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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春秋-第4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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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会离身,好在他们知道我是谁,并没有搜我的身,毒药就一直留在了身上。”
齐宁叹了口气,苦笑道:“夫人既知今日,又何必……?”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凉秋的秉性?”澹台夫人惨然一笑:“我知道他心术不正,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比起澹台炙麟,他至少还愿意说假话……!”
齐宁蹲在夫人身边,只是静静看着澹台夫人。
“你知道这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澹台夫人并没有流露任何死亡前的恐惧,嘴角只是带着一抹苦笑:“寂寞,没有体验过的人,永远不知道……寂寞有多么可怕……!”
齐宁神情黯然。
他知道澹台炙麟和澹台夫人的关系并不好,澹台炙麟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水军上,对澹台夫人十分冷落,深宅大院之中,齐宁可以想象到澹台夫人每一天都在寂寞之中度过。
没有经历过寂寞,永远不知道寂寞有多可怕。
“我并没有什么奢求……!”澹台夫人声音很低,唇角鲜血缓缓溢出:“我只希望他有一句贴心的话,甚至只要一个微笑,可是……他只是将我当做一件物品,从来不会在意我有什么感受。我知道沈凉秋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可是……一个人期待太久,有时候就会将假话当做真话去听……!”
齐宁微微点头,夫人唇角露出一丝浅笑:“一个人如果失望太久,就会绝望,等到绝望的时候,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眼睛缓缓闭上,吐出最后一句话:“我只想做一个……女人……!”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便再无气息。
齐宁缓缓站起身来,抬头从窗口向外望去,远方是碧蓝的大海,晴空万里,天地互映成一幅美好的图画。
他走出船舱,到得甲板之上,顾海青和吴达林等人迎了过来,见到齐宁神色凝重,也都不敢说话,一阵海风迎面吹来,齐宁仰面迎着海风,感受着风中的气息,片刻之后,才吩咐道:“那个女人,你们找一处地方,好好安葬。”
顾海青拱手道:“侯爷放心,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侯爷……!”吴达林见得齐宁眉宇之间显出疲倦之色,有些担心,齐宁看出吴达林脸上的担忧之色,勉强一笑,道:“没什么事,起航先回码头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027章 逃亡
莫岩柏的那艘船将齐宁送回到东海水师码头,辛赐率先返航,早已经抵达,尚未靠近码头,齐宁却远远瞧见水师码头的不少战船上人头攒动,不似之前那般风平浪静。
齐宁一看情形,便知道事情不对劲,催促船只加快速度,靠近到码头,这时候已经瞧见从水师大营那边正有一队队水兵向海边迅速集结过来,披甲持矛,行动迅速,十多艘战船都已经放下了登船的甲板,水兵整齐却极其迅速地登船。
海岸边不少身穿甲胄的水军将领正在指挥,瞧眼前的形势,明显是发生了突变,水军要出海行动。
齐宁本以为这可能是水师的紧急训练,但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极低。
沈凉秋刚死,虽然辛赐接下来要替代沈凉秋暂时统管水军军务,但大部分水师官兵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辛赐也才刚刚回到码头,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召集水军的大小将领召开军事会议,绝不可能刚刚下船就下令出兵,而且要进行军事演习,事先也定然有详细的计划,绝不可能临时起意,若是没有规划,行动起来也就是一盘散沙。
难道是水军暴动?
齐宁心下一凛,他瞧见指挥行动中赫然有唐辉和祝硕也在其中,心下更是狐疑。
前几日沈凉秋自导自演的捕鲨计划,唐辉和祝硕也参与其中,齐宁早就看出这两人应该是沈凉秋的亲信部下,如今沈凉秋既死,难道这两人要趁乱谋反?
“侯爷,出事了!”吴达林等人是跟随齐宁一同返回,看到眼前景象,也知道事情不对,都是上前来,手按刀柄,护卫在齐宁左右。
便在此时,却听得马蹄声响,又听一个声音叫道:“侯爷……!”
齐宁循声看去,却见正是辛赐骑马飞奔而来,齐宁看到辛赐安然无恙,微微宽心,迎上前去,辛赐靠近过来,手脚利索翻身下马来,快步上前,神色严峻,拱手道:“侯爷,东海江家只怕是谋反了!”
