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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1639-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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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李信若无其事的呵呵一笑,便看了过去,不得不说,周菡用毛笔画出来的框架还挺标准的,横平竖直,有模有样,赞了句之后,又指点了些不足,就干起了自己的事。
  他除了教周菡借货记帐法,还得自己编教材,其实他的文化水平不高,大概是高中生水平,再加上这么多年来连漏带忘,真实水平介于初三到高一之间,不过牛顿三大定律、常见的物理自然常识与不是太复杂的数学几何知识他是懂的,给一窍不通的古人上课还是没问题。
  尤其他前世是军火贩子,在机械和化学方面有着远超文凭的水准。
  按计划,他将编写《国学》、《数学》、《平面几何》与《自然》,自然包括物理化学与天文地理知识。
  首先着手的是《国学》。
  因为李信认为,《国学》关系着一个人的价值观与世界观,宁可实用知识押后,也要先把三观塑造出来,《国学》的编撰仍以四书五经为基础,去掉现代人眼里不适合工业时代的内容,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类,特别是与程朱理学相关的都要大幅删减,还要把被朱元璋驱逐出圣人之列的孟子请回来,突出孟子的地位。
  说白了,李信并不是反儒学,如果连儒学都反,那中华文明的根基将不复存在,他反的是自宋以来的程朱理学。
  车厢里再次变得安静,各人都在纸上写写画画,只有高桂英实在是无聊,相对于伏案书写,她更向往策马奔腾,正想找个由头出去透透气的时候,外面却是黄海急声唤道:“总司令,正南方向二十里有官军骑队出现,大约三千骑。”
  “哦?快随我出去!”
  李信立刻搁下笔,带着红娘子与高桂英钻出了马车。
  因明军骑兵突然出现,军中有了些慌乱,李信疾声大呼:“慌什么慌,明军再厉害,能厉害过李闯的老八队么,更何况明军欠饷,连饭都吃不饱,他凭什么与我们拼命?
  传令,女营移向后阵,男营速布车阵,炮营展开待发,火枪团与弓箭团列队展开,骑兵、前锋营与步兵分赴两翼!”
  “得令!”
  李信的镇定自若让全军定下心来,一名名将领挥舞着手臂大吼,指挥所属进入各自地域,忙碌的布置起了阵形。
  对面正是由河南巡抚李仙风与陈永福率领的三千骑兵,两人也在观察着革命军的军容,只见一道车阵快速堆垒,隐约可见车阵后方的火炮与黑洞洞的枪口,两侧是一队队的步卒与骑兵正在调动,二人的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李仙风转头看了眼,哼道:“陈将军,这就是你所说的乌合之众?”
  “这……”
  陈永福拱手道:“卑职也是受了下人蒙敝,请抚台见谅。”
  “来人!”
  李仙风向边上唤道:“去告诉那李信,本抚院要与他谈一谈。”
  “是!”
  两名标营策马上前,放声大喊:“不要开炮,不要开炮,抚台邀李公子于阵前会面。”
  “哦?”
  李信讶道:“李仙风居然找我会面,怕不是打算诱降我罢?然后把我绑到北京向崇祯邀功。”
  红娘子迟疑道:“李仙风好歹也是一方抚台,怎么行此卑鄙之事?”
  “呵~~”
  李信呵的一笑:“难道你忘了汪直么?和朝庭中人交往,永远不要谈道义,有利则合,无利则分。”
  红娘子神色一滞!
  是的,当年的海盗王汪直,就是接受朝庭招安,被诱上岸杀掉的,于是又问道:“那你去不去和他谈?”
  “谈,当然谈,抚台邀我,我怎能不给他面子?桂英姐可会使暗器?”
  李信哈哈一笑,望向了高桂英。
  高桂英不齿道:“你想暗算李仙风?如此作为,和朝庭那些狗官又有什么区别?”
  李信理所当然道:“没什么区别,现在我骂别人狗官,也许过个若干年,我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狗官或者狗皇帝,桂英姐可要提前骂我?”
  “你……”
  高桂英就觉胸脯一阵憋闷,被噎的连气都喘不过来,碰上李信这种没脸没皮的无赖,她简直是一筹莫展。
  “别人都是要当好皇帝,当好官,可你倒好,才拉出了几千人马就想着当狗官狗皇帝了,那你起兵究竟是为的什么?”
  红娘子也丢了个责怪的眼神过去。
  李信反问道:“在你眼里,什么是好官?”
