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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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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打住,越说你还越上瘾了不是!”刘秀被朱佑突然发痴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又敲了下桌案,大声打断,“我记得你师从刘夫子,主修周礼,什么时候改修庄子了?小心被夫子知道,将你革出门墙!“”俗,俗!朱某只是突发感慨而已!”连续两次都被刘秀打断,朱佑终于又从神仙变回了俗人。翻开眼皮白了刘秀一记,摇着头道:“刘三儿,你没觉得,长安和太学,跟咱们原来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么?”
“一样才怪?”刘秀犹豫了一下,笑着撇嘴,“除了严光之外,咱们剩下的三个,当初连新野都没出过。坐井观天,能想出什么花样来?”
“我原本以为,皇上乃当世大儒,他老人家脚下,官员应该比别处更清明一些。太学里头,也可以安安静静,没那么多是是非非!”朱佑抓起陶碗狠狠喝了一大口,大声感慨。
“皇上只有一个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怕是有心无力吧!不过无论如何,你我都得谢谢他。否则,咱们也没机会看到这么多的书!”知道两个多月前的打击,已经在朱佑心里留下的阴影,刘秀尽量将话题朝轻松愉快的方向引。事实上,他自己这几个月来,心情又何尝有过片刻平静?!
外面的世界,只有在想象中才更美好,正如眼前雪景,干净、宏伟、素雅、高贵。然后等积雪一化,遍地污泥马粪。权贵们日常所居的高门大院和普通百姓所栖身的草庐茅屋,立刻泾渭分明!
朱佑酒劲上头,拍打着桌案,大发宏愿,“将来我如果有机会出仕,一定想办法,让外边的,让外边的世界干净一些。至少,至少让恶人作恶之时不能再肆无忌惮。否则,否则还真不如采薇深山,终生与书为伴。”
“刘某自当与君同往!”带着几分安慰,几分期待,刘秀笑着举盏。
话音未落,旁边不远处的座位上,忽然响起来一声冷笑,“嗤!两个黄口小儿胡吹大气,真不怕被寒风冻住舌头。想管别人的闲事,你们还是先給自己谋个能安身的营生再说吧!别以为太学出来就是天子门生了!一母之子,还有人受宠有人不受待见。天子门生那么多,他老人家能记得你是谁?”
“你!”刘秀和朱佑两个被兜头浇了一通冷水,愤怒地转身看去,只见一名身高臂长,满脸愁苦的书生,端着一碗酒,正在鲸吞虹吸。其面前的桌案上,十几个同样大小的陶碗,摞得像根柱子般,摇摇欲坠。
“吴子颜,你又喝多了!”一声呵斥,紧跟着响起。店小二兼老板大叫着从后厨冲了出来,对着刘秀和朱佑连连作揖,“二位贵客,切莫跟这厮计较。这厮当年也是太学的高材生,但是学成之后,一事无成。就变成了个酒鬼,天天四处找人拌嘴为乐!”
“原来是吴学长,倒是我们两个失敬了!”闻听醉鬼曾经也是太学生,刘秀和朱佑二人脸上的怒意,迅速消散。笑着回应了一句,决定不跟此人较真儿。
谁料店小二的一番好心,却没收到任何好报。那醉鬼吴子颜一挥胳膊,将其拨了个趔趄。随即将空空的酒盏朝桌案上一顿,大声叫嚷:“喝多?你嫌我喝得多?我吴子颜,自上学时起,可曾欠过你一文酒水钱?”
“未曾,未曾!”店小二接连撞歪了两三张桌子和胡凳儿,才勉强站稳,铁青着脸轻轻摆手。“可是吴爷,您每次这么闹,其他酒客就都被你气走了。小老儿全家都靠着这座小店儿吃饭”
“噪聒!”醉鬼吴子颜从腰间解下佩剑,朝案上一拍,大声断喝,“拿去卖了,算吴某人赔給你的。”
“这,这,这怎么成?小老儿拿了您的佩剑,您自己”店小二的脸色顿时又由青转红,捧着佩剑低声解释,“小老儿,小老儿其实没别的意思。您,您在小老儿这里喝了这么多年酒,小老儿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您,彻底,彻底变成个酒鬼!剑您自己留着,小老儿不用您赔钱。您拿喝酒的钱,去上头打点一番,说不定还有机会谋个好差事!”
