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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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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将李通为何要这样做的原因全部梳理清楚,郡兵张三,已经捧着玉盒冲到了巨毋霸面前。鼻孔朝天,腰杆笔直,说出的话来也干脆无比。
巨毋霸被对方的嚣张气焰,撩得两眼冒火。然而,却终究没勇气去公然挑战朝廷的绣衣指使司。双手将印盒接过,举到眼前打开,粗粗扫了扫,就又满脸堆笑地将其奉还给了郡兵张三。随即,跳下战马,双手抱拳,向城头上躬身而拜,“不知绣衣御史驾到,末将未能远迎,死罪,死罪!”
这厮虽然长得跟他弟弟巨毋嚣一模一样,心思却机灵得很。知道自己没本事将李通一道杀死灭口,所以干脆直接服软。反正他刚才举止虽然跋扈了些,却还没伤到贾复等人分毫。李通即便想要收拾他,也找不到下死手的由头。
“绣衣使者乃为陛下耳目,不到迫不得已,从不公开身份。巨毋将军没有及时迎接,算不上任何罪过!”
好李通,武艺高强,玩弄起权术来也毫不含糊,“但李某有个疑惑,还请巨毋将军解答一二。”
“御史请讲,末将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巨毋霸心中一凛,抱拳及膝,态度愈发地恭敬。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他的为官经验。所以,既然惹对方不起,就直接伸出脸去任其抽打。反正打狗也得看主人,只要他任打任罚,坚决不再给对方把柄。对方看在祁队大夫哀章的面子上,也不能将他折辱得太狠。
“那李某就不客气了!”
李通对巨毋霸肚子里的弯弯绕,了如指掌。笑了笑,走到城垛口,俯身大声询问,“先前你率部攻击朝廷均输,到底意欲何为?”
“冤枉,御史,末将冤枉!”
巨毋霸闻听,立刻毫不犹豫地高举双手,含泪喊冤,“御史明鉴,今日从始至终,死的都是末将的属下,这位贾均输,还有他的同伴,根本没被伤到分毫。末将先前,只是在吓唬他们,根本没有动真章。末将之所以想吓唬他们,是因为听属下汇报,有人今天早晨无缘无故,斩杀我末将麾下的一名队正。末将虽然不敢自称爱兵如子,可麾下队正死在了一个陌生人手里,肯能做不到不闻不问!”
一番话,说得非但“有理有据”,而且声情并茂。把一个为了替属下报仇,不惜得罪同僚的仁将形象,表现了个惟妙惟肖。当即,李通就被此人的行为给逗得哈哈哈大笑,“好,好,哈哈哈,哈哈,巨毋将军,没想到你长了一幅猛将模样,居然还生了如此玲珑心肠!也罢,李某身为绣衣御史,不能不讲道理。君文,你来告诉他,你为何诛杀他手下弟兄!”
“巨毋将军,你属下爪牙杀良冒功,被贾某撞了个正着!”
虽然全靠着李通的官威,才避免被巨毋霸麾下的骑兵群殴致死的噩运,贾复心里,却生不起半分感激。回头先朝着城墙上的人扫了一眼,然后用长朔指着巨毋霸的鼻梁,大声控诉,“贾某出面阻拦,他们非但不听,还试图将贾某和麾下的民壮一并杀了,将眉毛染上颜色,冒充赤眉余孽!”
“不可能!”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巨毋霸却被槊锋上的寒气,刺激得头皮隐隐发麻。本能地向后退了三大步,他用力摇头,“不可能,某治军虽然算不上严格却,却一直在告诫麾下弟兄,必须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们,他们也再三向某保证过,只追杀土匪流寇,绝不会戕害无辜!”
“巨毋将军的意思是,贾某信口雌黄?!”
早就料到巨毋霸不会认账,贾复将长朔又向前点了点,厉声询问。“先前指控贾某杀了他们队正的兵丁还在场,你何不当众问个明白?!”
“冤枉,我等冤枉,请将军明察!”
“放屁!你小子找死!”
“将军,这小子胡说八道,污蔑我们!”
