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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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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也绝不会便宜其他人!”

  ……

  “走水了!走水了!长安城内走水了!”

  “走水?”中军大帐内,邓禹正在秉烛夜读,闻声一愣,急忙挑帘而出,恰看到长安方向的天空,浓烟滚滚,如同鬼怪一般,遮云蔽月。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还过神来,忽然感觉地面处传来微弱的震感,随即,那种震感便越来越强烈,令身边的中军帐,都开始轻轻摇晃。

  “樊崇要逃了!” 脑中闪过一丝明悟,判断的话,从邓禹嘴里脱口而出。”正是!” 不远处,有人大声回应,征西大将军冯异,手持宝剑快速冲上,“樊崇此计甚毒!他欲借焚城拖延我军追击,大司徒若不再做决断,要么长安将被付诸一炬,要么赤眉军将冲破陇右兵的防线,脱困而出!”

  “公孙,你去整顿兵马,立即进城灭火,拯救百姓!”邓禹当机立断,立刻冲着赶过来的冯异大声命令。

  “遵命!” 冯异拱了下手,快步而去。前脚刚一离开,马武的又拎着大刀策马而至,隔着老远,就大声请缨,“大司徒,请准许末将率部追击赤眉!”

  “我愿随马将军前去!”王霸带着一队骑兵,在旁边高声附合。

  “我,我去救火。”苏著刚好赶来,连忙小声的说道。他的宗族就在长安,此刻已心急如焚,却不敢自作主张,干扰了邓禹调兵遣将。


  第七十六章 莫教勇士哭龙荒



  “马将军且慢。”一瞬间,邓禹便有了决断,正视马武道, “樊崇既然决意要逃,必会倾尽全力,我军虽胜券在握,如果追赶下去,免不了会蒙受损失。如今,长安已破,我军任务完成,若再一味贪功,只怕会对陛下的大计不利……”

  “大司徒的意思是——,”马武闻言,迟疑地带住坐骑,眉头紧锁。

  此番西征,损兵折将甚重,幸而即将大功告成,也算对刘秀的信任有了一个完美的交代。而樊崇虽然元气大伤,实力究竟还剩下多少,却无法评估。如果大伙定要穷追不舍,逼得此人起了拼命之心,极有可能得不偿失。

  正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上前通报,说大将军朱佑从洛阳赶至,正在营外等候。邓禹闻言,大喜过望,赶紧 命人以最快速度将其请了进来。

  “小胖子,你来做什么,莫非嫌自己升官太慢,前来捞功。那你可快一点儿,樊崇今夜已经跑了!”朱佑才一 靠近帅帐,马武便大声调侃,“马大哥,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 朱佑哈哈大笑,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黄色卷轴,高声说道,“我只带了一把剑,一道圣旨,里面说,长安必破,樊崇必擒,不惜代价。诸位不必行礼,圣旨的内容,我已经说完了!”

  马武等人俱是一愣,旋即纷纷摇头笑骂,“你这厮,陛下虽然对我等亲厚,你这样传旨,未免也太胡闹!”

  “仲先,别胡闹,该有的礼节……”

  “仲先兄,这样不大妥吧?若被人宣扬出去,恐怕言官会参我等一本……”

  “参就参去,陛下才不会听他们瞎叫唤。”朱佑耸耸肩,满脸的不在乎地回应,“陛下要的是长安,要的是江山,不在乎那些虚礼!我来之前,陛下还交代了一句。他说,凡事都有他兜着,请诸位将军放手施为,不破长安,诛樊崇,誓不班师!”

  “末将谨遵圣喻!”众人闻听此言,个个热血沸腾,好像刘秀已来到面前,正挥剑鼓舞他们奋勇杀敌。

  “众将听令!”邓禹也不再犹豫,手按剑柄,环顾左右,“苏著,沈定,牛同,你等速带所部人马进城协助冯将军救火安民。马将军,邓将军,朱将军,还有诸位将军,你等随我,前去追击樊崇,即便追到青徐二州,也定将他的首级献于陛下面前!”

  “遵命!”众将挺直腰杆,肃然大声回应,声音穿透厚实的帐篷,飘至三辅,长安,弘农,然后伴着渐起的秋风,飞入了洛阳皇宫…

  ……

  “启禀陛下,征西大将军派人传回消息,长安已破!”

  “西征大胜,功在千秋,汉室终于回归正阕!”