“你这老儿,倒是心好,可我吴子颜的事情,又岂是三瓜俩枣能搞定的?”没想到买酒的陌生老汉,居然还在关心自己,醉鬼的眼睛忽然发红。用力摇了摇头,伸手拿回佩剑,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几下,掏出两枚大布,一枚大泉,”这些,全给你了,总够赔你今天少卖的酒水。剩下的,且容吴某改日来补!”注2
说罢,将佩剑朝脖颈后一扛,摇晃着径自走出来大门。一边走,一边醉醺醺地唱道:“噫,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这个吴子颜,倒也是个妙人!就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挫折,居然变的如此落魄?!”朱佑心中顿生知己之感,站起身,目送着醉鬼的背影低声感慨。
“他啊,纯属活该!”话音刚落,旁边立刻用酒客大声接茬儿。
“嗯?”朱佑愣了愣,诧异异地扭头。
说话者难得有了一次卖弄机会,喝了口酒,对着朱佑和其余酒客大声解释,“此人姓吴,名汉,字子颜,当年在太学里头,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材生。眼睛都快长到百会穴上去了。结果呢,呵呵,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一巴掌拍飞,发落到了宛城附近去做亭长。然后不到一年就因为做事没分寸,又被上司給革了职,只好灰溜溜地返回长安,再四处求人寻门路找事情做。你想,就他那幅穷横模样,谁敢冒险帮他?”
“呵呵,就是!”
“这种人,活该倒霉一辈子!”
“这种人也是太学生,真是給太学丢脸!”
四下里,议论说纷纷而起。伴着徐徐晚风,一道吹进刘秀和朱佑心里,透骨地凉。
注1吸风饮露,出自庄子逍遥游
注2大布,大泉,都是王莽改制后,所颁行的新货币。官方规定,大泉一枚,可值原有铜钱五十枚。大布一枚,可当原有铜钱五千枚用。导致货币严重贬值。但这两种货币因为数量少,在后世收藏价值都很高。
第七十章 尤向泥坑觅虫饲
第七十章尤向泥坑觅虫饲
尽管对醉鬼吴汉并无太多好感,二人仿佛也从对方现在,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顿时俱失去了继续饮酒的兴趣,默默地站起身,结账走出小铺子之外。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双脚刚刚一下木头台阶儿,耳畔就传来了一阵隆隆的车声。同时,也听到有人大声叫喊,“马惊了,马惊了,小心,大伙小心”
“小心!”刘秀想都来不及细想,单手拉住朱佑,纵身回跳。双脚刚刚离开地面,眼前就是一阵寒风刮过,有辆双马拖拽的大车,贴着二人的脚尖冲了过去。像滚动的巨石般,“轰隆隆”一路带着雪沫与冰渣,撞向了太学的大门口。
“啊!”二人这才想起来害怕,身背后,寒毛根根倒竖。
如此沉重的马车,在雪地里根本不可能刹得住。先前若不是哥俩儿反应足够快,今晚就得命丧于车轮之下,变成两具冰尸!
“快躲开,快躲开,马惊了,马惊了。”叫喊声仍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却是一些出门赏雪的学生归来,发现情况危急,扯开嗓子,提醒门口附近的同窗们闪避。
此刻正值天色将黑,许多学子刚刚从讲堂里抱着书简走出。发现大难临头,纷纷撒开双腿,踉跄着躲避。转眼间,书简、书包和儒冠、鞋子,就掉了满地。
那马车,速度却丝毫不减,长驱直入。两名学生搀扶着一名夫子见状,赶紧调转身形,跌跌撞撞躲进路边的一座木楼。却不料,拉车的挽马早已疯狂,居然不知道拐弯儿,拖着沉重的车厢,直奔木楼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马车就要与木楼相撞,与里边的来不及逃走的学生玉石俱焚。斜刺里,忽然丢过来一只佩剑,不偏不倚,正卡在了左侧的车辐之间,“咔嚓”一声,当场折成了两段。
车厢顿时一滞,然后借着惯性继续向前滑动,整个车身快速向右倾斜,转向。拉车的挽马嘴角冒血,悲鸣不止。千钧一发之际,有名少年双手抱着棵树干横向狂奔而至,猛地一弯腰,将树干塞进左侧的车辐间。
“嘎嘎嘎”树干被车辐折成了一张巨弓,少年也被树干扫出了半丈之外,一个跟头摔进了雪窝子当中。倾斜着高速向前滑动的马车,在树干的羁绊之下,瞬间恢复了平衡。车轮贴着雪地继续向前滑动,拐弯儿,速度缓缓下降。最终,“轰隆”一声,贴着木楼的边缘翻倒,散架,两匹挽马则双双跌出三丈之外,血流满地,前腿、后腿等处,白惨惨的骨头破肤而出!
