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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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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楠:“我正想到这处,你下去之后给手下人打个招呼,叫他们守口如瓶,不许在谈论此案。否则,定不轻饶。”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书办拿了张禀贴过来:“大老爷,这是顺天学道衙门来的,请行人过目。”
  周楠接过来一看,满面铁青。
  公函是段承恩段提学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有一个叫武新化的淮安籍秀才寓居京师,昨天被军器局捉了。武秀才不服,状告周大人诬陷有功名的读书人,并欲对读书种子用刑。
  学政衙门从现在开始受理此案,请周行人明日过去解释。
  段提学强力介入。
  人家可是从朝廷大员,又直接管辖整个顺天府的学生,周楠在他面前就是一粒芥子。
  至于武新化的状纸是如何跑到段提学那里去的,真相很简单。武员外有的是钱,十两不成就一百两,总有看管班房的人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
  事态已经脱离了周行人的掌握。
  周楠怒叱老郭:“你看的好家管的好内务,咱们这座衙门都被人渗透成筛子了!马上把看守班房的人都给本大人给捉了,解送去军器制造那边做苦力。”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小丫头片子也配和老娘斗
  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军器局一百多号人马,又是权势大油水足的部门,能够进这里的人谁没有个背景,未必就同他周大人一条心。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周楠是暂代这个大使之职,他是行人,迟早都会回行人司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下一任大使上任,局里所有的人事都需要变动。因此,大伙儿场面上未免敷衍。
  痛感手下对自己的忠诚度出了问题,喝退老郭之后,正琢磨着怎么整顿衙门,九公子又直闯周老爷书斋。
  看到九公子“BIU”一声出现在自己面前,周楠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还没回城,又是怎么进衙门里来的,没听到人通报啊!”
  九公子喝道:“真当你这个九品大使是什么不得了的官儿,还需要人通报,本公子想进就进,谁敢阻拦?”
  原来,签押房的两个书办先前见这位小公子对自家大人态度恶劣,正嘴就骂动手就打,可周大老爷却不以为意,反一味讨好。心中惊骇,下来之后就向老郭打听。
  老郭作为周楠的心腹,自然是知道阿九身份的。也不好说她是个女子,只回答说这位徐公子是内阁徐次辅的嫡孙,和周行人是密友。他们在一起随便惯了,也没有那么多礼数。
  两个书办闻言咋舌不已,心中都道:听说周大老爷只有秀才功名却做了行人司行人,现在又得了军器局大使这个肥差,原来是徐相门人,这就难怪了。
  知道阿九的身份之后,她直闯军器局,深入内衙,二人自不敢阻挡。这位九小爷看起来脾气火暴,连大老爷都敢打,咱们还是别触他霉头的好。
  闻言,周楠气得哇哇叫,这阿九直娘贼可恶,我家里你闯了也就闯了,咱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你连衙门都闯,传出去本官威仪何在?不过,我直她娘,那不是直我的老丈母吗……
  这个念头一起,周楠心脏又蓬蓬乱跳起来,目光落到九公子身上。
  纤细的腰枝,发达的“胸肌”小麦色健康的皮肤,蜜桃臀,这就是一个阳光少女,符合所有男人对于青春的想象。
  目光不觉凝住了。
  阿九不疑有他,喝道:“你乱看什么?”
  周楠心中慌乱,讷讷道:“徐兄清减了。”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阿九哼了一声,气恼地道:“我回城做什么,我舅舅都要流落街头衣食无着了,你身为白各庄的父母官,你得管。”
  周楠还处于强烈的罪恶感中,下意识地问:“你舅舅怎么就衣食无着了。”
  阿九懊恼地说:“都怪我一时冲动,这下可不好办了。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阿九将余二从班房了接出来之后就送回家里去。
  她性格冲动,在知道舅舅为了师娘子的美色竟然卖身做了人家赘婿,又被谈婆告忤逆之后,气得吐血。忍不住骂道,舅老爷,你是长辈,按说我这个做侄女的不该说你。可是,你是我母亲娘家唯一的亲人,又是根独苗。现在入赘别家,你对得起余家的列祖列宗吗,你这是大大的不孝。
  若是让娘知道余家出了这种事,也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子,你对得起她吗?
