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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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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知县虽然懒政,可这年头能个科举做官的人都没有笨蛋,基本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顿一楞:“这一道政令和陛下的圣旨又有什么关联?”
  “先说今上的那道圣旨,六部的财政拨款比起往年少了五成,这说明什么,说明国库已经空虚了。不然,国家每年的财政计划都会在春节会内阁阁员计划好了,怎么能够轻易更改。国家没钱了怎么办,怎么从别的地方想辙。”周楠运用穿越者对历史的的预知跟周知县分析道:“这个辙怎么想,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天下财富自有定数,地里每年能打多少粮基本都差不了多少。节流之后自然要开源,去年我朝不是开海禁吗?天子这是想效法永乐先帝的办法,以生丝和红毛互市充实国库。这海禁一开,就需要大量的生丝出口。江浙靠海,这才有朝廷下旨鼓励农桑,让百姓多种桑树。”
  他这么一说,史知县恍然大悟。开海禁也就罢了,反正这海开不开和大家关系不大。至于削减国家财政预算和鼓励江浙两省农桑,他当初也就看看作罢,没让在心里去。如今听周楠这一分析,这三道看似不相干的政令竟然互有联系护为因果。
  这个周楠倒有几分才干,倒不是只懂得赋诗做词的落魄书生。
  “你说这事和本官今次岁考又有什么关系……滚进来说话。”
  “是,大老爷。”周楠走进屋去,低声道:“朝廷所下的那道鼓励农桑的事情其中的深意是让百姓改农为桑,县尊你想啊,上好水田半年下来也就四五石粮食,朝廷所收赋税也不过五六斗,根本就值不了几个钱。若是改农为桑,光蚕丝产出却是种粮的十倍以上。只顾虑的是,百姓不种粮食了,一旦粮价飞涨,却要伤民。所以,这才颁布了一道政令看看各方的反应。”
  他不待史知县说话,用飞快的语速道:“改农为桑一事的成败得失姑且不论,大老爷正好借这个东风敢为天下先,就上一道奏折,说我县今年已经初步完成了桑田改造。因为桑树刚下苗,一时未有产出,求免去进明两年的赋税。如此,大老爷这个积欠的窟窿不就按下不表了。只要过了此关,回到安东之后,大老爷可火速派人去江宁府、苏州府一带购买桑苗补种,也好对上头有个交代。”
  “妙啊,此事大妙,县尊,不妨试上一试。”王师爷击节叫好:“周代班头此议甚好,倒是个好对策。”
  史知县也是眼睛一亮,觉得这法子倒是可行。不过,他还是有顾虑:“这一关倒是过去了,可一但桑树成活,朝廷的赋税也逃不掉。在夏秋两税的基础上,又加一道桑丝,百姓的负担岂不更重,到时候本官又从什么地方变出生丝来完税?”
  周楠禁不住想翻白眼:“桑苗从下种到成树,到喂蚕吐丝怎么也得三五年,到时候大老爷说不好已经高升了。”是的,这问题大可留给下一任知县。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史知县想了想:“你先下去,此事我再和几位典吏商议。”说罢,他厉声喝道:“这几日你且住在驿馆,梅家媳妇失踪一案继续查。依本官看来,她无论是被人拐带还是离家出走,估计都会藏在淮安城中。你要实心用事,本官估计还会在府城三五日。到时候你若破不了案,本官绝不容情。”
  “是是是,大老爷,在下一定勇于任事争取早日破案。”周楠擦了擦汗,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第二十九章 风流衙役浪一波(求推荐票)
  破不破梅家这个案子,其实对于现在的周楠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是大明朝嘉靖三十八年春末夏初,明世宗朱厚璁老先生在位四十六年,也就是说他还有七年就要驾崩。这个大明朝的董事长在位四十六年,有功有过。就周楠看来,此人的功还是大于过的,比如抗击倭寇的侵略,树立了中央权威。
  但这人喜欢打汞炼气,大修宫观修长生法门,糜费巨大,再加上对东南年年用兵,使得国家财政处于崩溃的边沿。据史料记载,在嘉靖皇帝末年,国库存银只余十余万两。
  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以大米为本位换算成后世的人民币也就一亿多块,还比不上一个扬州盐商的身家,更别说维持这么大一台国家机器的运转了。