“好!”众学子先是呆呆发了一会儿愣,随即,对着最后一刻用树干卡死车轮的少年用力抚掌。
那少年刚刚从雪窝子里爬起来,摔得额头乌青。听到周围的抚掌欢呼,顿时红了脸,双脚和双手,都不知道该向何处安放!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原来英雄也有害羞之时!”众学子被少年的羞涩举止逗得展颜而笑,这才看清楚,此人不过十三四岁年纪,个子也比大伙至少都矮了半头。然而,却人小本事大,居然在所有同学方寸大乱之际,独自一人找到了化解危机办法,并且独立付之实施!
“这个人叫邓禹,追随三十六秀才当中的陈夫子修周易,我曾经在李夫子的兵法课上见过他!”朱佑与刘秀急匆匆赶来,定神看了看少年英雄模样,随即低声向刘秀介绍。
“我听说过他,好像来自新野,跟咱们算是同乡!没想到年龄居然这么小!”刘秀笑着点点头,低声回应。
“半岁乳虎能狩熊,百年老龟上餐桌!”朱佑低声补充了一句,拉起刘秀的手臂,就准备上前跟邓禹打招呼。然而,还没等二人挤进人群,对面不远处,忽然有几名油头粉面的家伙,拎着短棍横冲直撞而入,分开人群,将邓禹堵了个正着。
“姓邓的,谁缺你来动咱们的马车?!”当先一个头戴绿色风帽的家伙,用木棒指着邓禹鼻子尖儿,厉声质问。看模样,今日如果得不到赔偿,定然不会跟邓禹善罢甘休。
“咱们的马车都要自己停下来了,缺少你来横插一棍子?!”
“咱家的马都是久经训练的,根本不会撞到人!谁要你来多事?!”
“赔,赔挽马和马车!”
“姓邓的,你别想走。咱们的挽马是大宛良驹,每匹价值十万钱。马车也是公输大师亲手打造,万金不换!”
“赔钱,赔钱!”
另外数名油头粉面的恶少,也挥舞着短木棒,大声叫嚷。发誓要給重伤的惊马“讨还公道”。
众学子听得忍无可忍,纷纷开口反驳:“苏著,你又欺负人!分明是你的马车差点撞倒了明德楼,邓禹为了救人才断然出手。”
“苏著,别以为你父亲是四品官儿,你就可以横着走,这里是太学!”
“是啊,姓苏的,你也忒不讲理。万一刚才马车撞到了人,谁也救不了你!”
那绿帽子恶少脸皮极厚,面对百夫所指,居然面不改色。把嘴一撇,大声反驳:“撞人?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的马车撞到人了?分明是姓邓的多管闲事,弄翻了我家的马车,害死了我家的宝马!”
“撞到谁了?自己站出来!站出来!”其余恶少纷纷起哄,气焰一个比一个嚣张。
众学子被气得脸色发黑,却拿着群恶少无可奈何。毕竟刚才情况虽然异常危险,因为大伙躲闪迅速,邓禹应对得法,马车从始至终,没对太学里的人和建筑,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绿帽师兄苏著见大伙被自己问住,顿时气焰又高涨了三倍。抬起手,狠狠推了邓禹肩膀一把,大声威胁:“姓邓的,别以为有人替你说话,你就可以蒙混过关。今天你要是不赔小爷的马车和挽马,咱们就去见官。看官府相信你,还是相信爷爷的说法!”
“对,拉他去见官,见官!”
“见官,见官!”众恶少纷纷帮腔,仿佛已经赢定了官司一般。
少年邓禹虽然反应机敏,智勇双全,却毕竟年纪太没任何应付恶棍的经验。居然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迅速涌满了泪水:“我,我是看到马车要撞上明德楼,才,才不得不出手的。我,我没,没钱给你!”
“没钱,没钱你就自卖自身,給老子做家奴!”绿帽师兄苏著早就知道邓禹不通世故,大笑着提出条件,“或者现在就跪下,给老子磕头赔罪!马车和挽马共值四十万钱,一个头一万钱,老子不占你便宜!”
