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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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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今天陪刘秀去见那许老怪!”不等他把话说完,马三娘立刻大声打断。
“行!你陪刘秀去拜师,记住,不能再叫别人老色鬼!”刘縯怕她耐不住性子,真去硬闯皇宫。只好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叫,不叫!”马三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连连点头。但转过身去,却又小声嘀咕道:“他那天像只苍蝇般,围着我转了至少六圈儿,还自以为做得慎密!哼!这次就算了,若是他敢不收刘秀入门……”
“三娘!”邓晨忍无可忍,大声呵斥。
“我去换衣服,刘秀你们几个等我,谁也不准先走!”马三娘吐了下舌头,夺门而出。
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刘縯和邓晨两个,忍不住又相视摇头苦笑。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三娘这种性子,也就亏了他大哥是马武。否则,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在土匪窝子里头活到了现在!
不多时,刘秀等人准备停当。又小心翼翼地探了一回大哥刘縯的体温,才带着几分不舍姗姗出发。
除了马三娘之外,其他四人都知道这几乎是刘秀最后的翻身机会,所以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半路上,就商量出了一个可行办法,先去太学找人摸清楚老怪物的底,然后再去他家,投其所好。
所以此行的第一目的地,就换成了太学。以送邓奉和眼光两个去辨认馆舍的名义混进了大门之后,大家伙立刻抖擞精神,四下寻找合适的请教对象。
经历了昨天的放榜大喜,几乎所有新生都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拜入哪位恩师的名下。所以,大伙今天忙着认同门的认同门,拜师兄的拜师兄,人来人往,把整个校园都搅动得热闹非凡。
如此环境下,当然不愁找不到询问目标。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刘秀就在距离大伙二十步外远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穿着青袍子的同龄人,快步上前,一揖到地,“这位兄台可好,在下舂陵刘……”
不等他把名字报出,青袍子已经侧开身体,惊叫连连:“你是刘秀!你是刘秀!我认得你,你昨天被太学给除了名!”
“正是在下!”刘秀被叫得满脸青黑,却无法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非刘某品行上有所亏缺,而是不小心犯了祭酒大人的讳!”
“你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猜到了!我们都已经猜到了!”青袍子反应快,说话速度也快。一边摆手,一边大声补充,根本不给刘秀等人任何反应时间,“我们还专门为此打过赌,猜你因何而被除名。兄弟,你可真够倒霉的!”
“更倒霉的是,今天遇到你!”刘秀心中小声嘀咕来一句,苦笑着摇头。
“不怕,还有五天才正式开学,也有好多人没来得及投帖子,你可以现在就改了名字,然后托人去说项!”青袍子除了嘴巴快之外,居然还是个热心肠,同情地拍了下刘秀的肩膀,大声替他出主意。
“刘某正有此意,多谢学兄提醒!”刘秀强行压下打人的冲动,苦笑着拱手。
“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被这点儿挫折给打垮了,将来如何成得了大器?!”青袍子听闻刘秀跟自己“英雄所见略同”,更是兴奋得无以名状。又狠狠给刘秀肩膀来来一下,然后推开半步,拱手还礼,“在下沈定,就是长安人士。今年十六岁,拜在三十六秀才之首周珏门下。周师今天上午还说……”
迅速朝周围看了看,他又压低了声音补充,“说你小子文章比我写得好十倍。我却是不服,等你入了学之后,咱们两个再当面较量。”
“南阳邓奉,见过沈师兄!”没等刘秀接茬,邓奉已经闪身杀至。先冲着快嘴沈定做了个揖,然后大声补充,“在下的恩师,好像也是周博士。与沈兄幸为同门!”
“你就是甲榜的吊马尾邓奉!”沈定立刻躬身以平辈之礼相还,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像抹过毒药一般,专门朝人不舒服的地方扎。
“正是在下!”通过短短的交谈,邓奉已经发现这位沈师兄是个被惯坏了的直心肠,所以不怒反喜。又拱了下手,笑着问道:“师兄既然是长安人,想必对太学里头的各种情况都了如指掌。小弟有位亲戚来年想拜在许子威博士门下,却不知道他教的是哪一科,师兄可否为小弟指点迷津?”