  红娘子不假思索道:“两袖清风,为民做主。”
  李信回头一指:“那辆车里,关着吕维棋,我若是现在把他放出来,向他磕头忏悔,立誓痛改前非,那我就是个好官,将来我若得了天下,对吕维棋这类人言听计从,委以腹心,我就是好皇帝,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红娘子秀眉微拧,现出了若有所思之色,却又朦朦胧胧,仿佛总隔着一层纱。
  李信又道:“归根结底,我是好是坏,不取决于我做了什么,而是掌握笔杆子的如何写我,我合他们的心意,在他们的笔下,我就是千古明君,我若不合他们的心思,无论百姓多么爱戴我,我也会被写成桀纣之君,所以你还怪我不择手段么?
  李仙风所部,皆为骑兵,来去如风,倘若他缀在我军背后,打又打不到,赶又赶不走,我军将寝食难安,因此我才让桂英姐准备好暗器,你的弹弓也带上,又不是非要打,只备万一,李仙风与陈永福尚有可取之处,能不杀,我是不会杀的。”
  “噢!”
  红娘子好象是明白了,点了点头。


第五十四章 抢着背锅

  李信带了红娘子、高桂英、何虎和王强出阵,但并未上前,等着李仙风出来。
  “此贼倒是小心机警!”
  李仙风冷冷一笑,便领着陈永福与三名身手不错的标营军卒缓缓从阵中驰出,李信这才挥手,五人策马向前驰去。
  两军相隔约四里,双方前进的速度大体相等,在中线处隔着十步停下。
  李信观察着对面五人,没带弓箭,也没带火铳,于是拱手笑道:“可是李抚台?”
  “李信?”
  李仙风面色一沉!
  李信呵呵笑道:“正是学生,抚台千里来会,可有指教?”
  李仙风目绽寒光,厉声道:“李信,你身为朝庭痒生,却勾串女贼红娘子,破城杀官,劫狱焚衙,号召饥民作乱,谋为大逆,本抚院应立即痛剿,不使一人漏网,然念你忠孝之心或未全泯,又世受国恩,作逆之志应非初衷,破城杀官当系红娘子所为,你事前或不知情,临时或受胁迫,事有曲折,情尚可原。
  本抚院领精兵在此,如箭在弦,兹特晓喻于你,深望你临悬崖而勒马,步迷途而知返,翻然悔悟,转祸为福,速将女贼红娘子缚送于我,立功赎罪,本抚院定以宽大为怀,减等拟罪。
  杞县密迩省会,情节极为严重,论之国法,万难轻宥,然本抚院犹体上天好生之德,愿开汤网三面之恩,判切晓谕,幸勿自绝朝廷,甘受重诛。”
  红娘子俏面猛一变色,正要发作,李信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别闹,便拉起了高桂英的手。
  高桂英本能的想挣开,却是莫名其妙的,心里又隐隐有一种邪恶的快意传来,毕竟是当着红娘子的面啊,你的男人当你面牵我的手,这给她带来了一种难言的刺激。
  要知道,高桂英是马贼出身,如果骂人,你全家都是马贼,这话用在高桂英身上绝对没错,她从小就在弱肉强食的圈子里长大,以打家劫舍为生,性格中本就有追寻刺激与离经叛道的一面,于是,她让李信拉了,还鬼使神差的偷偷瞥了眼红娘子。
  李信很满意于高桂英的乖顺,笑着问道:“李抚台,可知此女何人?”
  李仙风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来回打量着红娘子与高桂英,惊疑不定道:“莫非她就是红娘子?传言红娘子年轻貌美,怎会是个老妇?李信,你莫要欺诓本抚院,红娘子明明在那,你却以一民女冒充女贼。”
  高桂英被老妇的评价刺激到了,顿时怒哼一声,她恨不能一枚暗器打过去,直接射瞎李仙风的眼睛!
  李信也捏了捏高桂英那柔软的手掌,示意别急,就拱手笑道:“好教抚台得知,此女名高桂英,乃高迎祥侄女,李自成之妻。”
  “哦?”
  李仙风狂喜,连忙道:“此话可真?快,快缚来与本抚院,本抚院定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
  李信淡淡道:“抚台莫让学生为难,高桂英已委身学生为妾,她生是我李信的人,死是我李信的鬼,我怎会拿她换取功名富贵?而红娘与我有夫妻之约,我连妾都不给你,怎可能卖妻求荣?”
  “谁是你的妾了?”
