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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春秋-第6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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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开始教那姑娘练剑。
赤丹媚叹道:“那男人本就希望不大,现在更是不知把握机会。那姑娘明显是想练剑,既是如此,就该争着教她练剑才是,可是他倒好,将这机会主动让给了对手。”摇摇头道:“这两人就算私下里交情很好,但既然都喜欢一个女人,在情场之上,就该视对方为敌人,哪有处处被动的?”
木讷年轻人退到一旁,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与那俊朗青年在情场上已经是生死之敌的关系,看着俊朗青年一招一式教授那姑娘练剑,非但没有不悦之色,反倒是带着笑容,而且一直瞧着那姑娘,神色显得十分温柔。
就在俊朗青年教授姑娘剑法的景象之中,数名青衣人又上了台,用黑布遮挡住了戏台,第三幕就此落下帷幕。
第1432章 梅花烙
齐宁微仰头,望着夜空。
赤丹媚轻声道:“台上扮演的那几人,你是否都认识?这里的主人装神弄鬼,他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齐宁道:“是一段往事,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明白,只有等到这台戏落幕之后,或许我心中的迷惑才能真正地解开。”
说话间,第四幕也已经开始。
这些人的动作异常的娴熟,速度极快,显然是训练过无数次,几乎没有任何的耽搁。
第四幕的背景再不是竹林中,而是一片湖泊边,那背幕除了湖泊,还有明月挂在天边,每一幅背景图都是花了功夫,惟妙惟肖,在灯火之中,就如同真实的场景。
这一幕只有那俊朗青年和姑娘出现,俊朗青年在月下抚琴,那姑娘坐在旁边,场景异常温馨,那扮演者的琴技显然也是不弱,在这九宫山上,琴音袅袅,远远传开。
一曲终了,姑娘坐在俊朗青年身边,两人有说有笑,任谁都能看到是一对深处热恋之中的小情侣,忽见那俊朗青年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盒子,双手送到姑娘面前,那姑娘一怔,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件物事。
齐宁坐的地方距离戏台虽然不算近,但他目力惊人,那姑娘取出的物事他却也是看得清楚,见到姑娘手中物事,齐宁又是骇然变色,喃喃道:“那是……碧玉簪!”
“碧玉簪?”赤丹媚没听明白。
齐宁当初听苗家大巫提起过碧玉簪,当年苗家大巫去往京城,与柳素衣成为了朋友,交情极好,而苗家大巫知道柳素衣最心爱之物便是一支碧玉簪,那簪子一直被贴身收藏,柳素衣亲口对苗家大巫提及过,那簪子乃是她的情郎所送,当初齐宁还只以为送簪子的人就是齐景,但现在却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现在已经确定,台上的姑娘,定然就是柳素衣。
出现的两个青年男子,那木讷青年应该就是齐景,而眼前这俊朗青年,却是柳素衣真正的爱郎。
这台戏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将所有的细节都展现出来,而是表现出一条主要的线索。
齐宁自然也知道,齐景和柳素衣曾经都在卓青阳门下读过书,但这俊朗青年是何方神圣,齐宁却依然无法得知。
之前展现的故事可以看出来,齐景与这俊朗青年交情不浅,所以齐景将俊朗青年引荐给了卓青阳,而卓青阳也确实收下了这俊朗青年,却也正因如此,这俊朗青年在琼林书院结识了柳素衣。
齐景和俊朗青年自然都是对柳素衣心存爱慕,可是在这场竞争之中,俊朗青年明显是占了上风,这第四幕表现出来的意思,明显是柳素衣已经做出了选择,与俊朗青年走在了一起。
可也正因如此,齐宁心中更是疑惑。
如果这两人心有所属,最终自然应该走在一起,可是事实上柳素衣最终却成了齐景的妻子,这一对有情人显然没有成为眷属,而这中间,却到底又发生了何事,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柳素衣既然认定了俊朗青年是她的爱郎,甚至已经接下了男子的定情信物,自然不应该再转投到齐景的怀抱之中。
这每一幕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只是大致勾勒出了当年的事情轮廓。
接下来几幕连续上演,齐宁看的也越来越明白。
柳素衣确实与那青年男子情投意合,可是其中却又穿插了几幕二人并不出场的戏份,出场的竟然是锦衣齐家的太夫人,除此之外,齐宁判断出其他几位出场的人却是柳素衣的家人。
柳素衣的父亲也是京中官员,太夫人派了人前往柳家提亲,柳父对这门婚事自然是一千一万个愿意,双方长辈就此订下了亲事,但齐景和柳素衣显然对此还不知晓,等到其中一幕柳父将亲事告知柳素衣,却被柳素衣断然拒绝,父女甚至因此而大吵一架。