“谋反?”齐宁微吃了一惊,皱眉道:“法曹司秦月歌难道没有控制住他?”
“秦月歌受了伤,现在正在大营。”辛赐肃然道:“消息就是他带过来,江家的商船队可能已经逃离码头,绝不能让他们就此逃了,末将正准备下令追拿。”
齐宁这时候才知道发生了大事,神情也凝重起来,问道:“到底发生何事?”
“秦月歌奉了侯爷之令,本是要将江漫天等人请到衙门里,暂时控制起来,可是江漫天昨天就已经离开了古蔺城,去往了江家码头。”辛赐沉声道:“秦月歌带了几个人去江家码头,江家码头风平浪静,但要登船的时候,秦月歌察觉到船上的气氛不对,他便没有登船,故意要离开,江家的人以为秦月歌发现了破绽,立刻从船上冲出一群人要拦住他们,秦月歌夺马要走,但他们有弓箭,秦月歌带过去的几人全都被射杀,秦月歌虽然侥幸逃出来,却也中了几箭,好在性命并无大碍。”
齐宁脸色更是严峻,道:“对秦月歌他们动手,就等同于谋反,可是……江漫天为何敢这样做?”
“侯爷,末将得到消息,也很是吃惊。”辛赐道:“东海水师镇守东海,除了要保护东海沿岸不受海匪侵袭,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要维持东海的太平,监督东海那几大家族。江家谋反,东海水师责无旁贷,必须将他们剿灭。”随即皱眉道:“侯爷之前等回来之后有事要与末将商议,难道是与江家有关系?”
齐宁也不再犹豫,轻声道:“辛将军,本侯已经查到了一丝东海三大家族谋逆的端倪,但却没有最后确定,而且并不想过早打草惊蛇。今日大都督举行海葬仪式,也是要借此机会揭露真相,让沈凉秋无所遁形,事先我已经安排好,为以防万一,令秦月歌将江漫天等人暂时控制起来,以免发生突发状况。”苦笑摇头道:“只是本侯太过轻敌,江漫天比我想的还要狡猾,他竟然已经嗅出了危险,从城中逃脱。”
“嗅出危险?”辛赐浓眉紧锁,意识到什么,低声道:“侯爷,江家谋反,与沈凉秋是否有什么关系?”
“之前我不敢肯定,也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沈凉秋与江家有牵扯。”齐宁神情冷峻,“但现在看来,两者私下里必有关联。”
辛赐猛然间意识到什么,骇然道:“侯爷,沈凉秋那句最后的真相,难道……难道是指此事?”
辛赐久经沙场,虽然是一员武将,但在金刀老侯爷身边多年,对于形势的判断自然也是异常敏锐,齐宁也皱起眉头:“辛将军,看来大都督被害,其后的阴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辛赐已经握起拳头,往战船那边看了一眼,见到水兵正在登船集结,才低声道:“沈凉秋谋害大都督,夺取水师兵权,然后以东海三大家族的财力为依仗,控制东海……!”他一说完,连自己也感到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如果江漫天和沈凉秋没有勾结,他为何会在大都督海葬之前,警觉地离开古蔺城?”齐宁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微一沉吟,似乎明白什么,低声道:“沈凉秋这次谋害大都督,是仓促行动,朝廷派人来调查,江漫天和沈凉秋都是心中有数。江漫天心思缜密,比沈凉秋更要狡猾得多,沈凉秋卷入此案之后,江漫天知道沈凉秋在此案之中有诸多破绽,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
“不错。”辛赐也明白过来:“江漫天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侯爷怀疑到沈凉秋的身上,甚至也感觉到危险逼近,是以出城躲在江家码头……!”
“他知道最近这些时日十分凶险,只有躲在江家船队中才最是安全。”齐宁叹道:“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太太平平过去,自然无事,可是……!”
“可是今日秦月歌却去找了他。”辛赐也知道问题的关键:“大都督海葬之日,官府却去请他,江漫天自然就知道事情不妙,所以才会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杀死秦月歌。江家码头距离东海大营有几十里地,除掉秦月歌,秦月歌不能及时赶来报讯,他就能够争取更多逃走的时间。”
齐宁自责道:“是我的疏忽大意,我本不该打草惊蛇……!”