  高桂英的怒容一闪,气愤的望向李信。
  红娘子也是心肝猛的一抽,美眸复杂异常。
  “李信,你在耍本抚院?”
  李仙风官威不是盖的,怒目直瞪李信,换了旁人,或许心里会发虚,但李信前世就相当于一个地下组织的老大,有些小国家的总统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怎么可能被李仙风的官威压倒?
  他只是正色道:“李抚台,让学生交出妻妾绝无可能,抚台还是想想自己,学生已杀官造反,回头无路,况大明自太祖建制以来,已历三百年,试问天下哪有三百年不朽的王朝?故学生欲争一争天命,抚台拳拳挚意,学生心领了,而以抚台区区三千骑兵,怕是奈何不得我,不知抚台无功而还,如何向崇祯交待?莫非抚台甘心被缇骑捕入诏狱,受尽屈辱,于众目睽睽之下死于西市?”
  “你……”
  李仙风神色大变,想要斥骂李信狂妄,不自量力,可是李信戳中了他的心事。
  这些年来,被缇骑逮捕回京处死的封疆大吏不知有多少,而处在河南这个旋涡当口,他如履薄冰,一刻不敢懈怠,偏偏崇祯下了对李信的必杀令,捉不回李信,震怒之下,死的就是他。
  再看那车阵后整整齐齐的枪炮阵,攻打李信委实没信心,但是话到途中又缩回去,面子放不下,当即改口道:“你……信,你怎敢直呼皇上?”
  “呵呵~~”
  李信呵呵笑着拱手:“学生虽已举兵,抚台却是河南老父母,仍是敬重的,不愿与抚台刀兵相见,抚台请回罢,学生恭送。”
  李仙风神色阴晴不定,被李信一言劝走算怎么回事,崇祯第一个饶不了他,可是打又不能打,一时之间,颇有束手无策之感。
  “哼!”
  陈永福从旁哼道:“李公子,你哪来的人马和枪炮?”
  李信对陈永福感官还是不错的,崇祯的倒数第二年,陈永福降了李自成,一片石兵败之后,仍不离不弃,受李自成之命镇守太原,城破而亡,这样的人物值得他尊敬,因此并不愿恶言相向,只是笑了笑:“明朝无道,民不聊生,学生高举义旗,自是附者如云。”
  陈永福知道李信言不尽,正待追问,却是身后一骑驰来,那骑士大喊:“抚台,抚台,闯贼破了洛阳,把福王剁成肉泥做了下酒菜,满城士绅毕被劫掠,死者不计其数啊!”
  “什么?”
  李仙风与陈永福大惊!
  尤其李仙风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坠下,还亏得左右两人把他扶住。
  陈永福也好不了多少,刹那间,汗水流了满脸,这可是寒冬腊月啊。
  李信等五人也相互看了看,满脸愕然!
  我草!
  抢着背锅啊!
  话说李信前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是抢着背锅的还是头一遭,不过李自成的心态也很好猜,吃不到肉,就到处宣扬我吃过肉,好歹顶个虚名,他不由看了眼高桂英。
  高桂英也臊的慌,俏面微红,半低下了脑袋,心里对李自成有种难言的失望。
  李信移回目光,一本正经的拱手:“洛阳被破,滋事体大,抚台请速回,学生不留你了。”
  “望你好自为知!”
  李仙风神色有些恍惚,黑着脸哼了声。
  李信却又道:“他日老父母若走投无路,可往学生处避难,学生自当倒履相迎。”
  李仙风神思恍惚,并不说话,只是那失神的目光扫了眼李信,便拍马而还,陈永福等四将紧紧跟上。
  “走罢!”
  李信也招了招手,五人策马回返,高桂英再也忍耐不住,怒道:“李信,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委身给你做了小妾?你怎能如此坏我名节?”
  李信心情不错,呵呵笑道:“桂英姐,你被我掠来已有两月之久,哪怕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你回头和李自成讲,我从未碰过你,他信么?就算他嘴上信,你怎知他心里没有芥蒂?
  更何况李自成已经娶了妻,你和他没关系了,你的清白关他鸟事?你以后跟着我,我不嫌你年龄大,会疼你的,红娘也会视你为姊妹,红娘你说可是?”
  红娘子能说什么?
  本心她是不愿李信纳高桂英为妾,可是更不愿担负上妒妇的恶名,只得不依道:“你就会欺侮高夫人!”
  “你……休想!”
