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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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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是骑兵!大队的骑兵!”马三娘经验丰富,立刻扯开嗓子,大声示警。严光、刘隆等人愕然举头,只见数不清的骑兵从山丘后冲了出来,潮水般,逆着出山的道路滚滚向西!
“结阵——”刘秀分辨不出来人是敌是友,只能先做出交战准备。
还没等众人回应,走在刘秀身侧的邓奉,忽然也扯开了嗓子,大声惊呼“伏兵,小心伏兵,山路两侧,山路两侧都有伏兵!”
“后退,丢下马车后退!”刘秀瞬间做出了决断,跳下坐骑,带头向后夺路狂奔。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还没等他奔到盐车之后,一阵怪异而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两侧的山路上迅速响起。
大黄弩!
又是大黄弩!
听声音,比前几天夜里,邱威等人手中所持,密集了十倍,不止!
猛地一个前扑,刘秀将身体缩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石头旁,同时迅速抽出了腰间环首刀。
漫天的箭矢,冰雹般砸下,将他身前身后,砸得火星四溅,血雾蒸腾。
第六十二章 龙蛇虎豹竞自由
大地在上下起伏,天空一片赤红,滏口陉周围的参天巨树,也随着隆隆的马蹄声瑟瑟发抖。
血在烧,像晚霞,又像烈焰。山贼、民壮、盐丁,无论是擅长逃命的老兵油子,还是第一次服役的新丁,无论是悍勇凶残的惯匪,还是胆小怕事的喽啰,这一刻,都脆弱得宛如秋风里的黄叶,被铺天盖地的箭矢,轻松将血肉之躯射了个对穿,一个接一个,惨叫,挣扎,翻滚,然后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死亡是最终的审判,却不是最痛苦的惩罚。
一个站在盐车旁的山贼,躲闪不及,竟被弩箭刺穿了腹部,强大的贯穿力裹挟着他向后倒去,和身后的车厢板牢牢地钉在了一起,任凭他如何挣扎,叫喊,都始终不得解脱。一名蹲在老宋身旁官兵,被尖叫声吓得亡魂大冒,丢下兵器跳起来,连滚带爬向山中逃命。就在他双脚刚刚开始迈动的瞬间,耳畔忽然掠过一道闪电,紧跟着,火辣辣的感觉涌遍了全身。此人本能地用手回摸,掌心所及,只有鲜血,耳朵却已不知去向!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到底是该懊恼还是庆幸,又一支弩箭从身后飞来,从后颈贯穿至咽喉。
“站——”老宋拉了随从一把没拉住,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于弩箭之下。紧跟着,一阵暴风骤雨般的金铁交鸣声,盖住了周围所有绝望的呼喊。
不知多少枝弩箭攒射在他身侧的石头上,火星飞溅,烫得他背后青烟直冒。下一个瞬间,有股湿热的泉水从天而降,迅速浇灭了他背后的火星。他以为是袍泽仗义出手相救,抬起头,刚要道谢。却发现,队副老周正趴在斜上方的石头上,双目圆睁,尸体上插满了明晃晃的弩箭!
“唏嘘嘘嘘——”几匹拉车的挽马被血光所惊,悲鸣着冲向山外。沉重的车轮碾过尸体,溅起一团团猩红。数支弩箭和弓箭交替着落下,挽马身上顿时血流如瀑。踉踉跄跄又向前逃了几步,轰然而倒。
车辕断裂,车厢横翻,破碎,白花花的精盐像沙子般,在血泊中肆意流淌。差一点儿被精盐埋葬的老宋,心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冒着被万箭攒身的风险,扑上前,用手乱捧。
“快让开,你不要命了!”有人在他身旁大叫,随即,半空中落下来一只毛绒绒大脚,将他踢得倒飞而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的盐,我的盐……”老宋的脑袋,与一块凸起的石头相撞,刹那间,眼前金星乱冒。顾不得抹后脑勺处磕出来的血迹,他一个轱辘爬起来,哭喊着再度扑向那辆翻倒的盐车。宁死,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精盐在血泊中消失不见。
这是上好的雪花精盐!即便是在长安,一斤也足以换十五枚好钱。运到冀州,一斤精盐就是一斤纯铜!这一路上弟兄们宁可自己被风吹雨淋,都要将装盐的木箱遮挡得滴水不透。这一路上弟兄们斗恶蛟,战悍匪,宁可性命不要,都不愿让精盐被抢走分毫!而现在,车轮分明已经压上了冀州的地面,谁忍心,让精盐,就自己眼前融化,然后与血浆一道润入泥土?!
