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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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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机会,什么机会?!皇上都不给我机会,谁敢跟皇上逆着来?他,他莫非嫌自己官做得太安稳么?”刘秀先前喝得有点儿急,再加上酒入愁肠,难免头晕眼花。隐约听到有人在自己耳朵旁大喊大叫,顺嘴就回了一句。

  “你,小声点。我的老天爷,你怎么醉成这样!”朱佑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用手去捂刘秀的嘴巴,一边迅速抬头张望。

  只见同窗们踊跃起身,争相说出自己的志向,每个人都激动得面孔发红,手舞足蹈。把严尤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根本无暇再管身后。

  顿时,朱佑的魂魄就又落回了身体。继续拉住刘秀的胳膊,用力摇晃,“醒醒,赶快醒醒,一会儿大司徒肯定还得问到你。下次,可没人替你遮掩了!”

  “大司徒,大司徒问我什么?”刘秀只觉得脑子昏昏涨涨,身体也笨重无比。被朱佑拉得太狠,猛然一个趔趄,竟面前的酒觥和酒盏,全都撞到地上。

  “当,当,叮当叮当!”酒盏与酒觥撞击滚动,发出一阵另类的脆响。

  数十道目光,顿时齐齐射了过来,宛如数十把利刃。

  朱佑连忙向大伙拱手,求肯同窗们赶紧继续陈述心中之志,吸引严尤的注意力。然而,哪里还来得及?大司徒严尤猛地转过身,两眼瞪着刘秀,厉声问道:“醉酒者是谁?仲先,拉他起来,老夫问问他的志向!”

  “回将军,他叫刘秀。”朱祐大急,手指死命的去掐刘秀肋上的酸肉,“文叔,文叔,大司徒问你话呢。”

  刘秀猛地肋下吃痛,猛地打了个哆嗦,昏昏沉沉站起身,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回应,“问我,问我什么??”

  “刘秀!”严尤怒其不争,上前狠拍矮几,大声断喝,“老夫问你,你的志向是什么?莫非就是呼酒买醉,一辈子做个酒鬼么?”

  “我的志向?”刘秀被吓了一大跳,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认出对方是执金吾严盛的父亲严尤,苦笑着拱起手,低声回应,“当然不是做一个酒鬼。不过……”

  他当然有自己的志向,但是,他现在却惹恼了大新朝的皇帝。无论先前心里怀着什么豪情壮志,恐怕都是一场大梦。

  “不过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严尤忍无可忍,继续厉声怒喝。“纵使是草木,也知道向阳而生。纵使是禽兽,也知道翱翔天宇,笑傲山林。你堂堂一八尺男儿,莫非连草木和禽兽都不如?”

  “不是!当然不是!”毕竟才刚刚年满十八岁,刘秀刹那间被说得热血上头,扬起脖颈,怒吼着回应,“我的志向,我的志向是,做官要做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

  说罢,忽然间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仰面朝天栽倒了下去,彻底沉醉不醒。


  第一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第一章昨夜星辰昨夜风


  做官要做执金吾,娶妻应娶阴丽华!

  整个腊月,在太学里最广为流传的,便是这两句话。而当日其余学子借着酒劲儿所宣告的那些雄图壮志,反倒没给大伙儿留下太深的印象。

  原因无他,众人当日所宣称的人生抱负是济世安民也好,是封狼居胥也罢,基本都是前人说剩下。差不多每届卒业的学子里头,都有人表达过类似的志向,只是说话时的语气和周围环境,略有不同而已。

  唯独刘秀这一句,非但前辈学长未曾说过,同届的其他学子,也没第二个人敢这么说。虽然权位,金钱和美女,才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真实梦想!

  坦诚、直接、独树一帜!不但当日与刘秀等人一道出席宴会的同学,对他的酒后狂言赞叹不已,许多没资格参加当日宴会,甚至比刘秀低了一到两届的学子,听了他的“志向”之后,也佩服得连连拍案。

  然而,大伙赞叹归赞叹,佩服归佩服,却没几个人愿意相信,刘秀这辈子真的有机会实现他自己的梦想!