“啥!连许老怪教什么,你们都不知道!”沈定先是大声惊叫,随即,就摆出一幅世外高人模样,腆起肚子,摇头晃脑:“亏你今天遇到的是我。否则,肯定被人当了笑谈。那许老怪,嗯,许博士位列四鸿儒之首,毕生专治一部《尚书》。你们既然能被地方官推荐入学,《尚书》是什么,应该知道吧?!”“略知,略知!”邓奉接替刘秀位置,带头继续从沈定嘴里套话。“但夫子毕生专治尚书,恐怕所传授之物,与他人会有所不同!”
“那是自然!”沈定嘉许地点点头,笑着补充,“寻常所见,虽然名为《尚书》,但众所周知,其并非原本。是以,博学者多称其为,《今文尚书》。此书乃是根据前辈鸿儒之女伏氏口述整理而成,原著毁于暴君嬴政的焚书令。当时焚书令下,我辈儒士皆向曲阜而哭。其中与书册一道赴火者,不知凡几……”
那沈定的嘴巴如同连珠箭般,也不管刘秀等人知道不知道,就从头开始解释《尚书》的伟大传世经历。
秦朝时,因为始皇帝焚书坑儒,很多儒家典籍都被付之一炬。《尚书》也无法幸免于难。多亏了有一位曾任秦博士的济南人伏生,私藏了一部于墙壁,才不至于让《尚书》成为绝响。秦末战乱,伏家被烈火所焚,尚书原本彻底消失。但伏生却早已将其内容背得滚瓜乱熟。在九十岁高龄时,伏生见世道太平,又重新出山,并且借其女儿羲娥之口,将《尚书》传于前朝文帝时的御史大夫晁错,终于令这部经典重现于世。
晁错变法未终,受反扑而死,《尚书》却迅速流传天下。伏生及其弟子,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今文经学派的中流砥柱。伏生本人,借此与汉武帝时期的大儒董仲舒,被并称为“董伏”,受无数儒者景仰。
伏氏所传《尚书》,共二十九篇,内容十分精微艰涩。世人所读,也都为这一部经典。那许子威前半生致力于解读《尚书》中每一个字,务求不失古人本意。而最近五年,许子威却认定了伏氏所传《尚书》,因为伏生年迈,记忆力不佳,存在多处错误。为此,许子威不惜于天下儒者展开论战,虽然不至于每战必胜,但取胜的概率也高达九成。
“所以,你那亲戚如果想拜入许老怪门下,千万不能死读尚书,而是要读出自己的心得才行。最好能读出其中哪一段儿,与原文本意不符。然后请人帮忙直接投卷给许老怪。一旦被他看中,说不定能独辟蹊径!”前后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沈定终于过足了指点末学师弟的瘾,以一句“独辟蹊径”作为总结。
“多谢沈兄!”邓奉和刘秀等人,个个眼睛发亮。坚决不再给此人说话机会,齐齐行了个礼,落荒而逃。
第五十六章 老儒待客出奇招
甩掉了快嘴沈定,众人一鼓作气,又找了另外两个看模样比较好说话的同龄学子,跟对方打听清楚了许老怪家的位置。然后提着早已准备好的束樇,直奔目的地。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许宅门口儿。
那许子威曾经做过数任上大夫,如今虽然已经躲进太学里埋头教书,不问政治。可宅邸的规格,却依旧比阴家大了数倍。门口的青石台阶,也又宽又高,并且还有一对说不出名字的石头猛兽临门而立,面目狰狞,仿佛随时都要择人而噬!
少年们一见者这阵仗,心中所爆燃的士气,顿时就为之一挫。然而,已经“兵临敌军城下”,这个时候岂有退缩之理?于是乎,互相用眼神鼓舞,一道迈上台阶,伸手去拍大门旁边侧门的门环。
“吱呀”,还没等冲在最前面的邓奉手指和门环接触,侧门已经从内部被人拉开。一颗圆圆的脑袋,从里边忽然探了出来。带着几分生人勿进,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可曾与我家主人有约?我家主人已经致仕多年,向来不见生客!”
刘秀等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躬身施礼:“后进晚辈仰慕许师贤名,特来登门请求指点。还请小哥帮忙通禀!”