“他污蔑我们就是污蔑将军您,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
先前那些被巨毋霸授意出来指控贾复的官兵,顿时都慌了神。一个个气急败坏,对曾经犯下的罪行矢口否认。更有人唯恐被巨毋霸抛弃,干脆拎着刀冲向贾复,试图直接挑起争端,令双方都骑虎难下。
“大胆!”巨毋霸何等聪明,早就料到有人会铤而走险。抄起熟铜棍,朝着冲向贾复的兵丁迎头便砸,“喀嚓”,将此人连同胯下的坐骑,一并砸翻在地,当场气绝。
“绣衣御史面前,岂容尔等嚣张!”
举起血淋淋的熟铜大棍,他护在了贾复身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都给我丢了兵器,下马受缚。尔等是不是曾经杀良冒功,御史自然能断个明白!”
“绣衣御史面前,岂容尔等嚣张!” 巨毋霸的亲兵,也呼啦啦围拢上来一大群,刀枪并举,对着妄图挑起事端的兵丁们,大声怒叱。
“将军,我们冤枉!”几个兵丁被同伴的惨死,吓得魂不守舍。哭喊着跳下坐骑,丢了武器,长跪不起。
“某家御下不严,让贾均输见笑了!”
巨毋霸狠狠朝着这些人瞪了一眼,放下血淋淋的熟铜棍子,转身向贾复施礼,“敢问当时,除了贾均输和你麾下的民壮之外,在场还有谁,可否能出来做个证人!”
“还有……”贾复稍作迟疑,迅速将目光转向了城头,“除了贾某和贾某的朋友之外,还有李御史,他碰巧也从旁边路过,差一点儿成了你手下爪牙的猎杀目标!”
“这……”巨毋霸的目光迅速从刘秀和马三娘二人身上掠过,然后又快速看向城头。
贾复不肯让曾经跟他同生共死的那一对男女作证,却直接将绣衣御史李通拖了进来,这种举动,非常出乎他的预料。但是,既然贾复敢这样做,肯定不怕李通不出头。想到这儿,巨毋霸再也不敢继续纠缠,叹了口气,大声宣告,“既然是李御史也在场,某家就不用再问了。来人,给我把这几个杀良冒功的败类砍了,以正军纪!”
“大人,不能,你——啊!” 几名跪在地上兵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巨毋霸抛弃,赶紧挣扎着跳起来抗议。
然而,哪里还来得及。巨毋霸的亲兵们早有准备,立刻乱刀齐下。眨眼间,就将他们全都乱刃分尸!
“啊——”
饶是贾复见惯了鲜血,也被巨毋霸的果决和残忍吓了一大跳。愣了愣,脸色迅速变黑,“巨毋将军,好一个断尾求生。贾某佩服,佩服!”
“贾均输言重了,军法不能因人而设,某家这也是出于无奈!”
巨毋霸假惺惺地揉了下眼睛,高声回应。“况且杀了他们,岂不正合了贾均输的意?
光天化日之下,你总不能信口开河,说他们都是受了某家的指使吧!那样的话,某家虽然人微言轻,在御史面前,也要跟贾均输讨还清白!”
“你,你……” 贾复毕竟年少,又是刚出太学未久,还没来得及见识到官场中太多的无耻。被气得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你还想怎么样?”
巨毋霸瞬间变了脸色,俯身抄起熟铜大棍,“难道非要某家在数千弟兄面前,向你下跪谢罪不成?士可杀不可辱,若是你执意纠缠不放,某家即便冒着被御史怪罪,也要与你拼个两败俱伤。”
“你,你这无耻之徒,早晚天打雷劈!” 贾复即便再愤怒,也拿巨毋霸无可奈何。大声骂了一句,掉头便走。
“君文太正直了!” 刘秀在不远处,看得连连摇头。
“李通故意的,明知道巨毋霸奸诈,却故意让君文去面对他,好教君文尽快对朝廷死心!” 马三娘叹了口气,幽幽地回应。
与当年的邓奉、朱祐、严光完全不一样,李通即便跟刘秀再志趣相投,也永远做不到肝胆相照。这跟此人的阅历,经验和处事方式有关,更息息相关的,则是此人和刘秀相交时,双方的年龄。
有些情义,只会发生于少年时代,同学之间。过去就过去了,再也无法找到同样的替代,就像人的双脚永远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
正感慨间,忽然发现巨毋霸的耳朵动了动,紧握着熟铜棍手指,迅速变了颜色。
“小心!”
刘秀大惊,连忙重新抽刀在手,同时高声向贾复示警。还没等贾复在马背上转头,不远处,忽然又传来了一串鬼哭狼嚎,“大哥,大哥,你在哪啊?有人欺负我,你赶快给我报仇!”