  “那樊贼可恶之至,竟敢火烧西都,抓到他后,陛下定要将他明正典刑!”

  “放心,他跑不了,大司徒陈兵宜阳,抓住樊贼,只是时间问题!”

  金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群臣个个红光满面,喜形于色,好像领军打下长安的是他们,而不是邓禹一般。

  “众位卿家,你们辛苦了!”刘秀见状,又是欣慰,又觉好笑,站起身,向群臣拱手,“若非诸位全力支持,仲华绝对无法如此顺利拿下长安。此战,仲华功居第一,诸位,同样是功不可没。”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汉贺!” 群臣躬身下去,齐声回应。

  “为大汉贺!” 刘秀笑着点头,内心深处,充满了骄傲。

  “陛下圣明!” 赞颂声,宛若潮水,让刘秀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自打决定西征之日起,他的耳朵,就无一日听不到质疑之声。特别是那些他不得不启用的“名士”,“能臣”,根本不看好,河北汉军有两线作战的能力,并且还对他不惜代价支持邓禹的行为,表示了极度的不解。

  按那些人的说法,汉军与赤眉,就该以函谷关为界,然后各自勤修内政。谁家内政修得好了,另外一方自然会束手就擒。而以倾国之力去支持邓禹和西征军,非但是穷兵黩武,并且很容易就养虎为患。

  如今,所有怀疑的、非议的、责难的、乃至阴阳怪气的声音全部消失,全都变成了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恭喜陛下”,或者“陛下圣明”。

  “陛下,老臣糊涂误事,请陛下责罚!” 还没等刘秀想好,该如何敲打某些人一下,让他们想想各自当初的嘴脸,尚书令伏湛已经抢先一步站了出来,红着脸,大声说道,“当日也是在这大殿之中,老臣一时糊涂,妄请陛下令西征军班师回朝,如今想来,真乃鼠目寸光。老臣险些误了陛下大事,请陛下赐罪,以为后来者戒!”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臣子站了出来,学着伏湛的样子,躬身到底,高声请罪:“微臣糊涂,请陛下责罚!”

  “陛下,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陛下,臣差点误了陛下的大事,追悔莫及……”

  人天性喜欢随波逐流,见伏湛、周逢等人主动带头谢罪,其他曾经攻击过邓禹的文臣武将,也纷纷站了出来,有样学样。

  转眼间,朝堂上竟然有一半儿人躬下了身,场面顿时“蔚为壮观”。

  刘秀见了,心中忽然又生出一种无力之感。手探向桌案上的铜镇尺,本能地就想抓起来往下砸。然而,手指感觉到了镇尺的凉意,他的脸上,又重新涌满了笑容。

  这些文臣武将,个个都是功于心计的人精儿,他们这般做作,根本不是勇于认错,而是想趁着大胜的喜悦,逼着自己将他们以往那些恶言恶行一笔勾销!

  而自己,还必须遂了他们的意。否则,就是没有帝王胸怀,就是因言罪人。

  自己,甚至连奚落这些人的话,都不能说。只能按照他们的意图,一笑了之。

  “诸位爱卿不必如此!” 用左手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刘秀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完美,“古人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又云: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朕与诸位爱卿,都是肉体凡胎,孰能无过?朕有过时,若你们不说,就是有悖臣伦。你们有错时,朕若一昧苛责,则难以为君。唯有君臣一心,上下其力,才能匡扶社稷,令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此王莽与刘玄之败亡之根由,朕与诸君应谨慎处之。”

  “是,陛下。”百官齐齐躬身,继续做佩服状。

  “朕昨夜秉烛读书,忘记了时间。今天有些倦了!” 刘秀打了个哈欠,笑着起身。“如果诸君无事,就散朝……”

  与其跟这些人虚与委蛇,不如回后宫看看孩子。虽然孩子不会说话,但其纯净的眼神,能让自己忘记所有疲劳。

  正在这时,执金吾陈副匆匆上殿,大声汇报,“陛下,前将军耿纯,定乡侯刘得请求觐见。”

  “快请。”刘秀果断放弃回后宫哄孩子的念头,笑着吩咐。

  就在前天晚上,他才得到耿纯派人传来的消息,将带着真定王的长子刘得前来洛阳谢罪,没成想竟来的如此之快。当下,心中对耿纯的评价,就又高了几分。

  殿中一众文武,虽然已经听到了真定王刘杨的死讯,却都不清楚内情。听真定王刘杨的儿子刘得居然还活在世上,并且跟着耿纯一道前来见驾,心中也觉得颇为好奇。纷纷放下了先前的小心思,归座的归座,入列的入列,等待真相的揭开。

  须臾,耿、刘二人一前一后进殿,同时向刘秀躬身施礼,“臣耿纯、臣刘得,参见陛下!”

