达五万,由老将严尤带领,排出一个巨大品字阵型。刀刃和槊锋上反射的日光,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连续半个月来,严尤和刘秀师徒两个,两个斗智斗勇,杀得难解高下。

  昨夜,刘秀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绕过新郑,烧掉了严尤放在琐侯亭的补给。今早,严尤就带领麾下所有兵马,将刘秀挡在了返回军营的路上。

  很显然,姜,终究是老的辣。

  做师父的严尤,抓住了刘秀急于求胜的心理和事必躬亲的习惯,故意把自己存放粮草和物资的地点泄露了出去。

  他如愿了,刘秀终究年青了些,没能耐住性子,一口吞下了香甜的诱饵。

  只是,吞下诱饵的刘秀,却好像并不如何慌张。发现归途被切断,居然果断将骑兵拉上一个无名的山岗。

  “将军,烧粮之计,乃冯某所献。今日且容冯某战死于此,以为将军和弟兄们断后!” 冯异忽然将战马向前提了提,主动请缨。

  “将军,末将愿意留下,与冯大哥一道为弟兄们断后!”

  “末将归汉以来,寸功未立。请容末将,替加将军在此杀贼!”

  铫期、马成先后上前,与冯异并马而立。

  其他将领要么是刘秀的好兄弟,要么是长期与刘秀同生共死心腹,只有他们三个,是新归降之人。

  而刘秀之所以上了严尤的当,也是因为他们三个,辗转探听到了严尤的粮草辎重储藏之处,急于表现的缘故。如果今天留下来断后的是别人,他们三个即便平安脱身,此后在东征军之中,也肯定无法立足。

  他们想得很清楚,心中也充满了挺身赴死的慷慨。然而,他们得到的回应,却是一阵低低哄笑。仿佛山下的敌军只有五百人一般,马武、邓奉、贾复、王霸等悍将,相继侧过头,一边看着他们笑,一边低声道:“三位兄弟,断后的话,休要再提。有我们在,轮不到你等!”

  “不过万把莽贼而已,有何可惧?且看我军如何破之!:“我军自打挥师向东以来,都是共同进退,从没丢下过任何人断后!”“不急,不急,让将军来做定夺!”

  ……

  “这……” 冯异、铫期和马成三个楞了楞,满脸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刘秀却笑了笑,将长槊高高举过头顶,“诸君,打了小半个月,刘某正愁新郑城高,强攻损伤甚重。没想到,严尤今日居然主动送货上门。且随我来,灭此朝食!”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顺着山坡急冲而下!

  “灭此朝食!”  马武、邓奉、贾复、王霸等将领,丝毫不觉得刘秀的选择奇怪。大吼着重复了一声,策动坐骑,紧随其后。

  “灭此朝食!”  冯异、铫期和马成三个,又楞了楞,全身的热血,瞬间沸腾。催动坐骑,坚决不肯落后半步。

  “灭此朝食!”

  “灭此朝食!”

  “灭此朝食!”

  ……

  二千余骑,呐喊着冲下山坡,在刘秀的帅旗后,化作一道锐利的闪电。

  “小儿无礼!”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严尤瞳孔骤缩,心中又惊又怒。还没等他做出决定,一队骑兵已经从他身边疾驰而出,正是前几天刚刚从弘农赶来助战的悍将雷巩。

  不待主帅号令就擅自行动,乃军中大忌,严尤顿时气得脸色发青。然而,连番战败,他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大不如从前。即便派人去追,也无法让雷巩回头。只好又派了另一名以身手高强著称的大将田福,命其率部接应雷巩,以防不测。

  两支骑兵面对面高速疾驰,就像两条发怒的巨龙。马蹄“的的”声大作,敲得人心脏狂跳不止。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二十,十……前后不过短短六七个呼吸,两只巨龙的头颅赫然迎面撞在了一处。”轰隆隆“!伴随一声巨响,霎时红光四射,血雾蒸腾,无数断肢残臂跳上了半空。

  山风凛冽,转眼间就将血雾吹散。战场上的画面再度恢复清晰,四遭士卒惊骇发现,将军雷巩竟彻底消失不见,所部兵马更有如山崩一般,四分五裂。至于刘秀等人,却骑着高头大马,从雷巩部的尸体上冲了过去。马蹄落处,鲜血汩汩成溪!