  他在位这四十多年间,活生生将仁宗、宣宗、正德等历代帝王积攒下的那点家业败了个干净。如果不是后来的内阁首辅张居正的隆万大改革,明朝早就亡了。
  是人对于自己的钱袋子都会异常敏感,哪怕你是一个富有天下的皇帝。大约是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又不肯削减自己的日常开支,嘉靖皇帝就开了海禁打起了外贸的主意,这才有后来江浙两省的改农为桑。
  也因为开了海禁,随着葡萄牙美洲殖民地的白银的大量输入,有了充足的货币供应,到张居正主政期间,才有以一切赋税都以白银计算的一条鞭法,才有后世的国库充盈,活生生为大明朝续命百年。
  这一事件在历史上并不出名,也常常为史家所忽略。不过,后来有人以嘉靖末年这一历史事件拍了一部电视连续剧,恰好周楠看过。当然,在真实历史上,这一条政令的影响并不算大,也没有电视连续剧中那么夸张。
  刚才听到史知县和师爷们议论今次外察,这才忍不住提了这个建议。
  改农为桑毕竟关系到百姓吃饭问题,不能不慎,肯定会遇到不小的助理。因此朝廷才颁布了一条奖励江浙两省农桑的政令,试试水看看下面的反应。
  因为有着对历史的先知先觉,周楠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中国人做事一向求稳,在一个政治铺开之前,通常会选一两个地方试点。如果史知县能够紧跟中央步伐,掐住了上层思路的脉门。别说免去这几年的赋税,就算他犯了最大的错,朝廷衮衮诸公估计也会睁一眼闭一眼打个马虎眼。
  如果这样,史杰人这才年考应该能够顺利过关,头上的乌纱帽也保住了。
  给县尊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有他保着,归县丞拿我也没有办法,周楠这么想。
  实际上,下来之后周楠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是史杰人一手提拔的人,若真有事情县尊也没有脸面,自然是要保的。自己还真是莽撞了些,直接从县衙里杀出一条血路夺路而逃,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可是不逃,难道真被那姓归的打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大丈夫岂能任人宰割?
  史知县外察的事情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有结果,他过得几日才能办完这事回安东。周楠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就整日和师爷、衙役们在街上吃酒游玩,将古代的淮安城里里外外游了个遍。
  至于梅家媳妇素姐失踪案早被他抛之脑后,这个时候他还在乎这事?
  不觉过了四日,也不知道史知县究竟在忙什么,估计外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师爷和衙役们一大早就出去了,只留周楠一个人驿馆里无所事事。
  实在是无聊到了极点,周楠就信步出了驿馆,走到淮河边上进了一家茶棚,点了一壶香片一碟南瓜子,百无聊赖地看着江景。这里正是淮安府的东码头,驿馆通常都建立在交通方便之处,距离这里也没有几步路。
  后世的人都说古代没有工业污染,山青水秀蓝天白云,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真穿越了才知道,这都是屁话。在没有科学的排污系统和垃圾处理体系的古代大都市,全城几十万人口的生活垃圾都朝河里丢,真真是脏得不象话。
  只见,江面上浮着无数的烂菜叶子,黄白之物在波浪的推涌下一阵阵拍在岸上,泛起一层白色泡沫,被阳光的烘烤下简直就是重口味。一群肮脏的鸭子在水中载沉载浮,大口吞食着来历不明的食物。
  在码头上还聚集了许多船只,大白天的船上却看不到人影,显得死气沉沉。
  茶棚里除了周楠也没有其他人,茶博士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口才来得。见周楠闲坐无聊,就挨过来攀谈:“公差面生,却不知道是府衙还是山阳县衙的。府县衙门里的公爷小的都认识,却没见过你。”
  周楠笑道:“这淮安城中可不直府衙和山阳县,难道我就不可能是河道和盐道的人?”
  茶博正色道:“这淮安城大得很,也就府衙和县衙距离这里近些。盐道和河道隔这半个城呢,难不成跑大老远过来就为照顾小老儿的生意?”