“磕头,磕头!或者自卖自身作奴仆!”其他几个恶少扯开嗓子,不停地替绿帽师兄呐喊助威。
少年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然而他却势单力孤,乳虎难敌群狼。周围的学子一个个义愤填膺,但是,顾忌到绿帽师兄苏著及其身后那群恶少的实力,也无胆子出手帮忙。只能紧握双拳,一个个对着恶少们怒目而视。
“磕头,磕头!”众恶少气焰越来越嚣张,干脆围拢上前,去拉扯邓禹的手臂,按住此人的肩膀,强行用力下压。
邓禹没想到自己一时忍让,却换回了如此恶劣后果。想要奋力挣脱,却已经彻底来不及。被压得青筋乱冒,步履蹒跚。
“哈哈哈”绿帽师兄挺胸凸肚,做捋须状,心里头好生得意。
“住手!”眼看着邓禹就要被恶少们按跪在雪地上,刘秀和朱佑怒不可遏,分开人群,联袂杀至,“此乃斯文之地,尔等休要欺人太甚!”
那绿帽师兄苏著眯缝着眼睛,正准备享受欺负人的快意。被吓得心里头一哆嗦,立刻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苏师兄!”众恶少见状,再也不顾上欺负邓禹,赶紧冲过去,伸手相搀。那绿帽师兄被摔得七晕八素,两眼发绿。挥动双臂推开众人,随即手指刘秀,大声怒喝:“姓刘的,老子今天已经放过了你一次,你居然敢又欺负到老子头上来!给我打,打出毛病来我全力承担!”
“打!”众恶少嘴里发出一声大喊,拎着木棍,一拥而上。
刘秀和朱佑心中俱是一凛,赶紧护住邓禹,快速退向人群之外。那群恶少却岂肯轻易罢手?在绿帽师兄苏著的指挥下,竟迅速组成了一个半月阵型,挥动木棒,紧追不舍。
周围的学子手里只有书简,无力阻拦,被恶少们打得仓皇后退,转眼间,刘秀、朱佑和邓禹三个,就陷入了重围当中。
“马车是我弄翻的,与他们两个无关!”到了此刻,邓禹依旧不肯牵连无辜。居然推开刘秀和朱佑,挺身而出。
刘秀和朱佑,岂肯让他独自面对众恶少?明知道敌我众寡悬殊,依旧挥舞着拳头与邓禹共同进退。不多时,三人身上就都挨了好几棒,被打得立足不稳,来回踉跄。
“姓刘的,先前马车没撞死你,你居然又自己主动送货上门!”绿帽师兄咬牙切齿,两眼当中寒光迸射。抽个空档,悄无声音闪到刘秀身后,高举木棒,冲着他的后脑疾挥而落!
第七十一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第七十一章山有木兮木有枝
“砰!”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中,忽然有一个足有五斤重的雪球呼啸而至,不偏不倚,正中绿帽师兄的鼻梁。
雪软,不足以伤人。巨大的力道却将绿帽师兄苏著砸得倒飞出去,一个屁墩儿摔了个四脚朝天。手中木棒顿时不知去向,眼睛鼻子嘴巴一片模糊。
“啊呀!”众无赖少年顾不上再围殴刘秀、朱佑和邓禹,赶紧转身营救同伙。还没等他们赶到绿帽师兄身侧,斜刺里,有一名披着猩红色大敞的高挑女子已经快速杀致,长腿如鞭,“砰!”“砰!”“砰!”,将众恶少一个接一个踢成了滚地葫芦。
“好”四下里,欢声雷动。正在为刘秀等人捏了一把汗的学子们,毫不吝啬地将喝彩声给予了高挑女子,唯恐自己喊的声音无法被对方注意。
白雪、红裳、长发飘飘、笑脸如玉,这是多少年青学子春梦里才能看到的美景?偏偏今天它真的出现在了大伙眼前,偏偏还是美人救了英雄!
只有身在福中者不知福,居然转过头,愣愣地问道:“三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夫子今天给你布置的大字写完了?”