  就在这时,田福从后方带着上千骑兵赶到,然而,这支援军的命运,并不比雷巩部好多少。

  同样,也只在顷刻间,便被如虎似狼的汉军从头到尾击穿。田福本人亦诡异的不知所踪,麾下将士要么当场惨死,要么掉头狂奔,无一人再敢于汉军的战马前停留!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严尤,临危不惧。就在田福所部崩溃的瞬间,命人吹响了号角。

  当即,两翼的莽军在赵休和严盛的带领下,开始飞快的向中间收缩,决意凭借绝对兵力优势,将汉军绊住,困死,然后,就如同磨豆子似的,一点点将其磨成齑粉!

  “有勇无谋的狂徒,老夫且看,你这次往哪里跑!”大纛下,严尤将战场形势看的分明,手捋胡须,哈哈大笑,仿佛已看到了刘秀的末日。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的喉管,像是被一支无形的手猛地捏住,笑容也冻僵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只见两路莽军骑兵如同一把巨大的剪刀,迅疾无比地向汉军合拢,然而,对方并未让他们称心如意,而是赶在剪刀口合拢之前,宛若电光石火般,发动雷霆一击,正撞在剪刀后部交叉处。

  “轰隆隆!”沙场上,又炸响了一个滚地雷。想剪灭汉军的那柄“剪刀”,忽然在中央交叉处断裂。裂口处,血浪翻腾,人头滚滚。

  “堵住,堵住!”严盛两只眼睛喷烟冒火,一把抢过亲兵手里的战旗,在空中来回摇摆。

  莽军士卒的确努力在封堵缺口,却无济于事。他们重重叠叠地冲上,又重重叠叠的死去,尸骸沿着汉军前进的道路,分两侧齐刷刷倒下,就像一排排收割后的麦子!

  而在此时,“锥子”最锋利的地方,也即是冲在最前面的刘秀,更激发了自己无限的潜能,无论是谁靠近,都是一槊刺于马下。护卫在他身侧的邓奉、马三娘两个,一人持戟,一人挥刀,也是勇不可当。所过之处,残肢碎肉落了一路。

  “刘秀,受死!” 一员莽军大将迎面冲到,手中长缨如毒龙般,直奔刘秀胸口。

  “来得好!”刘秀嘴里爆发出一声大喝,长槊上撩,神龙出海。

  耳畔只听当啷一声,长缨断裂,枪头倒飞,不知去向。那持枪的武将被震得两臂发木,双眼之中一片呆滞。

  “他的铠甲不够厚!”刘秀心中闪念,长槊果断前点,“噗”,地一声,将此人挑飞上了半空。

  “啊——”又一名武将狂喊着冲了过来,手中钢刀上下飞舞,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花架子!”刘秀冷哼一声,长槊猛地来了一记横扫,“咔嚓——”,将那敌将连人带刀一并砸落马下。

  “拦住他,拦住他!”眼看着刘秀已经靠近自家帅旗,轻车将军赵休和相威将军董季急火攻心,先后脱离亲兵保护,高举兵器,冲向刘秀,心中打定主意,即便战死,也不能让此人再向前推进半步。

  还没等他们靠近刘秀身侧两丈之内,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马武抡刀拦住赵休,“咔嚓——!”一声,将此人拦腰砍成了两段。

  几乎在同时,贾复也迎上了董季,铁槊划出一道黑光,“咚——!”戟头正砸在董季头盔上,登时将此人砸得脑浆迸裂,坠马惨死。

  赵、董二人的百余亲兵这才赶至,却见主将已然毙命,吓得不知所措。汉军骑兵高速,将他们如麦子般一排排割倒。

  严尤临时拼凑出来的莽军,如果躲在城墙之后,还勉强能挡住汉军的兵锋。到了野外之后,所有缺点,都瞬间暴露无疑。慌乱间,兵找不到将,将指挥不动兵,各自为战。而汉军在刘秀的带领下,却始终保持着齐整的楔形队列,将莽军的阵型从正中央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长驱直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低沉的画角声,再度响起。

  挡在刘秀去路上的莽军将士如蒙大赦,纷纷向两侧退让。一枝枝凌厉无比的箭矢,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在他们耳畔呼啸而过,直奔刘秀等人的胸口。

  “雕虫小技!” 区区数十支冷箭,怎么可能拦得住刘秀的马头?只见他,嘴里发出一声大喝,战马腾空而起。

  突然射过来的冷箭,贴着他的马蹄飞了过去,毫无建树。而下一个瞬间,他和马三娘、邓奉,已经冲到了放箭者面前,将仓促组织起来的弓箭手队伍,直接撞了个对穿。

  众将心有灵犀,立刻策动坐骑左右横扫,将其余弓箭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一同砸裂斩断,送去鬼门关听差。

  几员大将探囊取物一般,尽情杀戮这些弓箭手的同时,也摧残着他们脆弱的神经,还没等到后续汉军骑兵跟上来,残存的弓箭手争相逃命。任严尤在中军如何吹动号角,也坚决不肯回头。

  “刘秀休走!”