“什么也比不上你的命重要!”先前踢翻老宋的赤脚大汉,再度扑上前,抱着他朝一块巨石后翻滚,“别挡道,车队就要冲过来了。你想死,老子可不想跟你一起死!”
“啊——”老宋楞了楞,睁开哭模糊了的双眼,恰看见四辆马车并成一排,紧贴着刚才盐车倾覆的位置,隆隆而过。
出山的路口呈喇叭形,内窄外宽,所以越向外,马车越容易加速。但是,谷口外,除了从天而降的箭雨,还有呼啸而至的骑兵。四辆马车冒着箭雨去逆冲上千轻骑,驱车的人,到底是勇敢,还是愚蠢?
“奶奶的,读书人居然比老子还狠!!”没等老宋想出正确答案,赤脚大汉的话,又从他头顶传来,兴奋中夹杂着钦佩,“有种,老子,服!”
“啊——”老宋抬手揉了下眼睛,这才发现,车辕位置上那四名驭者的身影,刘秀、邓奉、严光、朱佑,每个人都是一手拉着挽绳,一手举着盾牌,全身上下都被夕阳染成了金色,破旧的书生袍,被晚风吹得飘飘而起,宛若四朵金色的流云。
乘流云,驱盐车,刘秀、邓奉、严光和朱佑,在箭雨中并辔而行。
车轮滚滚,掠过翻倒的盐箱,越过地上的血泊,碾过阵亡袍泽的尸体,冲向迎面而来的敌军骑兵。
因为车厢内的精盐根本来不及卸下,马车的速度并不算快,拉车的挽马,也举步维艰。但是,并排而前的车轮,却始终没停止滚动,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如同巨石滚下了高岗,如长河奔向大海!
“愣着干什么,跑回去赶车!”赤脚大汉忽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老宋一个耳光,然后撒开双腿,掉头奔向山谷的出口。“读书人都豁出去了,咱们的命还能比他们的值钱?”
“啊,哎,哎!”老宋被打了个趔趄,随即翻身而起,紧跟在赤脚大汉的身后。
那里,还有四十几辆马车,前后排成数列,将进山的道路,挤了个水泄不通。那里,还有数百名被打懵了的弟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是跟伏兵拼命,还是掉头逃走。那里,还有长槊、环首刀、盾牌和角弓,虽然数量少了些,却足够保证大伙都站着死去,而不是被人从身后追上,屈辱地砍下脑袋!
不光他们两个人选择了死战,其他侥幸在箭雨中保住了一条性命的大部分弟兄,无论以前是山贼、民壮还是盐丁,也迅速明白了,自己到底该怎样去做。
掉头逃走,还不如立刻挥刀自尽。滏口陉内布满的怪石,唯一的道路,是他们今天亲手清理出来的,宽度只等同于一辆马车。这么多人互相推搡着逃走,根本不可能快得起来。而敌军却骑着高头大马,又是以逸待劳。策马挥刀尾随追杀,保管让大伙插翅难逃。
况且,除了骑兵之外,敌军还在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了那么多的弓箭手!况且,弓箭手中拿的还不是普通木弓,角弓,还包含了至少一百具军中专用的大黄弩。如此强大的实力,所图的目的,肯定已经不只是五十车官盐!
他们不仅要谋财,而且还要灭口!