  “两位贤卿平身。”刘秀含笑回礼,待二人谢过,笑容敛去,正色说道,“定乡侯,乃父真定王病故,朕心中深感悲痛。你作为长子,必定诸事繁杂,只须派人向朕报丧即可,又何必亲自前来?”

  “真定王是病死的?” 群臣听得俱是一愣,然而看到刘得身上的官服,顿时就明白,真定王刘杨的死因并不重要,一个迅速安定下来的河北,才符合眼下朝廷所需。

  河北安定,河南安定,再加上刚刚打下来的司隶,大汉国就有了三个支点。有这三个支点为依仗,就可以向四周从容出击,展开最后的重整河山之战。

  至于刘杨曾经犯下的谋反大罪,有他和他弟弟,以及另外两个儿子的性命为代价,就可以抵偿了。而肯亲自前来洛阳报丧的真定王长子刘得,无疑跟他父亲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甚至极有可能,在其父亲谋反的时候,果断站在了朝廷这边。

  果不其然,只见刘得躬着身子,泣声不成声,“微臣,微臣谢,谢陛下关心。微,微臣之所以定要亲自前来晋见陛下,乃是,乃是臣父临终所托,臣不敢不从!”

  “遗言?”刘秀故意装作一副吃惊模样,瞪圆了眼睛追问,“却不知真定王临终有何遗言?”

  “臣父告诉臣,他早就病入膏肓!” 刘得按照耿纯事先教导的说辞,哽咽着回应,“是,是臣的叔父刘让,和两个不孝弟弟软禁了他,冒着他们的名字传令,才,才导致真定等地的叛乱!他,他无力拨乱反正,觉得愧对陛下。所以,所以,所以临终之前,特地叮嘱微臣,亲自前来向陛下谢罪。请陛下收回真定王的封国,将他掘墓鞭尸,以儆后人效尤!”

  “真定王,真定王,朕没想到,他竟是被歹人劫持!” 刘秀愕然站起身,满脸悲伤,“早知道如此,朕,朕就该带着他一道南下。定乡侯,既然刘让等贼已经伏诛,谢罪之语,休要再提。朕,朕许你回去,将真定王以礼厚葬。守孝三年,然后继承其王位及遗志,为朕继续镇守河北,教化百姓!”

  “陛下仁慈,微臣粉身碎骨,难报陛下万一!” 刘得心里一松,双腿软软地跪了下去,伏地大哭。

  百官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陛下越来越有皇上的模样了。

  无论是杀人,还是赐恩于人,都信手拈来,施展得无比轻松。

  以后,大伙再做事情时,可是得多掂量掂量了。一个深得军心、民心,又懂得施展霹雳手段的皇上,比刘玄那种昏君,还要难伺候十倍!

  当晚,刘秀专门在云台殿设素宴招待刘得与群臣。

  次日,刘得便带着刘秀命人拟的诏书和讣文,匆匆动身赶回真定,将刘杨以王礼,风光大葬。

  而刘杨用来造反的那些武器、粮草、战马和金银,作为其忠心的见证,全被耿纯派人押送到了洛阳。刚结束了长安之战汉军,顿时如同吃了一剂补药般,再度变得生龙活虎。


  第七十七章 银月落山群星灿

  第七十七章  银月落山群星灿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

  洛阳城外,龙吟般的号角声穿透厚厚的衣物与铠甲,使得正在城门处等候西征军凯旋的文武百官,三军士卒,以及看热闹的黎民百姓,皆热血沸腾。

  刘秀高坐龙车之上,心中更是豪情万丈。

  赤眉覆灭,樊崇投降,他起兵以来最强大的一个对手,彻底灰飞烟灭。九州归一,河山重整,指日可待“启禀陛下,大司徒已率军押着囚车,抵达十里外!”

  “启禀陛下,大司徒已来到五里外!”

  “启禀陛下,大司徒已命将士停在三里外,他与破虏大将军押着囚车,马上就到!”

