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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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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后,一船船士卒竞相跳入黄河淌着齐膝的河水,挥动利刃,扑向岸上的敌军。将惊慌失措的对手,砍得抱头鼠窜“上岸,上岸!快,快!”虎牙大将军铫期,将长槊在甲板上猛地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过三丈远的河面,稳稳地落在了邓奉开出来的落脚点处。紧跟着,他向前狂奔数步,超过邓奉,手中长槊带出一道绚丽的闪电,“噗”,鲜血肆意弥漫,对面的敌将哼都没来得及哼,当场气绝。

  更多的河北汉军,用竹篙做支撑,学着铫期先前的动作,跳上泥泞不堪的河岸。然后迅速组织起阵型,跟在邓奉与铫期两个身后,将落脚点不断扩大,将敌军杀得尸横遍地。

  没有火把照明,他们也不需要火把,头顶上的闪电,早就照亮了敌军惊慌的面孔。

  没有弓箭掩护,他们也不需要弓箭。狂风暴雨,已经将敌军打得士气低迷,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早已得到命令,向前,向前,向前!

  他们要一路杀进洛阳,杀进长安,给昏君刘玄最后一击。

  “顶住,顶住!不要后退!不要后退!” 河南郡守武勃站在部卒身后,喊得声嘶力竭。“舞阴王的大军就在来援的路上,武阴王马上就到。只要咱们坚持到天亮,坚持到天亮!”

  雷声阵阵,暴雨倾盆。半夜被他强拉上战场的兵卒们,根本听不见他在喊什么,被杀伤岸来的河北汉军压得节节败退。

  “后退者斩!后退者斩!”眼见自己的“好言相劝”,丝毫不起作用,武勃一发狠,拔出腰刀,狠狠的剁在了两名兵卒的后背上。

  ‘啊——“ 两名兵卒惨叫着倒下,鲜血将地面上的雨水迅速染红。周围的其他士兵被吓得汗毛倒竖,终于意识到自家郡守比敌军还要危险,纷纷侧着身体,尽可能远离武勃的马头。

  “贺定,贺定,带着你的人,给老夫杀上去,顶住敌军,顶住敌军。老夫绝不会忘记今夜所作所为!” 武勃宝剑所及范围内,再也找不到立威目标,只好扯开嗓子大声点将。

  “弟兄们,跟我来!” 武隆将军贺定乃是他一手提拔,不敢辜负他的恩情。虎吼一声,状如疯魔般,向前冲去。手中钢刀高举,直奔邓奉头顶…

  他的选择非常正确,邓奉乃是杀上岸来两路兵马当中一路的核心。只要杀掉这个领军人物,就会极大地打击河北汉军的士气,甚至有可能逆转乾坤!

  然而,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非常无奈。

  看到有人向着自己扑来,邓奉竟然不闪不避,举着长槊,大笑着迎战。

  “砀——!”二人的兵器在半空中相遇,火星四溅,令空中的雨水都为之沸腾。

  一股大力,迅速传回贺定的手臂,震得他全身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保护将军!”眼见自家将军有难,两名亲兵一左一右,舍命扑向邓奉,意欲给后者来个双鬼拍门。好邓奉,撇嘴微微冷笑,长槊一拨,一扫,将两名不要命的亲兵,全都扫进了泥坑。紧跟着,跨步上前,飞起一脚,正中贺定肋骨。

  “咔嚓!” 闪电落下,照亮变了形的胸甲。

  贺定的胸甲向下凹出一个大坑,右排肋骨全部断裂,口中狂喷鲜血,仰面朝天摔倒。周围的雨水,迅速被鲜血然后,随即就淹没了他的尸体。

  “不想死的让开!” 冲着其余目瞪口呆的敌军兵卒发出一声大吼,邓奉手持长槊,再次率领自家弟兄扑向太守武勃,宛若虎豹扑向了羔羊。

  “柳奇,柳奇!替贺将军报仇,替贺将军报仇!” 武勃自己没本事抵挡,只好继续向手下人求助。

  被他点了将的明威将军柳奇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迎战。才靠近邓奉身前,就被后者一槊刺穿了小腹。

  “匹夫,欺人太甚!” 辅国将军张宝,自知无处闪避。主动上前,堵住邓奉去路。他的武艺比柳奇高出许多,作战经验也颇为丰富,短时间内,竟然跟邓奉杀了个不分胜败。

  太守武勃大喜,赶紧继续叫人上前帮忙。还没等帮忙的将领凑近,邓奉身后,忽然有亲兵探出左手,朝着张宝眼前猛地一挥,“招!”