第二十一章 将军火从心头起
“是二爷,二爷回来了!二爷怎么哭得如此凄凉?”
“有人竟敢欺负二爷,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去,去问清楚。甭管是谁欺负了二爷,都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敢欺负二爷……”
巨毋霸身边的亲信们纷纷扭头,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作为心腹嫡系,他们都知道,自家郎将有一个身材雄壮,力能拔柳,头脑却不太清楚的弟弟巨毋嚣。更是知道,自家郎将把这个弟弟视若珍宝。平素巨毋嚣骑马时摔到一下,巨毋霸都会下令将战马和马夫一并塞进兽笼里去喂老虎。而今天,却有人敢把巨毋嚣欺负得嚎啕大哭,巨毋霸怎么可能跟肇事者善罢甘休?!
“光嚷嚷有个屁用,还不快去,把他给我带,给我接到这边来!”
被心腹们的叫嚷声和自家弟弟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巨毋霸抬手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亲兵队正一巴掌,大声怒叱。
“是,是,卑职这就去!” 亲兵队长身体晃了晃,差点儿直接栽下马背。却丝毫不敢喊冤,连声答应着策动坐骑,直奔哭声的源头。
“这下,可有点儿麻烦了!” 刘秀和马三娘以目互视,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担忧。
先前巨毋霸之所以表现得缚手缚脚,一方面是因为畏惧李通这个绣衣御史的权势,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其手下人杀良冒功的行径,被大伙抓了个正着。而现在,杀良冒功的罪行,已经被巨毋霸采取断尾求生的战术,洗了个干干净净。接下来公事转换成了私事,李通的绣衣御史身份,就要大打折扣。巨毋嚣的傻子模样,却会令不明真相的人,无端对他生出许多同情。
“怪哉?按道理,巨毋嚣如果是巨毋霸的弟弟,昨晚为何不去找他哥帮忙?”
贾复恰巧来到了二人身侧,缓缓拉住了坐骑,皱着眉头向刘秀探询。
“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会儿尽量往李通身上推!”
没等刘秀回应,马三娘已经给贾复出起了解决麻烦的主意,“巨毋霸身边人多势众,咱们对上他都吃亏。唯独李通,可以让那些将士动弹不得。”
“多谢师姐!” 贾复笑了笑,将战马缓缓拨向巨毋霸,“人是我打的,不能让次元兄出来顶账。况且,今日我已经劳烦次元兄太多!”
“你……“没想到贾复正直到有些不知道好歹的地步,马三娘气得直咬牙。然而,没等她说出更多的规劝话语,巨毋嚣已经被几名爪牙用马车拉着,如飞而至。见到自家哥哥,二话不说,立刻放声嚎啕,“大哥啊,我被人打了,我被人打得好惨!”
“老二!”巨毋霸顿时再也顾不上什么主将威仪,丢下兵器,大步冲到马车旁,将自家弟弟拦腰抱在了怀中,“谁,谁打的你?你可问过他的名姓!”
“大哥,疼,我疼!疼!”巨毋嚣却没听见一般,继续放声嚎啕,鼻涕眼泪,瞬间就将自家哥哥的铁甲表面,润得又湿又滑。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他,什么时候打的。,你们昨晚到底去哪里了,为何到现在才过来找我?”
巨毋霸知道自家弟弟嘴里说不出囫囵话,迅速将目光转向赶车的家丁,厉声喝问。
“启禀,启禀将军。打人的家伙自称姓贾,是,是什么均输官!” 几个家丁被吓得一哆嗦,齐齐跪倒在地,大声回应。
先前光顾着害怕被巨毋霸责罚,他们根本没仔细看周围的环境,更未曾注意到,贾复其实就策马驻留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步远处,而另外一个事主李通,此刻也正站在城头朝着这边冷眼相望。所以,他们本能地刻意隐瞒掉了李通的名姓和身份,以免被巨毋霸怪罪最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用家法严惩。
“是你?” 巨毋霸立刻将头扭向贾复,目光瞬间变得如刀子般,又冷又利,“我弟弟只是一个傻子,你把他打成这样,算什么英雄?!”
“没错,是我!” 贾复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跟巨毋霸四目相对,“你为何不问问,是谁先挑起的事端?他又为何会挨打?