  “启禀陛下,大司徒与破虏大将军求见!”

  “宣!”刘秀按耐住心头的激动,大声下令。同时,群臣、士卒和百姓也都掂起脚尖,要争相目睹大汉第一英雄,大司徒邓禹的神威,以及大汉第一强敌,如今已沦为阶下囚的赤眉军统帅,樊崇的模样。

  片刻后,一串儿长长的囚车伍,缓缓进入人们的视线。每一辆囚车四周,都有两名虎贲威风凛凛地持刀押送。而被俘的赤眉军将领们,则蓬头垢面、垂头丧气地缩在囚车中,仿佛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囚车在离刘秀的龙车还有一百步位置,缓缓停稳。紧跟着,五匹劲马迈开四蹄,风一般驶向刘秀,马背上。五名大将齐齐拱手,向着龙车方位,施以武将之礼。

  “末将邓禹!” “末将冯异!”“末将马武!”“末将邓奉!”“末将吴汉!”

  “押送赤眉俘虏,向陛下交令!我汉军,击败赤眉,凯旋班师!”

  说罢,飞身跳下坐骑,站成一排向刘秀躬身,再度施以臣子之礼。

  “众爱卿快快平身!”刘秀大笑着跃下龙车,快步走向五人,最后站在邓禹面前,双手拖住他受伤的胳膊,“仲华,你终于回来了!朕,朕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辜负朕的期待!”

  邓禹双目,顿时开始发红。缓缓站直身体,哽咽着回应,“陛下,末将,末将幸不辱命!”

  “公孙,子张,士载,还有子颜!你,你们也没有辜负朕的期盼,朕,朕心甚慰!”刘秀松开邓禹,用手将其余几人,挨个搀起。 声音中,不知不觉间就带上了战栗的味道。

  冯异、马武、邓奉、吴汉四人,心中温暖至极,纷纷红着眼睛回应,“末将,末将幸,幸受陛下信任,纵使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这些话,一半是奉承,另外一半儿,却是出自真心。

  四人无论读没读过书,都清楚的知道,有史以来,恐怕没有一个帝王,会像刘秀这般,对领兵出征的武将们如此信任。缺钱给钱,缺粮送粮,缺兵力和武器,就以倾国之力供应兵力和武器。从没给他们限定过取胜的时间,也未曾干涉过他们采取什么战术。甚至,连他们的家人,都懒得监视,一有机会就主动送到前线,与他们团聚。

  追随这样的帝王,他们永远不用担心功高震主。也没必要学当年的王翦,故意做出一幅贪婪的模样自毁名声。他们只需要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战事上,去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去争取一场又一场胜利。而他们的回报,刘秀会主动命人替他们准备好,无须他们去争抢,也不用他们为这种事分心。

  “诸位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朕不需要你们粉身碎骨,朕只需要你们继续披甲持槊,替朕荡平……嗯?你是?”正跟诸位将军寒暄,刘秀突然看见马武身后,有一人没有被打入囚车的年青人,踉跄着向前爬了几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罪臣,罪臣刘盆子,见过,见过刘……见过陛下!” 年青人磕了个头,抖若筛糠。

  他一直在内心深处将刘秀视为长辈,也认为刘秀会看在自己是被别人劫持,无法自主的份上,不会对自己斧钺相加。但现在面对着已经多年未见的刘秀,仍然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是刘盆子?” 刘秀心中,却充满重逢的喜悦,快步上前,亲手将对方拉起,“快快请起。你不必如此。朕知道你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

  “陛下,臣有罪。臣本来该拒绝他们的,但是,他们他们拿鞭子抽臣,臣受不了疼……” 刘盆子刹那间就又回了魂,裂开嘴巴,放声大哭。

  “朕知道,朕知道,朕不怪你。” 刘秀楞了楞,随即笑着拍打刘盆子肩膀,“你曾经力主赤眉军向朕请降,还偷偷派人阻止樊崇放火焚城,这都说明,你从没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同伙。”

  “臣什么,什么都没做成。臣没用,给,给三叔丢脸了!”刘盆子脸一红,抽泣着道歉。

  一句三叔叫出,他心中又是一松。刘秀听了,也觉得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不少。摇摇头,笑着安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才多大,怎么斗得过这群老土匪。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朕也有了足够的理由赦免你。”

  说罢,拉着刘盆子的手,向邓禹等五位大将发出邀请,“诸卿,朕已命人在云台殿备下筵席,为诸卿接风。走,咱们这就一道前去。”

  “是,陛下!” 五位大将齐声答应,紧跟着,又快速提醒,“那樊崇?”