  梦,终究是梦,再美,再甜,早晚也有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就得面对冰冷的现实!

  对于刘秀来说,他所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就是,眼下非但大新朝的皇帝对他非常失望,许多官员,也都从那两句酒后之言中,推断出他是一个举止轻浮,性情乖张的狂生。而狂生,自古以来就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君不见,贾生当年才情冠绝大汉,最后却落了个郁郁而终。司马相如一赋千金,死后多年,天子才忽然想起了他的姓名。刘秀只是藏书楼里的一只书虫儿,才华照着贾谊差了何止万里,文章也难望司马相如的脊背。他想要在仕途上超过前面两个,怎么可能不是痴人说梦!

  至于娶阴丽华,更是书呆子的呓语!

  阴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财力在南阳郡却数一数二。这种人家,想要确保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财富不受到窥探,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有权有势,但手头却不怎么宽松的官员联姻!彼此之间互相借助,互相成就,以钱养权,以权生钱,循环不息,富贵绵长!

  而刘秀,他能为阴家提供什么?!太学生的文凭么?阴盛和阴武,也同样是太学生,卒业后的前途还在他之上。才华和本事么?他会点石成金,还是“计然之术”?如果没有这些本事,他凭什么打动阴固、阴方还有阴丽华的父亲阴陆阴士章?他所给予的,恐怕只是一片痴情吧。而痴情这东西,在豪门婚嫁当中,向来不会列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多一点,少一点,甚至一点儿都没有,都没任何关系!注1

  既然都不看好刘秀能得偿所愿,学子们的议论,自然就不会太好听。而平素就看刘秀不顺眼的青云八义及其爪牙,则更是拿“做官要做执金吾,娶妻应娶阴丽华”这两句话大做文章。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啦,什么蚂蚁想吃老鹰肉啦,什么书呆子求亲不成,故意败坏他人名节啦,林林总总,怎么恶心怎么说。

  刘秀在酒醒之后,也有些后悔自己行事孟浪。所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懒得多计较。反正马上就要到冬沐时间了,到时候大部分学子都会回家过年,风言风语自然会冷却下去,不再勾起任何人的兴趣。而再开学之后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卒业。人都走了,又何必在乎背后谁在议论什么?

  但是朱佑、邓奉、邓禹和严光,却对他的观点和态度都不敢苟同。特别是严光,比任何人都坚信自己的好朋友,不会是池中之物。只要遇到有人敢嘲笑刘秀的志向,立刻就拍案而起。

  有时候双方都越说越激动,彼此都下不了台,甚至由舌战变成武斗。这时候,三年多来在马三娘的督促下坚持打熬身体的效果就显现得淋漓尽致。严光每每以一敌五,甚至以一当十,打得对方落荒而逃。即便对方人数偶尔超过了十个,他也能坚持到朱佑、邓奉赶至,然后兄弟三人联合起来“讲道理”,让对方彻底“心服口服”!

  刘秀不忍心让好兄弟们受自己拖累,每次听说三人又跟其他同学打了架,都忍不住低声劝解:“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呗!咱们又何必太认真!况且执金吾一职,非皇帝的心腹爪牙不得出任,我”

  “他们不当着我们的面儿说,我们肯定不会追着他们计较!”邓奉看了他一眼,气哼哼地摇头,“当面说,就等同于挑衅,我们几个若是不做回应,倒好像也认为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一般!”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朱佑试图开解刘秀心中的郁结,故意笑着补充,“皇上那天不是亲口对你说过么,天下没有不朽的帝王。说不定新皇帝登基,就会想起你来呢?况且你当日只是打个比方,将来即便不做执金吾,只要官职和执金吾持平,或者年俸超过两千石就行!”

  “还甭说,虽然王固、王麟那些混账看你不顺眼。太学里就读的两位皇孙,却对你欣赏有加。”严光知道朱佑的想法,也笑呵呵地在旁边插嘴。“并且你那天的话说出口之后,大司徒严尤并未觉得你狂妄,反而觉得你的志向非常实际!”

