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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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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脱离险境,我就变成刘三儿了!”实在不习惯马三娘的粗鲁,刘秀回过头,冲她猛翻眼皮。“连声谢谢都不会说,早知道这样,昨夜就该把你们兄妹直接赶出客栈去,让你们自生自灭。”

  “我,我”马三娘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有些过分。脸色微红,跳下来蹲身施礼,“几位哥哥,刘,刘三哥,多谢,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三哥”两个字一出口,她的脸色顿时红得几乎滴血,后边半句话,声音小得尚不及蚊蚋哼哼。

  好在众人都是心胸开阔之辈,没有谁愿意跟她一个小女娃娃计较。纷纷侧身拱手,笑着还礼,“三娘不必客气。快去看你哥吧,他就在马车上,还没有从昏迷中苏醒。”

  “多谢各位恩公!”马三娘的心脏忽然跳得厉害,赶紧又低低地道了声谢,跳起来,撒腿奔向马车。跑着,跑着,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

  “这冒失姑娘,居然也能杀出勾魂貔貅的名号?”望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刘植忍不住笑着摇头。

  “关心则乱。她充其量也就十四五岁,其实和年龄和刘秀差不多!”冯异性子比任何人都宽容,笑了笑,主动替马三娘辩解。

  “你们来的倒快。”刘植表面镇定,心里实则一直悬着,看到刘縯和邓晨,这才放下心来。

  “兵贵神速。”邓晨也换回了衣服,笑着说道。

  “这倒是!”刘植又朝马三娘的背影扫了一眼,笑着点头。

  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天真烂漫年纪。放在大伙谁家,恐怕都被长辈们像娇花一样看护着,唯恐丝毫照顾不周。而马三娘,却已经提起了刀,跟着其兄马武四处拼杀,并且在江湖上闯出了勾魂貔貅的名头!

  正感慨间,却见刘縯双手抱拳,冲着所有人做了个环揖,大声说道,“诸位仁兄辛苦了!今日若无诸君,恐怕不光马氏兄妹插翅难飞。刘某和刘某的几个弟弟,也同样在劫难逃!”

  “伯升兄真是客气,大家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哪有什么辛不辛苦,非要算起来,最辛苦的是你和伟卿兄。”

  “可不是么,当初看到岑彭出尔反尔,我们几个就想管,只是力有不逮而已!”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伯升兄一定别客气!”

  “对,一定叫上”

  冯异、刘植等人纷纷侧开身,非常客气地拱手还礼。

  此番联手救出马氏兄妹,对大伙儿来说,非但是一场极为刺激的冒险经历。同时,也让他们彼此之间加深了认同,都觉得对方是个难得的人物,值得自己倾力结交。

  “既然如此,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将来诸君有什么需要刘某出手的地方,尽快派人送个口信来。刀山火海,义不敢辞!”刘縯知道众人都是跟自己一样的豪侠之士,收起笑容,郑重许诺。

  “那是自然!”

  “放心,不会跟伯升兄客气!”

  “许某将此言记在心里”

  “今后有用到张某之处,也是一样!”

  “还有冯某”

  众人再度拱手,郑重许下诺言。

  此地距离棘阳不远,大伙也不敢浪费太多时间。几句要紧的话交代过后,便又跳上坐骑,赶起马车,急匆匆而去。一上午马不停蹄,又逃出了五十余里,眼看着到了通往宛城和涅阳的三岔路口,才又纷纷拉住了坐骑。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岑彭那家伙精明至极,等他发现他老娘并没被人掳走,就会追出来,依我看,马三娘你赶紧带你哥走吧。”刘植行事最为谨慎,果断跳下马车,将缰绳和皮鞭都交到了马三娘之手,大声说道,“不过你要记住,这次我们救你兄妹,是看在你们往日的义举上,若你们不知悔改,下次再见面时,咱们彼此最好装作相逢陌路!”

  “是,恩公。”马三娘见哥哥依然昏迷未醒,而且浑身发烫,心中焦灼万分,但知道别人已经对自己兄妹仁至义尽,只能咬着牙接过缰绳和马鞭,然后蹲身行礼。

  才驱动马车走了十几步,刘縯却忽然带着刘秀,策马追了上前,皱着眉头说道:“马姑娘,你打算去哪?身上还有钱么?令兄的伤情,最好花上一些时间去调养,否则,恐怕会后患无穷。”

  马三娘如何不清楚,自家哥哥马武尚在生死边缘徘徊?然而兄妹两个都是朝廷重金悬赏通缉的要犯,而对方却是良家子,人,前程远大。能仗义出手相救,已经是难能可贵。自己跟对方无亲无故,岂能要求更多?