“侯爷并没有做错,江家是东海的世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此,虽然臣服于大楚,可是在东海根深蒂固,到处都有他的耳目。”辛赐道:“沈凉秋处于险境,他应该看的很清楚。”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他虽然知道沈凉秋身处险境,但却还是存有侥幸之心,希望沈凉秋能度过这一关。”冷笑一声,道:“因为时机未到,他只能用沈凉秋做棋子冒险一赌,若是能够过关,自然相安无事,若是过不了,他也已经想好了退路。”
“时机未到……!”辛赐恍然大悟:“侯爷,看来东海这边祸心之大,真是骇人听闻。朝廷已经在谋划北伐事宜,沈凉秋和江漫天等待的时机,很可能就是楚军北伐之时……!”一想到大楚精锐尽出,北上伐汉,而东海这边却后院起火,到时候楚国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后果不堪设想。
东海水军一直都是由金刀澹台家统领,如果沈凉秋真的控制住东海水师,在东海起兵谋反,那么身在京城的金刀澹台必然是难辞其咎,朝中也必有人借势向金刀澹台家动手,如果真到了那种境地,澹台家就将迎来灭顶之灾。
想通此节,辛赐手脚发凉,看齐宁的眼神便带着感激之色,如果不是齐宁揭穿了沈凉秋的阴谋,今日除掉沈凉秋,那么沈凉秋度过此关,后面麻烦可就大了。
“辛将军,事不宜迟,江家既然动了,其他两大世家不知道情况如何。”齐宁神情一敛,肃然道:“东海刺史陈庭是否还在大营这边?立刻让他回城,迅速将三大世家全都控制起来,他们在东海根深蒂固,秘密筹划多年,一旦要鱼死网破,城中必然大乱。”
辛赐立刻道:“侯爷放心,得到秦月歌的情报,陈大人已经立刻赶回城去,他知道该如何做。古蔺城那边,交给陈廷便可以,侯爷,末将仓促之间,调动十二艘战船前去追拿江漫天,绝不能让他跑了。”
“辛将军可知道江漫天要往哪里去?”
“只能是往南方去。”辛赐道:“江漫天的船队熟悉南边的航线,他既然早有准备,一定将可以转移的家财都转移到了船队,然后逃亡南洋。”指着那边战船道:“江家的商船航速极快,这十二艘战船的航速不在江家船队之下,水师其他船只未必能够赶得上。江家目前总共有八艘船,只要我们追上,绝无还手之力。”
齐宁皱眉道:“辛将军觉得江漫天会逃亡南洋?”
“他只有这一条路,侯爷,难道他还有别的路可逃?”辛赐疑惑道。
齐宁想了一想,才道:“辛将军,不必急着让水师立刻出发,我有一个计划,咱们先商议一番,确定作战部署,然后再依计划行事。”
第1028章 棋局
夕阳西下,江漫天此刻却已经身在海凤岛。
西临碣石,站在崖边远眺西方,江漫天的表情依然是从容淡定,但眼眸深处,却闪现着难以掩饰的寒意。
背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江漫天并没有回头,很快身后就响起声音:“先生,刚刚得到消息,沈凉秋已经死了,首级就在东海水师大营。”
江漫天眼角微跳,声音却还是平静异常,淡淡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们多年的辛苦,却毁在了沈凉秋身上。”摇摇头,轻叹道:“愚蠢透顶,愚蠢透顶。”
“他并不算太愚蠢,只是他的对手实在太聪明。”身后那人声音尖细,不无讽刺道:“先生岂不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江漫天回过头,站在他身后的却正是鬼王。
鬼王身材矮小,脸上带着雪白的娃娃脸面具,看上去很是渗人,夕阳的光芒照在那张雪白的面具上,更添诡异阴森。
鬼王身后,却还有一人跟随,身材魁梧,脸上却是戴着一张笑佛般的面具,此时上前两步,也是眺望海岸方向,轻声道:“江先生,秦月歌带伤逃走,必然会通知东海水师,他们得到消息,按理来说,应该立刻发起追击,但天都快黑了,派出去的水鬼们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送来,这就有些奇怪了。”
“陆庄主,说奇怪也不算奇怪。”鬼王发出一声怪笑:“沈凉秋死了,东海水师群龙无首,辛赐离开东海十多年,就算由他接替水师兵权,要调动战船,只怕也要花费些时间。”
陆商鹤看向江漫天,问道:“江先生,你觉得水师是否真的会追向南洋方向?”