只有将所有押送盐车额人马,消灭干净,他们才能将官盐吞下,将罪责推给太行山好汉。他们才能踏踏实实地享受五十车精盐在灾区所换回来的巨额红利,而不用担心阴谋败露。
“嗖嗖嗖——”站在两侧山坡上的敌军弓箭手,很快发现了形势不对,慌忙调转角弓和大黄弩,朝着刘秀等人泼下一道死亡之雨。
队伍最左侧的刘秀,盾牌上瞬间插满了雕翎。他所掌控的挽马,也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悲鸣一声,倒地而死。就在马车即将倾覆的瞬间,他猛地纵身而起,如展开翅膀的鲲鹏般,跳向了邓奉所驾驭的马车上,手中盾牌在双脚与车厢接触的同时,迅速竖起,遮住了自己半边身体。
“呯!”朱佑的身体,从另外一侧跳起,重重地落在了严光所驾驭的盐车顶部。盾牌挡住从另外一侧疯狂射过来的弩箭与雕翎。
他先前所掌控的马车,也插满了箭矢,却没有立刻翻倒。而是借着惯性,继续歪歪斜斜而前,碾过挽马的尸骸,碾过一丛荆棘,撞断一株矮树,然后才撞在石头上,粉身碎骨。
白花花的精盐从破碎的车厢里飞了出来,雪一般撒了满地,被夕阳一照,亮得扎眼。埋伏在山坡上的弓箭手们,都知道如今精盐在冀州的价格,刹那间,心疼的手臂晃了晃,射出的羽箭大多数都不知道去向。
“快射,快射,射那两辆马车,杀鸡儆猴!”手持大黄弩的伏兵,与手持弓箭的伏兵,明显不是来自同一家。见弓箭手们被精盐晃花了眼睛,气得大声催促。
然而,催别人归催别人,他们自己手里的大黄弩,却来不及再重新张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秀等人的马车去远,眼睁睁地更多的马车从山谷狭窄处冲出来,在向前奔行中,汇聚成一道洪流。
车速不快,但数量众多。一旦形成规模,气势丝毫不输于从外面冲进来的精锐骑兵。而当最外两侧车辆的上驭手,将生死置之度外,弓箭对车队的威胁立刻迅速减弱。大部分羽箭,都射在了最外两侧的车厢板上,徒劳无功。小部分羽箭虽然命中了挽马,但只要没造成致命伤,在群居动物本能的驱使下,挽马依旧会选择紧跟队伍,只到体内的鲜血流剩最后一滴。
“射马,射马,不要射车厢,你射车厢管什么用!”一名军官打扮的家伙,被手下的表现,气得七窍生烟。扬起带鞘的环首刀,四下乱抽。还没等他发泄完了心中的恼怒,忽然间,又一块石头凌空而至。“啪!”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红光飞溅。
“啊!”军官被砸得眼前一黑,当场晕倒。更多的石头陆续飞了过来,砸向附近几个刚刚重新张开大黄弩的伏兵,砸得这群恶棍头破血流。还没等其他弩手看清石头从何处而来,半空中,忽然又响起了一声清叱:“狗贼,去死!”,下一瞬间,有个矫健的身影从附近的岩石上飘然而至,手中钢刀横扫,带起一团血雾。
“去死!”
马三娘从敌军脖子上收回钢刀,奋力下剁,将晕倒在地的军官一刀两断。双脚猛然发力,她人刀合二唯一,直接扑进了弓箭手的队伍深处,白刃翻滚,砍出一道血肉长廊。
“杀啊,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几名轵关营的喽啰,踩着马三娘探出来的通道,咆哮而至。刀砍斧劈,将弓箭手和弩手们,杀得抱头鼠窜。山地上拼杀,他们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山外的人。况且对方手持的还是弓箭和大黄弩,适合远攻而不适合贴身肉搏?
“杀,凑近了杀,弓箭能远不能近!”刘隆的身影,也从另外一侧山坡上出现,手中钢刀上下挥舞,将几名弩手和弓手砍成了滚地葫芦。
十几名太行山好汉,紧随其后。刀矛并举,如入无人之境。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名满天下的太行好汉!就在刘秀翻身跳上车辕,与邓奉、严光、朱佑三个结伴而出的同时,他们就跟着刘隆一道攀着岩石翻上了峭壁。
他们的反应速度不够快,没能跟刘秀一道结伴,驱车逆冲敌骑。但是,他们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去拼命,自己转身逃走。他们冒着被摔得粉身碎骨的风险,攀越山岩,潜行到了伏兵的身边。他们即便没有能力将伏兵拼光,至少也能干扰弓箭手的视线,让马车上的勇士们,暂时摆脱后顾之忧!
他们的援助,来得无比及时。
感觉到来自的两侧乱箭忽然停滞,刘秀立刻放下的盾牌,从车厢上捡起了预先准备好的长槊。
朱佑将手中盾牌化作飞剑,大吼一声,掷向了对面,紧跟着,俯身也抄起了一杆长槊,一个健步,从自己所在的车厢顶,跨到了刘秀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赶车的严光笑了笑,从腰间拔出匕首,狠狠刺向了面前挽马的屁股。
“唏嘘嘘嘘——”受了伤的挽马大声悲鸣,速度陡然加快,不管不顾,超过了邓奉所控制的盐车,迎头撞向敌军的队伍。
就在两车彼此拉开距离的瞬间,严光从车辕处飞了起来,掠过半丈远的距离,稳稳落在了朱佑的身侧。右手迅速后拉,从背上解下一支大黄弩。
四车归一!