  余二本是老实人,只低头不语。
  这表情让阿九更是气恼,道,舅舅你这什么态度,倒是拿个章程出来啊,这事你打算怎么了结?
  罢,你老人家就是个锯嘴葫芦,就由我来办,等下须叫你家那娼妇休了你。只要她休了你,忤逆罪就谈不上了,你也不用吃官司……一个男人却叫妻子把你给休了,你羞也不羞。
  突然,余二叫道:“我不要被休,我要和师娘子一起过日子。”
  “你……”阿九怒叱:“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值得吗?”
  “值得。”
  “可恶。”阿九捏着拳头:“舅舅你住口,这事我做主了。”
  很快,二人回到家里。阿九见到那三口人,表明了身份,道,姓师的娼妇,你母女是不是见我舅舅没多话讲,欺负人家。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咱连关在大牢里的人都能捞出来,要整治你们还不简单。识相的马上写了文书解除你与我舅舅的婚约,再别来叨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另外,这宅子可是我娘的产业,你们三个马上收拾好东西给本大小姐滚蛋!
  她一向以做徐家人为耻,自然不会提起自己是徐阶的孙女。
  不过,看到关在大牢里的余二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她解救出来,显然是有手段的人,师娘子就有些慌乱,知道惹不起。
  不过,她是在风月场里打滚了五六年的人,胆气也壮,或者说不要脸。
  立即知道这婚是绝对不能离的。
  如果在几日前,九公子喝令她写一封休书给余二,师娘子自然高高兴兴地应了,自去嫁盐商武新化,从此过上优渥生活。
  但现在武员外被关在班房里,生死未知。这小姑奶奶家应该和衙门里的周大人有所勾结,武新化将来就算脱身,估计也会被衙门解送回乡,再没有心思纳妾。
  现在离开余家,自己一家三口只怕马上就要上街讨口。
  再说,余家这么大家业,如何能就此放弃?武员外是指望不上了,得牢牢抓住余二这根救命稻草。
  突然间,师娘子心中有了个念头,道,要想让我休掉余二,很简单,把这宅子和地都转给我儿子。
  “你疯了吗?”九公子低呼一声,惊奇地看着师娘子,心中不觉感慨,这娼妇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思路如此清奇。
  师娘子却淡淡地看着九公子,道,姑奶奶你别忘记了,这些产业记在你母亲名下,姓余却不姓徐,相当于你娘的陪嫁。对了,我听余二说,你娘以前给人做妾的,被夫家剥了名分赶了出去。
  将来你娘若是死了,这份产业自然要还给余家。
  九公子大怒,一巴掌抽道师娘子脸上:“你娘才死了。”
  师娘子不但不生气,反咯咯地笑起来,说,我娘现在躺在椅子上还没死。这产业说到底子是余家的,他现在入赘我师家。将来他死了,按规矩得传给我儿。反正是迟早的事情,不如现在过户去军器局衙门把手续办了。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看着办。
  阿九抽了一口冷气:“好恶毒的娼妇!”这烂货如此一绕,还真是这个道理。
  如果不给师娘子田宅,人家就不会休了舅舅。
  可如果就此认输,这个亏却吃大了,如何咽个下这口气。
  见成功地镇住阿九,师娘子咯咯地笑起来: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跟老娘斗。老娘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躺在长椅上的谈婆眼睛一亮,也张嘴嘎嘎地笑。她的脚心被老郭刺得稀烂,连惊带吓,病情加重,现在已经彻底不能说话。
  这一笑,口水拖得更长。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本官做事讲究技术含量
  师娘子又道:“恶毒吗,小姑娘,你大概还不知道人世间的险恶,今天涨了见识,也算是给你上了一课。”
  说罢,她又朝余二笑笑,腻声道:“当家的,妾身和武员外之间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思,反正我现在就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会将义儿当成自己亲生儿子,将这份家业传给他吗?”