如果换做一般的官宦人家,婚姻大事,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自然是不敢反抗,但柳素衣却与普通女子并不相同,柳父也是愁眉不展。
看到柳素衣与柳父争锋相对,齐宁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但很快他的神色便凝重起来。
后一幕却是离别的戏份,俊朗男子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离开,在湖边与柳素衣相见,柳素衣并没有将父母做主的亲事告知青年,月色之下,一对情深义重的情侣不忍分别,也就是在这一夜,两人相拥倒在地上,齐宁心知这是柳素衣决然行事,那是要在临别之际,将自己交给俊朗青年,绝了与齐家的亲事。
此后的事情急转直下。
男子离开之后,一伙官差忽然将柳父拘押下狱,整个柳家瞬间陷入绝境,但台上的细节分明显示,柳父被扣上罪名继而下狱,却是齐太夫人在背后一手操持,接下来却是一场救父的戏码,柳家上下跪在柳素衣面前,虽然只是哑剧,但齐宁却已经看明白,齐太夫人在背后操纵,将柳父关进大狱,柳家上下为此恳求柳素衣同意与齐家的亲事,如此才能救出柳父,柳母在台上泣不成声,几度昏厥。
赤丹媚看到这里,冷笑道:“好卑鄙的老太婆,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定然取了她性命。”
齐宁心中也是冷笑,暗想那老太婆果然是阴毒卑鄙,为了将柳素衣娶入门,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老太婆显然是对齐景爱慕柳素衣的事情一清二楚,知道柳素衣拒绝了齐家的亲事,才在背后使出手腕。
在柳家人的恳求之下,柳素衣为了救父,终于答应了齐家的亲事,随后柳父果然从狱中被放出来,接下来这门亲事迅速结下,齐景显然对这背后的一切都是完全不知,迎娶了心爱的姑娘,却也是欢喜不已。
但随后一幕却是让齐宁大吃一惊。
原来柳父入狱,并非真的是被抓,而是柳父与齐太夫人联手上演的好戏。
柳父显然知道若是不到绝境,柳素衣绝不可能改变主意,这才配合齐太夫人上演了戏码,故意入狱,让自己身处绝境,而柳素衣救父心切,却也正中了两个老狐狸的劝圈套。
大婚过后,齐景启程往前线征战,而柳素衣却成了锦衣候府的笼中之鸟,齐太夫人似乎对柳素衣喜爱结交朋友的性情很是了解,竟然日夜派人箭矢柳素衣,并不让她出府一步,而此前每日里都是笑脸的柳素衣,进入齐家之后,便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
反倒是没过多久,柳素衣的有孕的消息被齐太夫人知晓,老太婆得知消息之后,非但没有喜色,脸上竟然露出了凶狠之色。
赤丹媚冰雪聪明,自然也看出其中端倪,凑近低声道:“那姑娘腹中的孩子,不是那老太婆家的,她的情郎离别之时,她已经将自己交给了他,后面发生那些事情,等到她过门,至少也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那老太婆算着日子,一下子就知道她腹中孩子是别人的。”
齐宁万想不到其中却是这样一个缘由。
柳素衣有孕之后,太夫人对她的监视更是严酷的极点,派了人日夜在她身边,看似照顾,但柳素衣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幼,每次太夫人看到柳素衣的时候,脸上都会显出怨毒的神情。
赤丹媚轻叹道:“这老太婆没有立刻动身,一定是等着她将孩子生下来,然后折磨她们母子。”
这一幕幕演下来,十分顺畅,而且时间也已经到了后半夜。
“那个男人一别之后,为何迟迟没有回来?”赤丹媚冷笑道:“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自己的女人在这里受到这样的痛苦,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齐宁叹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赤丹媚一怔,齐宁却没有多说。
当一群和尚登上戏台的时候,齐宁立刻就知道那是大光明寺的众僧,在太夫人的安排之下,众僧就在柳素衣的院内埋伏下来,很快,便有稳婆出现,齐宁知道,接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那一夜,正是柳素衣生产的那一晚。
柳素衣躺在床上,稳婆在边上照顾,众僧则是环绕在屋子四周。
此时又有人上去用黑布遮挡起来,齐宁却是目不转睛,没过多久,就听到台上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当黑布撤开之时,齐宁竟赫然发现,在柳素衣身边,竟赫然躺着两个婴儿,那两个婴儿手脚动弹,竟是找了真正的婴儿在台上演出。
齐宁深吸一口气。
为了今晚这台戏,九宫山的主人当真是煞费苦心。
忽见到一道黑影登上了戏台,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手中握着一把剑,冲到台上之后,立时被众僧发现,众僧群起而攻之,那黑衣人仗剑搏杀,毫无惧态。
戏台之上,此时两场戏同时进行。
黑衣人在与众僧搏杀之际,柳素衣却已经起身来,取出了碧玉簪,在灯火上烧起来,等到碧玉簪上的铜制梅花烧红,过去将那梅花印往婴儿的肩头烙了下去,赤丹媚花容失色,失声道:“她……她要做什么?”