昨天也就是遇到了贾某,换了别人,令弟绝非挨上几个耳光这么简单。”
“昨天?”
巨毋霸将贾复的大部分话语都自动忽略,唯独留意到了时间。迅速低下头去,朝巨毋嚣脸上扫了几眼,然后抬起腿,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家丁就是一记窝心脚,“可恶,昨天挨了打,为何现在才回来?”
“啊!” 那家丁猝不及防,被踢得倒飞而起,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血,当场气绝。
“将军饶命!”
其他几名家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了数尺,用力叩头,“小的们,小的们当时就想回营,是,是二爷说怕你嫌他打输了丢人,要在外边躲一躲!是二爷,二爷不肯,小的们拗他不过,拗他不过啊!”
“放屁!”
巨毋霸虽然生得像棕熊般高大威猛,脑子却转得极快。眨眼间,就猜到了家丁们不敢带着巨毋嚣回来见自己的真相,“二弟如果有你们说得一半儿聪明,就不会任由尔等摆布了。欺主刁奴,留尔等何用?来人,统统给老子砍了!”、“是!” 众亲兵答应一声,策马围拢上前,挥刀就剁。
“饶命,饶命啊,将军!小的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求您,求求您看在小的往日对二爷甚为孝敬的份上,饶过小的这回!”众家丁又悔又怕,一边滚在地上躲闪,一边大声哭喊求饶。
然而,巨毋霸却对他们的哀求声充耳不闻,将手当空做了个下剁的姿势,随即一把从地上捞起了熟铜棍,“老二,跟我来,看哥哥给你报仇!”
“哎,报仇,报仇!”
巨毋嚣从地上一跃而起,顶着早已肿成猪头的脑袋,大声欢呼,“敢打我,让我哥杀了你。敢打我,我找我哥,杀了你,杀了你!”
“啊——” “二爷救命,啊——!” “二爷!”
身背后,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却对这些平素跟自己形影不离的家丁,视而不见。继续向前跳跃着,手舞足蹈,“报仇去,报仇去,哥,你帮我打,打他一万个耳光!”
“哥把他拿下了,你自己打!”
甭看将家丁们视作草芥,巨毋霸看向自己的傻子弟弟的目光当中,却充满了慈爱,“想打多少就打多少,今天打完了明天接着打!”
“好,好,我打,我自己打回来!”
巨毋嚣先是哈哈大笑,旋即,脸上就出现了惊恐的表情,“哥,我打他不过。那人厉害得很,我害怕,我害怕!”
“别怕,大哥先卸了他的胳膊和大腿!”
见到自家弟弟那惊弓之鸟般模样,巨毋霸心中愈发愤怒,迈开两条柱子般的大粗腿,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让他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说罢,也不管自家弟弟如何回应,猛然抬起头,朝着贾复大声怒喝,“姓贾的,今日某家不拿官职压你,也不动用一兵一卒。咱们公私撇开,各算各的账。你打了我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替他出头。放马过来,某家要跟你一决生死!“
第二十二章 壮士勇自胆边生
“君文切莫上当!”
刘秀大急,立刻出言劝阻。“姓巨毋的,昨日收拾你弟弟,也有某家一份。你想借机报复贾均输,先过了某家这一关!”
虽然先前一直没有开口,但是他看得却非常清楚。巨毋霸为他弟弟出头是假,想要趁机除掉贾复,挽回自己在将士心中形象才是真。
“住手,你们俩都是朝廷命官,不得私斗!” 李通的声音,也同时在城墙上响了起来,带着如假包换的焦灼。
与刘秀一样,他也瞬间猜透了巨毋霸的全部心思。先前被自己和贾复联手逼迫,不得不杀手下弟兄灭口,肯定会严重打击此人在军中的威望。如果此人立刻找机会杀掉贾复,在很多将士眼里,就可以理解为此人亲手给死去的弟兄报了仇,其威望立刻又会急速飙升。
而公是公,私是私。事实正如此人所宣称的那样,巨毋霸如果因为公事跟贾复起了冲突,自己可以凭借绣衣御史的身份,硬压他低头。而换成了当哥哥的替弟弟出气,自己这个绣衣御史就没任何资格干涉,即便贾复被其当场打死,也只能算是技不如人,谁都怪罪他巨毋霸不得!