  想到这儿,她强压下心中的软弱,咬着牙行礼,“多谢伯升大哥询问,小妹准备绕过宛城,前往博望一代寻找良医。至于钱,我身上还有几件饰物可以变卖,倒也足够支撑几个月时间!”

  “嗯!”听马三娘说得硬气,刘縯点点头,低声沉吟。

  对于马武的安危,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然而自己忙着送弟弟去长安,刘氏在当地也是数得着的大户,实在不应跟对方往来过多。

  “你头上的簪子是木头削的,既没有手镯,也没有耳环,除了手中的钢刀之外,拿什么换钱?”还没等刘縯做出决定,小胖子朱祐已经从冯异的战马上滚了下来,将马三娘的“谎言”直接戳破,“还不如直接跟我们走,我,我把我的盘缠分一半儿给你!”

  “臭小子,你倒是仗义!没有钱,看你怎么!”邓晨被朱祐的举动,兜的哭笑不得。追过来,俯身给此人头上来了个爆凿。

  “我,我可以花刘秀、严光和邓奉他们三个的!”朱祐想都不想,抱着脑袋回应。“我们三个是好兄弟,好兄弟有通财之谊。哎呀,别打!我,我借,我借还不行么?将来发了财还他们!”

  “滚!”实在拿朱祐没办法,刘縯先抬腿将其“踢“到了一旁,望着马三娘,低声发出邀请,“你哥伤势太重,你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而且还没钱给他抓药。算了,反正我们也要路过宛县,干脆,干脆就再送你们兄妹一程吧!”

  “不,不敢,不敢再劳烦恩公。您,您已经替我们做得够多了!”马三娘闻听,立刻滚下车来,含泪下拜。“小妹,小妹我有手有脚,不愁赚不到钱来给哥哥买药。您,您和刘三哥都前程远大,不该,不该被我们兄妹给耽误了!”

  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令刘縯禁不住对她刮目相看。正准备再度发出邀请,且听见坐在自己身前的刘秀笑着说道:“你呀,没钱就不要嘴硬。什么用手脚去赚?恐怕是要重操旧业,用刀子去赚吧?一旦被官府盯上,我们昨晚和今天岂不是就全都白忙活了!”

  “你,你,你瞎猜。我,我”马三娘心里的想法,被他猜了个正着,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然而,说来也怪,她有胆子跟任何人拼命,唯独在刘秀面前,却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缚手缚脚。只好低下头,双手不停地拿自家衣服角撒气。

  “哥,咱们好人做到底,带上她们兄妹,先过了宛城再说!”好在刘秀没有继续穷追猛打,抬起头,望着自家哥哥眼睛提议。

  “好!”刘縯原本就有救人就到底的心思,笑了笑,轻轻点头。“三娘,不知你意下如何?”

  闻听此言,马三娘的眼中,立刻泛起了盈盈泪光。放下鞭子,躬身下拜,“多谢恩公,多谢刘三哥。多谢,多谢诸位君子!他日若有机会”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刘縯摆摆手,笑着打断,“既然救了你们兄妹,总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自生自灭。你等等,咱们一会就出发!”

  交代完毕,他又拨转马头,对着刘植、冯异等人抱拳施礼,大声说道,“此番与诸位兄弟并肩作战,荣幸之至,永世难忘。”

  “我等也是!“刘植接过话头,大笑回应,“见识了伯升兄的侠义,和令弟的谋略,才知道天外有天。此行但有昨晚和今日,已经不虚!”

  “是极,是极!”其他众豪侠哈哈大笑,都觉得刘植的话,说到了大伙心窝里头。

  “如此,刘某就不废话了,跟诸君就此作别!”寒暄已毕,刘縯收起笑容,再度拱手,“眼下已经出了棘阳管辖地界,哪怕岑彭追上来,没有真凭实据,也拿我等无可奈何。诸位就请放心各自离去,他日若有机会,刘某必定登门造访,与诸位一醉方休!”

  “小弟还要前往襄县拜会一位长辈,就不再送伯升和伟卿兄了!”听他的话的确有道理,刘植笑了笑,拱手告别。

  “小弟也要回棘阳收拾一下,顺便替伯升兄看着岑彭,看他准备再玩什么花样!”张峻也笑了笑,轻轻拨转了马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回城了,若是看到城中有什么不对,我们就立刻来告知伯升兄!”屈扬,许渝二人也不是拘泥之辈,双双笑着俯身。

  “那伯升兄,伟卿兄,咱们后会有期!”