  “啊!” 张宝躲闪不及,竟然被亲兵扬过来的泥巴,将眼睛糊了个结结实实。经验丰富的邓奉,见到战机,岂会不去把握?挺起长槊,直奔张宝胸口。

  “噗!” 血柱如喷泉般涌出,张宝当场毙命。赶过来的替他助战的将领被吓了一大跳,竟不敢再跟邓奉交手,转过头,落荒而逃。

  这个动作,如同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就令守军的队伍,彻底崩溃。

  尽管武勃还在努力督战,尽管武勃手下的亲信,不断杀人立威。防守方的士卒却再也不肯白白送死,狼奔豸突,各自奔命。而河北汉军则依然按照上船前的命令,稳稳地保持着阵型,由邓奉和铫期开路,冯异殿后,有条不紊的向前冲去,目标,乃是离渡口最近的土乡县。

  “大帅,快走,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亲兵袁嵩痛哭流涕,持刀护在武勃面前,不停地劝告。

  “走,往哪里走?!” 武隆只觉浑身发冷,呆坐在马背上,迟迟无法对袁嵩做出正常回应…

  “先离开这里再说!您只是个郡守而已,谁当皇上,关您什么事情!” 袁嵩见其一幅失魂落魄模样,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一咬牙,拉起他胯下的缰绳,转身就朝往西南方向拖去。

  “保护太守,保护太守!”  其余亲兵,早就盼着这一刻,纷纷策马上前,挟裹住武勃和袁嵩,迅速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三道闪电,将漆黑的战场照的亮如白昼。

  河北汉军,继续登上南岸。

  南岸的守军,谁也不敢再顽抗,调转身影,四散奔逃。

  “俺老胡早就说过,早就说过!”带领乡亲们驾船接应大军过河的胡掌柜,志得意满,一边冒着雨向码头缠绕缆绳,一边大声向周围人炫耀,“皇上当年斩了铁蛟,就如同高祖爷爷斩了白蛇一般,注定要改朝换代。故而连河伯和老天爷,都帮着他!”

  “就是,就是,当年皇上拖着铁蛟上岸,我们就知道,他是真龙降世!什么蛇啊,蛟啊,在他面前都是送死的货!”

  “可不是么,连蛟龙都挡不住皇上。姓武的带再多人马,不也是给冯将军送菜?!”

  “嗯,邓将军当年可是跟皇上一起斩了恶蛟的。跟他动手,岂不是找死?!”

  ……

  众船夫和渔夫们七嘴八舌,纷纷表现自己的“远见卓识”!

  冯异和邓奉两人听了,也不阻止,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去整顿队伍,准备扩大战果。

  就在这时,雨幕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旋即,一名身穿更始朝校尉铠甲的人,快步出现在了冯异面前,跳下坐骑,躬身大声汇报,“大帅,李秩的兵马在半路上,被人拦住!掉头返回了洛阳!”

  “谁?”冯异吃惊不小,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自家军队刚刚渡过黄河,赤眉军也远在三辅,河南诸郡之中,还有哪个,能与李秩为敌?

  “还能有谁,冯将军莫忘了,陛下曾派仲先渡河,为的就是此人!” 邓奉却丝毫不觉得消息突兀,快步折返回来,笑着提醒。

  “咔嚓!”

  一道闪电劈落,唤醒了冯异的记忆,他看向邓奉,欣喜若狂,“朱护军说反了西平王李通?!”

  邓奉却又摇了摇头,带着满脸的自豪回应,“倒也未必是仲先说反了他,李次元娶了小姨(刘伯姬)为妻,跟陛下本就是一家人。他又向来看不起刘玄,听闻陛下准备派兵渡河,岂能不早做准备?”

  “这厮,为何不派人知会我一声。害得我一直在担心李秩会不惜代价,阻挡我军去路!” 冯异楞了楞,不领情地抱怨。

  邓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轻轻摇头,“应该是李次元想送份大礼献给陛下,讨陛下欢心吧。毕竟,毕竟他哥哥李秩,当年那件事做得太歹毒了。”

  “轰!”