驾车的驭手,只剩下邓奉一个。他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双手抖动缰绳,直扑敌骑的正中央。
求学四年,博览群书,他最喜欢的,却只有一句话。
自反而缩,
虽千万人,
吾往矣!
第六十四章 钢刀向前斩寇仇
“当!”槊锋与刀刃相撞,发出清脆的巨响。
王昌的手臂向上跳起,从虎口到肩甲,再到半边身体,一片酥麻。还没等他努力在马背上恢复平衡,刘秀的长槊再度呼啸而至,带着一股冰冷的寒风,直奔他的脖颈。
“不好!”心中警兆大起,王昌毫不犹豫地将身体扑向战马的鬃毛。对手的确名不虚传,至少手臂上的力气和出招速度,乃是他平生仅见。
长槊贴着他的后脑勺扫过,金风刮得他脖颈上的寒毛根根倒竖。努力将钢刀握紧,他想趁着战马交错而过的机会,给对手来一记浪子回头。却不料,刘秀手中的长槊忽然倒竖而起,槊锋斜向上挑,槊纂奋力下沉,直戳他胯下战马的屁股。
这一下如果戳实,王昌的本领再高,也得被坐骑从马鞍上掀下来,摔得满地找牙。“无耻!”他破口大骂,仿佛自己是被截杀者,对方才是拦路抢劫的江洋大盗。紧跟着,钢刀果断回扫,“当”地一声,在槊纂戳中战马屁股之前,将其推远。
两匹战马各自张开四蹄飞奔,双方的距离迅速拉开。刘秀头也不回,举槊直扑下一名富平寨“好汉”,锐利的槊锋从对方脖颈上一扫而过。
那名好汉惨叫一声,手捂着脖颈,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刘秀策马从他身边冲过,挥槊迎战第三名对手。急刺,横挑,坚决不给对方还手之机。
骑兵的威力全靠速度,二马相错的瞬间交换不了几招。马身错开后,敌手是生是死,那是身后同伴的事情。你的眼睛只需要盯住正前方,尽量在第一时间将看得到的敌人击落于马下。
第三名对手,是个白白净净的年青人,铠甲下面,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书卷气。如果在长安城里遇见,刘秀会直接将他当做同窗。但是现在,此人身上的书卷气,对刘秀来说,则是致命缺陷。猛地一抖长槊,他将对方手中的钢刀磕上半空,随即借着战马的冲击速度,来了一记直刺,将对方的小腹直接刺了对穿。
尸体倒飞而起,鲜血洒了满地。
“死!”邓奉策动坐骑,从他身边急冲而过,将另外一名手忙脚乱的富平好汉,刺于马下。紧跟着,是严光、朱佑,二人手中各自拖着一把抢来的环首刀,出现在刘秀身侧,刀刃处,鲜血如屋檐上的流水般淅淅沥沥。
“斩旗,毁鼓,然后再掉头回杀!”不待众人询问,刘秀果断将长槊斜指,随即猛地一拉战马的缰绳,直扑鼓车旁空无一字的帅旗。
旗帜和角鼓,乃是大军的心脏,旗帜倒下,将士不知主帅安危,军心必乱。角鼓失灵,则主帅的任何号令,都无法有效贯彻执行。所部兵马再多,也会在眨眼之间各不相顾。
在长槊刺翻第一个护旗者的瞬间,刘秀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要做出如此决定,一刹那,对师父许子威的感激与思念,再度涌遍全身。
在师父膝下三年半,他可不止是学了一部尚书。许老人家从没禁止过他兼容并蓄,甚至主动为他创造条件,让他博采百家之长。特别是发现他喜欢兵法之后,竟然带着他多次去拜访师伯孔永,请后者面对面传道解惑。
孔永的兵法造诣如何,刘秀没有比较对象,得不出准确结论。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孔永所传授的经验,都绝对管用。
挥槊刺死另外一名舍命护旗的富平寨好汉,他拔出环首刀,奋力砍向旗杆。碗口粗的旗杆摇晃,摇晃,轰然而倒。猩红色的旗面化作一片彩云,被晚风卷着,在半空中飘舞翻腾。
“咚!咚,噗!”富平寨的牛皮大鼓,毫无规律地响了几下,被邓奉和朱佑联手从鼓车上掀落,滚在地上,鼓面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四周里忽然变得一片死寂,风停,云定,夕阳的余晖亮得扎眼,将刘秀、邓奉、严光和朱佑的浑身上下,照得光芒万丈。
“小子,拿命来!”