  “山高路远,咱们就此别过!”

  “等他日相见,咱们一醉方休!”

  其他豪侠陆续上前,与刘縯、邓晨两个拱手道别。爽朗的话语声和大笑声,透过秋林,震的霜叶簌簌而落,被风一卷,缤纷绚烂,宛若二月落樱。


  第十四章 谁料霜花逐日开(盟主加更2)

  第十四章谁料霜花逐日开为盟主酒能通神


  目送众豪侠的远去,刘縯跳上坐骑,带着大伙继续赶路。邓晨则把坐骑让给了活泼好动的朱祐,自己跳上了车辕,驱赶着马车紧随刘縯身后而行。至于刘秀、严光和邓奉三个,则全被邓晨强行关进了车厢中,与马三娘一道去照顾马武,以免在路上被多事的人看见,再横生枝节。

  原本就狭小的车厢中装了一个大人和四个孩子,空气难免就污浊了些。而马武身上的旧伤又发了炎,不时地散发出阵阵恶臭,令人胃肠为之一阵阵翻滚。好在刘秀、严光和邓奉三个虽然年纪却个个都像刘縯一样,生就了一幅古道热肠。非但没有嫌马武累赘,反倒不时地搭把手,帮助马三娘用盐水替马武清洗伤口,喂汤敷药。

  马三娘自打落草以来,平素接触的全是些性情粗豪的江湖好汉,难得遇到一个同龄人为伴。加之昨夜和今晨又连续两次欠了大伙的救命之恩,因此,很快就抛开了心中那道无形的防线,跟众人熟络了起来。

  偏偏邓奉又是个好奇心极重的,总爱打听一些江湖秘闻,以及好汉们替天行道的英雄事迹。有了马三娘这个现成的内行在眼前,岂能不把握机会。因此在路上一有时间,就把自己昔日道听途说来的故事,找后者进行验证。而马三娘也有意向大伙说明,凤凰山好汉并非官府口中杀人越货的恶魔,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一来,几个少年人的旅程,倒丝毫都不枯燥。不时就有惊叹声,或者叫好声从车厢中传出,吓得路边树梢上和草丛里的野雀,纷纷振翅高飞。

  如此,可是羡煞了小胖子朱祐。想跟大伙去一起凑热闹,却隔着一道厚厚的车厢。欲向马三娘献殷勤,却找不到任何人肯跟自己换乘,只急得抓耳挠腮,像坐在针毡上一般难受。

  “伯升,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干粮吧。”见朱祐那神不守舍模样,邓晨心中觉得又是好笑,又是不忍,找了几个恰当机会,向刘縯提议道。

  “也好。”刘縯从早晨起就一直忙着救人和赶路,此刻也觉得口干舌燥。便轻轻拉了下缰绳,示意胯下坐骑停下了脚步。

  “哥,怎么啦?”

  “已经到宛城了吗?”

  “是不是岑彭贼心不死,又追上来了?已经出了棘阳地界,他可没权力再搜查咱们!”

  “刘大哥,需要我帮忙么?”

  少年少女们推开车厢们,先后探出半个脑袋,急切地追问。

  “没事,走得有些累了,大伙都下来歇歇!”刘縯回过头,先给了大伙一个放心的微笑。然后从马鞍旁取下水囊,轻轻丢进车厢,“老三,你去打些冷水来!我以前来过这儿,记得这附近,就有一条大河!”

  “是白水河,其实跟咱们家附近的育水,是同一条。只不过这里是上游,所以名字不一样!”刘秀虽然是第一次出远门,对整个荆州的地理却不陌生,立刻从以前读过的书籍中,给出了答案。

  “应该是,你去吧!在官道右侧。我刚才已经听见了流水的声音!”刘縯又笑了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嘉许。

  自家弟弟身子骨略微单薄了些,但博闻强记,智慧过人。将来可定会比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有出息。说不定,等从长安学成归来之后,也能像岑彭那样做一个县宰、大尹。那样的话,南阳刘家就能再度复兴,重现辉煌。而自己将来死去后,也有脸去见早故的父母双亲了。

  “严光,邓奉,你们俩跟刘秀一起去。朱祐,你和马三娘去捡点干树枝,咱们一会儿把水烧开了喝,免得生病!”不放心刘秀一个人去打水,邓晨跳下车辕,大声吩咐。

  “哎,哎!”朱祐喜出望外,立刻翻身下马,飞一般冲到车厢门口,伸出一只手去搀扶马三娘,“三,三姐,下,下车。小心,小心路上有石头!”