  一道炸雷在众人耳畔响起,闪电,照亮众人脚下的水坑。

  不知不觉,整个南岸渡口,竟然全被血染成了红色,无边无际。


  第六十章 陌路穷途万里愁 (一)

  第六十章  陌路穷途万里愁 (一)


  鄗邑,临时皇宫。

  刘秀身着帝服,低头看着奏折,挥笔批阅,不多时,身边的奏折就已经堆积成山。

  严光坐在他的身侧,将批阅好的奏折,附署上自己的意见,然后整理,归类,安排小吏分发处理。虽然不说话,却跟刘秀配合的相得益彰。

  “子陵,对于次元信中所言之事,你如何以为?” 忽然,刘秀放下笔,将手指向摆在砚台旁的一封帛书。

  “陛下,李次元放着玄汉朝的西平王不做,来我朝甘居卫尉一职,足可见其忠心!”严光也迅速停住笔,抬起头,郑重做出回应…

  “子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敷衍朕!” 刘秀心中很是不满,皱着眉他,大声抱怨,“朕又几时,因言罪人了?李次元是朕的妹夫,又与朕是旧识,他的为人,朕自然晓得。可他终究放不下他的堂兄。朕让他速来,他却定要绕道洛阳,去见李秩,并写信恳求朕宽容李秩的罪愆,是何居心?难道朕不赦免李秩,他就要跟朕一拍两散么?”

  事关重大,严光先又在心中斟酌了一番,然后才缓缓表态,“陛下,李卫尉虽有私心,却也是为了我大汉社稷着想。陛下若是能饶李秩不死……”

  “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刘秀想都不想,咬牙切齿地否决。但紧跟着,仍旧强压怒气,和颜悦色地问道,“子陵是担忧冯公孙会败给李秩?还是觉得没有李秩序帮忙,我军就拿不下洛阳?!”

  虽然听出了刘秀的话里包含着怒意,严光依旧双手按膝,挺直身体,坦率地回应,“陛下,如今天下形势,已经十分明朗。赤眉不日必会攻破长安,届时刘玄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对您已经无关紧要。但玄汉朝一旦分崩离析,天下必定乱上加乱。朱鲔、李秩两人,麾下兵马加在一起有二十几万,洛阳城又以险固而著称。若他二人齐心协力,纵使我军能攻破洛阳,也必定会损兵折将。所以,微臣认为,因一己私仇,置上万将士的生死以不顾,绝非明君所为!”

  “他害死的是我大哥!” 刘秀无法反驳严光所说的道理,却不愿意接受对方的观点,皱着眉头,大声强调。“我如果饶恕了他,当然有可能兵不血刃拿下洛阳,可事情过后,你,你让我如何面对大嫂和两个侄儿?”

  “大嫂深明大义,定然不会让你为难。” 严光被扑面而来的怒气压得双眉紧蹙,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刘秀的眼睛,“陛下,自王莽篡汉以来,天下糜烂,民不聊生。能早一日结束战火,就能早一日与百姓休生养息。若是洛阳能够不战而克,我军实力非但无损,还能平白再得数万精锐。然后合力西向,平赤眉,取西蜀,重建太平!而若是陛下放不下心中仇恨,令我军在洛阳城下损兵折将,以残破之师,如何与赤眉争雄沙场?!万一战败,非但河南之地尽会落入樊崇之手,河北各郡,恐怕也会风雨飘摇!届时,陛下拿什么去面对舍命追随你的弟兄,拿什么去面对自组船队,送大军渡河的父老乡亲?!”

  “你……” 刘秀气得浑身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对面是他的兄弟,他的头号心腹谋臣,再愤怒,他也必须克制,必须给予对方足够的尊敬。将牙齿咬了又咬,他红着眼睛站起身,掉头就往后堂走去。

  “主公,文叔!” 严光也站起身,紧追不舍,“冯长安虽是大汉故都,但当初曾遭申屠健屠戮,马上又将被赤眉洗劫,即便我军他日能从樊崇手中夺回,恐怕没有五年之功,也难令其恢复原貌。况且民生疲敝,大肆修建宫室实属不智!而东都洛阳,却屡次躲过战火,又曾被刘玄重金修葺,若陛下可兵不血刃将其拿下,为我大汉中兴之都……!”

  “以洛阳为都?” 刘秀愕然回头,两行热泪滚滚而下,“然后告诉大哥在天之灵,为了省事儿,我放过了仇人,我把他卖了,卖了个好价钱!子陵,你好狠的心!”