  周楠:“我不是府衙也不是县衙的,实话同你讲,我是安东的,随大老爷来此地公干。”
  “原来如此,难怪不识尊驾。我看公差在这里看了半天河景,想毕是今日正好得闲来此耍,不过却来得早了些。”
  “耍子,你这里就一个烂棚,臭气熏天又有什么好耍的?还有,什么早呀晚呀的,甚是古怪?”周楠狐疑地看了看那个茶博士,心中突然有个古怪的念头,难到这里是个地下赌博窝点?不对啊,《大明律》虽然禁止赌博,可那是朱元璋时代的律令早就是一纸空文没人当真。
  太祖皇帝当处制订过许多苛刻到极点,又没办法实行的法律,比如官员贪污二两银子以上就要剥皮萱草,可能吗?
  如耍钱赌博这种事情也没有人当真,城中自有大赌坊。前天李班头还带周楠去玩过,小赢了两钱银子。
  茶博士暧昧一笑:“自然有好耍的,两钱银子一回,倒是不贵。公爷你也别看不那些船只简陋肮脏,货色却是不错。大多是各地来的流民,没个去处只能在这水上谋生。东南不是有倭患吗,运气好的说不好会碰到江南女子,却是赚了。现在时辰尚早,船家都在睡觉,要午后才起。到夜里,船头红灯笼一挂,可热闹了。”
  原来是私娼,周楠恍然大悟。这玩意儿别说在淮安,就算在安东县也有几家,确实不贵,一钱银子玩得飞起。周楠不是道德先生,在他看来,这个行业存在就是合理,存而不论。前日在赌坊耍完钱之后,李班头还约他去城里青楼过夜。周楠穷得厉害,自然推脱了。
  “你这老儿好不正经,我就是来喝茶的,却没有那心思。”周楠笑了笑,正要继续喝茶。心中突然有个念头闪过,端茶杯的手定在半空。
  前番他和史知县的几个师爷闲聊的时候聊到了东南的倭患一事,因为明朝地方卫所的军队实在不给力,屡战屡败,到最后一看到敌人就转进如风。以至使得一百多个倭寇纵横江南十几个州县,当真来去自如。
  东南局势一片糜烂,大量难民逃到长江以北,最远的竟然流窜到江北。
  朝廷对于流民一向抱有极大警惕,历朝历代,不知道多少看似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王朝毁于流民引起的内乱。朝廷下令,各地必须严防死守,一看到流民就遣送回原籍,若有胆敢做乱者,就地剿灭。
  淮安府各地方的乡勇如今都轮流驻守交通要道,检查行人路引文凭。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个漏洞——水道——淮河和大远河并不归地方管辖,自有河道、漕运和卫所。尤其是掌管淮河河防的大河卫的官兵们,把持河道,收过往商旅的税都忙不过来,对于缉拿流民这种费而不惠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反正只要给钱,就放你过去。
  如此一来,倒是有流民就这么进了淮安。不过,进淮安容易要想再走就不那么容易了。因为出淮安就是陆路,没有路引寸步难行。
  不过,相比起兵火连连的东南,对于难民来说淮安府已经是太平盛世,他们也没有继续北上的动机。这样,如今淮安城中聚集有几百难民,无端生事,甚至有人挺而走险做奸犯科,搞得地方官甚是头疼。
  “素姐突然失踪,她没有路引,只能走水路。向东,不可能,那边是大海,又是盐场,查得更严,那么,只能向东来淮安府了。”周楠心中大动:“史知县那句话说得对呀,‘依本官看来,她无论是被人拐带还是离家出走,估计都会藏在淮安城中。’城中也在查流民,登记造册,去不得。如此推算,她只能呆在船上。这么看来,寻访范围就小了许多,此事没准有门。”
  “素姐突然失踪,既不是离家出走,又不是私奔,那么只能是被人牙子拐卖了。其实,人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媳妇,丈夫又是有功名的读书人,知书达礼,自然是不会跟人私通的。如果被人牙子拐卖,又带不到其他地方去。那么,只能就地卖人,说不好就沦落到这水上做了暗娼。”
  “我以前只想着在安东县查案,却没有想到人有可能被带到淮安城里来,平白被归县丞那里吃了个大亏。今天不管素姐是否在船上,上去访访,未必寻不到线索。”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周楠问:“茶博士,敢问现在上船可以吗?”