  “去,我自己会下!”马三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纵身跳出车厢外。在落地的瞬间,肩膀上的箭伤却被扯了一下,疼得身体晃了晃,眉头迅速紧皱。

  “小心!”朱祐看在眼里,顿时被自己受了伤还紧张。追上去,伸手欲服。

  “敢问邓小哥,男女授受不亲。出自何典?”马三娘又迅速躲了躲,同时竖着眼睛低低追问。

  “这,当然,当然是孟子,孟子离娄篇,上卷!”朱祐被问得微微一愣,旋即圆脸涨了个通红。伸在半空中的手,放亦不是,继续挺着亦不是,整个人变成了一具田间的稻偶。

  “走,我们去找刘秀!”严光和邓奉看到他吃瘪,心中觉得好生有趣。摇摇头,撒开双腿冲向了官道右侧的树丛。

  不多时,二人与刘秀汇合。一边狂笑,一边述说刚才朱祐献殷勤却碰壁的窘态。刘秀听了,对朱祐这个一厢情愿的花痴也颇为无奈,摇着头苦笑了片刻,叹息着说道:“马三娘和他的哥马武,都是官府的死对头。而朱祐和咱们,却是要去长安读太学,然后等着朝廷外放为官的人。双方注定这辈子要越走越远,唉,我看猪油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为好!”

  “可不是么?甭说马三娘一直对他不假以辞色,即便假以辞色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劳燕分飞,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邓奉人小鬼大,也觉得朱祐的一番心思,注定要落到空处,一无所获。

  严光的想法跟刘秀和邓奉差不多,但看事情的角度,却另辟蹊径,“我不可惜朱祐白发了一次花痴,毕竟他从小到大,就喜欢找个姐姐管着他。我只是奇怪,马三娘刚才,居然开口就来了一句孟子,并引的恰当好处!”

  “是啊!”邓奉这才意识到,马三娘作为一个山贼头目,按常理应该大字不识才对。怎么可能连孟子都能信手拈来。

  “你们两个蠢货,她如果识字,昨天夜里就不会上咱们的当了!”刘秀反应极快,立刻抬起手,赏了严光和邓奉一人一个爆凿,“莫非你们忘记了,昨天夜里,咱们还欺负她不识字,联手制服了她?”

  “这嘶,嘶”严光和邓奉捂着脑袋,不停地吸溜冷气。嘴上无法反驳刘秀的话,两双眼睛里,却尽是茫然。

  见二人那呆呆愣愣模样,刘秀忍不住又赏了他们一人一巴掌,没好气地提醒:“男女授受不亲,是她刚刚冲进屋子里逼咱们帮忙隐藏马武之时,严光你亲口说的话。当时她身后背着马武,一只手揽住了你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拎着把明晃晃的环首刀。”

  “呀,这野丫头,居然懂得现学现卖!”严光立刻知道自己被表面现象所蒙蔽,气得连连跺脚。

  “好个马三娘,居然也能做到过耳不忘!”邓奉在懊恼之余,却佩服得连连抚掌。

  “没点儿本事,岂能做得了勾魂貔貅?练武也罢,也罢,想登堂入室,总得有点记性才行!”刘秀倒不觉得马三娘聪慧过人有什么好奇怪,耸耸肩,带着几分佩服说道。

  “还是你了解她,比朱祐可强多了!倒可拿她做个红颜知己!”邓奉受不了他那幅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立刻出言相讥。

  “滚!我都说了,双方不是一路人!”刘秀被说得面红过耳,抬起脚,作势欲踢。

  “看,恼羞成怒,恼羞成怒了!”邓奉立刻拔腿逃走,坚决不肯迎战。刘秀自觉受到了“污蔑”,哪里肯善罢甘休,迈动双腿,紧追不舍。害得严光遭受池鱼之殃,不得不加速跟上,转眼间,就跑了个汗流浃背。

  刘秀的体力,原本就不及邓奉,此刻腰间又系着两只水囊,颇为累赘。因此追着,追着,就失去了目标的踪影。

  好在他还记得此行的目的是取水,而不是找邓奉“报仇”。因此也懒得继续寻找此人踪影,干脆放慢速度,调整方向,喘息着朝流水声最大的位置走了过去。

  才又走了二三十步,耳畔却有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双脚挪动声。“啪啪,啪啪,啪啪,啪”,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朝自己悄悄的靠近。

  “这厮,居然学会迂回攻击了!”刘秀听得心中一动,立刻判断出是邓奉在耍花招。干脆装作毫无察觉,一边走,一边用目光在附近快速扫视。

  好运气的人,瞌睡时自然有老天爷送枕头。正当他犯愁拿什么才能给邓奉一个教训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又一个婴儿拳头大的黑点,迅速垂了下来!