  自回家之后,余二就抱着头蹲在门槛上一声不吭。现在听到浑家问,嗓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恩啦。”算是同意了。
  阿九终于爆发了:“余二,我的二舅老爷,人家刚才都咒我娘,咒你死了,你都忤逆了还如此维护这婊子,真是吃糊涂油蒙了心?滚,这三个辣鸡马上跟我滚!这宅子现在属于我娘,还轮不到你余二爷做主。白七,动手!”
  忠仆白七相当能打,听到九小姐下令,也不废话。一把提起瘫痪在床的谈婆,就好象扔灯草一样地扔出门去。
  师娘子惊叫着抱着儿子,她虽然为人狡诈,可任千般玲珑心窍也抵挡不住绝对的暴力。忙道:“别碰我儿,我们走,我们走!”
  阿九得意地大笑:“果然是贱人,不对你用强就识不得好歹。”
  眼见着就要被人扫地出门,师娘子眼珠子一转,落到丈夫身上。她知道余二是自己手中的王牌,得牢牢地抓在手上,就骂道:“余二,人家都赶咱们走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不想要老婆儿子了?过去,背着娘。”
  “恩。”余二应了一声,上前背起被摔得仰八叉的谈婆,低眉顺眼地走了。
  看到舅舅如此没出息,阿九尖叫:“白七,你从现在开始你就守在这里,不许放任何人进来。若有人敢闯,直接当盗贼打死,我舅舅也不例外。”
  ……
  “真是个不争气的……难道被那婆娘下了蛊?”阿九气得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眼睛全是怒火。
  周楠听她说完,也是大感无语,余二舅舅,你做人做在这份上,简直就是咱们嘉靖男儿的耻辱啊!
  他感慨道:“九公子,你不懂爱情。”
  “啥情?”这个现代名词让阿九听不明白。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一个人若是真心爱一个人,那是巴心巴肝,就算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心仪的女子也心甘情愿。即便是豁出去性命,也在所不惜。你年纪还小,不明白的。”周楠口中虽然这么说,心中却觉得这中为爱豁出去一切,甚至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的,简直就是操蛋,反正自己却是做不出来的。
  情爱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讲究的是相互尊重。
  “原来是男女之情,狗男女!”九公子愤愤地说:“算了,我也懒得骂人了,权当我没这个舅父。对了,周大人,你可是白各庄的父母官,这事你不能不管。”
  “看看你,前头还说不管了,现在又来找我。哈哈,没辙了,问计本大人了吧?”周楠笑道:“放心好了,本官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区区小事,有何难哉?”
  他随口吹起牛来,不知道怎么的,竟有种在九公子面前表现的欲望。
  阿九:“对了,衙门是不是有公房,找人把我舅舅一家人接过去安置了。”
  “是的,军器局是有一座公房。什么,让你舅舅一家人住哪里去,岂有此理?”周楠大惊:“余二不是你赶出家门的,现在又要安排他们的住处,多此一举。”
  没错,军器局确实有一处公房,用来接待上级,地方非常不错,至少比破烂如贫民窟的官衙好太多了。
  或许有人会奇怪,军器局怎么就破烂如贫民窟了?