  “文叔!” 没想到刘秀愤怒到了极点,连如此不理智的话都说了出来。严光被伤得心如刀绞,愣了楞,踉跄后退。

  刘秀迅速意识到了自己口不择言,抬手摸了一把脸,强笑着跟严光商量,”子陵,若要我依你,也可以。咱们先接受了李秩的投降,待收编了他麾下将士之后,你替我寻个由头,立刻除了他!”

  “不可,陛下万万不可。”严光大急,双手摆得如同风车,“天下未定,你必须待人以诚。若是答应了李秩的投降,又杀了他,试问那些曾入仕伪朝,或者割据一方的豪杰,谁还敢率部来归?”

  “这……” 刘秀也楞了楞,年青的脸上乌云翻滚,“既然不行,那我就杀了他。子陵,别的事,我都可依你,唯独李秩,我必诛之!否则,我纵然不做这皇帝!”

  说罢,转过身,继续快步走向后堂。

  话说到这个份上,严光知道无法改变刘秀的心意,只好叹息着转身离去。

  刘秀心乱如麻,默默停住脚步,冲着严光的背影缓缓摇头,“子陵,你今日所言,句句在理。可不杀了李秩,我要这江山,还有何用?”

  说罢,又长长叹了口气,反身折回屋内,俯身将地上的奏折一一拾起。待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他脸上的眼泪也干了,整个人也变成了一个气度威严的帝王。

  “来人!” 缓缓走到桌案后正襟危坐,刘秀沉声吩咐,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自威。“让大司马吴汉,前来见朕!”

  “遵命!” 门外传来侍卫的大声回应,刘秀忽然又叹了口气,年青的脸上,平添几分苍凉。

  大司马吴汉,原本是谢躬的心腹。在谢躬与孙登血战之时,此人奉命前往邺城搬兵,却将邺城拿下来,献给了幽州军。凭此,一举挤入幽州军的核心,并且在刘秀登基之后,被授予了大司马之职。

  但从始至终,刘秀只是论功行赏,在他心里,始终无法再把吴汉当做太学门外那个铁骨铮铮,义薄云天的吴师兄。而今天,在与严光争执之后,不知为何,他心中居然立刻浮现了吴汉的身影,并坚信,此人能帮助自己,达成所愿。

  古语云,智不拒贤,明不远恶,善恶咸用也!

  第三次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叹气,他身影,忽然显得好生孤独。


  第六十一章 陌路穷途万里愁 (二)

  第六十一章  陌路穷途万里愁 (二)


  日落时分,洛阳皇宫外, 有人一队人从街道上疾驰而过。为首将领身穿金盔金甲,跨骑大宛名驹,威风不可一世。

  此人正是舞阴王李秩。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得知了赤眉军打到了三辅外,都城长安岌岌可危的消息,却果断选择了按兵不动。七日之前,又接到了河南郡守武勃的求告文书,也是只带着人马出去象征性地晃了两圈儿,然后便以黄河渡口告破,武勃下落不明为由,大摇大摆返回了洛阳。

  “王爷,王爷,救命,救命!” 一个满身是泥浆的男子,忽然从路边窜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哀求。

  “谁?蠢货,你不想活了?” 坐骑前蹄高高抬起,马鞍上的李秩,迅速抽刀在手,对着拦路者横眉怒目。

  “王爷,王爷,末将,是沈炜啊。末将跟随您打过赤眉,末将的职位,还是王爷您赐给的,您赐给的!王爷,救救谷城,求您救救谷城啊。” 来人显然跟他非常熟悉,抬起头来,放声嚎啕。

  “沈子义??” 李秩楞了楞,记忆中迅速闪过一个年轻的面孔。与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家伙相比,彼此至少有二十岁的差距,”你不是在平县做县令么,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王爷!”沈炜闻听,立刻哭得更为大声,“幽州军渡河南下,末将奉武郡守之命去协防谷城。却不料在谷城附近与敌军相遇,末将,末将寡不敌众,只自己一个人逃了回来。眼下,眼下谷城,谷城已经被贼军团团围困,危在旦夕!”