道理很清楚,巨毋霸的谋划也算不上高明。无论是“老官场”李通,还是“老江湖”刘秀,都能一眼将其看透。然而,还没等他们俩的劝阻声落下,贾复已经飞身跳下了马背。手持长朔,大步向前,早已破旧的均输官袍,被秋风吹得猎猎飞舞,“贾某正有此意,多谢巨毋将军成全!”
他能听见刘秀的声音,也能感觉到李通的焦灼。然而,他却既不是李通,也不是刘秀。
李通和刘秀的想法,与二人各自的身份和阅历相对应,而他,却既没做过高官,也没闯荡过江湖,过去的阅历就像一幅白绢般简单。
对他来说,巨毋霸是想替其弟弟出头也好,想用杀掉他挽回其在军中威仪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巨毋霸先前包庇其麾下弟兄杀良冒功,被抓了个正着后,却采取了断尾求生之术,令谁也无法继续往下追究。
而他之前曾经信誓旦旦跟马三娘保证过,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些杀良冒功的家伙,一定会被按律追究。昨天的保证声尤在耳,一双面颊,却已经巨毋霸用行动“抽”得肿起老高。所以,即便巨毋霸不主动前来邀斗,贾复也会想方设法给对方一个教训。区别,只是先将刘秀和马三娘两个送走,还是当着二人的面儿而已!
“好,好你有种!”
见贾复居然主动跳下坐骑,跟自己徒步决斗,巨毋霸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迅速将自家弟弟推向身边的亲兵,“带着二公子,都给我退到一旁。告诉大伙,谁都不准帮忙,今日我跟姓贾的生死各凭本事!”
“呼啦啦!” 众骑兵立刻结伴向远处退让,然后环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贾复和巨毋霸二人,死死地围在了正中央。
其余猛兽营将士,也纷纷退开数丈,然后收起角弓,放下刀枪,心安理得地看起了热闹。
阖营上下,没有一个人替巨毋霸这个主将担心。无论是巨毋霸的嫡系部曲,还是寻常混日子的普通兵卒,都坚信,自家主将必在十招之内,干净利索地解决对手,结束战斗。这是他们以往积累下来的经验,向来准确无比。当今世上,能在单挑中打赢巨毋霸的将领,一巴掌都凑不够。而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贾均输,肯定不在这一巴掌之列。
而事实,也似乎正如他们所期待。
没等将士们将圈子拉圆,巨毋霸与贾复已经战在了一处,转眼之间,就彻底锁定了上风,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论身高,他足足有一张二尺,贾复却九尺不到。
论膂力,他手中熟铜大棍重达六十余斤,贾复手中的长朔,却是标准式样,总计重量不超过十七斤半。
论经验,他领兵征战多年,棍下曾经打死敌手无数。而贾复手中的长朔,却明显没杀过几个人,招数用得极为“生涩”。
论武艺,他乃是整个祁队第一高手,而贾复,在今天之前,却从来没传出过任何名号!
论……
“打死他!打死他!” 巨毋嚣看得兴高采烈,挥舞着胳膊大声替自家兄长助威!
“好!打得好,将军威武!”
刚才还为自家弟兄被当作棋子牺牲掉而兔死狐悲的士卒们,也迅速忘记了心中的愤愤,齐齐给杀人灭口的巨毋霸示威。
“将军打得好!打得好! 把他砸成肉酱!”
众亲兵更是激动,一个个拍手的拍手,跺脚的跺脚,真恨不得也都冲上前,帮忙将贾复按倒在地,让自家将军打个痛快。
“小子,有本事不要一直躲!” 巨毋霸被周围的助威声,鼓舞得热血沸腾,猛地向前跳了半步,当空给贾复来了一记泰山压顶。
“你管不着!” 贾复避无可避,咆哮着横槊阻挡。
“当啷!”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精钢槊护与熟铜大棍相撞,溅起一团团绚丽的火星。白蜡木打造的槊杆迅速弯曲,转眼就变成了弓形。而巨毋霸手中的熟铜棍,却一寸都不肯后撤,紧贴着槊杆向前猛推,“去死!”
“啊!”
贾复嘴里发出一声惊呼,被迫将身体高高地跃起,借着槊杆重新弹直的反推力,向后跃出了至少一丈多远。还没等他将双脚站稳,“呜——”巨毋霸的熟铜大棍已经再度迎面砸落,金灿灿的棍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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