  事情是这样,中国明清两朝都有官不修衙以示清廉的传统。道理很简单,一个地方官一个任期也就三年,就算不停连任,也就三届九年。
  你把衙门修得富丽堂皇,任满一走,岂不是便宜了下一任,反背上贪官的恶名——衙门修这么高级,都是民脂民膏啊!——官员是要A钱,没办法,朝廷的俸禄每月就二三两,衙门里那么多人需要你养活,可这事只能暗地里做。一摆到明处,就算过上百年,别人看到修好的衙门,都会说,知道吗,这些都是某某大人用贪墨的银子建的。
  你就算是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军器局历任长官也不能免俗,对于修葺办公室毫无兴趣。
  这座衙门始建于元朝,经历过上百年的风雨,早就破旧得令人发指,许多房门都是摇摇欲坠,你一不小心就得破门而入。
  周楠刚开始住在后衙的时候,大冷天的还常常与跑进房间取暖的小昆虫同床共枕。
  相比之下,公房就整洁多了,每过得三五年就会专门拨出一笔款子维修。
  阿九郁郁道:“这天冷得,毕竟是我舅舅,除了母亲他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以前在府中的时候,娘眼睛看不见,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舅舅身子又不好,刚才我也是一时气愤把他赶了出去,走的时候,舅舅他们什么东西都没带,估计也没钱,难不成看着他冻死街头?住进公房里,好歹有衙门的司厨供应一日三餐,也饿不着舅舅。”
  周楠摇头:“公家的房子如何能随便给人住,这肯定不行。白各庄有的是旅社,你给他们找一家就是。”
  阿九:“你给钱啊?反正我是一想到自己掏银子给那两个婆娘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使,念头就不通达,本公子还没有那么贱。”
  “和贱没有关系,但确实是这个道理。”周楠点头:“九公子,别谈钱,谈钱没商量。”
  他也是苦日子过来的,对钱看得紧,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文钱都不会掏。从这一点来看,和阿九倒是同样的秉性,有共同语言。
  又如何肯出钱去贴那对混帐母女。
  这对母女告余二忤逆,害自己这官儿都快当不成了,他周大人现在只怕恨不得她们冻死干净,鬼才管你的家务事?
  看今天的情形,谈婆已经彻底口不能言,那娼妇怕是也不肯彻诉,要靠这事拿捏余二。
  周楠叫苦:“九公子,你也知道朝廷的制度,你舅舅在公房住上一两日倒是无妨,可日子长了,上头追究下来须有麻烦,也不是办法啊!”
  九公子:“不管了,舅舅先交给你照料,容我下来再想想。”
  容你想想?你分明就是赖上我了啊!
  这事该如何解决啊,周楠脑袋里一阵隐隐做疼,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一定会……
  突然,周楠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个主意,笑道:“也好,我正要和舅母娘好好谈谈,来一场触及灵魂的深入交流,这就叫人让他们一家四口搬去公房。九公子你且看我手段,晚间管保叫舅母娘乖乖地撤了忤逆罪的诉状,人间消失,放咱们舅舅自由之身。”
  阿九没听出周楠这是在口头占她的便宜,面色一喜:“如此就好,不知道你要使什么手段?”
  周楠道:“师娘子是青楼女子出身,当初怕怀孕,肯定是吃了药的。这药长期服用,就会没有生育。她又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下半生还指望着儿子养老。这孩子就是她的命根,本官就断了她这条根。如此,她就不得不乖乖就范。”
  “少说这些脏事儿。”阿九大怒,唾了一口,又喜道:“这法子好,就拿她儿来做文章。若不肯,周楠你找人把他给装麻袋里扔河里去。本公子想想,是丢沙河里还是丢清河里去?周大人,你说沙河深还是清河深?”
  周楠朝她翻了个白眼,喝道:“本官清正严明,爱民如子,如何肯做违法犯罪的事儿?放心好了,你回去等着听我好消息。”
  本大人前程远大,怎么可能派人去威胁恐吓百姓,那可是一大把柄,如何肯被人捏在手上。周楠官至清流行人,他以前做吏员的时候可以横行霸道,但在京城不行,游戏规则不一样了。
  再说,周楠做事有个原则,不沾人血。
  辱骂和恐吓太没技术含量了,周大老爷可不屑去做。
  九公子一脸疑:“既然不打不杀,那你想怎么做?”
  周楠:“山人自有秒计,这个忙我帮定了。”说是帮忙,其实也是自救啊!