“哦,是来找我家主人讨教学问的?你们四个,还有那个女娃,年纪也忒小了点儿!”圆脑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模样,架子却一点儿都不小。略作沉吟,皱折眉头质疑。
“好像你很大一般!”刘秀在肚子里小声嘀咕,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再度躬身施礼,“古人有云,学问无先后。又云,有教无类。在下刘秀,年龄的确尚未及冠。但自束发读书以来,从未敢因为年纪小而偷懒。所以此番路过长安,特地登门请许师指点!”
“你也叫刘秀?”圆脑袋一听刘秀的名字,态度立刻大变。带着几分雀跃,大声道:“有趣,有趣,居然跟嘉新公重名。你等着,我去问问,我家主人有没有心情指点你!”
说罢,也不安排其他仆人带少年们到门房暂且安歇,转身便走。把刘秀、邓奉和马三娘等人,丢在萧瑟秋风中,一个个满脸凌乱。
连许子威家中一个看门的仆人,都知道嘉新公的本名为刘秀。先前刘秀一厢情愿用自己名字满足许子威好胜之心的想法,恐怕没多少实现的希望。而许子威如果不愿意趟这坑浑水,大伙就只剩下去皇宫门口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恰好堵到黄皇室主的车驾了。前提是别让御林禁卫当成刺客,直接拿弩箭射成刺猬。
正闷闷地想着,忽然,门内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许家平素专用来迎接贵客的正门,居然被四名健壮的家丁奋力拉了个全开。紧跟着,前朝上大夫,今朝太学四鸿儒之首,名满天下的尚书大家许子威,在那名圆脑袋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出现在大门口儿。两只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秀身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三,三位,你,你们来了?进来,快快进来。老夫,老夫正,正,正愁,正愁中午睡不着觉。这,唉,进来就是。唉,老夫睡得糊涂了,说话语无伦次,几位贵客勿怪!”
“是够糊涂的,把五个人愣数成了三个!”马三娘偷偷抿了下嘴,跟着刘秀等人迈步入内。
她自幼在乡野长大,又做过好几年无法无天的女山大王,自然不懂得,也没机会去懂得凡间的诸多礼节。而走在她身前的刘秀和严光四个,心里头却警兆徒生。
大伙跟许子威非亲非故,又都无官职在身,按道理,能被圆脑袋从侧门带进许家的客房问话,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怎么会忽然享受到了贵客或者上司待遇,居然令许家中门大开,家主亲自出迎?
事物反常必为妖怪,少年们一路上吃了那么多亏,又有跟阴固父子俩打交道的经历在先。骤然被许家待若上宾,岂能不多留几个心眼儿?结果不多留心眼儿还好,越留,越觉得情况不妙。
那许子威肯定是中午吃多了“五行散”,非但言谈举止乖张,眼神也极为可怕。仿佛一头母狮子,忽然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小狮子一般。并且十眼当中,至少有七眼是落在刘秀和马三娘两人身上,对另外三个少年,权当是添头,基本上不屑一顾。(注1)
待走入了许家正堂,重新见过了礼,分宾主落了座。情况就变得愈发令人诧异。只见四五名老仆和仆妇,像走马灯般,一盘接一盘将瓜果点心往上送。从眼下正当季的葡萄、柿子,到秋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蘋果、青梅,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几样水果,刘秀等人甭说以前没机会吃,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居然也毫不吝啬地被仆人们端到了面前。
“吃,每样都吃一些。这些,都很甜,很甜。都是你以前,都是你们,你们几个以前不常吃到的。不用客气,我,我一个人平素根本吃不完!”许子威依旧处于“服药过量”状态,一边不停地上下打量刘秀和他身边的马三娘,一边絮絮叨叨地发出邀请。如果不是顾忌形象,真恨不能亲手将水果往某个目标手里塞。
马三娘纵然胆大包天,也被许老怪的举止和眼神,弄得浑身发毛。勉强陪了一会儿笑脸,就偷偷用手指捅了捅刘秀的腰,小声催促,“老三,三郎,赶紧把事情说完,我,我肚子不舒服!”