  “是么?大司徒说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刘秀自动忽略掉了两位皇孙的态度,扯住严光的最后一句话刨根究底,“我甚至今天才是第一次听说,你”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大司徒自然是不能夸你,否则,万一传扬开去,实在有损他老人家英名!”严光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几分神秘,“但过后,大司徒却说,人生在世,谁都不能免俗。功名富贵,妻子儿女,才是正常人日夜所思。至于济世安民,忠君报国,通常嘴巴上说得越多越响亮,越不能当真话听!不信你去问邓禹,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邓禹,他私下去拜会大司徒了?他”刘秀听得微微一愣,追问的话脱口而出。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儿,他就想起来当日邓禹被大司徒严尤看中,提前招揽到帐下之事。羡慕之余,有股暖意像酒一样,缓缓滚过心脏。

  邓禹肯定是为了解释刘某人醉酒失态的缘由,才去提前拜望大司徒严尤的。在没有完全摸透严尤脾气秉性的情况下,他这样做,稍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当成恃宠而骄!

  他是在拿他自己的前程,来替刘某人寻找出头之机!

  刘某人究竟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此生居然交下了这样的兄弟?!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从不废话,彼此之间却能肝胆相照!

  注1计然之术,相传为陶朱公范蠡的独门绝技。一旦学会,做任何生意都能大赚特赚。


  第一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第一章昨夜星辰昨夜风


  做官要做执金吾,娶妻应娶阴丽华!

  整个腊月,在太学里最广为流传的,便是这两句话。而当日其余学子借着酒劲儿所宣告的那些雄图壮志,反倒没给大伙儿留下太深的印象。

  原因无他,众人当日所宣称的人生抱负是济世安民也好,是封狼居胥也罢,基本都是前人说剩下。差不多每届卒业的学子里头,都有人表达过类似的志向,只是说话时的语气和周围环境,略有不同而已。

  唯独刘秀这一句,非但前辈学长未曾说过,同届的其他学子,也没第二个人敢这么说。虽然权位,金钱和美女,才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真实梦想!

  坦诚、直接、独树一帜!不但当日与刘秀等人一道出席宴会的同学,对他的酒后狂言赞叹不已,许多没资格参加当日宴会,甚至比刘秀低了一到两届的学子,听了他的“志向”之后,也佩服得连连拍案。

  然而,大伙赞叹归赞叹,佩服归佩服,却没几个人愿意相信,刘秀这辈子真的有机会实现他自己的梦想!

  梦,终究是梦,再美,再甜,早晚也有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就得面对冰冷的现实!

  对于刘秀来说,他所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就是,眼下非但大新朝的皇帝对他非常失望,许多官员,也都从那两句酒后之言中,推断出他是一个举止轻浮,性情乖张的狂生。而狂生,自古以来就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君不见,贾生当年才情冠绝大汉,最后却落了个郁郁而终。司马相如一赋千金,死后多年,天子才忽然想起了他的姓名。刘秀只是藏书楼里的一只书虫儿,才华照着贾谊差了何止万里,文章也难望司马相如的脊背。他想要在仕途上超过前面两个,怎么可能不是痴人说梦!

  至于娶阴丽华,更是书呆子的呓语!

  阴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财力在南阳郡却数一数二。这种人家,想要确保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财富不受到窥探,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有权有势,但手头却不怎么宽松的官员联姻!彼此之间互相借助,互相成就,以钱养权,以权生钱,循环不息,富贵绵长!

  而刘秀,他能为阴家提供什么?!太学生的文凭么?阴盛和阴武,也同样是太学生,卒业后的前途还在他之上。才华和本事么?他会点石成金,还是“计然之术”?如果没有这些本事,他凭什么打动阴固、阴方还有阴丽华的父亲阴陆阴士章?他所给予的,恐怕只是一片痴情吧。而痴情这东西,在豪门婚嫁当中,向来不会列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多一点,少一点,甚至一点儿都没有,都没任何关系!注1

  既然都不看好刘秀能得偿所愿,学子们的议论,自然就不会太好听。而平素就看刘秀不顺眼的青云八义及其爪牙,则更是拿“做官要做执金吾,娶妻应娶阴丽华”这两句话大做文章。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啦,什么蚂蚁想吃老鹰肉啦,什么书呆子求亲不成,故意败坏他人名节啦,林林总总,怎么恶心怎么说。

  刘秀在酒醒之后,也有些后悔自己行事孟浪。所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懒得多计较。反正马上就要到冬沐时间了,到时候大部分学子都会回家过年,风言风语自然会冷却下去,不再勾起任何人的兴趣。而再开学之后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卒业。人都走了,又何必在乎背后谁在议论什么?