  高桂英也气不过道。
  李信讶道:“桂英姐,难不成你还想做我的正妻?你既便未曾婚嫁,我也是不允,否则置红娘于何处?我李信堂堂七尺男儿,尚不至于如此薄辛,你应该认清自己嫁过两次人,年近徐娘的现实,不要做无妄之想,除非……红娘愿意退位让贤,红娘你说,可愿把正妻之位让与桂英姐?”
  “你……你少胡言乱语!”
  红娘子又羞又窘,狠狠瞪了眼李信!
  高桂英更是气的俏面通红,不自禁的扣上了暗器,真恨不能打李信一脸!


第五十五章 孟城驿

  李仙风与陈永福领着众骑一路快马加鞭,因洛阳失陷,这三千骑赶过去也没用,只能回开封,毕竟李自成破了洛阳,下一步定然要攻打开封。
  本来为了堵住李信,就日夜兼程而来,得不到休息,又听得福王失陷,急惧交加,李仙风突的眼前一黑,竟然扑通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抚台,抚台!”
  众将大惊,连忙勒停马匹,把李仙风扶住,又是拍打,又是掐人中,不片刻,李仙风幽幽醒转,面色灰败,双目中透出死寂之色。
  “抚台,若论治罪,皇上也该先治王胤昌与王绍禹的罪,如今朝庭正值用人之际,皇上或会准予抚台戴罪立功的机会啊。”
  陈永福扶着李仙风,从旁劝道。
  “呵呵呵呵~~福藩失陷,我李仙风罪大恶极,戴什么罪,又立什么功?”
  李仙风惨笑起来。
  陈永福心下侧然,那么多督抚只因作战不力就被崇祯赐死,而李仙风身为河南老父母,竟教福藩失陷,是大明立国以来的头一遭,确实是十恶不赦之罪,以崇祯易怒多疑的禀性,哪能不死?搞不好就和袁崇焕一样,凌迟处死。
  “你等先下去,我有几句私话同抚台分说。”
  李仙风平时待人宽厚,又不怕担责任,陈永福屡受其恩惠,这时心里不忍,把众将挥退之后,小声道:“抚台,天无绝人之路,不如找个机会,抚台偷偷溜走,暂且寻一处容身,待得将来……天地倾翻之时,再出来也不迟,或者直接投了李公子亦是一去处。
  卑职观他,军阵井然,进退有据,不失为一人物,或许真能争一争那天命,抚台早早随了他,亦是从龙有功,至于抚台家眷,却不用担心,卑职会安排信过得的手下,先一步接走,待风声过去再送与抚台团圆。”
  “你……你受皇上君恩,受朝庭俸禄,怎能说出这等逆反之言?”
  李仙风勃然色变,愤怒的望向陈永福。
  陈永福只是苦笑道:“抚台何必自欺欺人,大明朝什么样,小民看不清,难道抚台还看不清么?”
  李仙风的神色僵住了!
  他不比北京的那些阁臣,他是身临第一线的督抚,了解的越多,心里就越恐惧,流贼十年未平,建奴为祸十年,河南连续数年旱蝗灾并发,别说平民百姓,中小户殷实之家亦家破人亡,整个河南,已俨然人间地狱!
  偏偏士绅醉生梦死,官吏压榨百姓,对即将到来的大难视而不见,而朝庭内部,党争为祸,皇帝又急功近利,朝令夕改,李仙风是考过进士的读书人,通览古今,哪能看不出,这分明是王朝末路了啊!
  “抚台?”
  陈永福试着问道。
  “哎~~”
  李仙风神色木然,重重叹了口气:“我知你是一片好意,但我李仙风,累受国恩,怎能畏罪潜逃?你莫要再劝,回开封后,本抚院当上表向皇上请罪,皇上若以缇骑拿我,我又何惜这老迈之身?”
  “老父母!”
  陈永福微震,虎目渗出了泪花。
  “莫再多说了,你我速回开封!”