“抓住他们,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
叫骂声,在瞬间寂静之后,轰然而起。
终于拨转坐骑,带着三十余名爪牙掉头追过来的王昌,满脸羞怒,七窍生烟。
一场战斗,两次对穿。
如果先一次,五百骑兵组成的军阵,被一辆盐车撞了个对穿,还可以说是轻敌大意所致,第二次,王昌亲自率领五十亲兵组成的军阵,被四名书生凿穿,则找不到任何借口!
唯一的结论,就是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强的一方,却不是以逸待劳的富平寨,而是劳累了一整天的书生和他们麾下的乌合之众!这,让自诩为太行山以东第一条好汉的王昌,怎么可能接受?
想要洗刷耻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四名书生的血。否则,他王昌这辈子,在四名书生面前都无法抬头!
江湖人上最通行的规矩,就是谁活到最后谁有本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作为一名老江湖,王昌深谙此道。迅速发出一声咆哮之后,他果断调整战术部署,“刘勇,黄周、叶鹏、卢方,你们四个,跟我一起上。李宝、张九、贾礼、胡舜,你们四个带领其他弟兄,两翼包抄。”
双拳难敌四手,刚才他最大的错误,是没有一拥而上,以多为胜。而相同的错误,他绝不会犯第二次。这一回,只要能将四名书生困住,乱刀齐下,就不信他们个个都生着三头六臂!
“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
众“好汉”们齐声响应,在疾驰众分成左、中、右三队,从正面和两翼,扑向四名书生。
他们人数依旧是对方的八倍以上,他们擅长以多为胜,他们还有足够的阴招,狠招,没有来得及使出,他们,一定要让四名书生血债血偿。
仿佛被他们的吼叫声吓住了,刘秀等人的速度,忽然减缓。紧跟着,与严光等人,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先用兵器探到了战马嘴巴旁晃了晃,然后奋力向前猛甩。
“哗——”布包飞出九十余尺远,四团白雾,直接在王昌等人的眼前散开,味道好生舒爽。
众人胯下的坐骑,瞬间就不受控制,相继将速度放缓,朝着白雾散开处,拼命靠拢。粗大的鼻孔,不停地向内吸气。
而书生胯下的坐骑,却像疯了般,张开四蹄,直奔王昌而来,快得宛若风驰电掣!
“盐!”王昌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刘秀等人为何能夺马溃围而出,盐车附近的骑兵,却乱成了一锅粥。
盐,四名书生随身携带着盐,所以能满足战马的需求,诱骗战马驮着他们继续冲锋陷阵,而骑兵们胯下的战马,却被散落在地上的精盐晃花了眼睛。
如今,四名书生故技重施,将精盐当做武器,洒到了他的面前!
而他,一时间,却找不到任何办法应对!
第六十五章 投石击破心中惑
“速战速决!”刘秀大声喊了一嗓子,随即端长槊,直奔敌军中某个看似头领者的胸口。
对方武艺很高,并且老于战阵,这两点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但是,此人却绝非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先前乱做一团那数百骑兵,当他们重新控制住了胯下坐骑之后,立刻将从盐车上跳下来的老宋等人压得节节败退。一旦他们腾出手来,兄弟四个即便武艺再高,也不可能真的以一当百!
“仲先,你跟士载帮助文叔,我去收拾那个带面具的家伙!”严光高喊着拨歪坐骑,迅速跟刘秀、朱佑、邓奉三人拉开距离。
论身手,他远不及其余三位同伴。然而,论心思缜密,他却远在所有同伴之上。听到刘秀的喊声之后,立刻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另外一个关键点。
面具人,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无论眼神、动作和打扮,都跟拦路的其他贼寇格格不入!而贼寇出现于太行山之东,其巢穴就不可能远离冀州。能给贼寇通风报信,甚至暗中勾结、指使贼寇截杀运盐队伍的,就肯定是一个外来者。
“好!”朱佑和邓奉两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声,继续策马与刘秀并肩前冲。从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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