  茶博士:“生意上门哪里有把客人朝门外推的道理,直接把窑姐儿叫起来就是……公爷,你这是做什么,不冷吗……也对,等下直接钻背窝就是了……公爷真是俊俏,简直就是衣服架子啊!”
  原来,正说话间,周楠就脱掉了身上的公服,连同摘下的帽子一并扔到茶博士的手中。既然要去私访,穿这身衣服也不合适,公务人员工作时间嫖妓是会引起百姓公愤的。
  “好的,我替公爷看好衣帽,哎哟,你可慢些,岸边路滑。”茶博士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个公差先前还义正词严说我好不正经,就是来喝茶的,却没有那心思。现在却如此惊风急吼,哄鬼呢?


第三十章 只吃柜台酒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你再瞅一个试试。”
  “找削啊!”
  以上是周楠踏上一条船时和船头的小丫头片子的对话,当然,原话不是这样,但那女子的态度就是有这么恶劣。
  淮安人夜生活丰富,船上的姑娘们非要辛苦工作到三更天才能歇气,这小丫头大约十一二岁年纪,生得五大三粗,估计也就是船上粗使丫头,专门给客人端茶送水的。此刻的她被老鸨一大早叫起来给姑娘们卖菜做饭,眼角尚挂着两陀黄澄澄的眼屎。没睡好,火气自然不小。
  和周楠顶了两句牛,小丫头鄙夷地看了这个客人一眼,呵斥道:“大清早的你跑船上来做什么,不知道白天不做生意的吗?”急色成这样的人,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周楠今日有所目的而来,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女子生闲气,以免坏了自己的大事。就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钱,大约二十来个孔方兄,价值十块人民币的样子,道:“小丫头你也别跟我置气了,这钱给你买糖果吃。”
  看到钱,小丫头的脸上才浮出笑容:“客人真是爽利,大白天就大白天吧,不知道可有相熟的姑娘,我引你去寻,直接钻背窝好了。对了,咱们船上新来个江南女子,年方十六,要不客人试试?”
  周楠一笑:“我偏要找北方妇人,还要那种二十七八的,可有?”
  那丫头道:“你这客官倒是奇了,别人都说江南女子温婉可人,眉目也端正,好好的你不要,却要北方妇人,咱们这里哪里会有?再说了,就算有,北人粗手大脚,一但生育,身子就跟发面似的涨,却有什么意思。”
  是的,古人老得快,尤其是女子,通常十六岁就嫁了人,二十出头就儿女成群。加上又要在地里劳做,一过二十五就没办法看了。而且,风月嫖界讲究的是老牛吃嫩草。一样的价钱,你不找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姑娘,偏生去困半老徐娘,不怕被同道笑话吗?
  小丫头生在船上,这十年来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周楠:“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彼之蜜糖对我而言未必就不是砒霜,我就问你有没有?”见小丫头不语,他又将一串钱递过去。
  小丫头这才道:“有到是有,最近这船上有个京城口音的妇人,才来没几日,二十七八岁,生得倒也有眉有眼。不过……”
  “不过什么?”周楠精神大振,梅家的媳妇素姐不就是京城人氏吗,二十七八岁年纪,刚来没几天,所有条件都符合啊!难到她被人拐到这里来卖给娼家,好惨,梅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以后还如何见人?