  阿九:“好,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等到九公子离开,周楠倒是忘记问她《饮水集》一出效果如何,拿了多少分成,现在名声是不是坏掉了,以至严家一怒之下退了这门婚事。
  他年前年后事情实在太多,又要读书科举,加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徐栀,倒是忘记打听此事了。
  实际上,周楠对自己所使的手段有很强的信心,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徐九小姐今天这生龙活虎的模样,想必也平安度过给人做妾的这道难关了。
  周楠叫人把余二一家人送去公房,又在衙门里视事半天,很快到了散衙的时候。
  用过饭,斜躺在椅子上,一边剔牙一边对侍侯自己的衙役道:“去把师娘子传来,本大人要问案。”
  天都黑了,大老爷却要传一个妇人到他房间里来,真是要问案吗?衙役想起坊间的传言,一脸的精彩。
  很快,师娘子就进来了。原来,衙门实在太烂,公房和后衙只隔一道已经坍塌了一半的长满野草的土墙。之间开了一扇门,只一把铁锁锁住,带人过来也不麻烦。
  师娘子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见过大老爷。”
  衙役转身出去,就要关门。
  周楠:“开着门,本大老爷明镜高悬,事无不可对人言。你退下去吧,没我之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谣言如影似随
  衙役闻言心中腹诽,大夜里你把别人家浑家叫过来,问什么案子?
  问案不可以在公堂上吗,偏偏要一对一点对点。叫我开着门,却又下令所有人退下。这是欲盖弥彰,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也只能在心中嘀咕,周行人刚将看守班房的几个兵丁全部打发到军器营造那边做苦工,听说很惨,这个大老爷可惹不得。
  周楠又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妇人,却见这妇人体态丰腴,眉目含春,显然是个水性扬花的。虽说长得还算不错,可他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厌恶。道:“民妇师氏,你起来说话。”
  “谢大老爷。”那妇人顺势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着周大人。
  周楠心中更是不喜,将手中牙签扔在地上,淡淡道:“师氏,你的案子心中想必也有数,也知道本大人现在传你过来所为何事?”
  “知道,民妇眼睛不瞎,心窍也不糊涂。我母亲告余二忤逆,如此重罪,老爷问也不问直接就把人放了,现在又让我们一家住在公房里,可见和小姑奶奶有交情。今日大人传民妇过来,表面上是问武员外和民妇通奸一事,实际上是要让我撤诉。大人,民妇说得对不对?”
  她一口一个大人,听得周楠心头窝火,淡淡道:“果然是个阅人无数的贱人,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晓得本大人和余家有渊源就应该知道后果。道路可是自己选的,休要自误。”
  “咯咯。”师娘子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直笑得眉梢耸动。
  周楠脸一沉:“你笑什么?”
  师娘子:“大人,民妇出身青楼虽说从良了,却也是个身份卑微之人。说句实在话儿,那可是低贱到尘土里,余二家的宅子和土地却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如何能够错过。既然大人已经坏了民妇和武员外的婚事,我自然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要彻这个案子也好办,要休了余二也易,只需将余家的产业判给我就是。”
  周楠:“你还跟本大人谈起条件来了?”
  师娘子:“大人,刚才我说过,民妇出身青楼,结交的是三教九流,还算是有点见识。忤逆案一出,对大人你的仕途也有影响。余家产业又不是大人的,判给我就是了,和大人的前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周楠气得笑起来:“好个刁妇,你就不怕本大人对你用刑吗?”
  古代可没有文明执法一说,官员在审案的时候允许刑讯逼供。就算打死了,大不了受上司责罚,在考评的时候拿到个下下判词,总好过立即就被罢官免职甚至流放。
  师娘子又笑道:“没错,大人是可以叫人当场将民妇打死。不过,民妇若不拿到余家产业,那苦日子过起来还不如死了。再说,依我看来大人眼睛里没有杀气,想来也不愿意让人血打脏了自己的手。读书人嘛,都这样?”
  “你还真是个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周楠心中怒极,这刁妇社会经验丰富,极是难缠。在她面前,自己就好象被看穿了似的。
  师娘子:“不是民妇一意要和大人作对,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余家的宅子和土地在大老爷眼中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却关系到我的死活,反正民妇现在也是一无所有,自然要竭尽全力。”
  《血酬定律》,一刹间,周楠想起了这个名词。
  所谓血酬,就是拼命所得的报酬。血酬的价值取决于所拼抢的东西。穷人穷无立锥之地,最值钱的就是一条命,九公子母亲名下的二百亩地和一间大宅子确实值得师娘子拿命来拼。
  输了,无所谓,反正她以前也是一无所有。赢了,赢得的就是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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