她虽然把声音故意压得极低,却不料许老怪耳朵灵,隔着一丈远的距离,居然听了个清清楚楚。随即,后者就像火烧了屁股般跳了起来,大声询问,“怎么了?是,是果品没洗干净,吃坏了肚子么?阿福,赶快去请郎中!赶紧去请郎中给,给刘秀身边这位女公子诊治。阿忠,去看刚才是谁偷懒没洗干净果蔬,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我刚才只是岔了气,岔了气!”马三娘虽然脾气急,本性却甚为淳良。被许老怪的恶狠狠模样吓了一大跳,赶紧也站了起来,用力摆手。
“三,马姑娘,你,你真的没事?”许老怪的脸上,明显露出了轻松之色。关心地看着马三娘,小声询问。仿佛唯恐自己说话的声音稍高,将对方像小鸟般吓飞,从此一去不归。
注1:五行散,古代中国方士炼制的仙药,据说服用后能成仙。有兴奋作用,相当于后世的毒品。因服用五行散而死的名士,屡屡见于史书。
第五十七章 入学不过挥手事
“没事儿,我真的只是岔气儿,你不要胡乱打人!在凤凰山里的时候,果子向来摘下直接就吃,根本顾不上洗,我也没坏过一次肚子!”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谎话就害许家的仆妇们挨打,马三娘摆了摆手,大声补充。
“凤凰山,你这些年一直住在凤凰山中?”许子威的心脏顿时又是猛地一跳,瞪圆了红色的眼睛大声追问。
凤凰山,凤巢,小凤儿,再加上那晚天空中的凤凰涅磐之像。此三娘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女儿不是同一个人?老天爷,您居然真的开了眼,知道我许子威舍不得跟爱女阴阳相隔,居然把她用这种方式送了回来!
刹那间,情绪彻底失控,两行热泪自许子威的眼睛中夺眶而出。正在跟他说话的马三娘哪里知道,许子威居然一厢情愿地将自己当成了女儿,顿时又被吓了一跳。一边快速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一边结结巴巴地回应,“当然了,我不住在凤凰山,还还能住哪?我,我说得都是真话,你别哭!你哭什么?我不叫你打人你就哭,你,你又,又不是小孩子!”
“我,我不哭,不哭!不打人也不哭!”许子威非常狼狈地抹了几把眼泪,强行装出一幅笑脸儿,大声保证。“你说不哭就不哭!”
“别听我的,我可管不到你!”马三娘被他又哭又笑的模样弄的好生无奈,翻了个白眼儿,快速划清界限。
“我,我……”许子威没办法用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二人之间的“父女”关系,心中一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儿。
“南阳末学刘秀,久仰许师之名,今日特地登门请求指点!”刘秀见状,唯恐接下来许子威的“疯癫”情况愈发严重,赶紧趁着此人还算清醒的时候,上前转移其注意力。
“我知道了,你觉刘秀,跟刘歆那个马屁鬼同名!”许子威此刻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女儿”,哪有功夫再去看别人?像赶苍蝇般挥了下胳膊,大声回应。
没想到许子威第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名字与嘉新公后来改做的新名字联系到了一起。刘秀肚子里原先预备好的计划和说辞,顿时被打得七零八落。嚅嗫着嘴,红着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提拜师之事。
好在严光反应快,立刻从旁边走上前,深深向许子威行礼,“许师果然目光如炬,刘秀并非有意要冒犯刘祭酒。而是其父母赐名在先,而刘祭酒改名在后。”
“是啊,许师,太学不讲理,把刘秀除名了。您老德高望重,又素来照顾晚辈。岂能看到如此荒唐之事发生?”
“许师,我等知道您不会畏惧权势,才斗胆前来相求,请务必替刘秀主持公道!”
邓奉、朱佑两个,也相继上前帮腔。
“你们这几个娃儿倒是很讲义气!”许子威皱着眉头扫了三人一眼,不置可否。然后又迅速将目光转向马三娘,仿佛后者在他眨眼的瞬间,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晚辈因为不小心犯了刘祭酒的讳,被太学拒之门外!”有了严光做配合,刘秀终于缓过来一口气,重新组织起语言,低声向许子威汇报。“但晚辈的文章做得并不差,也得到老南阳大尹的荐书。所以,完全斗胆,想……”
“我知道了,不就是想入学么?小事儿一桩,阿福,现在就带着他去太学重新报名。”许子威根本没把刘秀入学的事情放在眼里,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又挥了下衣袖,大声吩咐。
“是!”书童阿福大声答应着,上前对刘秀发出邀请,“走吧,刘公子,你尽管跟我去报名就是。有了我家主人这句话,谁也不敢再拿你的名字做文章!”