第1433章 在山巅
赤丹媚花容失色之间,已经站起身来,但台上的人并没有因为赤丹媚的反应而中断表演。
黑衣人兀自在与众僧苦战,此人的武功显然不弱,但毕竟是孤身苦战,埋伏在齐家的大光明寺众僧都是身手了得的高手,而且配合默契,黑衣人的处境险象环生。
瞧见柳素衣又要在另一名婴儿身上烙印,赤丹媚再也忍不住,足下一点,身影如魅,欺身已经往台上去,只两个起落间,已经到得台上,从众僧之间穿过,直往柳素衣扑了过去,众僧竟似乎完全不在意赤丹媚的反应,任由她过去,却没有一人停下来。
赤丹媚冲到柳素衣边上,怒道:“你要做什么?”
柳素衣却是没有继续动作,赤丹媚见到那两名婴儿在啼哭,靠近过去,往那被烙印过的婴儿肩头看去,却并无任何痕迹,这时候明白,台上终归只是表演,只是演员表演的手法十分巧妙,逼真无比,婴儿却并无受害。
齐宁这才松了口气,瞥了柳素衣一眼,也不多言,下了台去。
柳素衣并没有因为赤丹媚的打扰乱了手脚,等到赤丹媚离开,才继续用梅花簪在另一名婴儿肩头也烙上。
齐宁此时终于解开了谜团。
锦衣世子与小貂儿,确实是一母双生的兄弟,二人肩头的烙印一模一样,甚至位置也相同,那只是因为这是柳素衣亲手烙下。
黑衣人击杀了两名僧人,自己却也受了伤,冲进到屋内,却是挟持那稳婆,稳婆尖叫出声,众僧却是围住,并无继续冲上。
那黑衣人走到柳素衣边上,柳素衣产后本就虚弱,尔后又在婴儿身上烙印,此时已经是虚弱至极,黑衣人一手持剑顶在稳婆喉咙处,一手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巾,正是与柳素衣私订终身的俊朗青年。
俊朗青年抱住柳素衣,贴住她的脸,大光明寺众僧围在四周,局面异常凶险。
只见柳素衣艰难抬手,指了指床上的孩子,俊朗青年扶着柳素衣坐下,走到床边,伸手轻抚婴儿,便在此时,赤丹媚却见到柳素衣竟然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来,齐宁见状,心知不妙,那黑衣人刚好瞥见,大叫出声,柳素衣却已经将那匕首没入了自己的心口,黑衣人疾步冲过去,抱住柳素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凄厉无比。
齐宁心头巨震,这时候才终于知道,柳素衣竟然在生产当夜,自尽而亡。
赤丹媚眼角已经滚下泪水,握紧了粉拳。
柳素衣抬手抚摸黑衣人脸颊,随即手臂垂了下去,就此死在了黑衣人的怀中。
赤丹媚撇过脸,不忍看下去。
她自然明白,黑衣人杀到锦衣候府,就是为了救出柳素衣母子,但他孤身一人,强敌环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带走柳素衣母子,而柳素衣自尽而亡,就是为了不去拖累俊朗青年。
黑衣人轻轻放倒柳素衣,冲到床边,低头亲吻其中一名婴儿,伸手抱起另一名婴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持剑,看了柳素衣一眼,吼叫声中,冲向了众僧。