  “先将他们押入大牢,听候发落。”刘秀一边拉着刘盆子走向马车,一边大声回应,从始至终,都没看樊崇等人一眼。

  当晚,云台殿再次热闹起来,洛阳满城,亦充满喜庆的气息。

  接风宴上,刘秀当众宣布,停朝两日,以令西征军将士好生休息,两日后,再与却非殿商议国事。

  在这两日里,他轮番请各路文臣武将来御书房询问西征的细节,以及对今后的想法,虽然没有上朝,但却比平时还要忙碌数分!

  到了第三天,他心中对天下大事有了全盘的计较,才重新展开朝会,当众宣布对俘虏的处置和近期朝廷的大政方针。

  赤眉军首领樊崇、徐宣等人虽然犯下了谋杀更始帝刘玄,以及纵兵劫掠百姓的大罪,却因为是主动投降,被依照双方投降前的约定免除了责罚,各自到偏僻处做了一个县令。其他放下手的武器的赤眉将士,愿意继续当兵的,则整编入汉军之中。不愿意继续作战的,则尽数遣散回家,分给土地,令其务农为生。所有待遇,与普通百姓等同。

  至于赤眉军所拥立的傀儡皇帝刘盆子,则因为多次制止赤眉军残害百姓,并且多次力主赤眉军放下武器,被册封为郎中,负责伺候赵王颐养天年。(注1:史书记载,赤眉军攻入长安后,纵兵大掠。刘盆子知道这样会失去民心,就以不当皇帝做要挟,请求樊崇约束军队。)

  这赵王不是别人,正是刘秀的三叔刘良。此人虽然犯下过出卖刘縯换取利益的大错,但是在刘縯死后,却幡然悔悟,暗中给了刘秀许多自持。所以,刘秀在登基之后,也投桃报李,封此人为赵王,赐予豪宅和良田,满足其当财主的愿望。至于朝政,则坚决不准此人再染指分毫。

  “谢主隆恩。” 刘盆子能够逃得一死,已经心满意足。听自己还有了官职,任务也非常简单,再一次感动得热泪盈眶。拜谢过后,就准备起身离去,却又听刘秀笑着吩咐,“朕不愿多做杀戮。赤眉诸将既已归降,朕便饶过他们性命。刘盆子,你曾被他们胁迫为帝,但赤眉军上下,却从没拿你当过一回事儿。现在,朕命你去监管他们的营地去传旨,赦免所有人,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小瞧你。”

  “谢陛下!”刘盆子知道刘秀是为自己出气,心中愈发感激,再三拜谢,这才红着眼睛告退。

  “吴子颜!” 刘秀笑着目送此人离开,随即,就将面孔转向了吴汉,“两日前你所上的《度田策》,朕已看过,颇觉有益于国,故命你前赴南阳,总览当地军政。一边剿灭各地残匪,一边尝试推行此策。必使流民尽早返乡,领取土地种子,自食其力。”

  “末将必不负陛下所盼!” 吴汉大喜,立刻上前躬身领命。

  南阳乃是龙兴之地,刘秀命吴汉经略此地,又准许他尝试他自己所献的《度田策》,可见对此人的信任和器重。而此人,在西征之战中,功劳其实远不如另外四位,甚至还略低于没列入五大将之一的王霸、刘隆。

  促使刘秀做出如此选择的缘由,其实也很简单。第一,大战过后,国家需要修生养息,《度田策》,上的恰逢其时。第二,吴汉虽然是南阳人,却没有挤入南阳系之内,跟阴、邓两族,关系也非常疏远。第三,则不足为外人所知了。吴汉过去的经历,注定了他这辈子无法跟任何人结党,只能做一个孤臣。而对一个帝王来说,孤臣是最好用的刀。可以替他做一切别人不方便做的事情。

  “四海将定,但仍有不少人贼心不死,意欲割裂山河,为祸苍生,朕若不除,上无颜见列祖列宗,下愧对黎民百姓。” 摆手让吴汉先退在一旁,刘秀想了想,又高声说道,“如今赤眉已灭,朕手握雄兵数十万,坐拥两都,无须再继续隐忍,众卿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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