  但是朱佑、邓奉、邓禹和严光,却对他的观点和态度都不敢苟同。特别是严光,比任何人都坚信自己的好朋友,不会是池中之物。只要遇到有人敢嘲笑刘秀的志向,立刻就拍案而起。

  有时候双方都越说越激动,彼此都下不了台,甚至由舌战变成武斗。这时候,三年多来在马三娘的督促下坚持打熬身体的效果就显现得淋漓尽致。严光每每以一敌五,甚至以一当十,打得对方落荒而逃。即便对方人数偶尔超过了十个,他也能坚持到朱佑、邓奉赶至,然后兄弟三人联合起来“讲道理”,让对方彻底“心服口服”!

  刘秀不忍心让好兄弟们受自己拖累,每次听说三人又跟其他同学打了架,都忍不住低声劝解:“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呗!咱们又何必太认真!况且执金吾一职,非皇帝的心腹爪牙不得出任,我”

  “他们不当着我们的面儿说,我们肯定不会追着他们计较!”邓奉看了他一眼,气哼哼地摇头,“当面说,就等同于挑衅,我们几个若是不做回应,倒好像也认为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一般!”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朱佑试图开解刘秀心中的郁结,故意笑着补充,“皇上那天不是亲口对你说过么,天下没有不朽的帝王。说不定新皇帝登基,就会想起你来呢?况且你当日只是打个比方,将来即便不做执金吾,只要官职和执金吾持平,或者年俸超过两千石就行!”

  “还甭说,虽然王固、王麟那些混账看你不顺眼。太学里就读的两位皇孙,却对你欣赏有加。”严光知道朱佑的想法,也笑呵呵地在旁边插嘴。“并且你那天的话说出口之后,大司徒严尤并未觉得你狂妄,反而觉得你的志向非常实际!”

  “是么?大司徒说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刘秀自动忽略掉了两位皇孙的态度,扯住严光的最后一句话刨根究底,“我甚至今天才是第一次听说,你”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大司徒自然是不能夸你,否则,万一传扬开去,实在有损他老人家英名!”严光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几分神秘,“但过后,大司徒却说,人生在世,谁都不能免俗。功名富贵,妻子儿女,才是正常人日夜所思。至于济世安民,忠君报国,通常嘴巴上说得越多越响亮,越不能当真话听!不信你去问邓禹,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邓禹,他私下去拜会大司徒了?他”刘秀听得微微一愣,追问的话脱口而出。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儿,他就想起来当日邓禹被大司徒严尤看中,提前招揽到帐下之事。羡慕之余,有股暖意像酒一样,缓缓滚过心脏。

  邓禹肯定是为了解释刘某人醉酒失态的缘由,才去提前拜望大司徒严尤的。在没有完全摸透严尤脾气秉性的情况下,他这样做,稍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当成恃宠而骄!

  他是在拿他自己的前程,来替刘某人寻找出头之机!

  刘某人究竟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此生居然交下了这样的兄弟?!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从不废话,彼此之间却能肝胆相照!

  注1计然之术,相传为陶朱公范蠡的独门绝技。一旦学会,做任何生意都能大赚特赚。


  第二章 长安城西霜林东

  第二章长安城西霜林东


  正感慨间,又听朱佑笑着说道:“大司徒这几句话,可是说得太及时了。原本阴方和王修两个还想拿你的酒后之言做文章,以行事孟浪,辱人名节为由,逼迫祭酒将你从太学除名。直到邓禹亮出了大司徒指示,他们俩才算消停了下来!”

  “这,这俩家伙,真是,真是枉为人……”刘秀闻听,胸口顿时就是一痛,旋即苦笑着点头,“这次真的多亏仲华了,否则,阴方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罢手!”