  想到这里,周楠心中不觉大快。
  小丫头:“不过,客官怕是X不成的。人家可是老板娘,前一阵子租了条船,又收留了几个流民婆娘做起了这生意,怎肯陪客。”
  老板娘,那就不是素姐了,周楠顿觉失望。不过,那人既然是京城人士,倒是不妨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问清了方位,周楠就顺着船板上了最西边的一条大船上。原来,这一带的娼家聚船而居,为了方便客人行走,船和船之间用跳板连接在一起。哪家的姑娘不够,恰好另外一家没有生意,也可以互通有无,有些行会的雏形。
  这里的船都挺大的,加上又不是正经的以演艺为主的画舫,用木板一隔就能隔上三四个房间,也能住人。
  刚上船,喊了一声,就看到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妇人端着一个马桶从里面出来,“哗”一声就泼进河里去。见到周楠,那妇人明显一楞,和他对视。
  须臾,才柔柔地问:“这位客人,大清早的来船上做甚?”一口好听的京片子。
  周楠笑了笑:“你开门做生意,却要问上门的客人做甚,这个问题很是尴尬,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定睛看过去,却见这妇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虽然长相中等。可身材却高,丰腴白皙,前突后翘,看起人来,那一双虽然不大的眼睛却有春波荡漾,看得人心脏没由来的一跳,当真是大眼迷人,小眼勾人啊。一熟透了的佳品,正合他这个现代人的品味。
  其实,明朝人的审美趣味和现代有不小的区别。明朝人追求的是一个小字,什么盈盈一握的腰枝、新剥鸡头肉、二八佳人十四五。像这种二十七八岁的熟女,大奶妈看都不要看。
  那妇人闻言一笑,道:“姑娘们都还在睡觉,客官先进舱看茶,我让她们梳洗打扮后再来见面。”
  “如此就劳烦了。”
  随她进了舱中,妇人叫了一声让正在困觉的女子起床打扮,又置办了几碟花生米一类的凉菜,温了一壶黄酒端过来,陪坐在一边说话。
  这酒寡淡如白水,味道和后世的醪糟没多大区别。周楠早就被五粮液、茅台养刁了胃口,一入口不觉皱了一下眉头。
  “刚买的新酿,不是自家的酒,怕是合不了客官的胃口,还请原谅则个。”那妇人应酬着陪着小心,就抛了个媚眼过去。
  两人挨坐在一起,妇人刚起,一副庸懒模样,衣服也是不整。周楠就看到她微张的领口处一截白色的脖子和没有BRA的胸口起伏,只感脑子后一麻,腹中有股热气涌起。
  他在现代社会也是有女友的人,到明朝之后又有了云娘这个妻子,加上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从家里出来已经有些日子,见到这种光景如何把持得住?
  周楠斜眼笑骂:“一定是你将好酒藏起来了,咱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吃你的柜台酒,倒是要好生搜上一搜。”说着,就牵住了那妇人的手。
  入手丝滑,保养得真好。
  那妇人租船做生意,平日里只顾着坐柜收帐。就算有客人来,目光也只落到船中小姑娘身上,却不想今天这个客人竟然打起她主意来。
  顿时脸色一红,恼道:“客人好生无礼,且放手。我是掌柜,可不是做这个的。”
  呵呵,既然已经下了海,还不肯湿脚,当我是十岁小屁孩?周楠心中暗笑,忙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大约一两的银子扔在桌上,做色授魂予的模样,哀声求肯:“今日见到姑娘的面,却像极了我那去世多年的浑家,今日总算能够见着面了,还请姑娘垂怜,解我相思之苦。”
  “你当我是什么人?”那妇人怒喝一声,挥了挥袖子自回旁边的一个小格间中去。本来,遇到这种无礼的客人,直接赶下船去就是了。可人家一扔就是一两银子,出手如此大方之人甚为少见,真是舍不得。
  她新租了这条大船没几日,手头的一点钱财都已耗尽。原本以为这船一开业,只要有了生意,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惜自己收留的你个南方婆娘却不懂得如何讨好客人,这几日竟没做成几笔生意,偏生吃起白米饭来,一个个奋勇争先,再这么下去大伙儿都要挨饿了。
  可是,同这人困觉,心理上那道关口却过不了。
  她刚进小间,周楠就跟了进来,突然到了暗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也看不清楚,倒免得了那妇人的尴尬。
  “好小的地方,姑娘平日里就住这里,却不知道如何称呼?”
  “你叫我桂子就可以了。”那妇女说,“敢问客官姓名。”
  “我叫张大大。”周楠随口瞎编了个名字,当然自己和那个洁白的胖子也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桂子姑娘名字甚雅,身上也有桂花的香气,真是恬淡素雅。”
  他将鼻子凑到桂子的胸脯不住抽动,一副色咪咪模样。
  这个时候,眼睛又能视物了。那妇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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