  就在这时,秩宗将军陈茂终于纵马从长叶冈赶来了,见弓箭手也无法阻止刘秀,急的目呲欲裂,挥舞长槊,冲向刘秀。

  “想动刘秀,先过我这一关!”马武加速从斜刺里赶上,锯齿飞镰三星刀斜挥,“砀!”地一声,将刺向刘秀的槊锋砸开三尺远。

  不待陈茂变换招数,锯齿飞镰三星刀忽然又来了一记反向下切,直奔此人大腿。

  “啊——” 陈茂心中发出一声惊呼,果断竖起长槊,“当”又是一声巨响。刀刃与槊杆相撞,震得他双臂发麻,喉头阵阵发甜。

  马武连第三刀都不屑劈,策动坐骑,从他面前急冲而过。紧跟过来的贾复看到机会,铁戟猛地来了一记蛟龙探海,直捣陈茂心窝。

  “我命休矣!”陈茂躲闪不及,慌乱挥着槊杆等死,旁边的亲兵见势不妙,果断一个纵身,直接挡在了他的马前。

  “咚”的一声闷响,那及时跳过来的亲卫,胸甲深深凹陷进了胸腔,吐血鲜血在半空中倒飞,将陈茂直接撞下了马背。

  “小四!” 陈茂摔得头晕眼花,大吼着抱住救了自己一命的亲兵。而后者,却圆睁着双眼,气息全无。

  “将军快走!”另外几名亲兵不顾一切从马背跃下,拉起陈茂向侧面撤退。刚刚跑出不到十步,剧烈的马蹄声就从他们身后传来。亲信小四的尸体连同其他躲避不及莽军兵卒,全都被吞没在马蹄带起的烟尘当中。


  第六十八章 鸟尽弓藏走狗烹



  “刘秀,拿命来!”  从远处赶过来的严盛只看到陈茂落马,却没看到他获救,气得须发尽竖。撞飞几个逃命的莽军,从侧面迎住刘秀,兜头便是雷霆一刀。

  “砀!”一声巨响,两人错身而过,刘秀头也不回继续向前冲杀。严盛的兵器不知去向,只留下满手的鲜血。

  严盛心头巨撼,望着刘秀的背影呆呆发愣。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转心神,马武贾复两人又策动坐骑从他身边如飞而过,刀砍戟砸,所向披靡。

  “贼子,休得猖狂!” 严盛奋力紧牙,从亲兵手里夺过一杆长枪,欲催动坐骑追赶马武。但周围的亲兵心腹哪里肯让他白白送命?冷不防伸出手来,拉住战马的缰绳,带着他迅速远遁。

  王霸、臧宫、刘隆、傅俊等人带领着大队骑兵冲过,将严盛刚才发呆的位置,直接冲开一条血河。正怒喝着准备回头厮杀的严盛见到此景,立刻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流着泪,大声向亲信们叫嚣,“松手,松手,我父亲帅旗在那边,我不能走。你们都可以走,我不能走!”

  “将军,敌人速度太快,我们打不过,也追不上!”亲兵队正死死拉住他的缰绳,痛哭失声。

  “将军,即便我们追上了,除了被敌军用战马踩成肉泥,不可能有别的下场!”

  “将军,不行,不行啊。兵卒都是临时征召来的,根本没有战斗力!”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

  其余亲兵也被刘秀等人杀得魂飞胆丧,无论如何,都不肯陪着严盛或者放他独自一人去送死。严盛几度催促,却始终无法让部下松开自己的马缰,大喝一声,弃枪,抽刀,一刀将马缰绳砍成了两段。

  “不要跟来,严某今日情愿赴死!” 迅速拨转坐骑,他同时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随即用双腿狠狠磕打马腹,去追赶汉军的骑兵,就像一只飞蛾,在追赶远去的灯火。

  哪里还追得上?

  随着几员悍将的先后战死,莽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不待刘秀骑着战马杀到自己面前,就主动向两侧避让。而刘秀和他身边的弟兄们,则如同一队分开水面的鲸鱼,毫无迟滞地将莽军的品字型大阵一分为二,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了严尤的帅旗之下。

  “竖子,竖子,老夫一世英名,毁在你手!”严尤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张开红彤彤的嘴巴,大声喝骂。

  此战,从始至终,他的部署都无可挑剔。然而,对手却以一种野蛮粗暴的方式,以力破巧,直捣中军,令他所有周详的安排和精妙的谋划,全部黯然失色。

  “保护太师!” 亲兵队正严歆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策马冲向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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