  当日酒后那句狂言,最不妥当之处,就是将阴丽华给扯了进来。虽然刘秀知道自己那些话发自一片真心,可阴丽华毕竟是个尚未及笄的少女,此刻又寄于阴固、阴方那种人的篱下,当那两句话传开之后,尴尬的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在长安城内也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根本不可能再将其收回。想要向阴丽华当面赔罪,好像也毫无可能。阴氏一家恨他恨得要死,绝对不会准许他进入自家大门。而阴丽华,又被阴家给禁了足,短时间内,很难再出来与任何人相见。

  唯一能帮忙传递消息的,恐怕只有三娘。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乍现,随即,刘秀胸口就又传来一阵闷闷得痛。好像被人大胸砸了一拳,不仅疼得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刘秀,你如果将来如果辜负了丑奴儿,我拼,拼着性命不要,也会将你碎尸万段!”三姐的话虽然浅白,但其中所包含的情意,却不亚于“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分毫,刘秀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家师其实,其实没那么坏,只是,只是功利心太重了些。而阴家虽然富甲一方,在官场上却缺乏奥援!”严光不愿意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师傅,硬着头皮替阴方辩解。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自打王莽登基以来,商人的地位就急转直下。你纵使家财百万,官府想要全部拿走,也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所以生意做得越大,越需要在官场上找靠山撑腰。而官做得越大,能给予商人提供的照顾就越多。如此,豪商和高官相互联姻,几乎就成了必然。

  如此想来,博士阴方的行为,就好像合乎情理了。你刘秀既不是高官的儿子,也没有做豪商的父亲,却公开宣布想要娶阴丽华为妻,岂不是等同于要断了阴家与某个达官显贵联姻的念想?作为阴家的顶梁柱之一,五经博士阴方不想方设法将你赶出太学去,甚至远远地赶出长安,才怪?!

  只是,这种情理,未免太冷酷了些。刹那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刘秀和严光两个在内,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只能对着窗口毫无温度的阳光,幽幽地叹气。

  而嘴巴里呼出的水汽,瞬间又被冷风吹成了白雾,萦绕在人的头顶,久久不散,久久不散。

  “咚咚,咚咚,咚咚跑……”寝馆的门,忽然在外边被人轻轻敲响。

  “刘公子,刘家三公子,你在吗?”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紧跟着传入屋内,婉转娇糯,甚为悦耳。

  “丑……?不是丑奴儿,也不是三姐!”朱佑反应速度最快,一个箭步冲过去,顺手拉开厚重的木门,“你,你是……,小荷?”

  门口处,露出一张娇俏的面孔。被寒风吹得隐隐发红,眼睛里隐隐也带着水光,“是,是我,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荷!刘,刘家三公子,他在吗?”

  “小荷?”刘秀快步绕过朱佑,满脸困惑地拱手,“你找我有事么?你家小姐最近怎么样?”

  来人是阴丽华的贴身丫鬟,他以前曾经见过好几次,彼此之间并不算太陌生。但忽然间被对方堵上了门,依旧令他觉得惊愕异常。

  那少女扑面而来的成年男子气息一熏,顿时面红耳赤。低下头,一边用手玩着衣角,一边小心翼翼地要求,“刘公子,可,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叫我带了口信给你!”

  “口信?”刘秀又惊又喜,立刻用力点头,“好!”随即,不顾严光、朱佑等人的窃笑,大步走出门外。

  那少女,红着脸快步跟上。不多时,二人已经来到了太学门外的汤水馆子。刘秀先让小二给少女和自己都上了一碗热茶,待对方身上的寒气差不多散尽之后,又拱了下手,柔声询问:“小荷姑娘,你家小姐还好吗?阴,阴府上下,可有人难为她?“”我家小姐是六老爷的掌上明珠,谁敢真的为难与她?”少女小荷的嘴角处,立刻涌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摇摇头,低声回应,“倒是你,三公子,我家大老爷说,如果你敢登门,就,就打断你的腿!”

  “刘某醉后失言,给,给你家小姐添麻烦了!”闻听阴丽华没有遭到家人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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