江漫天却没有轻易回答,略一沉吟,才颔首道:“江家一直与南洋贸易,对去往南洋的航线极为熟悉,这一点水师自然也是清楚,他们也一定会以为江某只有往南洋一条道路。”
“去往南洋需要几个月的时间。”鬼王道:“江三爷带着船队一直往南去,但是船上的物资难道能够支持他们抵达南洋?”
“事起仓促,虽然船队已经做了准备,但物资却并没有完全补充上去。”江漫天微皱眉道:“船上的物资,最多也就支撑二十多天。”
陆商鹤道:“水师的战船并不比商船快上多少,而且他们对南洋的航线并不熟悉,大海茫茫,只要躲开近海,水师也不会真的一直追到南洋。”
“水师将目标钉死在那支船队上,我也正好利用那支船队作为掩护。”江漫天冷笑一声:“水师只要找不到船队,定会以为我们已经远去南洋,不会真的一直追下去。等到水师退兵,船队自然会到仓库那边去补充物资。”
陆商鹤叹道:“江先生未雨绸缪,在仓库那边囤积大量物资,现在看来真是高明得很。”摇了摇头,又叹道:“只可惜江先生终究还是太过轻视了齐宁。”
江漫天道:“我高估了沈凉秋,低估了齐宁,而且没有想到齐宁竟然这么快就查出了真相。只要今日澹台炙麟的遗体能够顺利海葬,一切难题也就迎刃而解,却没有想到就差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陆商鹤冷笑道:“江先生,齐宁虽然年轻,却是狡诈多端。如果不是因为他,陆某已经控制住了丐帮,就因为他横插一脚,导致陆某功亏一篑……!”
鬼王背负双手,声音尖细:“据我所知,这位锦衣候还是世子的时候,脑筋迟钝,而且很少外出,阅历极少,为何现在的这位锦衣候,却与我所知完全不同?”
“这个消息并不假。”江漫天道:“齐宁还是锦衣世子的时候,确实是脑筋迟钝,如同白痴,此事京城里许多人都是知道的。此人的改变,就是在一次意外发生之后,听说此人被劫持出京城,许多人以为他必死无疑,但却意外被锦衣侯府的人找了回来,回来之后的锦衣世子,就变得与此前完全不同,判若两人。”
鬼王若有所思,轻声道:“若说受惊之后,脑子突然变得清楚,那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一个形同白痴般的年轻人,毫无阅历,发生一件意外,却变得狡猾多端,就连陆庄主和江先生也都先后栽在他的手里,这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鬼王的意思是?”
“你刚才说那次意外之后,锦衣世子就判若两人……!”鬼王沉吟片刻,才道:“总不会这位锦衣世子真的是另外一个人吧?”
江漫天一怔,随即摇头道:“那倒不会。鬼王是想说有人李代桃僵,冒充锦衣候?锦衣侯府的人并不蠢,如果真是有人冒充,早就被发现,此人也活不到今日。锦衣齐家乃是楚国的贵族世家,如果此人并非锦衣世子,锦衣齐家的人怎可能让他承袭爵位?”
陆商鹤也道:“鬼王,江先生所言极是,李代桃僵有人冒充,几乎没有这个可能。”微一沉吟,才道:“就是不知道此人背后是否另有高人指点。”
“高人指点?”
“鬼王莫忘记,锦衣齐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陆商鹤冷笑道:“天下五大宗师之一的北宫连城,那可是出自锦衣齐家。”
鬼王声音微带惊诧:“难道北宫连城一直在他身边?”