“这……”事情解决得太容易,不光刘秀一个人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严光、邓奉、朱佑三个,也都愣住了,一时间,居然谁也没对书童阿福的邀请作出回应。
只有马三娘,心中原本没把太学看得多重,又巴不得离“老色鬼”越远越好。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刘秀的胳膊,“三郎,老三,小秀才,你喜欢傻了?赶紧去太学报名,趁着今天太阳还没落山!”
“啊,呃,噢!”接连扯了两三下,刘秀才终于从惊愕中缓过了心神。双手抱拳,对着许子威长揖及地,“多谢许师成全,刘秀感激不尽!”
“小事,小事!你尽管去报名,尽管去!小小年纪,怎地如此啰嗦!”许子威巴不得他早点而“滚蛋”,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随即,又将目光快速转向马三娘,换成了极为温柔的语气,低声询问,“三,三娘一直住凤凰山中么?”
“我又不是鸟,怎么可能一直住在山中!”马三娘心中对许子威的不耐烦,丝毫不比许子威对刘秀等人的不耐烦少,皱了下眉头,低声呛道。
“那,那,那你原来住在哪?是跟刘秀,是住在刘秀他们家附近么?你,你爷娘,你爷娘他们,他们对你好不好?”许子威丝毫没有眼色,继续痴痴地询问不休。
“我当然住自己家中!不是刘秀他们家,隔着上百里距离呢。至于我爷娘,他们去得早,我已经没多少印象了。应该对我还好吧!”马三娘急于脱身,冷着脸,用最生硬的语气回答。
“原来三娘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许子威听得心中大痛,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想安慰“自家女儿”。
马三娘哪里肯被“老色狼”碰,一个倒纵飞出了门外,同时嘴里大声补充,“不苦,不苦,我是乡下人,苦日子早就过习惯了。刘秀,你自己去报名,我先回客栈向大哥报喜。咱们回头见!”
说罢,又是接连几个纵身,抢在任何人出言阻拦之前,“飞”出了许家大门。
第五十八章 浴火方知慈父情
“三……”许子威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欲哭无泪。
以他身为当世大儒的智慧,到了这时候岂能想不到是自己操之过急,让“女儿”心生误会,被吓得逃之夭夭?然而,理智归理智,感情归感情。忽然与“去世多年的女儿”在人间重逢,有哪个父亲还能控制住自己不上前相认?有哪个父亲能装作若无其事,徐徐图之?
他这边心里有苦说不出,在刘秀等外人眼里,则愈发显得行止怪异,居心不良。好歹刘秀已经重新拿到了入学资格,大伙便没必要再想着得寸进尺拜在许老怪门下。否则,万一这“老色鬼”哪天突发奇想,用学业为要挟,让刘秀交出“三姐”,大伙少不得又要拼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儿,四少年互相看了看,立刻齐齐向许子威行礼告辞。而许子威的心神,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不耐烦地挥挥衣袖,任四少年自行离去。
出了许家大门,来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刘秀等人被扑面而来的红尘之气一冲,这才稍稍缓过了几分心神,扭头相顾,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几分茫然。
将大哥刘縯逼得硬生生病倒,将司仓庶士阴固吓得躲在家里不敢露头,将大伙个个都逼得束手无策,恨不得敲登闻鼓告御状的入学问题,在许老怪这里,却只需要挥挥衣袖!
而那许老怪,才不过是一个致仕多年的上大夫,地位和影响力,都远不如其在职时的一半儿!
这就是权势,简单、粗暴而又**!
在它面前,所有规则,无论明面上的还是水底下的,都显得那样孱弱可笑。怪不得阴虚宁愿把自己妹子献给王家去暖床;怪不得岑彭为了讨好甄家,毫不犹豫对马氏兄妹举起了屠刀。怪不得新安县宰哀牢,敢让自己的家丁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执仗!
正感慨间,耳畔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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