  李仙风摆了摆手,强撑着站了起来。
  寒风吹拂着衣袍,猎猎作响,陈永福看着那佝偻清瘦的身影,鼻子一酸,连忙上前搀住。
  ……
  高邮隶属于扬州府,领宝应与兴化二县,有高邮一卫屯驻,大运河从高邮城西淌过,每日里,舟楫连续不绝,货船南来北往,又背倚着两千里高邮湖,物产极其丰饶,但自万历年间起,高邮也是天灾人祸不断,运河时有溃堤,民众被征发修河,苦不堪言,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死于河堤。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位于高邮城南的孟城驿就开始忙碌起来,该驿建于洪武年间,是罕见的水陆两用驿站,拥有驿马五十余匹,驿船三十来艘,因承平日久,围绕着驿站,建起了多家粮行、盐行、客栈与脚力店,鳞次节比,人群进进出出,一派繁华景象。
  驿卒还如往昔般,站鼓楼上眺望着运河,因冬日特有的晨雾,运河上烟纱渺渺,一条条泊岸的船只仿如苏醒了,灯火逐一亮起,不时有人往水里倾倒着什么,还有人从运河里提水。
  正当龌龊的念头暗暗转动的时候,驿卒突然抬头望向了正南方向。
  薄雾中,一群人影出现,影影绰绰,竟似望不到头,再一细看,似乎穿着官军服饰,却又不大象,比寻常官军的穿着更加精美。
  “大清早,哪来的军队?莫非是北边有事了?”
  一名驿卒向身边同伴问去。
  同伴也是满脸不解,挠了挠脑袋,紧紧盯着。
  而沿途的那些驿店就如末日来临般,刹那间乱作一团,有砰砰关门的,有发了疯往船上逃的,还有的姑娘婢女扯着嗓门尖叫!
  要知道,明军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代名词,说句难听话,全天下就没有不打劫的官军,即便是清廉如卢象升,领军与李自成作战的时候,仍是不得不放纵士卒四处掠劫,尖银烧杀,毕竟朝庭欠饷,不让士卒打野食,谁给朝庭卖命?
  “站着,站着,谁再乱跑,老子杀谁!”
  “所有船只不得开走,老子们在对岸有炮,轰沉你个狗娘养的!”
  “再敢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老实实靠岸,不然去扬州抄你家!”
  隐隐约约,有各种喝骂声传来,那群军卒虽未杀人,但也凶神恶煞,拿刀枪指着一个个乱跑的行人,偶尔还有几声枪响,离岸的船也被强行唤了回来。
  “哎~~”
  那名驿卒叹了口气:“瞧这模样,定然是南京刘太监(督理太监刘元斌)的兵,瞅着大清早过来,就是打秋风的,那些商家不被扒层皮怕是走不了呐。”
  “是啊!”
  同伴附合道:“还有那些小媳妇俏丫鬟,多俊儿,多水灵,只怕清白不保喽!”
  鼓楼上,这两个驿卒也不敲钟示警,只是议论纷纷,他们眼中刘太监的兵,正是李信亲领的前锋营、亲卫连、一个火枪团和一个步兵团,半个弓箭团,其余大队都在运河对面。
  因高邮位于运河以东,要攻打高邮,首要问题是渡运河,因此李信亲自带着近千两人围住了下游的一处村庄,征了几十条船,却都是小船,人能过来,炮过不来,于是他用一夜时间带着士兵渡过运河,抢占孟城驿,征集大船,把火炮和后续人马运来。


第五十六章 征用民船

  渐渐地,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这支官兵凶则凶矣,却不扰民,既不抢掠财货,也不调戏大姑娘,很多人站在一旁,怀揣着忐忑不安,面面相觑。
  这时,驿丞带人跑了出来,喝问道:“哪里来的兵?你们的上官呢?”
  驿丞是驿站的主官,不入品,这种角色也是个苦哈哈,在明代,邮驿被称为普天之下,极苦极累,民间第一祸害,盖因过往驿使、官员违规用驿者越来越多,朝庭严禁官员在邮驿大吃大喝,而上级官员却必定索要特产琳琅、美味佳肴才罢休,驿丞给不起,便动辄遭打,甚至被活活殴打至死也屡见不鲜。
  “你娘的,会不会说人话?我家总司令在此,还不过来见礼!”
  何虎大步迈出,一脸凶相的喝斥。
  驿丞卑微惯了,哪敢回嘴,只是怔怔站着,周围也是纷杂声四起。
  “砰!”
  黄海朝天开了一枪!
  他差不多掌握了李信的习惯,在面对闹哄哄场面的时候,别说废话,先开一枪,比什么效果都好。
  果然,周围安静下来。
  李信排众而出,向四周拱了拱手,便大声道:“乡亲们,我们是中华革命军,我是革命军总司令李信,有鉴于高邮老百姓深受明延之苦,我军将接管高邮,与民为善,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刹那间,所有人的头脑里冒出了两个字,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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