“啊,唉”喝彩声刚落,扼腕叹息声又起,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学子将愤怒地目光扫向了刘秀,恨此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马三娘自己,对刘秀的反应,却早就习以为常。脸色只是稍微变了变,就冷笑着说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下雪天,做女儿的来接义父回家,不行么?要不是我恰好路过,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说罢,猛地又一转身,长腿如鞭横扫,将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逃走的两名恶少,再度踢进了雪窝子里。然后用脚踩住其中一人后背,厉声质问:“说,刘秀跟你们有何怨何仇?你们为何要合起伙来谋杀他?”
“没有,我们没有?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们真的没有谋杀?”那恶少挣扎不得,脸贴着雪地大声哀告,“我们只是想让姓邓的赔马车,真的没有刻意埋伏刘秀,真的没有!”
“不说实话是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气!”马三娘的脸色瞬间如冰,蹲下身,揪住对方胳膊,迅速后拧,“没有,大雪天,你们手里为何还拎着棍棒?没有,你们几个的靴子上,为何提前绑好了防滑的麻绳?没有,你们事先排演了这套小偃月阵法,又是为了针对谁?”
“啊呀,女侠饶命,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恶少疼得满脸鼻涕眼泪,却依旧只管讨饶,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准备谋害别人性命。
“三姐,正主在这边!”刘秀到了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今天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实在过于蹊跷。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快步走到绿帽师兄身边,用棍梢指着此人的鼻梁,大声说道。
“误会,误会!”那绿帽师兄苏著原本打算装死蒙混过关,听到刘秀的话,立刻吓得睁开了眼睛,手脚并用向后快速爬动,“刘秀,这次真的又是误会。我们,我们只打算逼邓禹投靠我家,真的,真的没有刻意打你的埋伏!”
“没有?”朱佑快步从刘秀身侧冲过,举起捡来的棍子,毫不犹豫地打在了绿帽师兄的脚踝骨上,“你以为我们傻么?马车里一个人都没有才是真的!谁家马车受惊,既没有车夫也不见车主?”
“你们,原来你们蓄意用空车杀人!您们到底想杀谁?居然下如此大的本钱!”邓禹也顶着满头青包蹒跚着赶到,因为惊愕,所以才喊得特别大声。
“啊”众学子迅速将头扭向翻倒的马车旁,一个个用力倒吸冷气。
双马所拉的高车,根本不是普通人家所能供养得起。御马的车夫,必然经过严格训练。而车厢中的乘客,通常也肯定是非富即贵。但是今天,冲进太学的这辆马车上,却既没有车夫,也没有乘客,从一开始,就是空空如也!
空车是从距离太学大门二百步远的汤水馆子门口冲过来的,最终翻倒位置是太学内距离大门只有一百五十步远的明德楼。这三百五十步的范围内,马蹄和车辙的印记都清清楚楚!马车所蓄意冲撞的目标,刚才也必定曾经出现在这道不长不短的印记附近,范围瞬间缩小到十几个。
大新朝的文官,多少还要点儿脸面。能太学录取者,草包肯定有,但傻子却没有一个。邓禹“无意”间的惊呼,迅速唤醒了所有梦中人。
瞬间惊愕过后,十几个曾经差点葬身车轮之下的少年学子大吼着冲上前,用脚踩住绿帽师兄苏著,乱拳齐下。
“姓苏的,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狠手!”
老子跟你拼了!“”老子不就是没有为你代笔么,你居然想要老子的命!”
“打死你这混蛋,别人怕你阿爷的报复,老子不怕!”
“都别下死手,让我来!老子家里,好歹也有个做三品官的叔父。不怕跟他家打御前官司!”
“我来,我哥哥是”
即便屡经扩招,能进入太学者,也以现任官宦的子侄辈儿居多。像刘秀、朱佑、严光和邓奉这种平民子弟,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二。先前马车从太学门口长驱直入,沿途受到惊吓者数以百计。
这上百学子,先前只是以为挽马是真的受惊冲入太学,事不关己,又不愿意跟抱团取暖的恶少们正面冲突,所以才对恶少们围攻邓禹、刘秀和朱佑的行为,选择了冷眼旁观。如今得知自己很可能就是绿帽师兄苏著谋杀的对象,立刻忍无可忍,坚决果断报仇雪恨。
“没有,我真的没有针对你们!”绿帽师兄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不敢抵抗。双手抱头,将身体缩卷成一团,大声喊冤。“马车是我借来的,刚刚把车夫赶走。我们几个只是想驾车去看雪景,真的没有想针对谁,哎呀,饶命。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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