  “啊?” 街道两旁,几名奉命维持治安的差役脸色大变,齐齐将目光转向李秩,期盼着此人能力挽狂澜。

  谷城就在东北四十里处,乃是洛阳的北方门户。如果谷城丢了,敌军的骑兵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杀到洛阳城下。

  然而,令他们非常失望的是,掌握了洛阳七成以上兵马的的李秩,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随口丢下了一句,“嗯,本王知道了。”  便策马绕过沈炜,继续朝着不远处的皇宫走去。

  “王爷,救救谷城,求您救救谷城啊!” 沈炜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跑回洛阳搬救兵,岂肯轻易放弃》冒着激怒李秩的风险,爬起来,追赶他胯下的战马,“刘秀的大哥是您亲手杀掉的。如果他打下了洛阳,您,您肯定……”

  “嘭!” 李秩胯下的大宛马抬起后腿,一个蹶子,正中深炜的胸口。

  “哇!” 沈炜仰面朝天栽倒,大口大口地吐血。李秩却连头都懒得回,继续策动坐骑朝着皇宫走去,仿佛飞蛾扑火般心急。

  “王爷,您,您想一想啊。王爷,您……” 沈炜打了个滚儿,艰难地抬起头,朝着李秩的背影苦苦哀求。“刘秀即便现在不杀您……

  “闭嘴!” 跟在李秩身后的亲信丁肃拉住坐骑,用马鞭指着沈炜,大声呵斥,“你作战不力,丧师辱国,王爷不治你的罪,已经是念了旧情。如今长安都快被赤眉军打下了,你却还想拉着王爷去跟刘秀斗个两败俱伤,你,你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至极?”沈炜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随即,手捂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泪流满面,“你说我愚蠢?当年,是谁带着我,背叛了天柱大将军?是谁告诉我,刘玄才是真命天子,劝我认清形势?是谁,命令我去追杀刘秀,不给他活着前往河北之机?如今,刘秀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却说我蠢,你们莫非真的以为刘秀跟你们一样健忘,会记不起这些,把你们……”

  “嗖——” 李秩手中的钢刀,忽然倒飞而回,将正在哭诉的沈炜刺了个对穿。

  “你,你……” 沈炜本能地用手捂住胸口,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殷红色的血浆,从他的手指缝隙和刀刃边缘滑落,在夕阳的照射下,就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乱我军心者,杀无赦。”李秩依旧没有回头,策动坐骑,继续快步前行。仿佛刚才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沈炜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圆睁着眼睛缓缓栽倒。丁肃、张然、李梁等曾经跟他并肩作战过的将领,兔死狐悲,心中一片凄凉,却谁也不敢停下来替他收敛尸体。纷纷策动坐骑,绕开血泊,继续追随李秩,奔向已经被刘玄遗弃多时的大汉皇宫。

  才走出二十几步远,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的的的,的的的……”,宛若催命的战鼓,让人不寒而栗。

  “保护王爷!”丁肃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将正要走进宫门的李秩护在了身后。身边的将领和侍卫们也纷纷拨转坐骑,背靠着他,迅速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洛阳与长安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形势万分复杂,即便是洛阳城中,大伙也不敢掉以轻心。

  事实证明,他们的防备纯属多余。骑着战马追过来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李秩的搭档,更始皇帝刘玄素来器重的大司马朱鲔。

  只见此人,身穿青衣小帽,骑着一匹白马,快速向大伙靠近。隔着二十步远,就主动拉住了坐骑,于马背上郑重拱手,“舞阴王且莫急着进宫休息,朱某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当面诉说!”

  “大司马找在下有事?” 李秩眉头轻皱,沉着脸拱手还礼。“请讲,在下只要力所能及,绝不会推三阻四!”

  “河南郡守武勃兵败,生死不知,敢问王爷可否听闻?” 虽然只是单人独骑,朱鲔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紧盯着李秩的眼睛,大声追问。

  李秩闻听,脸上立刻浮现了一丝冷笑,点点头,很是不屑地回应:“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为了武勃!本王不是派人对你解释过了么?非本王见死不救,而是那冯异阴险狡诈,明着针对武勃,暗地里,却准备围点打援。本王既然已经看破了他的诡计,当然不会再主动带着弟兄们往陷阱里头跳。”

  “那,那舞阴王为何不在谷城一带布置防线,却直接返回了洛阳?!” 早就料定李秩会找借口,朱鲔果断放弃前一个问题,退而求其次。

  “谷城并非同往洛阳的唯一门户!” 李秩想都不想,继续冷笑着回应,“ 若是刘秀趁本王领大军在外,绕路偷袭,你一个人,如何能支撑得住?!所以,本王不得不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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