江漫天也显出骇然之色,略一沉思,才道:“鬼王,陆庄主的猜测未必没有道理。如果是北宫连城一直暗藏在齐宁背后,那么这一切倒真的能够解释的通。北宫连城的武功已经进入化境,神鬼莫测,齐宁当初脑筋迟钝,若是北宫连城出手,未必不能让齐宁开窍。齐宁毫无阅历,但这几次却屡屡坏我等大事,如果是北宫连城在背后指点,齐宁自然知道该如何应付。”
“你们觉得北宫连城一直在背后指点齐宁?”鬼王轻笑一声,淡淡道:“北宫连城性情淡漠,对他而言,最大的诱惑只有剑道,除了他手中剑,他不会在乎任何人,也不会在乎任何事,又岂会躲在齐宁背后指指点点。”摇了摇头道:“或许齐宁背后真的另有高人,但绝不可能是北宫连城。”
陆商鹤与江漫天对视一眼,才问道:“江先生,你们多年来的谋划一朝尽废,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朝尽废?”江漫天淡淡笑道:“陆庄主言重了。只不过行事不似从前那么方便,根基并未动摇,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发起反击。”
“哦?”陆商鹤轻笑一声,道:“愿闻其详!”
“江某知道陆庄主的意思。”江漫天看着面具下陆商鹤的眼睛:“陆庄主觉得失了东海,自今而后海上的贸易就此断绝,没有银子源源不断供应上来,也就难成大事。”
陆商鹤叹道:“江先生,恕我直言,如果海上贸易断绝,咱们最大的银子来源也就断绝,隐主的大事,只怕就要因此而受打击。”
“陆先生的话如果放在几年前,确实大有道理。”江漫天道:“可是放在眼下,却有些欠妥。楚国北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时间拖不了多久,只要楚军挥师北上,那么我们面临的所有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鬼王怪笑一声,道:“陆庄主,江先生这句话倒没有错,只要楚军按照我们所想北上,东海依然会在我们手中。”
“哦?”
“你来东海不久,但应该知道江先生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经营海上的贸易。”鬼王怪笑道:“许多人都知道东海江家日进斗金,乃是东海第一巨富,可是他们未必知道,真要论起来,江先生手里的财富,只怕比楚国国库的银子还要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年江先生一直在为如何花些银子发愁,所以每年都会有一大笔银子作为收买人心之用。”
陆商鹤叹道:“银子确实是好东西。”
“江先生不但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有洞悉人性的睿智头脑。”鬼王笑道:“当初正是凭借沈先生的一张嘴,才让沈凉秋投靠我们,成为了我们的一枚棋子。沈凉秋死了,无非是被对手吃掉了一枚棋子,棋局还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江漫天淡然一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鬼王这句话说得好。陆庄主,澹台炙麟之死,虽然确实因此而导致我们面临眼下的困境,但却也并非什么坏事。澹台煌老迈不堪,澹台炙麟也已经死了,澹台家对水师的控制定然不再似从前那般,虽然辛赐暂时统领水军,但江某敢保证,眼下的水师官兵,已经是人心惶惶。”
“这倒不假。”陆商鹤轻笑一声:“几十年来,东海水师一直掌控在澹台家手中,如今水师统帅竟然没有澹台的姓氏,自然会让习惯了澹台家作为统帅的水军官兵慌乱。辛赐虽然是从水军出去的名将,但他已经离开水师十几年,要在短短时日之内让水军官兵心服口服,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一旦楚国朝廷下旨让辛赐统帅水军,那么辛赐必然要大刀阔斧整顿水军。”江漫天慢悠悠道:“水军之中,多有沈凉秋的嫡系,这些人心中也定然猜到朝廷一旦正式下令辛赐成为大都督,辛赐一定会对他们开刀,大刀悬在头上,这些人当然不会引颈待戮。如果给辛赐足够的时间,他或许真的可以缓而图之,满刀子切肉,一点点整顿水军,可是……楚军北伐,给辛赐的时间已经不多,而这恰恰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说到这里,唇角泛起一丝从容笑意:“银子有时候确实是好东西,它可以让许多人俯首听命,成为我们棋局上的棋子!”
第1029章 入毂
陆商鹤见得江漫天神态从容,笑道:“江先生这般说,我也就放心了。隐主对东海这边看的极重,对江先生也是寄予了厚望,只盼江先生莫要让隐主失望。”
“商船队一路南行,将水师的注意力引了过去,齐宁便是再狡猾,也想不到我们就在水师的眼皮底下。”江漫天气定神闲:“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只要他觉得我江某人仓皇而逃,稳定东海之后,绝不会一直留在东海。楚军北伐之后,没有人会再将注意力放在东海这边,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便可以按照第二套计划去施行了。”
鬼王怪笑道:“现在想来,江先生实在是有大智慧,当初为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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