  “啊!蜘蛛!”刘秀顿时被吓了一跳,旋即心中大乐不已,掏出方帕,伸手一抄,将那黑蜘蛛卷进帕中。“就是你了,看那灯下黑还有没有胆子搬弄是非!”

  虽然从小就被哥哥刘縯保护得密不透风,可毕竟生活在乡间,刘秀对蜘蛛、蚂蚁、四脚蛇之类的东西,都不陌生。仅仅从蜘蛛背上的花纹和个头大小上,就判断出此物空长了一幅可怕模样,事实上却没有任何毒性。故而毫不犹豫地将其连同手帕拎了起来,同时竖起耳朵,判断清楚邓奉与自己之间的距离,猛地拧身扬手,“招家伙!”

  “啊”身后之人失声尖叫,挥舞着胳膊,快速后退。不小心双腿却被树根绊了下,“噗通”一声,直接摔了个仰面朝天。

  “马,马三娘,怎么是你!”从听到声音那一瞬间,刘秀就意识情况不对。赶紧转过身,大声追问。

  “呃,呃,呃”尖叫声嘎然而止,只见素有勾魂貔貅之称,这辈子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贪官污吏的马三娘,双手双脚僵直,像只木偶般,瘫在了地上,。先前那双明亮的凤目,此刻却变成了两只斗鸡眼儿,盯着鼻子尖上缓缓爬行的大蜘蛛,不敢移动分毫。

  酒徒注:今日加更完毕,还欠盟主酒魔一方更新一次。明天加更。


  第十五章 满川春愁无处诉

  第十五章满川春愁无处诉


  那黑蜘蛛吃饱了虫子,先前正在树上荡秋千,岂料却成刘秀的猎物,惨遭羞辱。这会儿突然恢复了自由,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块带着独特香气的嫩肉上,立刻喜出望外。张开淌着黏涎的利口,便朝着嫩肉看上去最鲜美处,马三娘的鼻子尖儿咬去。

  “啊”马三娘空有一身武艺,却被吓得手脚发软,根本鼓不起勇气抵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团黑黑软软的物体凌空而至,贴着她的鼻子尖,将黑蜘蛛从侧面击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砸得筋断骨折。

  尖叫声嘎然而止,惊魂未定的马三娘本能地摸向自己的鼻子尖。只觉得掌心处一片湿滑,紧跟着,有一股恶臭味道就钻进了脑门儿。

  “你,你刚才用的什么东西,砸,砸我?”少女一跃而起,一边掏出手帕在鼻子上用力猛擦,一边尖声质问。

  “事,事急从权!”刘秀怕她动粗,连忙晃着手臂快速后退。这一下,顿时黑水四下飞溅,将自己和马三娘两个,都甩了个满头满脸。

  原来他刚才看到黑蜘蛛趴在马三娘俏脸上,心里也着了急。又不敢冒着将马三娘的鼻子一起砸烂的风险,用石头去攻击蜘蛛。只好从地上的臭水坑里朝起了一团烂泥丢了过去!如此,险情倒是解除了,马三娘也彻底变成了花脸猫。

  “呸,呸!”终于看清了刘秀手上的泥浆和地上的烂泥坑,马三娘恶心得连吐口水。“死刘三儿,我今天跟你没完!”

  “洗洗,洗洗就没事了,真的洗洗就没事了!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刘秀自知理亏,连声解释。然而,看到马三娘越抹脸上越脏得厉害,却忍不住又大笑出声。“哈哈,别,别擦了。擦,这,这是河底老泥,擦不干净的。快,快去河边洗洗,哈哈,哈哈,叫你走路不肯发出声音。”

  “你还笑我让你笑!”世间哪有不爱美的少女?马三娘当然也不能例外。见罪魁祸首居然还敢看自己的笑话,顿时火冒三丈。猛然抬起一条修长的左腿,朝着刘秀当胸踹了过去。

  刘秀原本就不是马三娘的对手,又被打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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