齐宁抬头望向夜色苍穹。
柳素衣给孩子烙印,自然是知道以黑衣人的处境,最多也只能带走一个孩子,无法将两个孩子全都带出,一母双生的孩子自此便要天各一方,而在肩头留下烙印,很可能是为了有朝一日双方能够相认。
黑衣人本就受了伤,此时又抱着孩子,更是寡不敌众,被众僧连连击中,他如同发疯的野狼一般,强行冲出,渐渐靠近到戏台边上,众僧紧追不舍,忽然间,从台下飞出一只绳索,那黑衣人探手抓住,绳索急收,将那黑衣人从台上带了下去。
齐宁一愣,忽然意识到,那绳索很可能是当夜有人出手相救,这才让黑衣人逃出生天。
随着黑衣人逃脱,青衣人上台用黑布遮挡了起来,等黑布撤下,台上一片空荡,就如齐宁刚来时看见的一模一样,一场大戏就此落下了帷幕。
青衣人全都撤下,参与表演的众人也都迅速离开,空地之上,除了空荡荡的戏台和齐宁二人,再无一人踪迹。
齐宁坐在椅子上,盯着空荡荡的戏台,怔怔出神。
赤丹媚看着齐宁,脸颊带泪,伸手握住了齐宁的手,轻声道:“你……是被留下的那个孩子?”
齐宁看着赤丹媚,没有回答。
赤丹媚和他有肌肤之亲,自然早就知道他肩头有梅花烙印,虽然也问过,但齐宁当时含糊过去,赤丹媚一开始还看不明白台上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柳素衣在婴儿身上烙印之时,赤丹媚便即完全明白过来。
今晚这场戏,便是讲明了齐宁的身世。
她此时也终于明白,齐宁并非锦衣齐家的血脉,其生父另有其人。
“你先前是否知道这些?”赤丹媚又问道。
虽然齐宁的身世出人意料,但赤丹媚也只是感到惊讶,齐宁是否是贵族出身,赤丹媚当然是毫不在乎。
齐宁摇摇头,道:“我只是怀疑,但并不知道这一切真相。”
“这就奇怪了。”赤丹媚道:“你都不知道,那么外人更不可能知道。齐家是楚国的豪门世家,这等事情,绝不可能向外透露分毫,更不可能让人知道这其中的细节。”蹙起秀眉,随即叹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方才台上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围捕那黑衣人的只有大光明寺的那些秃驴。”赤丹媚冷笑道:“就连锦衣齐家的护卫都不曾出现,齐家在京城的势力那么大,如果真要捕杀一个人,绝非难事,但是他们顾忌此事被外人知道,所以只找了那些和尚,那些和尚不会透露这件事,所以知道那天晚上事情真相的人寥寥无几。”抬头向山顶望过去,道:“能对此事了若指掌,这山上的主人只可能是……!”犹豫了一下,看着齐宁道:“你的亲生父亲!”
齐宁道:“你觉得山上就是带走孩子的那个男人?”
“和尚不会乱说,齐家更不会外传,除了那黑衣人,还能是谁?”赤丹媚叹道:“他不想亲口对你说,所以在这里摆下了戏台,将当年的真相让你看个明白。”
便在此时,却见到高山已经拎着灯笼走过来,恭敬道:“我送两位回去歇息。”
齐宁站起身来,盯着高山的眼睛,道:“带我去见他!”
“两位……!”
不等高山说完,齐宁冷声重复道:“带我去见他!”他双目如刀,紧盯着高山的眼睛,高山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终是道:“两位请随我来!”拎着灯笼转身,往戏台后面走去。
齐宁跟在身后,赤丹媚也立刻跟了过去。
绕过戏台,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有一条上山的道路,高山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只是拎着灯笼在前走。
山路崎岖,即使有道路,攀登起来也不算容易,但高山显然是习以为常,脚步轻盈,至若齐宁和赤丹媚,那是当世的顶尖高手,区区山路,对二人来说自然是没有丝毫的压力。
走了好一阵子,终是到了九宫山顶峰,齐宁远远就瞧见前方是几间木屋,木屋四周还围着篱笆,院内竟然种着青菜,一条小径直通向篱笆门,从篱笆门外形,分出两条小路,一条通往这边,一条则是向另一个方向延伸,齐宁顺着那小径望过去,在小径的尽头,是一出山崖,山崖边上有一棵大树,大树之下,摆放着一架古琴,大树的树杈悬挂着数盏灯笼,灯火明亮,再加上明月当空,那边的情形却也是看的明白。
只见到一人正站在山崖边上,背对这边,身穿墨色长袍,长发披散,山崖边的山风吹拂,将那人的长发吹起,宛若神仙。
高山没有继续向前,站在一旁,低下头,也不多言,齐宁看了他一眼,心中明白,那墨色长袍人正是这九宫山的主人。
他此时甚至忘记自己此行前来是为了寰宇图,只想知道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了赤丹媚一眼,赤丹媚微点螓首,齐宁这才缓步向山崖边走过去,而赤丹媚却并无跟上。
她猜知那人十有八九可能就是齐宁的亲生父亲,父子相见,自己并不好参与其中。
齐宁顺着小径缓步走过去,山风徐来,吹在脸上,让齐宁更是清醒几分,直走到那人背后几步之遥,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可是这时候却不知道该先说哪句话才好,犹豫了一下,干脆没有说话。
长袍人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崖边,俯瞰山峦,身体一动不动,宛若一块岩石。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那人忽然开口道:“我当年就该直接带她走,而不是让她继续留在楚国,这是我这一生犯的最大的错误,无法弥补。”说话间,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我找了你十七年!”
齐宁看到那人的样貌,脸色骤变,睁大了眼睛。
那人四十多岁年纪,但样貌俊朗,轮廓秀美,齐宁见过当年死去的锦衣世子的样貌,也照过镜子知道自己的样貌,知晓自己的样貌与锦衣世子一般无二,眼前这人竟然与自己的长相异常相似,只是年岁的原因略有察觉,既是如此,却还是有七八分相像,只看到对方的样貌,齐宁终于完全确定,眼前这人,正是锦衣世子和小貂儿的亲生父亲。
第1434章 庆隆天下
那人脸上带着一丝浅笑,齐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欣喜之色,显然眼前这个人很高兴能够看到自己。
“不需要任何证明,只要看我们的样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骨血。”那人抬手向齐宁招了招,齐宁犹豫了一下,缓步走过去,那人上下打量了齐宁一番,微笑道:“比我想的有出息。”
齐宁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两年你经历的许多事情,我都知道。”那人道:“你身上流淌着太祖皇帝的血液,太祖皇帝的子孙,自然不会是孬种。”
“太祖皇帝?”齐宁身体一震。
那人凝视着齐宁,道:“你应该姓北堂,大汉皇族血脉!”
齐宁“啊”了一声,脸上显出骇然之色,脱口问道:“你……你是谁?”
“庆隆天下!”那人平静道:“我就是北堂庆!”
北堂庆!
齐宁震惊之下,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堂庆的名讳,他当然听过。
北汉第一名将,曾经与齐家统帅的秦淮军团争锋相对,与齐景更是沙场上的死敌,也正因为拥有北堂庆这样的无双名将,楚国即使在国力最为强悍的时候,也依然无法北进半步,北堂庆统帅的汉军,就像一道铜墙铁壁,抵挡着楚军欲图征伐北方的脚步。
当年秦淮军团中最精锐的骑兵军团黑鳞营,就是败在北堂庆麾下的血兰军之手,几乎是全军覆没,那一战之后,黑鳞营就此烟消云散,直到多年后齐宁才重建黑鳞营。
楚汉两国历时三年的秦淮大战,北堂庆前期就是汉军的统帅,双方在秦淮一线拉锯厮杀,都是死伤惨重,汉军虽然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楚军也同样没有什么收获。
双方筋疲力尽之时,汉军突然临阵换帅,这是犯了兵家的大忌,如果不是有万不得已的缘故,北汉绝不可能犯下如此大错。
好在接任的钟离傲一直都是北堂庆的部将,虽然其军事才干及不上北堂庆,但也是足以独当一面的大将,而汉军在北堂庆的统帅下,军纪森严,战斗力极强,再加上淮水北线的防务做的极好,倒不至于让汉军出现太大的骚乱。
更为紧要的是,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都无力继续向对方发起攻势,而齐景当时已经伤势发作,所以楚军也无力趁机北进。
但北堂庆自那以后,就突然没了消息。
传言北堂庆已经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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